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身已不得自由,身旁的鲁勾践怒道;“秦王向来无信,说囚禁我就囚禁我们,眼下大将军府的大门都不能自由进出了!”
秦梦无奈,只得亲自觐见秦王子楚,讨要一个说法!
在院中烧蚂蚁玩的赵正,眼下已换了一身锦衣装束,立时成了雍容富贵的公子,他见到秦梦前来,欢快的扑上前去,热情相迎。
随之传来了秦王子楚的轻咳声,“秦卿来了!本王等你多时了!你心够大的,竟然睡了这么久!”
秦梦抬头便见到了秦王子楚和赵姬。子楚跪坐在房檐之下的暖席上,赵姬站立身后,正用一把玉梳为他梳理头发。子楚眯缝着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秦梦拉着赵正的小手,来到秦王跟前,故作脸色阴沉之态责问秦王:“敢问大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昨日还救下你的公子,今日小子就不得自由了,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因为个人习惯,秦梦再次提到了王法,没想到秦王子楚就抓住了这个漏洞,呵呵笑道:“王法?怎么没有?本王所说就是王法!秦子既然不承认是王子缭,自然就得尊我的王命行事!你若说,河内之地不是秦国之地,寡人就给你打下来看看!怎么样秦卿?你说天下有没有王法?”
这就是斗嘴,秦梦无语,呵呵苦笑,转头对赵姬说道:“王后温良贤淑,你给小子评评这个理,大王是不是不讲理啊?”
此话一出逗得赵姬笑得花枝乱颤。
赵姬一双妩媚的大眼快速离开子楚的头顶,瞟了一眼秦梦,眼神似有哀求还有嗔怒,一边为秦王盘髻,一边说道:“他是寡人,身上尽是孤独了!难得可以找个人不讲理一次,秦子你就原谅大王吧!”
赵姬这话说得更是风雨不透漂亮之极。秦梦怎不知秦王的爱才之意,叹一口气道:“小子就想问问,大王准备怎么对付小子?”
对于赵姬机巧的应对,秦王子楚回头一笑表示了赞誉,又回头应付秦梦说道:“这事,可不能对你透露,若你有了防备,寡人岂不落得像管城一般,十万金尽失的地步!小子,你若还有点良心,但看那十万金份上,就该从了寡人!”
想起这事心中就暗爽,秦梦嘿嘿笑道:“小子能被大王如此器重,也不枉白来世上走上一遭。难道大王准备这样囚禁小子一辈子吗?”
秦王呵呵笑道:“寡人岂能不知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大王从来没说过要囚禁你!你一直是自由的,即便到了国都咸阳,寡人也可以给你个特权,让你随意出入我的王宫,包括后宫!素知你喜好美色,若我后宫几百佳丽,有你看上的尽可以拿去享用!若没有你满意的,寡人帮你遍寻我秦氏宗族,也要给你配上一房美姬!到时寡人赐婚,给你无上的荣光!”
秦王吸引人才的政策,可谓牛逼冲天!秦梦也为之春心荡漾!不过秦梦随即想起了左清,凭着自己对左清的宠爱程度,秦王子楚不会不知!秦梦心中一惊,脸上顿起忧思之色!
似乎秦王子楚已化作了自己体内的一条蛔虫,只见他哈哈笑道:“今晚嵩高学宫的盛宴尽可以前去!去了也可以不用再回本王身边!不过若想再看到你的爱姬左氏,那就得辛苦秦子前去咸阳相见了啊!”
秦梦心中大骇,连忙追问秦王子楚说道:“难道你把我老婆掳走了?”
秦梦宛然一笑,摸摸赵姬为他盘好的精致发髻,嘿嘿笑道:“老婆!媳妇!亲爱的!为何你们之间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称谓,寡人真是好奇不已!放心寡人没有那般饥渴掳人妻妾,是你的爱姬自愿前去咸阳,想要一睹你所谓的全铁高车!”
秦王子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令秦梦心惊肉跳!自己与左清之间的私密信函,秦王子楚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连老丈人捎来的最近一封书帛,秦王子楚也全然知晓!这不能不让秦梦去想,难道太史左襄早已投靠了秦王?
这绝对不可能!
秦梦当即否定了这个荒谬绝伦的想法,若是老丈人投秦,那么秦王子楚今日对自己就不用这么啰嗦了,直接将左清和左太史带在身边,什么都不用说,只需得意的笑就行了!
秦梦惊骇之余,满腹的疑问,还有被人窥见隐私的愤怒,不受情绪的控制,陡然就爆发了出来,怒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吧!偷看别人儿女情长的亲密信件,不觉龌蹉羞耻吗?”
似乎秦王早已料到了秦梦会有这番怒叱,竟然毫不在意,接过赵姬手上的缀满珠玉的王冠,呵呵笑道:“难道秦子还看不出寡人对你的爱才之心吗?寡人也觉这番作为是小人,为人所不齿!但寡人想了,只要能使秦子为我所用!寡人不要这个尊严又能怎么样?”
秦王子楚说到最后一句话,似乎也是满心的委屈,眼圈的发红,可怜巴巴的看着秦梦。
秦梦心中为之一凛,顿时暴躁的心安定了下来。
秦王子楚动情的说道:“本王若能得到你,定会如信陵君对你那般谦恭有礼爱戴有佳!寡人定会视你为手足,给你无上权势!让你随心所欲!绝不比输于信陵君对你的礼遇!”
秦梦听着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他娘的堪比男女表白时的肉麻了,秦梦为此深深抽了两口气以稳定心神。
秦王以为秦梦也已被他感动,再接再厉煽情道:“实不相瞒,寡人对你说,你与左氏之间的每一次书帛往来,我这都有副本!如此私密之事都能泄露,自然说明是你身边人所为!
这人是谁?是你大宗伯府中的家令魏差!秦子莫要误会,此人并非是寡人特意安插于身边!他本就是吕相邦的家仆,虽委身魏王,但从不曾背叛过主人!只是虚意为魏王做事而已。
除此人之外,秦子身边安再无一人和寡人有干系,包括你的忠实老仆——朱万!
本王也有过收买之意,不过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以秦子的智慧,自然知道人心不可测,试探多了必将反噬自身!
秦子既然讲究君子之道,寡人也会以君子之道对你,奉你为师,捧你为宝,绝不相欺!”
纵使铁石心肠,面对秦王子楚这番感人肺腑的告白,也会为之心动!
作为现代人以自私自利为生存信条的秦梦,身体内也是热流涌动,心中激情澎湃,真有为秦王下疆场,拼杀捐躯的冲动!
只见秦梦眼圈发红,不断吸溜着鼻涕。
良久之后,秦梦饱含深情对秦王子楚说道:“大王,请容我想一想吧!天色渐晚,我得赴众夫子们之约了!”
秦王点头,待赵姬将一尺二寸长的玉簪,插入他镶满珠玉的王冠后,热情说道:“秦子出城,寡人当盛装相送!”
秦王徒步,从将军府,一直将秦梦送去了阳城之外。
秦王第一家庭,一家三口在护城河反射出的金色波光中,向秦梦的鞍车挥手告别。
这一幕令秦梦甚为感动,镌刻在眼前,久久不曾消逝!
秦梦摸了一把眼泪,骂道:“娘的,做事还得低调!今日的高调换来了为人惦记,被人所制!”
秦梦自然不相信鳄鱼的眼泪,面对秦王的出色演出,秦梦只是配合而已,免得子楚一人演戏过于孤单。
在秦梦想来,自己身边的秦人间细,不单单魏差一人,说不定繁阳城里,田氏庄上,濮阳城中,也许左清的封地寒泉冈上也有不少秦王发展的间细。
一人之力是无法和万人之力,一国之力抗衡的!
为今之计,想要不被秦王所制,就得给自己多留些后路。魏王那里,信陵君那里都需要加强沟通,去维持好彼此的关系。
当警惕为秦王挑拨,让魏王和信陵君对自己产生了嫌隙甚至是厌恶,河内之地,秦人一时半会也占领不了,相反在秦王驾崩前后,还有信陵君魏无忌发起的合纵,到时又将秦人打回到函谷关里面去了,不用说,韩赵魏为此还能收复大量的城池失地。
若是天下事,只自己一人之事,倒也好解决,无数的繁阳乡亲,上百大宗伯府的仆役,还有老丈人一家子,这些人的命运都和自己休戚相关,一人失利,殃及一片,必然受自己连累。秦梦想及于此,毅然决定做一个有担当的大男人!
品味与秦王吕不韦之间的较量,还有几分乐趣在其中,真可谓印证了那句话:天斗,地斗,与人斗才是其乐无穷!
第453章 又是周伯阳()
鲁勾践不解的看着秦梦由悲到喜的亢奋表情,开口说道:“宗主,在下刚收到从濮阳来的兄弟带来的消息,卫君那里有变,魏王派魏武卒抄了卫君的卫宫,兄弟们暂时与他失去了联系!”
什么?娘的!不用说,这里必定有秦王和吕不韦搞得鬼!
按路程来算,卫君子南真也就刚到濮阳,不知他的仆从所携带的金子有没有被魏王吞没?
秦梦思量半天,不无担忧的问道:“咱们墨门兄弟与卫君分道扬镳后,所携带三千金有无出现意外!”
鲁勾践尽管低调,但语气中也带出了对墨门兄弟行事高效的炫耀,“秦子放心,连子巨子挑选执行任务的兄弟都是一顶十的人中精英,断不会为人所困!”
秦梦这才放下心来,只要鲁仲连在皮城不缺钱,墨门还会不断壮大,庇护更多流离失所的难民!
秦梦突然回过味,惊讶于鲁勾践“宗主”的称谓,不由问道:“鲁大哥称呼宗主是何意?莫非你是知道了小子王子缭的身份?”
鲁勾践这次没用墨门弟子间的拱手简单礼节,而是在车上稽首就给了秦梦一大礼,还恭敬的说道:“周王是我们姬姓宗主,周王虽没,但王子却在,鲁出周室,自然要奉秦子为宗主!不单我要奉秦子为宗主,就连卫君,成阳君,以及所有姬姓嫡系后裔都要奉秦子为宗主!”
此等大礼,令秦梦心慌不已,当即拱手高过头顶向鲁勾践还一稽首大礼。
秦梦心道,周室已灭,再谈宗主还有啥意思,周室不灭的时候,也未见一帮封建后裔之国重视过周王这个宗主。
鲁勾践起身,秦梦也起身,乐呵呵的说道:“鲁大哥误会了,我真不是周王子缭!再说了墨门前任巨子侯公,那是小子的曾外公,若乱认宗族,岂不落个不孝的恶名?”
然而鲁勾践就是不相信,表情严肃,举止恭顺的说道:“其实当初侯赢巨子早就发现秦子的身份存疑,还想向我等诸位谈起。曾说过,‘若老夫自称是这滑头小子的曾外公,这小子必定纳头就拜认下老夫!’实事果真就应了巨子之言!事后巨子还特意叮嘱,既然事情假以成真,那就将错就错吧!故而我等隐者兄弟都知道内情!”
秦梦听完,气的脸都绿了!心中暗骂侯赢这个老狐狸!白捡个曾外孙,得了便宜还卖乖!原来世界上就自己是个大傻瓜!
鲁勾践是认定了秦梦是王子缭,再解释就要惹人生气了,还会给他一种不信任见外之感。既然如此,秦梦也就干脆不解释了。只是告诫他注意保密自己身份,以防别有用心者利用。
鲁勾践的谈话,车外鲁望鲁朔鲁上弦鲁下弦几人也都听到了。车行至无人之处,几人抱拳齐声施礼道:“望宗主早日复辟重整我周室江山!”
秦梦听完差点吐血。
司机吕季更是一脸崇拜的目光看着秦梦,朱家逗趣道:“当初若是强行将妹子塞给了俺师父,如今你可就地位大为不同了啊!”
不过朱家转而忿忿不平说道:“本来此事天下只有三人知晓,如今遍天下皆知了,我看就是那宋玉秃子泄露的!下次再见我一定要质问他,为何泄露师父身份,人怎可言而无信?”
为此朱家得来了秦梦的训斥,“事够多了,你就不要添乱了!”
秦梦最为关心大梁城中的大宗伯府左清去向之谜以及繁阳家中的情况!当即令鲁望,鲁朔两人亲自跑一趟打探情况。
秦梦的鞍车达到嵩高山下时,寰宇也已拉上了夜幕,不过却未被黑暗所困!
嵩高学宫几百学子倾宫而出,每人手中一支火把,早已在山脚下列队相迎,秦梦为此受宠若惊。
为首乃庞煖大弟子,也已四十多岁的大叔级人物,见了秦梦,还给了鞠躬拱手以师弟相称!他与秦梦结识,是由旁边的平原君引荐。
平原君赵端介绍到,庞子大弟子,他族叔,赵葱!
秦梦也听说过史书上有赵葱这一号,不过没有李牧廉颇的名气大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物,秦梦怎敢失礼,连忙谦恭回礼,不敢妄自尊大!
天已黑透时,来到了学宫里面,众宾客早已齐聚一堂,大筵正在进行中,庞子居中主持,欢迎列位远道而来的宾客。
学宫内到处都是饮宴,不过人分三六九,客自然也有高低之别。列国相邦,名儒大家,自然不能混同普通宾客,他们另开一雅室,单独畅饮!
秦梦来到雅室,面对满堂的宿儒相邦,秦梦以小子自居,挨个给所有人当孙子,敬酒寒暄。白天时,这位少年可是秦王的坐上宾,地位堪比秦国相邦吕不韦了,众人当然倍感荣光。
今日的主人庞煖与秦梦头一次相见,老人家一副长髯,自有几分仙风道骨,当秦梦向主人置酒答谢时,庞煖满面和气的说道:“请问秦子师从何人啊?”
这个问题被人问起不知道多少遍了,秦梦真想录下来,再有人问,直接放录音算了。可是庞子是主人家,更是头一次相见,秦梦只得再次耐着性子从到尾将说过无数遍的故事再给老人家讲一遍。
庞子听得仔细,不断捋髯点头,突然问道:“不知秦子口中那个河上公头上有无一个肉瘤?”
这是秦梦头一次讲完故事,遇上的如此奇葩的问题,秦梦故作思考态反问道:“有?还是没有?一切都那般的模糊,小子记不清楚了,师父应是带了一个发冠!”
秦梦刚从秦王子楚的算计之中缓过神,对于别人问话总是猜忌几分,故意不说河上公头上有肉瘤还是没有肉瘤,给你整上一个帽子,让你自己想去吧!
只见庞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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