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心眼儿,李师道和吴元济,加在一起也没王承宗多。
当年,自己一刀将他扎成重伤,如今,想来早就好了吧……
大家在无阳子的带领下,奔重阳观而去。
无阳子不住唠叨,“你们不知道,重阳观乃是真定城里,数一数二的道观,年代悠久,道学渊源,历代多出大德高人,观里文武双修,大小道士一百余人,个个功夫深湛……”
寇喜说:“听你这么一说,重阳观就跟玉皇大帝的灵霄殿差不多了……你跟他们很熟?”
“嗤,这个么……寇大耳朵,我们都是同门师兄弟,想当年在一起修道悟真,情同手足,咱们去了,就跟到家里一样,你就等着瞧,保准把你当成最尊贵的贵宾来伺候。”
“那好啊,我就等着沾你的光了。”
……
到了重阳观前,果然发现这是一座古旧宏伟的道观,青砖瓦屋,一层连着一层,门前几株老柏,怕不有几百年了,枝叶如盖,古意森森。
无阳子上前敲门。
厚重的木门打开了,从里边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道人,冷冷地瞅着无阳子,“你找谁?”
“贫道无阳子,请问,朝尘道长在么?”
“不在。”
“哦……朝慈道长在么?”
“不在。”
无阳子一连问了好几个,那道士都冷冷地回答“不在”,而且脸上冷若冰霜,一副嫌弃模样。
这可让无阳子下不来台了,半路上吹了半天,如今还没进去观门,却挨了个冷脸子,这不是让寇喜他们看笑话么?
“你去回禀管事的,就说无阳子来了,让他们出来迎接。”
“你摆什么臭架子,我们不认识什么无羊子无狗子……滚。”那道士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着,伸手便关门。
无阳子急了,尖着嗓子叫道:“大胆,你是哪个门下弟子,竟然……不许关门……”
然而他慢了一步,道观的大门,“咣”的一声,关上了。
无阳子闹了个烧鸡大窝脖,直气得满脸赤红,呼哧呼哧喘气,小眼珠子都要瞪出眶来。
寇喜凑上来,“嘻嘻,老道,你们那些师兄弟,果然神通广大……”
罗子骞赶紧走上来,把寇喜拉开。
他问无阳子,“是不是你很多年没来,小一辈的不认识你了?”
“不会呀,”无阳子摇了摇头,“这人年纪也不小了,我怎么不认识他是哪位师兄门下……再说了,以前重阳观绝不是这样子,就算是来一个要饭的,也必定好好接待,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对不对……”
罗子骞点了点头,“道长,你退后,看我的。”
无阳子气呼呼地翻了翻眼皮,退到后面。罗子骞走上前去,用手拍打山门。
“咣咣咣——”
拍了一阵,山门又开了,那个小道士探出头,一见还是这几个人,不耐烦地骂道:“滚开,没长眼睛吗……”
罗子骞笑嘻嘻地一伸手,手里拿着一串铜钱,递到小道士面前,“道长,这是我们捐的香油钱,请笑纳。”
小道士一眼铜钱,立刻停住了斥骂,伸手便把铜钱接了过去。
“小道长,我们几个都是游方生意人,想在贵观借宿一夜,别无他意,请道长行个方便,明天我们就走,打扰勿怪,这么着,明天……我们再捐点油钱。”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罗子骞的一串铜钱,竟然弄得小道士脸上堆出了笑意,“哦……就是住一宿啊,你早说啊,请跟我来。”
几个人顺利进入观内。
果然如无阳子所说,这是一座古老而恢弘的道观,两层的正殿,台阶就有几十级,高大巍峨,飞檐斗拱,气势雄浑,两旁各有数座侧殿、偏殿、经楼、钟阁……建筑繁复,回廊环绕,既典雅又庄重。
但是,这么大的一座道观,他们没看见一个人。
空空荡荡,一片寂静。
这就怪了。
罗子骞问道:“小道长,咱们这观里,有不少道长们在此修行吧?他们都在吗?怎么一个人也看不见?”
“你要住宿,便住宿,别乱问,又不是来赶集,看见那么多人做什么?”
小道士把几个人领进一间角落里的厢房里,“呶,这是客房,你们就住在这儿。”
无阳子说道:“这里好象不是客房……”话没说完,便让罗子骞一把拉住,拦着他,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小道士翻了无阳子一眼,一脸酸气地离去了。
看他走远了,无阳子气哼哼地说道:“三清败类,我要是有这样的徒弟,腿不给打折了……不对不对,这个人,怎么不象是三清门下啊。”
罗子骞冷笑一声,“他根本就不是三清门下。”
这句话,让大家都不觉感到一阵紧张,是啊,这个道士,虽然穿着道袍,但行事作派,哪有一点道家的意味?根本就是一个市井无赖,地痞流氓嘛。
再说了,这座道观里空无一人,显然不正常。
无阳子一拍大腿,“对呀,这事儿有鬼,坏了坏了,我那些师兄师弟们,说不定遇到危险了,刚才这个王八蛋……一定是个杀人越货的强盗,就象草上飞一样……应该把他抓起来,审问审问。”
“不行,”罗子骞说道:“这里是王承宗的老巢,咱们是来救王承元的,不能冒险,不能暴露身份,大家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在这里住下来,暗中观察。”
萧柔说道:“我感觉,这座道观里,似乎有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氛,虽然冷冷清清,却觉得似乎有藏在暗处的眼睛,在盯着咱们。”
“嗯,”罗子骞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第559章 夜里的秘密()
晚上。
夜色如墨,赶上月黑夜,天地间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罗子骞和萧柔几个人,都穿好夜行衣,准备夜探重阳观。
这座道观,确实太让人疑惑了。
罗子骞提着青芜刀,首先走出这间小厢房,四下打量,只见诺大的道观里,黑乎乎的不见灯火,一片异样的死寂。
这本身就不正常,据无阳子说,重阳观里道士众多,一到晚上,应该是灯火通明,诵经授课,无数道士做晚课,观里香烟缭绕,钟鼓时鸣。
罗子骞轻手轻脚,向前迈了两步,萧柔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无阳子、寇喜也都手执短刀,紧紧跟随。
按照无阳子指点的路径,他们奔向后院的清凉阁。那里是观主朝尘道人的住处,也是整个观里最高级的房间。罗子骞推测,如果是歹徒强占了道观,那么,他们应该住在清凉阁内。
果然,拐过一道回廊,远远地看见,清凉阁里闪出一点灯火的光亮
那里有人!
几个人蹑手蹑脚,悄悄贴着墙根,向前摸去。
忽然间——罗子骞停下脚步,并且朝身后的几个人做了个手势。
大家一起停下来,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只见从旁边的墙上,一道黑影,窜了下来。
这道黑影显然是一个人,若不是罗子骞警觉,如此漆黑的夜色里,几乎根本就看不见,而且,更让众人惊诧得是——这人落地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概凡人从高处跳下,没有不出声音的,一般总会发出“咚”的一声响,武功好的,脚步轻快,可以减轻落地声,但此人就象是一团棉花一样,落地之时,轻飘飘的毫无声息,这不禁让几个人大吃一惊。
即便是武功如罗子骞、萧柔这么高强,要想做到这样,也极困难。草上飞天赋异禀,长于偷盗,或许可以做到。
这人是谁……
只见这人落地之后,左右打量一番,罗子骞等人虽然离他不远,但是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贴墙而立,一动不动,便如和墙体融为一体,很难被人发现。
那人没发现异常,轻手轻脚,朝着前面亮灯的清凉阁走去。
这时,大家都从这人的走路姿势上看了出来,这是一个女子,腰身纤细,步态轻盈,走起路来毫无声息,就如一只猫。
罗子骞和萧柔在黑暗中对望一眼,都觉惊诧。
罗子骞提起脚步,正要跟踪着这个奇怪的女人,往前迈步,忽然萧柔拉了他一把。
只见旁边的墙上,又窜下一个黑影来。
罗子骞吓了一跳,我艹……竟然还有人。他赶紧停下动作,一动不动地贴在墙上。
这个新跳下来的人,竟然……还是没有声息。
罗子骞心里这个惊讶啊,嘴巴张得老大,今天夜里怎么回事?到底还有多少高手,隐藏在黑暗中?
这个新跳下来的人,就象刚才那个女人一样,四下张望一番,也蹑手蹑脚,朝着亮灯的清凉阁走过去,从脚步姿态上来看,这是一个男人。
他和前面的女人,是一伙的吗?
不得而知。
但是罗子骞却是不敢再往前走了,他瞅瞅旁边的高墙,心道:“一会,是不是还会有高手从上面跳下来呢?”
正在他心神疑惑,思索进退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叮叮”乱响,黑影晃动,原来,那两个轻如狸猫的身影,已经打了起来。
黑漆漆的夜色下,两团身影疾转忙窜,缠斗在一起,两人手里都有短兵器,估计是短刀短剑之类,因为速度快,光线暗,根本就看不清楚,只看见院里似两股黑色的轻烟,盘旋绞动。
“叮叮当,”轻轻的兵器撞击声。
罗子骞和萧柔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大家都是识货之人,虽然夜色漆黑,但是从这俩人的动作速率,移动攻防上看,显然都是绝顶高手。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比自己要强。
这……可是怪事了。
从哪里来的这么两个高手?他们到此干吗?
……
只见这两团黑影,疾进疾退,迅捷无比,黑夜里快得分不出个数来,近肉搏斗本就凶险,在这样漆黑的夜色里则更加凶险万分。
“当当当,”兵器清晰的撞击声,连珠般传来。
罗子骞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睛不眨地看着这一场大战,那两团黑影一个轻柔,一个矫健,跨步闪避之间,似无痕迹,其圆熟如意,都达到随心所欲之境。
俩人的武功,均臻化境,这一场黑暗中的龙争虎斗,直把众人瞧得目瞪口呆。
正在瞪大眼睛看着前面两团黑影激战,罗子骞发现,远处那间清凉阁里,灯光熄灭了。
坏了,那是里面的人,发觉外面动静了。
与此同时,从旁的钟楼方向,响起了一阵“梆梆梆”的梆子声,这无疑是报警的信号。
罗子骞毫不迟疑,立刻一拉萧柔的手,示意“撤退”,几个人马上贴着墙根,迅速后撤,借着黑乎乎的夜色,退往自己的房里。这时候,就见从各处的甬路上,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显然是有人在往这边增援。
刹那间观里的平静便被打破了。
果然不错,这座寂静的道观里,其实暗中隐藏着好多人。只是躲在暗处,看不见罢了,现在一报警,立刻四处都是脚步声。
罗子骞等人迅速闪身退回到室内。
大家聚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只见外面不断有黑影跑过,还有短促的呼喝声,“快,有敌人。”“奔清凉阁。”“奶奶的,什么人吃了豹子胆……”
喝骂声,都粗俗而凶恶,虽然听不出是什么人,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观里清修的道士。
无阳子小声骂道:“也不知道是些什么鸟兽,把好好的重阳观,给霸占了。”
萧柔说:“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罗子骞摇了摇头,谁知道那俩人怎么样了?他们是敌是友,殊难猜测……。
忽然寇喜说道:“无阳子老道的话,原来是真的。”
“什么意思?”
“你说你那些师兄弟,个个武功高强,我这样的好几个绑在一起,也不是对手,今天晚上一看,果然不差,武功确实高极了,只是不知道……这俩人是不是你师兄弟。”
“放屁……”
……
第560章 豺狼占了巢()
第二天一早,那个小道士来敲门。
“喂,你们赶紧走。”
罗子骞开了门,笑嘻嘻地说道:“小道长,今天再让我们住一宿吧,我多给香油钱。”
“不行,今天师父回来,你们再不走,把腿打折了。”小道士说话依然很臭,恶声恶气,没个好脸子。
罗子骞心里恨不得一脚把他的腿踢断了。
但是此时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又陪着笑脸问道:“小道长,昨天夜里,似乎外面有动静,我们胆小,也不敢起来看,是观里闹盗贼了么?”
“有你屁事,别多问。”
罗子骞还不死心,想再泡泡蘑菇,央求几句,但是小道士丝毫不肯通融,瞪着眼睛斥道:“你再不走,我也吃不了兜着走,把你们交给师父,一个个打折了腿,扔出去喂狗。”
无奈之下,几个人只好背起行囊,离开重阳观。
离了道观的门,无阳子骂道:“这群狗强盗,早晚一个个抓起来打折了腿,关入大牢。奶奶的,也不知道朝尘师兄他们,被弄到哪里去了,也许让他们给害死了。”
……
“沓沓沓……”一阵马蹄声响,一队骑马的士兵,顺着街道走过来。街上的百姓纷纷往两旁闪避。
罗子骞等人也赶紧避在路旁,抬眼望去,只见这队士兵队伍里簇拥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汉子,这汉子年岁不小了,头发胡子花白,看样子有四五十岁模样,身材高大,蓬头垢面,脸上还有血痕。
罗子骞仔细一瞅这个被绑着的人,不禁一愣。
这人……好面熟。
脑子一转,他想起来了,这人名叫郭松,是李师道手下大将,曾经被自己捉住,此人颇为骨气,是个直爽倔性子,而且他还是郭乐的叔叔。
郭松,怎么被绑起来了?
罗子骞冲萧柔使个眼色,两个人装作沿街闲逛,慢慢缀在这队骑兵的后面。
让罗子骞更加奇怪的事情出现了,这队士兵径直往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