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这道军令对赵光明来说问题不大。参谋长古新向在山西的副帅陈铮送信,让陈铮尽快赶到京城主持军务。这回出事与上次制戎城张大帅遇刺不同,古新还必须将消息传递到破奴城,通报民事衙门和帅府督办衙门。既然张大帅初步确定了张尚武为继承人,虽然没有下公文确认,与会的四人觉得张尚武理所应当需要知晓最新内情。为此,参谋部向破奴城帅府发出急报,在给帅府督办衙门急报中加上了张尚武的名字。虽然内厂太监李雨村以张大帅生命为威胁,要求破奴军必须退出京城。可四人商议的结果是,在与宣统皇帝正式谈条件前,必须要向他们展现破奴军不屈的强硬态度。参谋部向亲卫营下达军令,立刻对驻防德胜门和阜成门的神机营官军展开进攻。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风雪漫道惊天变(七)()
破奴军参谋长古新下达进攻德胜门和阜成门的神机营官军,仅仅是向皇帝展现破奴军的一个态度。他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来试探宣统皇帝朱慈烺对此的反应,二是有限的反击可以增加破奴军一方与内廷谈判的本钱。古新选择开战的时机非常巧妙,此刻的京城处于混乱状态,破奴军与官军进行有限交战不会引发内廷对张大帅人身伤害。这样进行小规模战役还有一个好处,可以为破奴军增加三个进入京城的通道。近卫营战兵因张大帅被抓心中本就有火气,统领郝一刀命令近卫营继续留在西安门外,随即兵分二路向阜成门和德胜门冲去。这场伏击华国公的行动因为害怕走漏消息,内厂提督太监李雨村并未向神机营总兵朱国柱通报,加上神机营又是刚刚组建,突然遭到破奴军骑兵攻击顿时乱了阵脚。德胜门和阜成门本来是神机营重点防御城门,明军在此二门各驻防了三千兵马,破奴军以亲卫营五千骑兵从内进攻这两座城门,瞬间攻占了这两个城门。
守城门的明军多为新兵他们哪里见过这个阵势,面对凶神恶煞的破奴军,这帮新兵没做抵抗直接选择弃刀投降。随着破奴军火拼神机营,连续占领德胜门和阜成门的消息传到紫禁城平台大殿,宣统皇帝朱慈烺吓得面如土色,刚刚进殿奏报战事的内厂提督太监李雨村则是面露喜色。他向朱慈烺解释,破奴军攻占这两座城门是心虚的表现,要是他们真想解救华国公张平安则应该全力攻打皇宫才对。李雨村悄悄向宣统皇帝朱慈烺建议,让破奴军送一千只羊入内廷。听完李雨村解释的朱慈烺心中大定,他让李雨村负责与破奴军交涉。很快,李雨村往西安门外送出了一个带血的锦盒,里面有一封书信和一根血肉模糊人的小手指。很快,这个锦盒送到了张家庄,主持军务的参谋长古新打开书信一看,大冬天里他白嫩的脸上顿时渗出汗珠。
这是内厂太监李雨村的亲笔书信,提出了他的新要求,留在西安门外的破奴军近卫营三千骑兵必须在二个时辰之内撤离。如若不然,李雨村不介意再将张大帅右小指切下来。看罢,古新叫来曲国政和谢逊,让他们拿个主意。这时,滚刀肉胡明正好闯了进来,他一进门就指着曲国政的鼻子开骂,指责情报处和侦缉处都是些废物。古新没有心情听胡明骂人,他恼怒间把锦盒砸向胡明。带胡明看着掉在地上血淋淋的小手指,赶忙捡起来擦拭干净。随后古新把李雨村的书信递给胡明,看完李雨村的书信,胡明变得沉默起来。张老大这些年来没少干绑肉票索要赎金的买卖,今天张老大被皇帝给绑票了,没卵子的太监李雨村开出了第一条件,就是要破奴军全部撤离京城。当然了,李雨村还提出了其他要求,内廷需要一千头活羊,说是给华国公张平安预备的吃食。
李雨村勒索信明摆着把张大帅当成了肉票,破奴军一方却没有多少可回旋余地。为此,参谋长古新下令,由情报处和侦缉处城候就近探查城内情况,近卫营所有骑兵撤回到张家庄。只是占据了阜成门和德胜门的亲卫营没有撤离,古新强令亲卫营不准在任何时候放弃这两座城门。大明内阁首辅杨涟被亲卫营骑兵礼送回家,不是破奴军参谋长古新心肠好,而是内厂番子在伏击张大帅时根本就没有顾忌近在咫尺的杨涟死活。杨涟老爷子为大明可谓是尽心竭力,在大义上从不顾及华国公张平安救命之恩。这下好了,宣统皇帝朱慈烺为抓住张大帅,居然将内阁首辅杨涟置于危险之中。情报处都统领曲国政建议,用杨涟这个活生生的事例揭露宣统皇帝薄情寡恩地嘴脸。不仅如此,侦缉处和情报处城候随即在京城传播消息,讲述大明皇帝朱慈烺在内乱还没有平息前,就开始诛杀华国公张平安这个大功臣。也就短短几天功夫京城谣言四起,京城数月和平景象不复存在,朝堂官员们人人自危。
破奴军主帅张平安被宣统皇帝抓捕的消息,参谋部以快马急报传递到前线,引发了还在作战中破奴军官兵们极度愤慨。流寇张献忠部被破奴军西路征讨行营大军围困在成都,即将开始总攻的破奴军将士们撂了挑子。从普通士卒到将领乃至督察纷纷向主将卢象升请命,要求卢象升回师前往京城求援张大帅。军心不稳这仗就不能打,连监军督察都罢战,征讨大总管卢象升心中充满无奈。离着京城数千里的卢象升,每日巡查军营一筹莫展。带病上阵的石柱宣慰司总兵秦良玉,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老泪纵横,她神情悲凉地向卢象升诉说心中不满。秦良玉就没有想明白,眼看着张献忠即将被灭,四川安定在即,皇帝朱慈烺在这个时候犯浑绝对不是时候。作为流寇的张献忠不事生产,每当他缺少军粮时就会四处抢劫,把好好的一个天府之国搞得民生凋零。张献忠大军多次攻打川东夔州府,都被秦良玉大军击败。张大帅早前曾经派出了一支三千人偏师入川,帮助石柱宣慰司打仗。可破奴军将士多为北方人,并不太适应四川气候,二年下来这支三千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六百余人。现今破奴军主力入川连战连捷,就在即将把张献忠残敌围困于成都府之际,宣统皇帝却搞出了亲者恨仇者快的恶行,怎叫对大明忠心耿耿的秦良玉悲痛万分。
眼看着破奴军将士罢战,秦良玉多次要求本部白杆兵攻城,以求得将张献忠部彻底消灭。秦良玉部不过六千来人,虽然他们战力不弱,可守卫成都城的张献忠部残敌还是有三万之数。秦良玉以少击众的心情卢象升可以理解,只是让这只强军白白送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万般无奈之下,卢象升下令吴三桂部和常亮部明军攻城,并由总兵秦良玉前去督战。与此同时,卢象升和秦良玉联名向朝廷上奏章,恳请皇帝朱慈烺释放华国公张平安。破奴军中路征讨行营大军在接到张大帅被抓的消息后,在郴州府以南停止了进攻步伐,要不是大总管李晨在压制整支大军很可能起兵造反。同样,在南直隶的东路征讨行营大军停止了进攻,都统领张黎把战事大权交给了许义安后,带领雄鹰营北返京城。
在台湾的征夷行营大总管张通,按照张大帅早期指令要求左二丫部和付瑞阁部继续向南进攻。雄鹰营都统领张黎带军北返,自少有参谋部签发的军令,征夷行营大总管张通则必须完成收复浙江、福建大业。随着中央集群主力战兵营纷纷聚集京城,一场战争不可避免。破奴军副帅陈铮在接到参谋长古新急报后,不得不抛下本部主力带了五千骑兵急急赶往京城,在归途中,陈铮给古新传信,希望张大帅的儿子张尚武也赶到京城。破奴军副帅陈铮让张尚武来京城,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其实破奴军将领们内心都清楚,这回张大帅被抓不同于上次制戎城遇刺,皇帝朱慈烺是不会将张大帅给放回来了。有了张大帅这个筹码,哪怕破奴军全部云集京城,皇帝朱慈烺也可以稳坐钓鱼台静观天下风云。张大帅被抓的消息传到了破奴城引起了举城不安,帅府之内更是哭声震天,要不是吕如歌在内主持帅府就乱了套。
吕如歌何尝不清楚他男人这次厄运难逃,再见到张平安时或许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三天悲痛之后吕如歌渐渐冷静了下来,她被张平安称为帅府母狼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这些日子,吕如歌频繁招见帅府督办衙门总管王庆和,让他拿出黄金交给民事衙门,至少不能在安置辽东和乐浪国朝鲜移民上出乱子。张尚武更是没有白天黑夜地忙碌,不管他父帅遭到何等不幸,他必须保证破奴城地域不发生动乱。毕竟破奴军主力南下入关,留在破奴城的战兵并不多。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入关前,并没有给张尚武和张尚文任何官职,但张尚武主持破奴城军政各个衙门都有张大帅指令。张尚文则在平安城,专事为北面兀秃刺行营和额斯热格行营调拨辎重,也有在副总理张虎洲处学习民政。额斯热格行营在总管洪承畴软硬兼施的经营下渐渐稳固,兀秃刺行营大总管许镇则是以嗜杀见长,杀得本地域外族人不敢有反抗之心。
漠南蒙古汗王们在得知草原狐狼被抓后显得极为平静,在他们眼里汉人皇帝的手段高明,连狡猾的狐狼张平安都没能逃过他的算计。包括哈刺温东西两个汗王在内所有蒙古人,都没有在张平安被抓后起反叛之心,就是畏惧破奴军的强大。在他们眼里,狐狼张平安死了还有他那么多儿子在,只要张平安儿子继承他的帅位,破奴军就不会出现大的混乱,要是蒙古人在这个关键时刻反叛简直是在给自己找死。破奴军控制地域最大不安定因素就在于这些蒙古身上,连蒙古人都不想反叛其他沦为奴隶的族人自然也不会生出邪念。本来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就是副帅陈铮的一封信让整个破奴城骚动起来。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风雪漫道惊天变(八)()
也就在破奴军副帅陈铮日夜兼程赶到京城之际,从内廷送来张大帅亲笔书信,张大帅书信一如既往地简单:身无大碍,南征不可停!这熟悉的字迹令老兄弟们人人心酸。参谋部立刻向东、中、西三路征讨行营下令,执行张大帅最新军令。这个时候,副帅陈铮向老兄弟们讲述了他让张尚武来京城之事,引发了与会将领们一致反对。副帅陈铮开始本以为张大帅被抓很可能是张平安自己做下的一个局,当他在高阳见到病入膏肓瘦能见骨的钱明荣时,心中唯一的希望化为乌有。张大帅这些年批阅公文战报开始使用毛笔,其字形虽然不能与卢象升之类文人比拟,却也是笔锋透纸。在座的将领哪一个不是熟悉张大帅文笔之人,看到这熟悉的字体已经让他们心中难受。本来,情报处都统领曲国政要为张大帅被擒承担主要责任,只是解救张大帅还需情报处出力。为此,副帅陈铮今天定下了撤销曲国政都统领头衔保留其职务,万事皆等救出张大帅后进行处罚。
由于本次议事涉及解救张大帅的具体细节,参会的将领全是破奴军老兄弟。会上,曲国政和谢逊分别讲述了他们最近获取的内廷谍报,他们一致推测张大帅就被关押在皇城太液池以西蚕池(现今中南海)。只不过内厂太监李雨村生性多疑,说是内厂正在北太液池琼华岛上广寒殿(现在的北海公园)正加派人手,张大帅很有可能被转移到那里囚禁。破奴军收复京城之后,参谋部曾经派出测绘参谋绘制了皇城详尽地图,当古新把皇城地图铺开之后,所有人心都冷了半截。这琼华岛四面环水,只有南面和东面有两条上岛的通道,而广寒殿位于琼华岛高山之上,是个易守难攻之地。太液池水倒是不深,破奴军要想强攻却不现实,一旦进攻迟缓倒是给内厂番子留出了杀死张大帅的时间。破奴军在皇城的内应不过是一个品级不高的值殿监监承,一个掌管洒扫的低品监承在大内不受人待见,自然他也不能探听更为隐秘的消息。
曲国政在会上提出,从南京征调侦缉处城候五千,并请侦缉处许义安回京主持解救差事。曲国政要避嫌陈铮可以理解,许义安大老远从南京接手则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毕竟北京城情报处比侦缉处要熟悉,城里的暗线也比侦缉处要多。因此,副帅陈铮只同意征调侦缉处城候入京,许义安还是呆在南京比较合适,只是在征调侦缉处城候数量上有所增加达到了七千人。内厂太监李雨村敲诈破奴军一千只羊,这点小东西没人会在意,破奴军这边一下就送了五千只羊,把李雨村恶心得没有话说。会上,陈铮要求参谋部从平戎城把亲卫营费金部调回京城,主要还是京城收复战由费金部主导,该部熟悉皇城地形顺便还能护卫张尚武进京。副帅陈铮力主张尚武来京,老兄弟们多少有些不满,毕竟陈铮这样做是怕张平安出现意外采取的手段。因此,老兄弟即便是心有不满也只能是默认。
参谋长古新提出,太液池水入冬后开始结冰,破奴军有在冰面上作战经验,可以想办法避开琼华岛两条陆地通道。破奴军作战喜欢出奇招,古新的战法一经提出就得到了参会将领们一致同意。副帅陈铮也对古新建议大加赞赏,他下令在南海子(今天帝都大兴南海子公园)成立整训营地。以近卫营为主,从各部调集精锐战兵在此训练,其主将由即将回京的都统领张黎出任。为解救张大帅,中央集群将领们纷纷表态,即刻回营选派人马。南海子有现成的宫墙,其间还有数个堪比太液池大小的水洼,只需稍加修缮就能模仿出琼华岛的地形。该处为利刃营胡明部驻地,外围警戒的很自然就交到都统领胡明手里。中央集群另一支甲等战兵营火狐营刘冲部,在保定府与雄鹰营主力会师,他们被副帅陈铮一起派往南海子。在南海子集中了破奴军三支甲等战兵营,都统领张黎为主将,都统领胡明和刘冲副之,他们三人要指挥的精锐大军不多,就是各部精选出来的八千战兵。
近卫营本就是各部优选精锐,只是这次解救张大帅不光是个人战技要强,还得吸取一些特别人才。比如白狼营黄志部七百火铳神射手,他们不但射击速度快,其射击精准更是其他战兵营火铳神射手不可比拟。雄鹰营以斥候见长,抓捕敌方斥候和暗杀敌军巡哨方面全军第一。胡明部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