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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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归来- 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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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示意宁渊跟他下马车,脚刚踏上青石板的地面,原先那些隐去身形的侍卫们竟然又突然出现了,簇拥在二人身边,这让宁渊意识到这些人恐怕是经过严苛训练过的,功夫远非一般侍卫可比,若是真动起手来,他或许还真不是这六七人一拥而上的对手。

望着眼前僻静古朴的宫苑,宁渊一颗心悄然有些发沉。

“宁公子,长公主殿下正在殿内等着你呢,请吧。”太监说完,便低头在前边领路,这宫苑看起来也属于后宫的范畴,来往的宫人却极少,远没有其他宫殿热闹,也并不见任何礼乐之声,周遭都是安安静静的。

直到穿过了四五个小殿,太监才在一栋宽敞的寝殿外停下,让开身子,示意宁渊进去。

寝殿殿门是开着的,里边却很晦暗,从外边压根看不清。宁渊拂了拂衣裳的下摆,提步上了台阶,在迈过高耸的门槛后,一股浓厚的檀香气便扑面而来,宁渊抬起眼睛朝四周扫视了一圈,无怪殿内会有这般浓厚的味道,在大殿四角上各摆了一尊足有半人高的香炉,香烟袅袅,将整个寝殿熏得仿佛像是佛堂。

“来者何人,还不快上前来请安!”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嬷嬷尖锐的喝声,宁渊再度垂下眼,快步走上前去,恭敬地跪下,对着大殿正前方斜坐在卧榻上的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道:“草民宁渊,参见公主殿下。”

“抬起头来。”长公主声音虽然苍老,却显平和。

宁渊闻言,缓缓将腰挺直了,一双眼睛顺着雕工精良的卧榻,最终落到长公主身上。

上回他还只是在六皇子府远远地望了这位年老的公主一眼,其实对于长公主这个人,哪怕是在上一世,宁渊也不甚熟悉,因为她身份虽然尊贵,却是出了名的深居简出,一年到头都安安静静住在自己的寝宫里,不理外事,也几乎不出席各类节庆活动,活得比先帝的太妃都要清闲。

长公主衣裳穿得十分素净,花白的头发也盘得齐整,只是没有一点珠翠事物,虽然年纪不比太后大,可脸上的皱纹却比太后要深得多,不过看她这寝殿里冷冷清清的样子,想来她也是个日子过得简单的人,哪怕自身在宫里地位极高,生活却一点不奢侈。

在长公主下首还坐着一名中年妇人,却是宁渊的熟人,也是长公主的独生女儿昭仪郡主,只是这位昭仪郡主现下表情却不怎么好看,一会看着宁渊,一会又看着长公主,表情十分忐忑。

“你就是宁渊?”长公主打量了一丝宁渊抬起来的脸,慢悠悠道。

“正是草民。”宁渊回了一句。

“你老家可是在江州。”长公主又问道。

“草民的确是从江州而来。”宁渊继续打着。

“哦,果真如此?”长公主的眼睛在此时却忽然眯了起来,“那你从前还在江州地界时,可曾同婉仪郡主见过面?”

“母亲,多年前我曾带着婉仪前往江州宁府做客,婉仪也的确与这孩子见过面,可是……”

昭仪郡主忽然带着慌张的表情想向长公主辩驳些什么,但却遭长公主冷冰冰地打断了。

“又没问你,插什么嘴。”

昭仪郡主脸色一滞,又看了宁渊一眼,忽然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还是开口道:“母亲,我觉得此事当真草率不得,不如将婉仪带来听那孩子亲口说吧,不然照母亲这般胡乱撒网,要是弄错了,岂不是会牵连无辜?就算没弄错,若叫婉仪知道了,她也会伤心啊……”

“当真是够了,慈母多败儿,婉仪那丫头会变作这幅德行,你这个做娘的难辞其咎。”长公主脸上现出几分怒气,“身为皇室女眷,金枝玉叶,竟然偷走出宫,与人私会私通,此事若遭外人得知,我皇室颜面岂非丧尽?婉仪那丫头已经被本宫差人看管起来了,什么时候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处,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至于外边的事,本宫会一并替她解决,她只用好好思她的过便成!”

昭仪郡主被这么一顶,又悻悻将头低下去,再也说不上话。

长公主重新将目光落到宁渊身上,呼气忽然沉了些,“臭小子,你可知罪?”

“小人惶恐,实在不明白公主殿下的意思。”宁渊重新跪拜下去,将头埋得低低的,虽然从方才长公主的昭仪郡主的对话里,他已经听出些了门道,可长公主这番突然问罪,他从没有做过的事情自然要矢口否认。

“都到了这里,在本宫面前,还想装蒜不成。”长公主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不客气,“若非有人告诉本宫,本宫还不知道,你这臭小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引诱婉仪郡主偷走出宫私会,败坏皇家名头,简直罪该万死!”

“公主殿下,草民实在不明白你所谓何事。”宁渊平静道:“草民与婉仪郡主不过只有数面之缘,连话都未曾说过,又何来引诱私会的之说,这幅罪名,小人实在承担不起。”

“哼,若非本宫有确切的消息,又如何会找上你。”长公主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渊,忽然将一封书信甩到宁渊身前,“本宫问你,此为何物?”

宁渊将其捡起,展开看了看,发现是一封情信,书信的内容粗俗露骨,不堪入目,可偏偏与他的笔迹极为相似,甚至就连落款,也是他宁渊的名字。

宁渊冷笑了一声,这般熟悉的场面让他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扔下那封信道:“此事纯属诬陷,草民从未写过此信。”

“诬陷?当真是笑话。”长公主怒道:“此物是本宫差人从婉仪身上搜出来的,若非是你勾引皇女,与她私通,她身上又怎么会有是你署名的情信!莫非你想说,是婉仪郡主在诬陷你不成!?”

宁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齐公公,你来说,我看这小子还抵赖!”长公主忽然看了殿门的方向一眼,很快,那位替宁渊领路的太监便走了进来,向长公主行过礼之后,才开口道:“自打公主殿下发现婉仪郡主的异状之后,奴才便奉命暗中监视郡主,昨夜后半夜,郡主见宫内因年节守备有所松懈,竟然买通了宫门的看守私自出宫,奴才一路尾随,见着郡主竟然在与一书生私会,奴才原想立刻将那书生拿下,怎料郡主拼命阻挠,奴才投鼠忌器,加上天又下了雪视线受阻,才叫那书生溜了,不过奴才瞧那书生的身心,同这位宁公子并无二致,只不过因奴才没有瞧清楚脸,所以也不敢下断言。”

“荒谬!”宁渊一拂袖,“昨夜我整夜都受邀呆在赵将军府,天亮才出府,又如何与人私会。”

“这可不一定,若是宁公子你趁着半夜偷溜出府,谁又能知道呢,莫非赵将军府里还有能证明你整夜都在床上躺着的人不成。”那太监望着宁渊道。

宁渊想说话,却忽然间滞住,能证明他整夜躺在床上的人自然是有,只是那人的身份……他轻轻摇了摇头,呼延元宸身份摆在那里,且与自己的关系敏感,实不能将他拖出来。

“既然无人证明,那一切便都算不得数,何况还有这封情信佐证,你要本宫如何相信你?”长公主的声音越发冰冷,“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你可知有损皇室女眷声誉,是死路一条?”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做过。”婉仪郡主到底在宫外见了什么人,宁渊没心情去关系,可这明白着是诬陷他的事情,他决计是不可能承认的,“这封情信实数伪造,公主殿下若是不信,可将婉仪郡主带上殿来让草民与她对质,草民相信婉仪郡主也不会冤枉了无辜才对。”

“婉仪已经被看管起来了,事到如今,你莫非还想当面叫她难堪不成。”长公主怒道:“本宫在搜出这封信时,婉仪她也在场,且并未有过半句辩驳,难道这还不够吗!”

“诬陷便是诬陷,清者自清,看来今日,公主殿下是不打算放过草民了。”宁渊抬起眼,明亮地看着长公主,“那不知公主殿下要如何给草民定罪?”

“定罪?”长公主轻哼一声,“你难道是认为,本宫一介妇孺,没有那个权力给人定罪吗?那你便是大错特错了,实话告诉你,为了保住婉仪的名节,本宫就算是来日背上骂名,今日也定然不能让你活着踏出宫门,齐公公!”

长公主一声令下,那齐公公忽然从袖袍里掏出一个瓷瓶来,而之前的那些侍卫,也全然跑进了殿内,重新将宁渊围住。

“母亲,母亲不可啊!”昭仪郡主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仓惶地站了起来,抓住长公主的胳膊,“宫规对宫人尚不可私审私刑,何况是对平民百姓,此事尚不能做下决断,母亲若是将这孩子处置了,来日皇上知道了如何是好!”

“今日处置了这小子,我便自个去皇上那请罪,我倒要看看皇上会不会为难我这个姑母!”长公主疾言厉色地望着昭仪郡主,“就算此事不能做下决断,可为了婉仪的名声,本宫也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不然留他活在世上,婉仪要是再因此偷走私会,一旦被人撞见,不止婉仪,我皇家亦会声名扫地,到那时再后悔便晚了!”

长公主一把挥开昭仪郡主,对齐公公喝道:“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1章宁渊危机

围着宁渊的侍卫们在这一刻;统统将手伸了过来;想要将宁渊拿住,宁渊想不到长公主竟然这般跋扈无理,说动手就动手;虽然突兀了些,可他却没有要坐以待毙的道理;双袖一震,并指成剑;运起内劲就朝其中两个侍卫中间的空隙破去。

那些侍卫功夫看着都不低;宁渊料想自己并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但对于突出重围这事他还有些信心,他已经想得很好,只要被他闯出了这里,就立刻直奔欢庆殿,司空玄昨夜在宫中赴宴想必此刻也没有出宫,现下说不定也只有他和舒惠妃有能力将长公主挡上一挡。

情况也同宁渊预料的不差,那些侍卫即便有些身手,可单打独斗也不是宁渊一合之敌,他轻轻松松就震开了两人,从包围圈里脱身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直接朝殿门口掠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身影以完全不逊色于他的速度直追而上,刹那间就横到了宁渊面前,抬起手对着宁渊面门一掌拍来。

宁渊急忙也抬起手掌,二人掌心相接,宁渊还来不及将内里送出去,便感觉到有一股排山倒海的真气由对方掌心直灌过来,摧枯拉朽一般竟然十分轻易就将他凝聚起来的内劲冲得七零八落,并且余势不减地突入他的经脉,宁渊只觉得一股剧烈的疼痛从经脉里传来,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后退了好几部。

“涅槃心经!”齐公公似乎看出了宁渊所修炼的功法,一时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收掌之后,趁着宁渊吐血的功夫,他再度欺身而上,一指点在了宁渊脖颈的脉门处,彻底封住了他的穴道。

“哼,好不自量力的一个小子,齐公公曾经是先皇身边的护卫,受先皇遗命与先皇曾经专属的金吾卫到了本宫麾下保护本宫,这些人全是一等一的好手,岂是你靠着那三两下功夫能跑得了的。”长公主慢步走了上来,冷笑着看了已经被制住的宁渊一眼,又对齐公公道:“此事便交给你了,务必要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切莫给本宫找些麻烦!”

“母亲!”昭仪郡主还想上来说话,却被长公主喝住,“你闭嘴。”长公主怒道:“现在你随本宫去见婉仪,本宫还有话想问那个丫头!”说罢,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昭仪郡主没办法,齐公公和那些金吾卫只听长公主一人的命令,她有心想救宁渊却也不能,只好在跟着长公主离开之前,招过一个贴身的小太监,让他立刻去外边通风报信。

瞧着那太监迅速离开的背影,昭仪郡主又回头朝殿内望了望,轻道一声“真是作孽”,才抬步跟着长公主去了。

宁渊被封了穴道,又被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押着,当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此时他终于有些慌了,额头上也浸出了冷汗,看着齐公公弯下腰,捏起他的下巴,将那个小瓷瓶里腥臭的液体往他嘴里灌。

瓶子里也不知是什么毒药,刚入了口,宁渊便觉得舌头麻了,原本还想用舌头抵着不往下咽的想法也泡了汤,齐公公见已经将毒药给宁渊灌了下去,又让人取来一个大麻袋,将宁渊从头套到脚,栓紧后由这些人扛了起来,朝最近的宫门口走去。

而等昭仪郡主差遣出去的太监将舒惠妃和司空玄找来时,整座寝殿已经人去楼空。

“遭了,眼下此处无人,八成是迟了!”舒氏扯过那领路的公公道:“这位公公,你可知道长公主将那位宁公子怎么样了?”

“奴才,奴才不知啊!”太监哭丧着脸,“郡主殿下让小的出来报信,小的只知道那位公子与六殿下走得近,才会来找殿下和娘娘,公主殿下今日生了好大的气,只怕……”太监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打量着舒氏的脸色,“不如,不如惠妃娘娘直接去面见公主殿下吧,殿下应该在后殿之内,要不要小的前去通报。”

“不,不必了。”舒氏抬手阻止了太监,她纵使与长公主接触不多,可在这皇宫里生活这么久也多少知道长公主的性格,“眼下人不在这里,十有八九是已经被长公主发落了,就算本宫向公主询问只怕也讨不了好,还是救人要紧,本宫现在就去见皇上,阿玄你立刻出宫,去联络赵将军和唐夫人,想来长公主还没胆量在皇宫中害人性命,有他们在宫外帮着搜寻,兴许还有一丝转机。”

司空玄脸颊绷得紧紧的,他对宁渊忽然被长公主派人拿住的事情感到十分震惊,听见舒氏的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舒氏也再度看了空旷的寝殿一眼,匆匆退出了这处宫苑,直奔养心殿。

而与此同时,在码头边一艘雅致的画舫之上,几个衣着华贵的人,也在说着同一件事情。

孟之繁今日穿了一身白狐皮裘袍,手里执着一柄茶勺,轻轻搅拌着眼前一方小炉上煮在紫砂壶里的茶汤,袅袅茶香飘了满室,坐在他对面的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道:“这雪顶碧瑶茶,便是要冬日喝起来才有味道,听闻今年贡品拢共只有半斤,皇上自己留了一两,赐给太后一两,余下的全都犒赏了当朝三公,孟国公,景国公,宁国公一人一两,从前老夫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今日当真是托了孟世子的福,才能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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