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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按曲国政所言,张尚德卧室搜查出的毒药是见血封喉,肯定就与侦缉处脱离不了干系。果然,张平安闻听此言立马将目光转向许义安。也没等张平安出言询问,许义安赶忙回报道:“大帅,职下立刻回衙彻查此事!”
“义安,此事不急!你回破奴城才多久,这事跟你干系不大。再说了,这事也不是三五天就能查清楚的,咱们得先顾着当下要紧事办!”张平安当然清楚,能搞到见血封喉毒药不是一般人能办成,飞刀门在鼎盛时也不见得能搞到这么精贵的毒药。就这毒药就能说明,仇画身后势力一定非常庞大。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劲风荡阴霾之平内乱(五)()
破奴军主帅张平安,仅凭曲国政手中的毒药就判定,仇画绝对是飞刀门遗孤。至此,张尚德搞的晚宴是吃不下去了,参谋长古新替代张平安下令撤除各桌摆放的饭食。也就一炷香功夫,数十个近卫风卷残云般将各桌上菜肴撤走。整个宴会上最没心没肺的人就数张平安另一个儿子张尚仁,别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得没有食欲,这个半大小子像没事人似得还对着一盘孜然烤羊腿胡吃海塞。而张平安则宠溺地让收拾饭碗的近卫留下这盘菜,他微笑着轻拍张尚仁的头,以示亲近让他继续吃。也就这个小场景,足以令破奴城同知卢象升暗自感叹,张大帅家里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在卢象升看来,张尚仁年岁不大心机绝对不浅,他这个娃娃用这个动作表明哥哥张尚德这里不会出大危险,进而劝解父亲不要过分处罚张尚德。张平安是个异常敏感且狡猾的狐狼,他一定能看穿张尚仁这点小心思。很显然,张平安看穿了张尚仁的用意,他用亲昵手势回应儿子张尚仁,这就让卢象升放心不少。卢象升认为,张平安接受了张尚仁的劝谏,张尚德至少不会受此事影响太多,至少不会出现父子相残地悲惨局面。协统钱明荣这个老江湖深知见血封喉毒药的危险,他从穿甲近卫那里要来数双手套,摆放在张平安的桌案上。这时,张平安也轻拍张尚仁的肩膀示意他别吃了,毒药摆在桌上再吃就有危险了。
有了张平安的这个暗示,钱明荣在摆放好手套时顺带将张尚仁前面的菜盘撤走。直到这时,曲国政才将拇指大的黑色瓷瓶和飞刀包裹放在张平安面前。见血封喉长什么样别人不清楚,张平安这个主使人却一清二楚。他戴好手套打开蜡封好的小指甲盖大小瓶盖,顺手把茶碗里的茶水泼洒在脚底地砖上,往干净的茶碗中倒了三滴黄褐色液体。不用多看,一股淡淡的树木香气中略带苦甜味,正是见血封喉毒药特有气息。张平安辨识完毒药,将茶碗递给钱明荣示意他小心处理,并重新将瓶盖盖好交给曲国政。曲国政从张平安眼神中判断,张大帅也一定辨认出这毒药真伪。曲国政也带了一幅手套,小心地从大厅中取下一只火烛,用蜡油将毒药瓶再次封好。
而这时,张平安拿起令他记忆深刻的三寸飞刀,来回翻看了几次后开始用飞刀利刃撬开仇画身上搜到的银饰中缝。只见张平安几次轻撬,在没破坏银饰整体的情况下将这件银饰一分为二。正如张平安猜测的那样,这银饰里面另有天地,一个小半寸精致的飞刀显露在张平安眼前。有了这物件,根本就无需多问,仇画飞刀门真实身份毋庸置疑。张平安将许义安和曲国政招至桌前,让他们看了一眼后又让钱明荣把这物件拿去给在坐的众人观看。随后,张平安脱下手套,让近卫打来一盆清水净手。这般折腾完后,张平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从中取出一把精致小剪刀些许得意地修剪指甲。
“下面女子可是飞刀门耿家遗孤?老子还是劝你如实招供吧!要说我还是很佩服你们飞刀门李寻欢,深受重伤之下还能扛过我二个时辰的刑罚,这要是摆在一般人身上还真做不到。姓耿的,你来破奴城时日不短,应该知道老子对付敌人的手段威震天下。看在你伺候我儿子的份上给你个痛快,要是敢在本帅面前有半分隐瞒,老子绝对叫你生不如死。”张平安话语清和,如同秋雨温柔播撒,但其言语中威胁足以吓疯任何人。然而,被绑在椅子中沉默的仇画依旧低头不语,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美丽脸庞砸落在身前,张平安能看到仇画双肩轻微颤抖,由此说明仇画内心挣扎。
在大庭广众之下刑讯仇画,张平安自然不会像刑讯耿叶秋那样将其衣服趴光当众羞辱,毕竟这是儿子张尚德的女人,张平安内心还是要给张尚德保存颜面。而站立于仇画身边的张尚德,面对自己近在咫尺的女人,连伸手保护的能力都没有。张尚德面色阴晴不定,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解救仇画的办法。飞刀门与父亲之间的恩怨情仇,张尚德打小就听过传闻。当年飞刀门第一高手李寻欢刺杀父亲张平安未果,父亲就发誓血洗飞刀门。张尚德不能说话的母亲秦香怡之所以被张平安娶为平妻,而且地位排名在帅府女人之首,也是母亲像极了为父亲挡刀而死的朱茵。可以说,他张尚德与飞刀门有说不清的渊源。只是这次仇画是飞刀门遗孤一事几乎被坐实,张尚德与也此事脱不了干系。
当一件又一件对仇画不利的证物摆在大堂之上,张尚德想为自己女人辩解也无从下口。也就在张尚德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就听主位上张平安摇着头叹气道:“我说最近做事老犯糊涂,你们几个光顾着审这个女人了,要是有人通风报信该如此应对?”
张平安话音刚落,仇画身后的侦缉处都统领许义安越过仇画对前一拱手道:“大帅放心,职下已安排二十余路城候把守要道,该跑的就让他跑,不该跑的一个也跑不了!”
许义安这是在向张大帅报信,侦缉处已经安排妥当,需要跟踪的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出主使之人,不需要跟踪的可疑人等会就地抓捕。还在慢条斯理修剪指甲的张平安听罢回报,一面拿出小锉刀清理指甲一面点点头。就在紧张气氛逐渐平和之时,张平安额头微抬对战张无忌骂道:“无忌呀,你犯傻了?这人犯不回答你还在等屁响?老子指甲都剪完了得让本帅听个答案呀!”
张大帅的斥责张无忌也不敢回嘴,他从皮囊中拿出一把精致铁钳来到仇画身边。张无忌下手讲究稳、准、狠,他用铁钳一下就拔掉仇画左手中指上的指甲,“啊!”仇画一声凄厉惨叫震惊了大堂之内大多数人。虽然大家都知道情报处刑讯令人恐怖,但都是传闻亲眼所见之人并不多。按照张无忌最初刑讯打算他是想上铁钻刑罚,根据张无忌多年刑讯经验铁钻破坏人犯牙床,比仇画强壮数倍的汉子都会开口。可张无忌的先生张平安一直在修剪指甲,这就在暗示张无忌拔出仇画指甲。为尽快拿到口供,张无忌选择了痛点最高的中指,希望一次就能打掉仇画的意志。
只见仇画这个弱女子在遭受刑罚之后全身痉挛颤栗不止,一直沉默不语的仇画紧咬牙关昂头双眼刺向恶魔张平安。哪知张平安见仇画居然敢来对视,内心顿时兴奋不已。在张平安看来这仇画还是沉不住气,跟他这个老狐狸对视那不是找死吗。遥想当年,小李飞刀都输在自己目光之下,这个小小女人有多大能耐。虽然张平安兴奋但他与仇画对视时还是拿出了他看家本领,张平安恶狼般嗜血凶光回敬仇画。毕竟仇画没杀过人,她目光中只有为家人复仇地渴望。而作为一军统帅的张平安,不但下令杀过上百万敌人,亲自杀人也在数百之上。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仇画就不得不躲避张平安变化莫测极度凶煞地目光。
打败仇画这个弱女子张平安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他冷笑着说道:“跟我斗你个女子还差得太远,说吧,你真名叫什么?”
尽管仇画被张平安眼神打败,她依旧不回答任何提问。仇画拼死反抗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张平安,他冷笑着对张无忌下令道:“对于这种给脸不要脸的女人就不能手软,把她指甲全给拔了!”
张无忌在得到指令后动作更是迅速,仇画第一声惨叫未绝,其剩余九个指头是指甲全部被拔除。也就是在一瞬间,绑在椅子中仇画拼尽全力挣脱绳索,恨不得撞死在大堂木柱上。仇画如此受苦,作为她男人的张尚德心如刀绞,他鼓气勇气刚想帮忙就被协助张无忌的谢逊一把抓住。别看谢逊少了一条腿,文弱的张尚德始终不能挣脱谢逊单手阻拦。看到儿子不顾一切解救仇画,张平安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从张尚德的举动上说,保护自己女人这点张平安还是极为欣赏,但仇画是他张平安的仇人,张尚德不顾及父子亲情帮助外人,着实让张平安这个当爹的人感到极度不舒服。随着钱明荣上前把张尚德拉开,正堂上尴尬一幕暂时被化解。
同样被眼前残酷场景所惊呆的还有张平安令一个儿子张尚仁,他一时还不能理解哥哥张尚德违抗父命的举动。一直没心没肺吃着茶几上点心的张尚仁,张着嘴点心残渣顺着张开的嘴角掉落到衣襟上。被巨大疼痛折腾晕厥的仇画,很快又被一盆冷水浇醒。然而,清醒过后的仇画并没有屈服,她倔强地紧咬牙关不回答一句话。这些把张平安气得不轻,他一直没有对仇画下黑手是照顾张尚德的脸面,既然仇画这女子这么不上道,张平安自然得拿出超常手段。张平安这时抬手右手,指向张无忌皮囊中那把精致钻头随后将眉头扬起。能意会张大帅深意的张无忌立刻拿起钻头和一个铁楔子刚想给仇画上刑,没想到一直表现懦弱的张尚德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铳,对准了一丈外的父亲张平安。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劲风荡阴霾之平内乱(六)()
张尚德突然掏出手铳对准了自己的父亲,就他这个举动惊呆了正堂上所有的人。站在张尚德身边的协统钱明荣尽管是江湖高手,却不敢轻易上前抢夺张尚德手中手铳。正堂内破奴军将领们见状呼地一下全部站立,可没有一人敢往前探出一步。这帮将领都是在战场搏杀多年地老将,他们当然知道张尚德手中手铳威力。别说一丈距离,就是三丈远这手铳照样能把张大帅射穿。更让这帮老兄弟忌惮的是,他们就没见过张尚德玩过手铳,而且这手铳照门机关已经打开,只要张尚德扣下扳机张大帅绝对逃不过一劫。使用手铳老手们最怕这种不知深浅的新手,你根本就猜不到他什么时候到击发。
这些老兄弟们还有更深一层的顾忌,那就是拿手铳对准张大帅的人是张平安的儿子张尚德,把张尚德杀死不难,难就难在杀死张尚德的过程中手铳走火伤了张大帅,破奴军很可能真的就此会四分五裂。同样顾忌颇多的还有协统钱明荣,他离张尚德最近连夺手铳的机会都没有。只要钱明荣有任何动作,他也害怕造成张尚德误会失手开火。在座的武将们还清楚一点,那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过于逼迫张尚德,他们只希望张尚德自己能平和下来放弃这个大逆不道之举。就在武将们全部站起来不知所措之际,整个上百人正堂陷入短时间寂静。张尚德持手铳对准父亲张平安的行为,最为痛心的要数张尚德的先生杨涟。
在短时间震惊过后杨涟不由得老泪纵横,他何尝不知张平安有贬黜长子张尚德的心思。这些年来张平安之所以没有动手,一来是杨涟和一批来自大明文官们的反对,二是张尚德一直表现得沉稳没有出任何纰漏,这就令张大帅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口实。这下好了,张尚德用手铳威逼父亲的举动,给予了张平安罢黜继承权充足的理由,一个悖逆不孝的罪名足以令张尚德完全失势。各怀心思的众人没有一个敢动,而端着在主位的张平安也被儿子张尚德举动吓得不轻。张平安以前是不怕死,那时破奴军还不强大他这个统帅也就是烂命一条。随着破奴军越来越强大,张平安其实也就越来越爱惜生命。说是爱惜生命,其实归纳为一句话就是张平安越来越怕死。
被眼前一幕惊呆的张平安很快思考对策,他何尝不清楚老兄弟不上前夺张尚德手中武器真实原因,张平安得自己想办法化解眼前危局。作为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狼张平安在一瞬间想好了应对办法,他刚刚蕴酿好情绪准备开口时,坐在张平安身边的儿子张尚仁慢慢站了起来用小身板挡住在张平安身前。就张尚仁这个不作伪的举动把张平安感动得热泪满面,他万万没有想到张尚仁这个孩子在这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作为当事人,张平安在经过短暂慌乱后完全镇定下来,他从张尚德拿手铳的姿势上判断出今天虽然凶险却不威险。张尚德很显然不时常使用手铳,这才多长功夫文弱的张尚德握铳右手开始微微发抖。
破奴军制式手铳是张平安所发明,他当然清楚这手铳使用上的优劣。使用破奴军制式手铳,你不打数十发根本就摸不清它的脾气。破奴军制式手铳在击发的一瞬间,受火药燃爆手铳口会自然上抬,一般破奴军将士们会在射击前主动下压火铳口这样才能准确击中敌人。张尚德的手铳在一丈外对准自己胸膛,左右两侧的人不一定像他那样看得清楚。张平安初步推断,张尚德要是射击会击中自己头部位置,他只要把握得好下蹲或许能避开这致命一击。手铳威力有多大张平安也清楚,他最怕张尚德把握不住提前击发,挡在前面的张尚仁要送命外,自己很有可能也会遭手铳铅弹到连带损伤。
号称破奴军第一表演帝的张平安当然不想懂事的张尚仁受伤,一直以破奴军意志坚强的统帅,张平安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张平安没有直接回应张尚德用武器威逼父亲的举动,而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数落起法务衙门执政杨涟:“呜呜!杨先生呀,本帅自认待你不薄,为把你救出阉党把控的诏狱,是什么下作的招数都使出了。尚德小时候是多乖巧的一个孩子,本帅打小将他交给你教导学习儒学,今天他如此忤逆父亲我心通呀!呜呜!呜呜!论语有云: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