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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这两刺头顶牛,只能由张大帅出面摆平。从两人上报的作战方略来看,付瑞阁提及大顺军刘宗敏部缺少粮食,用饥饿就能使其军心溃散,这样不但进攻一方破奴军可以减少伤亡,还能在作战中抓捕到大量俘虏。水龙营统领黄飞鸿上报的理由是,大顺军多为步兵,破奴军以骑兵对战步兵可以速战速决,这样就能抽调主力控制京畿附近。黄飞鸿的理由也很道理,但张平安清楚黄飞鸿这样做无外乎是想利用当下战场来练兵。黄飞鸿部水龙营新兵太多,这个滚刀肉想让新兵在战力不强的大顺军身上练手,好尽早提升水龙营整体战力。从军事角度看问题,张平安自然认为付瑞阁的建议更为合适。毕竟破奴军已经入关作战,敌对的一方也算是同族兄弟,能少杀自己人当然符合张平安早前方略。为此,张平安向参谋部下达军令,由付瑞阁主持对刘宗敏部大顺军战役。
确定了付瑞阁为主将,也就等同于张大帅认可付瑞阁的作战思路。处置完天津卫这个方向的麻烦事,大明内阁首辅杨涟派人送来了朱慈烺登基前必须准备的文书。首先是列出了已故先帝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谥号,南方伪明倒是给朱由检定为思宗,谥“烈皇帝”。身为大明勋贵的华国公张平安,对这些事不是太懂,他从纸面上认为伪南明朝廷对朱由检的谥号倒是颇为赞同。毕竟朱由检以身殉国当得起一个烈字。翻了半天史书,张平安以华国公的名义回复了杨涟的这道公文,他恭敬地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个“愍”字。当杨涟拿到华国公的回函,看到了这个“愍”字,当时眼泪都下来了,仅仅用这个“愍”字足以描绘出崇祯皇帝殉国前悲凉的心情。随后,杨涟再次向华国公发出文报,向其通报太子朱慈烺登基时所使用的年号。
待张平安展开公文看到杨涟一干文官为朱慈烺选择的年号时,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见一张白纸上只有两个黑色大字“宣统”。看到这两个字,张平安十分怀疑杨涟这老爷子是不是从后世穿越而来。而进入帅帐汇报军情的参谋长古新,看到这个皇帝年号后大加赞赏,说是承宣正统确实不错。有些话张平安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个宣统年号就是他那个后世灵魂前一百年,大清国末代皇帝溥仪的年号。华国公张平安当即恢复了一个“可”字,算是认同了新皇朱慈烺的年号。现如今大清国被他彻底剿灭,女真男人几乎是死绝,苟延残喘的女真男人只有投靠过来的苏充阿一家。而苏充阿一家也被张平安给发配到了平安城北,林中百姓森林中,由督察队日夜监视。费扬果投降之后张平安开始还善待他一家数十口人,当副帅陈铮在汉城屠杀完最后一批建奴之后,费扬果吃了张大帅送来的糕点毒发身亡。张平安派情报处副统领张无忌毒杀费扬果,遭到过参谋长古新的反对,他劝谏张平安对这种快要死的落水狗网开一面。
本来张平安对外族人就不讲信用,古新反对只能说明破奴军将领心灵越来越美好,希望用感化来主导这世界平和。张平安这人有时候犯起倔来十头牛也拉不住,别人越是反对他下手也就越狠。情报处副统领张无忌和周兴两人,被称为破奴军中黑白无常,他们一般出的都是死差。张无忌临出行前,费扬果被张大帅夸赞为女真人第一智忍之人,张无忌从张大帅耍笑的语言中就断定,他先生绝不会容忍这么一个聪明的敌人存活于世。当张大帅亲手做了含糖馅的点心,让张无忌送给费扬果吃,张无忌就猜到这点心里必定有毒药。费扬果甚为聪明,张无忌拿出这点心时就猜到他末日来临。费扬果只向张无忌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放过他的三个孩子。当着费扬果的面,张无忌满脸无辜地表示他只代表张大帅看完费扬果,并没有其他差事之后,求生的本能让费扬果开始磨磨唧唧地东拉西扯。
费扬果不想死却把张无忌给逼急眼,他与三个身强力壮的城候硬是将张大帅做的点心塞入费扬果口中。十来个酥皮面点愣是被这几人全部塞入费扬果嘴里,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费扬果憋气而亡。很显然,张无忌没有看到毒药起作用,他也就干起了杀人灭口的勾当。费扬果在破奴城的家位于北城金狼营大营之中,这里离情报处衙门也就百丈之遥,情报处近百城候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将费扬果一家屠了个干净。随后,张无忌对外宣称,费扬果因为思念旧国犯心绞痛暴亡,全家失去了费扬果这个亲人悲痛过度接连自杀。张无忌传出的这个消息在破奴城中没掀起一丝波澜,城中百姓对女真人没一个有好感,一个投降的女真人一家死亡真相谁也没兴趣多谈。在破奴城百姓们眼里,张大帅还是以前的个性,明明是你派张无忌杀了别人全家,却还要搞一个傻子都能看明白的理由甚是没有意思。
破奴城不允许百姓聚赌,倒是不禁止熟悉的人之间小小的口头对赌。于是有钱有闲的破奴城百姓们,将关注的目光瞄向了林中百姓的苏充阿一家,他们纷纷开出盘口,赌苏充阿一家活不过一个月。只是这些传言到了张平安的耳朵就只是一阵风,听听也就当个笑话不再理会,毕竟现在破奴军还有大事要干。破奴军主力在主帅张平安的带领下进入了大明帝都,身为勋贵的华国公张平安并没有住在京城,而是领大军住在西直门外张家庄华国公府邸。这个府邸从天启年破奴伯府算起,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这一次终于迎来了它的真正主人。一到张家庄亲卫营和近卫营就承担其护卫职责,近三万骑兵将占地数百亩的华国公府团团围住。破奴军主帅张平安还是在抵达京城的第二天,以视察京城防务为由入城转了一圈。整齐有序的街巷干净不少,为迎接新皇帝入住紫禁城,德胜门大街黄沙铺道,几个百姓正洒扫道路上的泥土。他们一看到黑甲上千骑兵打着破奴军狐狼双头战,纷纷跪在地上俯首迎接。
骑马走过跪在地上百姓身边,张平安心里很是难受。儒家文化教导人们向善,可最后却让人变得越来越孱弱,缺乏血性的汉人自然容易受到强敌凌辱。只是关内与关外情况大为不同,破奴城宣慰使司数万里疆域是由他在一张白纸上强力书写,一切政令皆为保护自汉人安全着想。张平安要想在关内有所作为,至少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顺着德胜门大街向南,沿着皇墙西大街过灰厂街、石厂街来到西长安街。在这里出现了向东望不到头的数百轿舆,近万轿夫和各官员府邸的家奴、护院,把整个西长安街塞得满满当当。这些人在大顺军入城后京城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当破奴军重新控制京城局势后,这些百足之虫又开始活泛起来。张平安冷眼看着这些处于京城灰色阶层的家奴们,内心有种说不出地厌恶。大顺军入城后,这帮家奴还没敢乱动,他们还指望他们的主子们,能在大顺朝获得新的官爵。
没成想大顺朝一个拷饷,这些家奴瞬间作鸟兽散生怕主子的破事连累自己。随着破奴军打着太子朱慈烺的旗号控制了京城,并征用了各官员勋贵府邸家奴守城,这些狗东西好像有了天大功劳,把个西长安街变成了说书场。整个西长安街满是嗡嗡喧闹之声,全是这帮家奴在吹嘘他们如何神勇与大顺军贴身肉搏。就在这帮人口水翻天吹嘘自己英雄事迹之际,突然出现在西长安街口的黑甲骑兵,令这帮眼色不低的家奴面色大变。他们看到一千破奴军黑甲骑兵一水的高大黑马,整齐的七横队骑兵踩着清脆马蹄声缓慢向东,一杆破奴大纛旗下有数十面狐狼双头战前簇拥,吓得这帮家奴齐刷刷闪到道路两旁跪迎。上百清障骑兵手摇套马绳,将路中央没来得急抬走的轿舆拖至路边。对于这些小人物张平安尽管内心充满鄙夷却不能较真,他还需要这些家奴的主子帮忙。按照大明的规矩,华国公要觐见皇帝必须行三跪九叩大礼,为不乱礼数张平安要前往礼部学习上朝礼仪。
第一千零二百一十八章猛虎出柙斗转星移改天换地(十)()
隆隆马蹄声穿过长安街,街面上喧嚣在华国公出现的这一刻顿时变得安静不少。近卫营乃是破奴军精锐中的精锐,百战老兵身上散发出带有血腥地杀气,足以令跪在地上官员家奴不敢大口喘气。虽然破奴军军纪良好也不在京城扰民,可这帮杀神不好惹,谁要是敢在华国公面前耍横,那可真印证了那句老话,寿星吃砒霜嫌自己活得太长。混迹在行走骑兵队列中的张平安向北张望,朱红色的高墙斑驳多有破损,高大的承天门(现今天安门)城楼东侧塌了一个角,紧闭的中门有数颗铜钉不知所踪。金水桥前数百红甲羽林卫倒是个个精神,华国公坐骑到了近前他们高举右手,做出禁止靠近的手势。哪知张平安根本就没有前往紫禁城的打算,他从承天门向南前往大明门东边的礼部衙门。礼部衙门出来迎接华国公一行的只有礼部左侍郎吴仪承和十余官员,此人本是南京礼部郎中。在天启年受到过破奴城宣慰使司的关照,成为了华国公一系人马。
今年吴仪承冒险从南直隶坐海船到了辽东,很快就由一个闲赋在家的礼部郎中,一下连跳数级升为礼部侍郎。华国公张平安下马后,拉着吴仪承这个自家人嘘寒问暖说着闲话。因为张平安根本就没见过吴仪承身后的官员,他从这些官员小心翼翼地表情上推测,这帮礼部官员很有可能投诚过大顺朝。这些人底子潮想要在新朝混下去,就得投靠有背景的上官。身为大明新朝复辟的最大功臣,华国公张平安不但功劳大实力还很强。有了这些优势,华国公自然在朝堂上威望高嗓门大。老于世故的张平安对礼部左侍郎吴仪承表现得特别亲近,就是向礼部所有官员暗示,吴侍郎是他华国公一系的人,张平安将在各个方面力挺吴仪承。华国公到礼部学习演礼的消息,不但在礼部传开也传到紫禁城之内。
新朝成立诸事繁杂,举办新皇登基大典需要大量的银钱,许多幸存下来的崇祯朝官员们纷纷上朝表示忠心。为加强本系人马的话语权,华国公以激烈的言词上了奏本,对叛国官员的人品进行了猛烈抨击。首辅杨涟当然清楚朝廷运转需要大量人手,华国公张平安的这道奏折虽然听着解气,却不符合当下政治需要。因此,当杨涟得知华国公在礼部演礼,特地从大内出来找华国公张平安协商。所谓演礼,华国公根本就不需亲自演示,而是由礼部主事匡舟代为演示。就在身穿七品绿色官袍的匡舟演示三遍之后,侦缉处拿来了匡舟的简历。仅仅扫了一眼,张平安立刻叫停了匡舟再次演示三拜九叩之礼。这个为官清廉,匡舟在大顺军入城后宁愿上街洒扫讨吃口,也没出任大顺朝官员。对于这等忠臣张平安还是很为尊重,他写了一张条子,叫人给匡舟家送十石大米。
对于清廉之人给银子就是打他的脸,送粮食救急总比送金银更加实惠。华国公还向侍郎吴仪承交代,要好生对待大明忠臣。随后,礼送走匡舟之后,张平安在礼部正堂与吴仪承喝茶闲聊。这时,有守门军士来报,大明内阁首辅杨涟来访。侍郎吴仪承赶忙向华国公告罪,起身跑向大门外迎接首辅杨涟。华国公张平安地位高于首辅杨涟,处于尊重张平安只是在正堂门口行拱手礼。侍郎吴仪承从杨涟匆忙赶来的态度上看,是有要事与华国公商议,他让人奉茶后退了出去。双方太过熟悉,杨涟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华国公,咱们共事多年,老夫有话就直说了。闯贼荼毒京城收刮了大量金银,这些金银去向老夫就不多说了。新皇登基破奴城宣慰使司只拿了区区三十万两白银,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听罢,张平安心里哀叹,有些事真不能摆在台面上说。面对杨涟的指责,张平安苦笑着答道:“唉,杨阁老说话越来越实在了,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让我这张脸都见红呢!我一个外藩顶了个国公的帽子,难道就该傻乎乎地为大明打仗?破奴军缴获的金银难道是从大明户部银库掠夺?嘿嘿嘿!杨阁老,做人要厚道,杀敌我破奴军从不退缩,战场缴获的金银归我破奴军所有乃是太子金口玉言。怎么着?白纸黑字写下的字据还想反悔不成!”
杨涟被张平安的话堵都难受,这个华国公智谋过人,太子在辽东请求破奴军入关时,的确对张平安关于从闯贼手里缴获金银归破奴军所有的奏疏有过同意批复。当时太子朱慈烺和杨涟都没有考虑得如此深远,以至于造成了现在的被动局面。杨涟在破奴城宣慰使司十余年,太过了解张平安的为人。别看张平安连口责问,却是以笑虐口吻说事,进而表明华国公内心不是不拿银子,而是看朝廷能给出什么样地价码。对此,杨涟倒是早有准备,他拿出破奴城宣慰使司白山书院山长李桂品一封私信递给张平安。当张平安仔细阅读万这封私信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李桂品在信中向杨涟求情,希望大明朝廷开科取士之时,能多偏向一下破奴城宣慰使司下辖四个书院。破奴军常年在关外与恶敌交战,书院里刚刚有所成就的学生就被张大帅招入军队,以至于书院长期处于人才匮乏地窘境。
张平安在破奴城宣慰使司大力支持教化百姓,能读书的人倒是越来越多,可教书的人才这些年来却没有多少增长。李桂品的意思是大明朝廷开恩科时,给破奴城宣慰使司考生一些关照,激发读书人走科举之路。李桂品此言绝无私心,他只是想把自己教化天下的理想落在实处。山长李桂品的这个理想,也关系到整个破奴城宣慰使司的颜面,不管有多大困难张平安必须想办法支持。既然杨涟都把这事儿摆在桌面上了,张平安自然要就此与朝廷讨价还价。要说张平安到京城后最不缺的就是金银了,大顺军拷饷得来的数千万两的黄金白银堆满了张家庄六个大库房。至于绸缎、古玩、字画、古典书籍更是数不胜数,即便是张平安天天抱着金币才能入睡的财迷,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金银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