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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掉头上的麻袋,元行健脸上重重挨了几个耳光,清醒过来,他一伸手,才发现身上戴著重枷,眼前一排手臂粗的木栅栏,竟然是一座监狱。元行健愕然片刻,接著咆哮道:「谁!谁敢偷袭老子!」
旁边是一个穿著捕快服色的端庄丽人,她坐在一张矮矮的书案後面,拿著纸笔,语调生硬地说道:「姓名。」
元行健怒气上涌,「老子是太乙真宗的人!谁敢抓我!」
那丽人看了他一眼,拿起一支铁尺,放他踝骨上,然後伸足踩住。元行健眼睛慢慢瞪大,忽然「格」的一声脆响,元行健舌头猛然吐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接著鼻涕口水都淌了出来。
泉玉姬拂好纸,挽笔问道:「姓名。」
「元……元行健……」元行健用变调的声音道:「快松开……」
「出身。」
「太……太乙真宗门下……别踩啦……」
「什么时候加入太乙真宗的?座师是谁?」
「三……三年前……林……林之澜……」
「加入之前呢?」
「劫……劫匪……」元行健狂叫道:「我都招了!都招了……快松开……」
「十月十一日晚,你在什么地方?」
「混……混元观!」
「为什么要暗算雪隼佣兵团的月副队长?」
「不是我!嗷——」元行健发出非人的惨叫声。
眼前的女捕快不动声色,冷漠地问道:「你为何给牛二迷香?」
元行健喘著气,目光不停闪烁,下一个瞬间,他左手拇指便被生生拧断。
「是林教御!林教御的谕旨!」元行健惨叫道:「林教御吩咐,见到姓月的丫头,便把她擒下,送往龙池。如果无法生擒,就杀了她!我只给了迷香,没想伤她的性命……」
「你如何知道她在晴州?」
「我们听说她在夜影关出现,一路追到晴州!」
「听谁说的?」
「一位同门!他随蔺教御来晴州,无意中透露在夜影关见到一个酷似月霜的女人,我们用了两天才找到她!」
「林之澜为什么要暗算月副队长?」
「我不晓得,林教御没有交待原因!」
泉玉姬重新拿起铁尺,元行健惨叫道:「我真不晓得!好像姓月的是谁的女儿,是个要紧人物!」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蔺采泉也来晴州了吗?」
元行健这才看到栅栏外还坐著一个人,他拚命点头,「三天前刚到!还有商乐轩商教御!」
「他们来晴州做什么?」
「我不……」看到女捕快拿起铁尺,元行健急忙改口,「我晓得!是拜火教的事!听说拜火教有件东西十几年前丢失了,那些拜火教徒认定与我们太乙真宗有关……」
元行健声音忽然停住,过了一会儿才怪叫道:「是你!」
程宗扬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月霜去了鹏翼社,秋少君返回混元观去放他的瓢虫。他们都拍拍屁股走人,剩下客栈的损失,当然由自己这个冤大头买单。至於怎么向客栈老板解释整幢楼几乎被彻底毁掉的惨状,就交给秦会之去头痛了。
小紫一回宅院,便去摆弄那颗抢来的黄泉玉。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程宗扬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能让死丫头这么上心,肯定有人要倒霉了。不过自己也没闲著,趁秋小子放瓢虫的机会,指使泉玉姬摸进混元观,把元行健打晕拖了出来。秋少君为人虽然不错,但就是太好了,有些事只能背著他干。
说到泉玉姬,程宗扬真有些佩服这贱人。自己昨晚显露出九阳神功,泉玉姬再傻也知道她已经犯了一个无法挽留回的大错。短暂的惊惶之後,泉玉姬立即作出选择,在回去的船上,她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黑魔海内幕都说了出来。
四百七十章 太乙之争()
昨晚被月霜用膝盖顶那一下,正撞到要害。程宗扬没好气地把她交给小紫,自己咬牙切齿地静心养伤。这会儿休养得差不多了,又得知泉玉姬抓到元行健,才赶到晴州监牢。
看到泉玉姬手握纸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纪录口供,程宗扬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到底,如果不是泉贱人见死不救,自己也不会挨这一下。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自己终於弄明白了,对於这种贱人,善意和宽容只会被当成软弱无能,只有让她认清现实,她才会甘之若饴。
泉玉姬正伏案笔录,身体忽然一颤,那只包裹在捕快劲装下的圆臀像被人打了一掌似的猛然抬起,哆嗦了几下。她连忙回过头,程宗扬大模大样地坐在藤椅上,两腿分开,朝她勾了勾手指。
泉玉姬冷漠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妖媚,她放下纸笔,起身想走过去,腹部却像挨了一拳,弯腰跪倒在地。
程宗扬收回真气,懒洋洋说道:「往後你在我面前只有两种姿势,跪著或躺著,除非老爷想站著用你,你才能站起来,明白了吗?」
「凑啊哟!」泉玉姬手脚并用地爬到主人面前。
程宗扬毫不客气地抓住她的秀发,把她漂亮的面孔按在自己腿间。
元行健睁大眼睛,看著那个神情凛然的女捕快忽然间像换了一个人。
程宗扬道:「说吧,姓蔺的在什么地方?」
元行健脸色时青时白,那女捕快的身手自己见过,比自己高了一筹不止,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却像个玩物一样。这个姓程的年轻人到底有著何等惊人的艺业,那就不好说了。再想到在紫溪时,他手下那个武二郎,元行健立刻判断出局势。
「在上清阁!」元行健心一横道:「蔺教御受了伤,到现在还起不身。你要想对付他,我可以带路!」
太乙真宗的内斗已经白热化了,勾结外人对付同门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程宗扬对太乙真宗的未来越来越不看好。
「太乙真宗也是名门正派,怎么连你这样的土匪也收了进来?」
元行健折断的手指垂在枷上,一边咬牙吸著凉气,一边道:「林教御有些事不方便做,才招揽小的。」
「什么事他不方便做?」
「……林教御在外面有些生意,要人打理。」
「什么生意?」
「有几家当铺,」元行健忍痛道:「平时也放些高利贷。」
太乙真宗堂堂教御居然私下放高利贷?林之澜有那么爱钱吗?他要那么多钱干吗?
「他没来晴州?」
「林教御在龙池,十几年来从没有下过山。」
「掌教王真人的弟子大都在左武军,太乙真宗现在最强的是哪一支?」
「论人数,林教御的门人最多,不过蔺教御和商教御加起来也不比他少。」
「卓婊子呢?」
元行健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卓云君,「卓教御门人不多,但几个女道观都是她执掌。」
「夙未央呢?他偏向谁?」
「夙教御性子古怪得很,自己去了塞外,说要依照掌教真人的遗命来拥立新任掌教。」
王哲在草原尸骨无存,夙未央的表态分明是两边都不帮。蔺采泉、商乐轩看来已经联手,一同对付林之澜。林之澜不分好坏召集这么多门人,多半也为这一天准备的。
见程宗扬没有反应,元行健勉强挤出笑容,奉承道:「程公子好手段!这女人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扮起捕头来也似模似样,在公子面前却这么服贴,佩服佩服!」
程宗扬大笑道:「什么扮的!这可是如假包换的六扇门捕头!」
元行健张大嘴巴,那张凶狞的面孔看起来又呆又傻。
「看不出来吧?这婊子就是个贱货!」程宗扬握住泉玉姬的头发,将她的面孔拉起来,「是不是?」
「内也!」泉玉姬用新罗语应道。
程宗扬笑道:「元兄眼睛瞪这么大,想不想看看这个六扇门女捕头?」
元行健强笑道:「不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泉玉姬心头一阵战栗,她当然知道昨晚自己在主人的危难关头见死不救,已经形同背叛,但一直心存侥幸,觉得这位主人其实为人温和,不会给自己什么惩罚。可程宗扬已经打定主意,给猴子一条项链,不如给它一顿鞭子,让它知道背叛要吃的苦头。
元行健咽了口吐沫,卖力地拍著马屁,嘴上奉承道:「恭喜程爷!程爷好艳福!这位捕头一看就是个能生会养的!什么时候程爷办喜事,娶她过门,小的少不得要讨杯喜酒喝喝!」
他心里打著主意,只要程宗扬一高兴,答应下来,自己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没想到程宗扬哈哈大笑,「娶她过门?哈哈!」
元行健连忙改口,「这贱人一看就是个又骚又浪的下流货,千人骑万人压,怎么配得上程爷?」
程宗扬笑道:「说得好,该上路了。」
忽然间,一片浓稠的鲜血猛然飞起,雨点般泼了泉玉姬一身。
「哦泥!」泉玉姬尖叫出声。
程宗扬收回沾血的手掌,额角太阳穴的伤痕微微跳动,一股寒意流入体内。
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再次泛起,直到死亡的气息完全融入丹田,浑身血脉都贲张勃发,心头奔腾著杀戮的**。
光线渐渐暗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程宗扬直起腰,「去告诉仙姬,东瀛来的飞鸟上忍邀她明天见面。」
n0024。01(471) 八核的剑玉姬()
文前絮语:
1、这都四百七十一了,有点儿累。
2、准备章节名称调整一下。集数+章节数,内为连续章节数。便于查找。
3、可能很不适应。
4、我也别扭,不行就改。
5、为什么前面加“n”呢?
6、故意的。如果觉得眼熟就对了。
7、字数调整。从本集到清羽记完结每天两章,每集四天。尽量赶上进度。
8、六朝群:六朝烟水书中玉(229106950)。
9、不定期出没……
下面是正文:
四百七十一章
第二十四集
第一章
云母石制的香盘中,一支深栗色的线香缓缓燃烧,丝一般纤细的烟雾缭绕著袅袅升起。
忽然一股劲风袭来,烟雾弥散。堂上风雷大作,程宗扬精赤上身,双刀呼啸飞出,随著肌肉的牵动,汗水从他轮廓分明的胸膛不断飞溅开来。
在他对面,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左手持盾,将他的攻势一一封死,右手单刀不时攻出,迫使程宗扬回刀防护。
程宗扬体内真气游走,双刀犹如虎狼,不停撕咬著对手的防线。一滴汗水从他鼻尖淌下,在落到胸口的一刹那,对面的盾牌忽然一侧,藏在盾後的单刀抓住他一丝疏忽,从他双刀之间挑入。
那滴汗珠被刀锋斜斜切开,单刀风一样避开他的双刀,疾掠咽喉。程宗扬腰身一扭,向侧方跳开,本来已经散乱的双刀猛然一收,左刀准确地劈在单刀刀尖上,右刀劈在单刀刀锷寸许的位置。
双刀以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劈中单刀,强劲的力道使单刀刀身为之变形。对面的汉子手臂剧震,眼看单刀就要被程宗扬双刀夺走,忽然左肘一翻,缚在臂上的盾牌像一面铁砧般撞开程宗扬右手的钢刀,撤回单刀。
等的就是这时候!程宗扬暴喝一声,左手钢刀趁势下滑,劈在那汉子翻肘时暴露在盾下的臂上。
程宗扬往後跳出一步,双臂一展,将双刀交叉插到腰後,肌肉隆起的胸口缓缓起伏,汗水像水一样流淌下来。
那名军士解下盾牌,向程宗扬敬了个礼,然後退到一边。若不是程宗扬劈出时用的刀背,自己的手臂便废了。
孟非卿点了点头,「有些长进。」
「老大,」程宗扬道:「天天当靶子给你们打,也不教我几门绝技,你也太小气了吧!」
孟非卿讶然道:「绝技?」
程宗扬气哼哼道:「还装呢!别人遇见高人,不是能得些秘宝,就是能混两门绝技傍身,修为刷刷地向上升,哪儿像我这么倒霉,除了挨打还是挨打。」
「你想要什么?」
程宗扬精神一振,「我这人不挑剔,有什么玄功绝技之类的,随便给个一门两门就行!神兵利器也可以啊,你看我都混都这么久了,用的刀还是十几个银铢一把成批买的,拿出去都没面子。」
「说到玄功绝技,你的九阳神功和太一经难道不是吗?」
程宗扬道:「除了力气大点,跳得远点,这两样感觉都没什么用。有没有什么能让我一下子跳到六七级修为,随便一招就能把对手灭掉那种的?」
孟非卿笑道:「你要学会这种功夫,千万要拉兄弟们一把。让我给你磕头拜师都行。」
程宗扬气道:「不想教,你就明说好了。」
孟非卿忽然道:「你现在有四级修为了吧?」
「差不多吧。」
「你什么时候进入四级的?」
程宗扬想了想,「有一两个月了。」
「你知道我进入四级,练到你这样的水准用了多久?」孟非卿道:「我四岁学艺,二十三岁那年才进入第四级。到你这样的修为,足足用了三年。」
孟非卿道:「九阳神功和太一经都是顶尖的神功,老孟没有什么好教你的。
你欠缺的只是临敌的经验和时间。时间我给不了你,只好多花些心思在临敌经验上了。」
说著他站起身,解下外衣,作了作扩胸运动,「还有两刻钟,正好上一堂急救课。来吧!」
程宗扬正在思索,听到这话立刻急了,「孟老大!我已经打了三场,总该让我歇一下,喝口水吧!」
「天真!」孟非卿厉声道:「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给你水喝!」
「干!你这是报复!」
孟非卿指骨捏得格格作响,狞笑道:「你觉悟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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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身上的绷带缠得像不倒翁一样。孟非卿说到做到,结结实实给自己上了一堂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