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卫先生尖利的吼道:“有埋伏,兔崽子叛徒泄弘!”
秦梦打量了一量这位满脸奸猾市侩的青年人,也已明白他必是吕不韦安插在卫先生的眼线。
这更让秦梦震惊不已!这是一出真真的无间道大戏!
秦梦扭头左右一看,更是惊奇无限,赫然发现大石后面一排腿下蜷曲蹲着一人,竟是公子卫角。
他已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如今垂头丧气如丧家之犬,抠这手指甲,不敢正眼去看秦梦。
“你小子怎被扔到这里来了?你的一帮家臣还有墨门隐者哪里去了?”秦梦不解的问道。
卫角羞愧的说道:“他们受我连累全都束手就擒了,被囚禁在了前面山上。
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子竟想不到素来仗义的卫先生会背信弃义!适才回来时,遭人算计,还被告知卫先生乃公子子傒门客。
小子心中惶恐,皆因一时取巧惹出的大祸!这可连累了我卫氏整个野王宗族啊!日后卫氏恐怕再无立锥之地!若知如今,当初却不会萌生复兴祖上社稷的妄念,秦子救我啊?”
正在凭借巨石为掩体率领一众手下射箭拒敌的泄弘,俯身拍拍卫角的肩膀说道:“吕公说了,只要公子相投,相邦就会加以重用!野王税赋给你全免,日后攻下濮阳,任你为卫君!”
突然,从密林中传出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接着涌出了越来越多的人。
卫先生已然处在腹背受敌的不利境地。
不由他率人奋力拼命向外突围,坚守巨石堆的泄弘一行人手忙脚乱,全都紧张的注视前方,全力以赴的搭弓射箭,阻击敌人。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秦梦解开裤子,撒了泡尿,而后一手拉着卫角,一手拉着赵正,偷偷溜出了巨石堆,很快进入了前面的密林中,只听身后早已陷入喊杀中了。
“秦哥哥为何不一次尿完呢?”路上秦梦两三次脱裤子尿尿,为此赵正很是不解。
“为什么不走呢?他们很快就能寻过来的!”赵正和卫角同时不解的问秦梦。
秦梦提上裤子,系上腰带,又从赵正腰间拔出徐夫人所铸的短剑,选择三段长短合适木质坚硬的木棍,削制了三杆木矛,给了他们一人一把,说道:“不跑了,不尿了,咱们上树!以逸待劳!”
三人寻了一棵枝叶茂盛的参天大树,卫角和赵正身法极快的就爬上了树杈,而秦梦却是费劲了气力,累的大汗淋淋才总算爬上了树杈。
卫角不解的问道:“难道秦子的家乡没人采桑养蚕吗?怎就不会爬树呢?”
采桑养蚕,人人必会的生计,从三岁幼童,到古稀老人,爬树摘桑叶,哪都不是什么事!
秦梦心中苦笑,无言以对,本就不会爬树,这点功夫,还是没人的时候,偷偷练出来的。
恰巧这时一阵杂乱的喧闹声传来,秦梦向卫角嘘了声,借此转移了话题。
第599章 黄发番番()
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脚步声过后,林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适才是谁先仓皇而逃?”赵正好奇的发问。
秦梦思忖,多是腹背受敌的卫先生人马,
紧接着又一阵喧闹声传来,这里面的咒骂声带有浓郁的郑韩口音。
不用说这定是韩熙率领的黑衣人。
势大的韩人队伍显然遭受了重创,他们的声势远不如前一股队伍。
秦梦举着食指一直保持着噤声的手势,很快第三拨人,就到来了。
这股人悉悉索索,并无太多喧闹声,同样很快就通过了密林。
卫角很想俯身向下查看动静,却被秦梦用目光阻止了。
逃出魔掌不易,一切都要小心,就连呼吸秦梦都要求不能太大声。
秦梦,赵正,卫角三人骑在树杈上,互相凝视,一直保持侧耳倾听的姿势,过了很久都不曾再有队伍经过。
“不会再来人了吧!”卫角小声问道。
桓齮率领的大队秦人队伍没有道理不进行追击啊?秦梦对此颇为不解。
秦梦依然保持着嘘声的手势,安抚赵正和卫角再待会等等看。
从金乌西坠到夜幕降临都不曾再有队伍经过,就连一个落单的人都没有打此经过。
这个时候更不敢下树,因为下面就由好几双幽兰的眼睛。
卫角龇牙咧嘴,不断抗议屁股也已麻木。
这棵树有一个大树杈,两个人可以舒舒服服的躺上去,当然这等好事不会轮到卫角,自然是秦梦和赵正对脚躺了。
“再聒噪!信不信一脚把你踹下去喂狼!”秦梦恐吓道,“把你的一条胳膊用带钩捆死在树上,省得睡死了翻身掉树下被狼叼走!熬过今夜,不出意外明天就会有两人和我们回合!”
山里到处一个样,隔着一个山头,即便闻其声,找起人来,也能累死两匹马!大概秦梦所说的两个人就是他那两个家仆,一个猥琐如狗,一个痴傻木纳。这两个人怎会轻而易举就能找到这里来,这就是痴人说,卫角撇着嘴不以为意。
入夜,狼嚎如雷,爪子不断抓挠着大树,它们折腾不止,在大树下不断练习着跳高。
夜猫子嘶鸣添乱,更有狐狸吱哇不断的发情声。
不时从悠远的林子深处传来说哪衩剖枪砜蓿簧螅螋ゼ啪玻土旅娴睦侨阂参丁�
这可害苦了秦梦,赵正,卫角玩了命的往秦梦怀里拱。
秦梦躺在大树杈上,身上压了两个浑身颤抖的活宝,又不敢乱动,生怕掉下去进了狼嘴。
一夜是那般的漫长。
秦梦觉得这一夜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若不是身边有赵正和卫角作伴,这一夜,恐怕自己也会疯掉。
黎明的曙光到达林中有些晚,地上依然卧着几只贪婪的狼,披着灰白相间的毛皮,还在眼巴巴的望着秦梦三人。
突然间嗖嗖两声,惊醒了迷糊中的秦梦三人,随即听到一群如雷般的狗吠,秦梦睁开眼,只见群狼激灵灵翻身爬起,仓皇而逃,留下了一只哀鸣不得动弹背上插着一根还在颤悠悠作响的木矛。
只听一人说道:“好小子,你的飞矛真是快准狠,老狗不如你啊!往里看看有没有主公留下的印记!”
秦梦听到了顿时欢呼道:“狗子大哥,我在这里!”
秦梦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狗黑子果然不负期望,找来了。
狗黑子手里牵着四条凶猛如虎的大狗,一头头个大如驴,威风凛凛,呲着锋利可怖的尖牙,一双吃人的眼睛,甚是可怖。
秦梦向狗黑子伸了个大拇指,刚从树上下来的卫角不明其意,赵正向他自豪解释这是,高哉,大哉,上哉的意思。
这对卫角来说很是新奇。
卫角更是惊诧,眼前两个人明明被卫先生转移进了其他巢穴,为何他们能这般神速无误的寻来呢?难道靠狗?
不错,正是靠的狗!
但若不是一路上秦梦撒尿,即便是哮天犬也无能为力。
当然秦梦不会向旁人透露这里面的核心技术。
秦梦指着这些酷似后世藏獒的猛犬问狗黑子:“这些狗如今价值几何啊?可知卫先生不辞辛苦的带着它们意欲何为?”
狗黑子眼神中透露了无尽的占有欲望,这种眼神只有男人看女人时才会有。
狗黑子狡黠先问道:“可否将这些狗由仆下代养?”
秦梦哈哈笑道:“代养?这些狗就是你的!纵使价值万金,小子也不会心动,据我所知此狗忠诚无比,换了主人就会绝食而死,你能驯服他们,那就说明,你是它们天生的主人!”
狗黑子听罢眼睛都直了,跪地向秦梦稽首一拜,浑身颤抖着说道:“拜谢主公,主公真乃我的知音啊!此狗只有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父亲就颇想有生之年获此天狗,可惜西南绝地,又非凡人所能去之地,終不能得偿所愿!小子今日得到,先父在天也能安息了!”
娘的,狗黑子动情的竟然哭了起来。
从他的兴奋没有逻辑的话语里,秦梦得知,这些猛犬就叫天狗!是难得一见的稀罕品种,这些狗确实忠诚无比,正因为如此,狗黑子为了驯服他们,用了整整一夜去抓了一只发情中的母狼。如何利用发情母狼改变天狗的性子,狗黑子决计不说,这属于家传绝学,狗黑子口风很严。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人都如此,更何况一只狗?名叫天狗,终归还是狗!
西南绝地,那是一个被恶魔诅咒的地方,会让人头痛欲裂,更会让人丧命于此!要去那里耗费川资路费不说,还有买命的钱,即便有勇士去到那里,也不见得得获此狗,即便得获此狗,也不见到了中土狗还是活的!总得来说,这种狗价值在百金之上。
后世这狗能值一套房,相比如今贬值了不少。
“大熊猫!”秦梦惊呼一声,突然看到林中青竹处趴了一个大熊猫。谁知一旁木讷的章泉,敏捷的从死狼身上拔下木矛,一脚站立,飞手掷出木矛,一声惨烈的嘶鸣声传来,大熊猫四脚抽搐,被钉死在了地上。
“那是白罴!”章泉直爽的语气了带有嘲笑秦梦不识此物的得意。
秦梦哭笑不得,心里骂道:“你不懂,它日后可是国宝!杀它比杀人还要罪行重大!”
既然死了,就烤了吃吧!谁让满山遍野都是它,物以稀为贵,才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狗黑子不知卫先生为何带着几条天狗,但卫角知道。
“黄发番番?何许人也?公子子傒为何要将这些天狗送于他啊?”秦梦再次追问卫角。
卫角摇摇头,不能解释秦梦的疑问。
第600章 爱慕之心()
据卫角所说他也是偷听卫先生和他手下交谈得来的只言片语。
以卫角判断,卫先生神神秘秘弄几条猛犬在身边,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狗黑子也证实了这点,当日他和章泉被转移到卫先生临时巢穴时,只有土狗,并未见到天狗,而是逃离之中,在附近山中听到了虎啸龙吟般的野兽吼声,这才循声找到了被圈养的天狗。
狗黑子从背后打晕了两位看狗人,竟发现他们不是我华夏族人,而是长鼻黄毛的戎狄,
秦梦听了,也不禁吐舌,环绕在这几条天狗身上的神秘光环就更粗了。
秦梦心中充满了好奇,然而却无暇猜谜,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逃出南山,将赵正送回咸阳,送回到华阳夫人,阳泉君手中。
有了狗黑子携带的天狗,要出这莽莽南山,豺狼虎豹也就不是事了,但是就怕万一。
万一遇上韩熙的黑衣人,那就可能一命呜呼。遇上卫先生,只能再陷魔爪。遇上泄弘,桓齮,同样不能自由。
一行五人同任何一股势力遭遇,都无法相抗衡。然而秦国朝堂局势风云变化,赵正又在山中耗不起,这真是让秦梦左右为难。
听赵正说,鲁勾践被俘之后,当即就被桓齮派了五十禁卫押往了咸阳,并向秦王子楚禀告山中发生的变故。自然鲁勾践这位行事稳重的兄长秦梦是指望不上了。
又听狗黑子说,前面乱石堆前,驻扎了一支队伍,应是桓齮率领的禁卫士卒,如今士气全无,三五一群,垂头丧气的坐地歇息。
秦梦顿时来了精神,这说明昨日泄弘逃跑时,将桓齮掳走了,并以主将性命相要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尚有四五百军力的秦军为何不追击?秦军法纪严明,一军之将战殁,全军皆要问斩。
卫角眨了眨明亮的眼睛,亲昵的搂着赵正,向秦梦进言道:“若是大军无将,公子就可取而代之!毕竟公子身份要比郎中令身份更为显赫,让他们将功补过,必定会效死力!”
秦梦摸着自己也已萌发出的柔软须毛,嘿嘿笑着,毫无征兆的厉色喊道:“章泉,将这小子拖过去喂天狗!”
和卫角接触多了,秦梦发现这货油滑讨喜,有几分卫君子南真的世故,老实人就会很讨厌他们。
木讷的章泉一直对他嗤之以鼻,听到秦梦吩咐,二话不说,挺着滴着国宝血的木矛就向卫角逼去。
卫角一时张皇失措,吱哇乱叫,绕着秦梦赵正转圈圈躲避章泉,直呼:“秦兄何故,小子哪里得罪你了?”
秦梦厉声呵斥道:“你既然早就窥探得知卫先生是公子子傒客卿,为何还要率领仆下包括墨门兄弟,前来与卫先生会合?这不是说明你和卫先生是同党吗?”
谁也怪不得,都怪他一时说漏了嘴。卫角一时哑口无言,浑身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倒在了地上,爬行两步,揽住秦梦的一条腿,仓皇无助的说道:“秦子,误会啊!
小子从来没有害你们之心,只是存了冷眼旁观之心,相反小子还打算利用我和卫先生的渊源,在关键时刻救下秦子和公子,以立下奇功,将功补过。另外秦子也当看在连子仲父的关系上饶我一命啊!”
秦梦俯身看着泪汪汪的卫角,真是服了他的演技,说哭就能哭,如此见风使舵,秦梦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难道最后延续卫国社稷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小人?若真是这样,恐怕这是对素有“卫多君子”的卫国最大的讽刺!
其实不用看鲁仲连的面子,秦梦也会饶了卫角的,因为秦梦没打算要他性命只是想诈他一诈。
“只要如实招来你和卫先生的勾当,自会念及连子的恩义,饶你一命!”秦梦冷酷的说道。
“秦子,真的,没什么了?你想卫先生这么谨慎的人,会能向我透露心迹吗?
这些隐秘之言确实是墨门隐者听来,不过却被人发现了,正因为如此,我才被拖下了水,卫先生告诉我,只要以计而行,日后公子子傒成了秦王后,就会厚待卫氏一族。他也是卫氏一族,小子自然就信了,便顺从了他!”
“难道就这些?将这个三姓家奴喂狗吧!”秦梦又进一步诈唬道。
章泉是个急性子,弯腰拉起卫角的两条腿,就往天狗那里拖。
卫角裤子一下子就湿漉漉一片,这小子撕心离肺的喊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小子全说了!”
就差一步之遥,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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