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未见,韩非一如往日雍容,款款入帐,锋锐的眼神一下就和秦梦对视上了。
老了,昔日自负之气不再!
对视之下,这是韩非给秦梦的第一印象。
“秦子师弟,一别八载,别来无恙,造化弄人,未曾想过会在异域番国相会!”韩非向秦梦拱手言语磕巴的寒暄道。
“师兄还能认得小弟,欣慰之至!小弟不孝,多年不能在荀子夫子身前行孝,都是师兄代劳,这份恩情小弟一直惦念。非师兄可否坐我身旁,给我讲讲夫子近况可好?”秦梦也没小家子气,挪了挪暖席,展示了十二分的诚意。
韩非剑眉一挑,有些惊讶,连忙向仓海君和辰王作揖之后,疾步走到秦梦身边,拱手称谢顺势坐下。
韩非的两位僮仆也紧随其后,跪坐在了他的身后。
“咦?非兄,你这位僮仆长得甚美,不亚倾城美女!”秦梦扭头不住的称赞道。
韩非轻轻蹙眉不知秦梦何意,打趣试探问道:“未听闻秦子师弟喜好男风之癖啊?”
秦梦再回头看了一眼其中那美如女人般的少年僮仆,漫不经心的说道:“韩国张平相邦之子张良是也!”
一身玄色深衣,一张清秀白皙面庞的那僮仆听闻秦梦此言,眼眸立时一亮,眼神惊异的盯着秦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垂下眼帘,未有言语。
韩非脸上掠过一片惊秫神色,不过很快就镇静了下来,笑言道:“不错,正是我韩氏老哦相邦之子。秦师弟手腕了得啊!”
秦梦笑笑,并非在韩非身边安插有细作,纯属是因为张良名气太大,十年前在济水崔邑相遇,只见他一面,他的音容相貌就刻印在了脑中。
后来张良一直身在稷下学宫学习,也就未在关注他。
张良果真生的俊俏如女,身在韩非身边,距离有这般近,秦梦如何不去多看两眼,如此就将张良认了出来。
秦梦也不点破,任由韩非误会,拿过一杯酒递给张良说道:“良弟还记得十年前济水之事吗?”
张良瞪着一双疑惑的眼睛,努力回想,最后羞涩的一笑说道:“不曾记得了!”
“在想想?济水之上,你将要前去稷下学宫求学,同行还有你弟弟!”秦梦再次提示道。
张良手触额头思考一会,表情突然亮了起来说道:“小子还想记起,有位疯疯癫癫的士人,书卷落入水中,非要收我为徒”
秦梦击节叫道:“对啦,咱们对上了!就是那崔公,那是一卷太公兵法。崔广崔公那才是真正的大才”秦梦又回头看向韩非问道:“崔公一直欲求天下贤才收为弟子传承他的兵法,不知师兄可否割爱,让良弟拜于崔公膝下?”
韩非听闻大喜,举杯一饮而尽,回头对张良说道:“真是天赐美事!至此以后,贤侄就追随王子,拜于崔公身下学习兵法,还不拜谢王子!”
“崔广就是那天下传扬凭借一千兵马尽收羌胡之地的崔公?”张良惊喜的脱口而出问道。
如今崔广身在河西走廊那就是河西王,这些年秦梦这个王子缭在天下时隐时现,名声反倒没有崔广广大。西去行商的中原之士莫不知崔广,当年姜戎和月氏之战,随着时光久远,也成了他的功绩。
秦梦笑道:“正是!若是愿意,就跟着我,他日见了崔广,我替你举办拜师之礼!”
张良心动,再次看向韩非。
韩非推推张良,示意他坐到秦梦身后,张良未在推辞,俯身向秦梦三拜,而后和秦梦新收的门客锥父坐在了一起。
先得锥父,又得张良!秦梦欢喜不已,同时心中也是非常忐忑。
史记记载,张良曾在博浪沙策划锥杀秦始皇。秦梦今日同时拥有这两人,不知道事情会否重现,更不知这事和自己有什么联系,抑或者本来没有联系,倒是因为自己,两人才有了联系,导致了秦始皇的遇刺。
未卜先知,只能用时间来验证,这对秦梦来说,期待而烦恼。
第923章 都是我请来的()
辰王见秦梦和韩非之间关系如此和谐,脸上的紧张也缓和了不少,就在这时,二子辰仲前来禀告道:“燕国太子驾到,父王是否迎接?”
燕国虽在天下七雄实力中排名倒数第二,可在他辰国看来,燕国却是巨无霸。韩国距离辰国几千里远,不用惧怕得罪韩国公子,大兵征伐。可是燕国就不同了,那是家门口的虎狼。只看辰王二子诚惶诚恐的神态就能知晓燕国惹不得。
老辰王神色疑惑,望望子南真,又看看秦梦,艰难的站起身来,向诸位一拱手道:“诸位慢用,老夫去去就来!”
这些年朝鲜之地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濮阳卫氏南来,凭借尖兵厚甲,硬生生在燕北东胡之间开拓出一片天地。
箕氏方国自从仓海君即位后,国力突飞猛进,征服獩貊扶余部族,在朝鲜今非昔比。
燕国这几年也借助中原诸侯入朝淘金之势,收纳了不少天下流民,在东胡对抗中也已居于上风。
东胡虽被制衡,可是凭借强弓快马,来去如风,依然在朝鲜之地上不可小觑。
长期以来,辰国和箕氏方国一样,不仅受燕国辖制,还受东胡的威胁,如今辰国又多出来卫氏和箕氏两个强敌,辰王如何没有危机感?
辰国之所以无碍,只是凭借偏居一隅的地理优势,若是诸方势力不断发展,辰国灭国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辰王忧虑之际,噩运还是降临在了头上。
半月前仓海君拜访辰王,只说借用宝地,迎接周王子这位贵客。辰王不敢怠慢,举全族之力迎接秦梦这个王子缭。
可是他未想到是,随着王子缭这个神秘贵客的驾临,韩非公子也来到了辰国王庭,更有燕国太子星夜赶来,老辰王心中的惶恐就可想而知了。
“大王请慢!何须劳烦前辈出迎,让燕国太子自己前来便是!”突然秦梦在坐席上,一边啜着浊酒,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不符礼数吧!”辰王狐疑的看向仓海居说道。
仓海君哈哈笑道:“王叔你就听从王子之言,安心饮酒便是。太子丹和韩非兄一样都是我请来的贵客!”
韩非微微颔首说道:“我等受王子之约而来,这才借辰王宝地一叙前缘!”
辰王诧异的问道:“难道今夜卫君也会来到?”
辰王话音未落,三子辰季前来禀报道:“一条自称卫军的水师登陆岸上,他们声称卫君前来拜访大王!”
“王侄,诸方贵人前来辰地,你当向王叔提前说一声啊!”辰王亲昵的责怪仓海君,而后再一次站起身来嚷道:“我儿,快请贵客,快请贵客!还是老朽出去相迎一下为好!”
“大王是前辈,只管坐于帐中,不必相迎,相反他们还要向你行晚辈相见之礼!”秦梦依然不紧不慢对辰王说道。
辰王在狐疑之中,等来了燕国太子,果如秦梦所言,见到辰王一改传说中的骄横跋扈,规规矩矩的向辰王长揖施礼。
辰王也已看出了,他是冲着秦梦而来,不再讲究礼仪排场,直接就坐在秦梦身边,极尽巴结奉承能事。
卫君的到来,秦梦上前迎接寒暄道:“子南兄来晚了!自罚三杯!”
“秦弟见谅,高句丽不比乐浪,愚兄日夜驰骋,换马换船,才在今日赶到”子南真确是风尘仆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我知我知,小弟三年不见兄长,这是想和你亲热亲热,快喝杯酒润润喉!”秦梦拉着子南真亲昵的又找了一桌坐下。
“诸位都在!韩非兄,丹弟,仓海兄。这就是辰王是否,来到贵地,不该失礼,请受晚辈一拜!”子南真站起身来,向诸位做了个罗圈揖,算是见过,接着就又和秦梦热络的聊上了。
辰王的三个儿子,在帷帐黑影里偷偷打量着秦梦,辰伯说道:“这小子还真有周王子缭的气派,不似招摇撞骗的没落王孙!”
辰仲说道:“这小子说话算数,说送上两船黄铜,果真就兑现了!”
辰季说道:“小弟也看走眼了,都怪他用倭人为仆,我还以为他是没见过世面的公子王孙呢?”
秦梦听到了三人的谈话,冲他们举举杯,只见是三人诚惶诚恐,一揖到地,谦卑的还礼。
“王兄,子南兄,仓海兄,韩非兄,小弟今日于你们相聚,心中激荡,来我们同饮此杯酒,共同对付东胡人!”太子丹一改往日倨傲之态,主动举杯向诸人敬酒!
“报大王,王畿有事,东胡一支铁骑急速前来,还望大王快速定夺!”突然辰国斥候入帐急报道。
燕国太子丹,韩非听闻不由脸色大变,同时辰王脸色也煞白,举杯的手都有些颤抖,疾呼道:“还不击鼓做好迎敌准备”
“大王莫要惊慌,应是东胡左屠耆王甲塞山的使者,他们也是我请来的!”秦梦依旧风淡云轻的说道。
仓海君向惊慌失措的辰王作揖说道:“王叔可能有所耳闻,老东胡王被月氏所擒,东胡部族这才分崩离析。王叔不知,那擒东胡王者就是王子殿下!”
辰王眼珠陡然睁大,不禁脱口而出问道:“什么?东胡王竟是王子所擒!”
“仓海兄,往事不必提,一些雕虫小技,小子想起就觉惭愧!诸位饮酒!”秦梦很低调的说道。
“岂是雕虫小技?王缭兄只用一千人马征服西域五千里疆域,羌戎、月氏、乌孙、大宛、大夏无不俯首称臣!”太子丹替秦梦吹嘘道,忍不住的问道:“三年来世人都以为王子命丧大海,小弟知晓,王子今日相邀必是谋划更大的布局,在下不才愿听王兄调遣!”
秦梦笑道:“今日不谈烦心琐事,我等难得相聚,咱们痛饮一番不醉不休!”
“好,痛饮一番,不醉不休!”太子丹,韩非,子南真,仓海君,辰王立时响应秦梦,举杯齐饮。
东胡左屠耆王的使者到达已是后半夜,那时辰王夜宴早就散场了。左屠耆王的使者,费劲了周折才终于找到了秦梦的宿营地。
看过使者递上来的甲塞山的书帛,秦梦后背不由生出一层冷汗:“不可能吧!被囚禁的东胡王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不咸山!”
第924章 釜山之盟()
东胡王应该在精绝城,叶羽负责软禁,夏日六月天时,还接到了叶羽的书帛,一切如常,只不过东胡王身上又长了十几斤赘肉而已。
然而东胡特使忧虑的表情,无疑再次说明了此事的真实性。
精绝城距离东海万里之遥,通信不便,再未得到确切消息之前,秦梦也不得不以最坏结果权衡当下时局。
不管东胡王是否逃了出来,当今之举还是稳定朝鲜半岛为主,秦梦确定好这一方针之后,风淡云轻的质问东胡使者:“都是道听途说,请问左屠耆王可曾见过他的父王?”
“没有!”东胡使者的为难的表示:“可是我族很多人都曾在肃慎部落见过大王啊!”
“这就是捕风捉影,我将东胡王放出,对我华夏有何益处?请速报你家大王,先王出没不咸山那都是右屠耆王、小王子的谣言之策!让他妄听不实之言!”秦梦不容置疑的说道。
东胡使者有心不甘心,秦梦却挥手让他退去,不耐烦的说道:“如今东胡你家主公一家独大,即便东胡王现身,又有何惧?明日我将宣布重大事情,到时你家主公也就不会在计较什么先王现身的无稽之闻了!”
自从老东胡王被软件,几千里的东胡草原一下子就分裂为左屠耆王,右屠耆王,东胡小王子三股势力,三者以东胡太子左屠耆王势力最大,占据鲜卑山以新东胡王自居。其他两支虽未称王,但却各行其政,不停太子甲塞山命令。
朝鲜之地上的商王宝藏,东胡各方势力一直觊觎,三家各派有人马前来挖掘。按照秦梦的计划,这本就是是场闹剧,不论是谁,到了最后都是竹篮打水瞎忙活一场。
各方势力就是一群傻苦力,他们自带人力,自带干粮,根据商王宝藏地图挖掘金矿,其实到头来只是无偿为仓海君开荒烧林,一无所获后,他们开拓出来的一片片安息之地,自然就归了箕氏所有,这就是秦梦最初和仓海君的谋划。
事情的转变,都源于秦梦误入倭岛,发现了挖之不尽的铜矿。
秦梦将倭岛的铜矿填埋进朝鲜之地,如此一来商王宝藏可就不是道听途说的千年传说,而是真真切切的诱惑了。
韩赵魏齐燕楚秦以及东胡三股的各方势力眼睁睁看着燕氏、卫氏和箕氏三拨人,隔三差五的就挖掘出来一座铜矿,那种艳羡,只能用垂涎三尺形容。
他们纳闷,人人手中都有地图,可是人家手中的地图就好使,自己手中地图就不好使呢?凭什么他们就受老天眷顾?
既然找不到宝藏,那也不能便宜了燕氏、卫氏和箕氏,东胡三股势力最先蠢蠢欲动生出了武力抢夺的心。
就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左屠耆王也得到了一份不一样的地图,下铲子一挖,还真挖出了一座千石的铜矿来。
当然地图是秦梦送上的,为了利用东胡太子左屠耆王压制另外东胡两派,避免再起刀兵。一来而去就可东胡太子拉上了关系。
联系上左屠耆王,秦梦是为了救回臧卓娅,谁知东胡左屠耆王甲塞山却说臧卓娅在逃亡中不慎落入虎穴被虎狼所食。
秦梦得到这个噩耗,委实难受了一些日子,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东胡太子甲塞山言辞凿凿,也没有必要骗自己,随着时光的流逝,此事也就淡漠了。
商王的宝藏挖了八载,如今朝鲜之地上能挖的地方都挖了,若是再挖,那就又要引起几方混战了,这不是秦梦所要的结果。
于是秦梦决定出山宣布:依据破译的商王甲骨文字,本王子得悉惊天动地的秘密,朝鲜之东的倭岛才是商王宝藏的海外之地。
第二日,秦梦迎着朝日,登上了一座酷似锅形的小山包,辰王称此山为釜山。
祭拜过天地后,秦梦挥动手中黑旗,号令辰王遣派过来的千人族中壮年登上自己从倭岛所带的十余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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