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还好,斗米在四百钱左右浮动,丝帛绢锦的价格名地都不一样,幽州算是居中吧,盐铁可就贵了。”赵英哲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说多了,然后再也不说实际数据。
二人坐在客厅里闲话了个把时辰,家主赵珽终于来了,庄毅与赵英哲二人连忙迎了出来。
赵珽约四十来岁年纪,长了一张黑里透红的银盘大脸,两撇八字胡须,身形高大有些发福,腆着肚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着不像是一个文士,更像是一个武夫。如果庄毅的历史知识够好的话,见到此人说不定会激动得语无伦次,因为这个赵珽就是后来北宋太祖赵匡胤的曾祖父。
“这位年轻人,想必就是前李使君的牙兵队正庄大郎了?李使君已沓然而去,事已平息,你为何不回幽州啊?”赵珽目视赵英哲询问道,他倒背着双手,神态有些倨傲。
“有句话叫做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呆在马都山里,好歹我是一方之主,回到幽州得听他人使唤,这绝非我这山野散慢之人所愿,请赵使君见谅!”庄毅上前躬身行礼道。
“年轻人有傲气,这是好事,但不可狂妄,你可要记住了!听说你在山里练兵,又搜罗武器铠甲,蓄势敛财,恐怕所图不小吧?”赵珽目光如利箭般直射庄毅面孔,气势凌人之极。
庄毅心里一咯噔,又来了!这大黑脸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按说不可能啊,不行!绝不能让他看出来,到时横插一杠子,可就坏了大事。
“哈哈……庄某虽是一介盗寇,也要设法保住弟兄们的珍贵性命,为了搜罗战马,弄点合用的武器盔甲,不也是必然的么?谈不上什么图谋吧!我这可是在为别人卖命,赵使君是明白人,还请成全!”庄毅肃然拱手为礼道。
“果真如此?那你说说,你掺合到山北奚人的战事中,是为了什么?”赵珽却是咄咄逼问,丝毫不打算含糊。
他娘的连这个都知道了,看来寨里有钉子啊!庄毅暗暗想着,却是不露声色,大笑着回道:“赵使君应该明白,奚人若败给契丹人,山北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如果能打败契丹人,可谓是名利双收,庄某何乐而不为。”
赵珽听得一楞,眉角耸动,仰头闭目沉思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大庄笑道:“说得有点道理,契丹人若得势,卢龙古塞怕是难得安宁,但是奚人内部已经走向分裂,牵制契丹人可也,击败?你真能做到?这样做对幽州可有好处?”
“能不能打败契丹人,总要试试……至于幽州,带甲十万,还怕那帮茹毛饮血的山北杂胡?”庄毅反问道。
“好……有胆识!你这样的年轻人,还真是不多见!你这次来,可以如愿以偿了!”赵珽说完一摔袍袖,转身就走。
“等等……赵使君可有需要庄某效力的地方,还请开口说来,这样比较好!”
“好好做……赵某好歹也是一州刺史,办事的人有的是,就不劳你了!”
嘿嘿……这他娘的什么意思?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会不会有诈?欠他的越多,还起来越难,尤其是这个人情,看样子这大黑脸是想牢牢地系住我啊!但老子可不是牛,更不是风筝。庄毅冷冷一笑,心情却是大好。
既然正事办妥,那么就该处理一下私事了。庄毅当即向赵英哲打听,渔阳城内有哪些医术高明的郎中。赵英哲倒也爽快,照实说了,庄毅便带着高弘勋等人回了城外的庄园。
远远地看到一人无精打彩地站在庄园大门前东张西望,那人见到庄毅一行十余人牵着马过来,立即转身就跑。
“站住……跑什么跑……”庄毅喝了一声,丢开马缰绳,大步走了过去。
那人无奈地站住了,转身拱手行礼,媚笑道:“大头领回来啦,卑下进去通报一声。”
“没有哨探呐!用得着你通报吗?你叫史大力,亲卫队二伙伙长是吧?可真是称职呢!去吧……”庄毅冷着脸呵斥道。
见庄毅点头,史大力立即飞跑着去了。这个史大力,正是史大忠的弟弟,也是长的身高体壮,力大如牛,却比史大忠多了一分机灵、痞赖,而拳脚武艺却不怎么样。庄毅为拉拢史大忠,才让他进了亲卫队。
一进前院,便听两边厢房里暄闹声震天。庄毅侧耳一听,不由笑了起来,这些该死的家伙,居然还有零花钱赌博,怪不得还找人望风呢,不过今天他不想理会。
“高大!你下午带人留守庄园,货物估计得明天再交接,我下午还得办点事。”
“行……那什么时候走?”高弘勋有些着急地问道。
“嘿!你放心……好不容易来趟渔阳,总得玩几天吧!”庄毅哪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事情办好了么?大伙儿都闲着,实在是……”元志用得了消息,从厢房里出来,见到庄毅一脸的紧张,看着他的脸色,迎上来半问半解释着。
“我亲自出马有办咂的事吗?你这个头做的不错嘛,货物可都看好了?让他们停了,反正输的人多,而且没钱,留下来看守,赢的人下午可以去逛逛渔阳城,打听清楚蓟州有哪些医术高的明的郎中,家住何处?但是必须以伙为单位,不得单独外出行动,天黑城门落锁前一定得回来,谁要是敢违令,必定严惩!这一点你要和他们说清楚了。”庄毅板着脸吩咐道。
“真的……这太好了!我去知会他们……”元志用大喜过望,转身就跑,显然这家伙也狠狠赢了一把。不一会儿,厢房里传来了欢呼声,庄毅摇摇头,大步进了后院。
梅香在院子里搭了篙子,晾晒庄毅换下的一堆衣服。沙固正坐在楼梯口喝着闷酒,他换去了皮帽、皮袍马靴,穿了一身大唐男子的标准服饰,只是他披散了头发,那黑色纱罗幞头戴在他的头上,实在有些滑稽,看着不伦不类。
“沙固!你这身装扮不错,帅呆了!这衣服哪来的?”庄毅上前一拍他的肩膀,挨着他坐了下来。
“自己带的呗!这屋里呆着闷死了,几时去渔阳城逛逛去?”沙固憨憨地笑着,将酒囊递了过来,庄毅一撇嘴,却懒得接。
“你这酒有什么味道,下午我就带你去渔阳,你想喝什么酒都有。城内的小娘子可漂亮了,你换这身衣服,不会也是想……”
“嘿嘿嘿……我能去,你不能!否则咱跟你没完……”沙固神秘地怪笑起来。
“你这是什么道理,我凭什么不能去……”
“艾兰说了……让我盯着你!”沙固笑嘻嘻的,一副我全都知道的样子。
“咳咳……我不去你也别想去!”
“去渔阳么?我也要去……郎君!你带上我吧!”梅香远远地听到了什么,立即欢呼着跑了过来。
“这……小梅香啊!你就不要去了,渔阳城里泼皮无赖很多的,你去了……”庄毅眼珠一转,连忙劝阻。
沙固见庄毅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嘿嘿一笑,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有你和沙固大哥在,还怕什么呀!你寨里太寒酸了,什么都没有,到时公主怪我没照顾好你,那可就糟了!我还要买好多你要用的东西呢!比如衣物靴帽啦!床榻被褥啦!锅碗飘盆啦!还有文房四宝啦!总之很多很多……”梅香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扳着手指头数着。
“这个啊!呵呵……也的确是要买些!”庄毅有些苦恼,哭笑不得地挠挠头,想了想又说:“那我……们现在就走,正好去酒楼里当一回吃货,然后就逛街。”
“好嘞……我这就去换身衣服!”梅香欢喜地咯咯笑着,飞快地从二人中间挤了过去,脚踏楼梯“蹬蹬”直响,一溜烟地冲上楼去了。
“唉……”沙固和庄毅二人不约而同地哀叹,又咧嘴大笑起来。庄毅很无奈,沙固却是幸灾乐祸。(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二十五章 武大郎()
临近日中,街道上往来的客商行人少了很多,沙固挥着鞭子驾了一辆马车,小梅香坐在车厢门口,不时把脑袋伸出门帘,给沙固指明路径,然后就回头叽叽喳喳地告诉庄毅,这些街道她上次随艾兰公主都来过了。
庄毅舒坦地歪坐在车厢里,半闭着眼睛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梅香见他这样子,有些丧气,嘟着嘴不再理他。史大力带着二十名亲卫,骑马在后跟随,他们不时地东张西望,议论着哪家的酒楼膳食最好。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梅香在前面高兴地叫了一声,让沙固勒停了马车。
“这里是西市是吧?既然艾兰来过了,那就在这里,哈哈……今天梅香你做主!”庄毅精神一振,立即坐直了。
“郎君你不是不知道路吗?过了前面的坊门才是西市呢,这里是渔阳酒楼。”梅香欢快地跳下了马车,指着街边说道。
“还不是你们说的,以为我没听见你们说话么?原来你们都来过渔阳城,就我没来过……”庄毅钻出车厢,一跃而下,转头打量对面的酒楼。
的确是渔阳酒楼,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一角高高地竖立了一杆朱红色的旗幡。五级青石台阶之上,是宽大的正门,门头与房檐之间,倒挂着鎏金的牌匾,“渔阳酒楼”四个黑色的大字苍劲有力,一角署名是赵眺。这个人庄毅现在当然知道,他是蓟州刺史赵珽的父亲。
“啊哈!原来这是赵家的产业,不错不错!”庄毅双手环抱,打量了一番,不由赞道。
“这位客官!你真有眼光呐!我们渔阳酒楼的东主正是赵家,这也是蓟州城内最大最好的酒楼;来这里用膳,包你们满意!诸位客官请吧!这牵马赶车的活计就让给他们!”门前招揽生意的酒楼执事,长得如酒桶般矮胖,他一眼就看出有大主顾上门了,立即带着两名伙计跑过来热情地招呼。
“啊哈哈哈……武大郎啊!你长得真可爱!你给安排个好点的席位就是了!”庄毅恶作剧地一拍胖执事的肩膀,大笑了起来。
胖执事有些受庞若惊,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儿,拱手行礼道:“某正是武大郎!原来客官你也听说过某家?”
原来这死胖子真姓武啊!庄毅笑弯了腰。
“等等……要二楼东南角靠窗的席位……”梅香跑过来插话道,见庄毅笑成这样,还以为是他旧识。
“咦……这位小娘子是老主顾呀!真抱歉!那几个席位都有客人座了,你看……”胖扫事眨眨眼,转头看向了庄毅。
“那就旁边找个吧!”庄毅说道,梅香一听就嘟着嘴,老大的不乐意。
胖执事的笑得脸上肥肉直晃荡,肥短腿跑得挺快,立即上前引路,将庄毅等一行二十余人带上了二楼大堂。
庄毅边走边打量着酒楼内的餐饮布局,跟后世的一桌十二椅一个席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室内高高地垂下帘幔,分隔成一个个小间,但这并不是包厢。庄毅当然也没有要包厢奢侈一回的打算,他根本奢侈不起。
而每个小间内,里侧横放着一张两尺高的条案,竖放着两排八张略矮一截的条案,条案后都是一尺高、两尺宽的坐榻,这是分席而坐,两到三人一张条案,讲究的是上下尊卑,也有点桌椅的稚形了。如果是中原豪门权贵之家,甚至还是讲究跪坐,只是幽州边塞之地,胡风比较浓郁。
胖执事将他们引进了一个小间,庄毅直接上了里侧主位后坐了下来,将二十多名亲卫全叫了进来。他想要点酒菜,但根本就找不到菜单。就算有菜单,他也不懂那些稀奇古怪的菜名指的是什么东西,顿时有些傻眼。何况是以前为牙兵队正的那个庄毅,也根本没进过这样的酒楼,因为地位不够,囊中羞涩。
“客官!你看这么多人,要不要再帮你找找,看看还有没有空席。”胖执事有点糊涂了,瞧这人年轻人的衣着做派,敢情是哪家少主,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他心思百转,立即就给了庄毅一个台阶。
“要那么多间干什么?两张条案就够了。你傻了呀!会不会做生意?不会将桌案拼到一起?二十多个人全坐下了。”庄毅有些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要两间?他可没有打算大出血。
胖执事吓了一跳,彻底傻了,愁眉不展地挠着脑袋,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来是个一毛不拔的吝啬鬼啊!这么多人就只要一间?而且那些看着就是下人随从,也要带到席上来?这没道理呀!嘿……还倒打一耙,说我不会做生意呢!沙固、史大力等人也跟着傻了,嘴巴都张得大大的,一齐鄙视地看着他们的大头领,哦!应该是他们的都使。
“这位客官呐!瞧你说的……哪有主家与下人同席的,凡事也要讲个尊卑呀!”胖执事一脸鄙夷地看着庄毅,但又不想让自己招揽的客人跑了,脸色顿时变幻不定。
“屁话……老子说的就是规矩,让什么狗屁的尊卑见鬼去……就这么办了!”被人当逗比了,庄毅恼羞成怒,呼地站了起来大声道,见沙固等人还在发呆,恼火地大吼:“还楞着干什么,动手搬条案啊!”
“好嘞……”沙固可没那么多讲究,立即就开始搬了。史大力犹豫了一下,他觉得这样很不好,但他也没进过这样的酒楼,回头一招手,二十名亲卫齐动手,按着庄毅的指挥,瞬间将分散的条案拼成了两张大桌子,四周围了一圈坐榻,众人笑嘻嘻地围坐了上去。
“你……你们……这……”胖执事瞠目结舌,顿时说不出话来。心中又隐隐地觉得,这样安排坐席也似乎很好,一间都可以摆四席了。
“怎么……这样不行啊?”庄毅满头黑线,伸手“砰”的一拍条案,冷哼一声说道。
“啊……呵呵!客官稍等!稍等!可否容某去请示大掌柜一声?”
“滚……”
胖执事终于反应过来,自忖自己常年呆在酒楼里迎来送往,什么人没见过,这肯定是个胡作非为,愤世嫉俗的家伙,居然要玩新花样,他讪讪笑着后退了几步,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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