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的火炮射击声,混合着开花弹爆炸将战场气氛带入高潮。破奴军北方集群的战兵们很少能参与到主帅张平安指挥的战役,他们对军功的渴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副帅陈铮给张黎和胡明下达另一个军令,由北方集团战兵营负责主攻。得到陈铮这个命令的张黎和胡明心中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能理解老兄弟们内心苦衷。
毕竟跟随张老大作战获取军功的机会多,张大帅为这场战役谋划多年,战场也是在数年前就已经确定了黑水洼战场。而且张老大这几年数次考察战场,他已经将兀秃刺草原地形做到烂熟于心,为把罗斯人诱入战场更是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在破奴军中没有一个能向张老大这样认真对待每一场大战役,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张大帅在战前所做铺垫值得所有将领们学习。张黎部雄鹰营抢到了黑水洼战役的头功,他对陈铮的命令一点没有抵触情绪,而胡明则是不敢多言,他也怕得罪了北方集群的老兄弟。
陈铮的这个命令一下,最高兴的要数炮队统领杨威。张大帅在战前就给他承诺,一旦军功彰显将其擢升为三等都统领。现如今都统领们的军功越积越多,搞得张大帅准备将都统领也要细分。杨威要是赶不上这最后一波机会,搞不好只能捞着一个副都统的职位。破奴军炮队首先打击的目标是早就确定好的罗斯空心方阵,杨威指挥火炮采用集中轰击其中西北方军阵,故意放过南面列阵的罗斯方阵。他这样做是有二个目的,一是割裂罗斯人防御大阵型,二是为进攻大军打出一条通道。
上百门火炮开花弹覆盖炮击,在罗斯空心方阵中掀起恶魔般火光。那一朵朵盛开的死亡花朵短暂而致命,爆炸冲击波与炙热弹片收割着生命,罗斯人不管身穿多么精良的盔甲都无法逃脱死亡。爆炸产生的弹片在罗斯战兵身上炸出碗口大洞,喷溅的鲜血将本就泥泞的草地搅合得更加湿滑。抱着断腿哭喊的罗斯战兵采取自救,用布条缠住流血大腿,另一发附近爆炸的开花弹又炸断了他的双手,将他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无头的人体还站立在战场上,这个罗斯军官紧握的斧枪支撑其不会倒下。
三个罗斯空心军阵遭到了上百发开花弹洗礼,密密麻麻的弹坑布满原先军阵,爆炸过后三个军阵满地破碎的武器、战旗和碎肉,几乎看不到能站立的人。破奴军火炮炮击射程远但再次装填速度慢,要想为开始提速的进攻骑兵提供火力掩护,还得靠运动灵活的弩炮。也就在火炮射击的同时,数百箱车弩炮驾驭手驱赶着驮马将炮车拖入敌阵前一里半。炮队冲到即将发起进攻的骑兵阵前,他们根本就不担心敌人赶反击。早就装填好开花弹的弩炮箱车在预定地点停下后一个横侧,将箱车木板放下露出炮架。
主炮手调整好射击角度立刻点燃引线高举木锤砸向机关,一发发带着青烟的开花弹飞向敌人军阵。破奴军弩炮顺风炮击,直接打在罗斯军阵后方突厥人骑兵阵内。突厥骑兵军阵本就密集,开花弹爆炸瞬间给他们带来血雨腥风。六百辆箱车弩炮齐发其威力不亚于火炮射击,一轮炮击就将突厥骑兵军阵炸开了锅。任何一支军队骑兵军阵都害怕静止列阵时遭到炮击,连军阵严苛整肃著称的破奴军也不能做到骑兵被炮击还能不乱。这是因为人你懂得军法无情,而他们胯下战马却不一定明白这个道理。战马一旦受惊发狂,就算是他们的主人也不一定能控制得住。与之相反的是,全速奔跑起了战马遭受炮击后的影响要得多,即便是战马受惊它们注意力都在冲锋上顾不得身后爆炸。
这也是为何有火器的军队喜欢使用步兵军阵,而不是速度更快的骑兵。炸窝的突厥骑兵开始向东逃离,连战马都知道要远离正在接近中的西面敌军骑兵。就在破奴军骑兵从炮队空隙滑过,炮队第二次炮击对准了阵型还比较完整的罗斯空心方阵。杨威非常清楚,炮队的掩护炮击只能持续三次,只要破奴军骑兵主力与敌军搅合到一起杨威也怕自己炮弹落在咱家人头上。破奴军使用弩炮准确性远高于火炮,他们对罗斯军阵打击是毁灭性的,连续的开花弹爆炸将罗斯火枪空心方阵炸散,为骑兵冲击铺平了前进通路。破奴军进攻骑兵在胜利欢呼声中撞人敌阵,他们用手中武器击杀当面之敌。散乱的步兵军阵是抵挡不住骑兵冲击,没有了严密长矛手在前掩护罗斯步兵只剩下挨打的份。
第九百四十一章狂风折巨木劲草柔克刚(七)()
陈铮带领数万骑兵追砍罗斯人军阵中饱受火炮打击残存步兵,他们将军功渴望融合在手中武器上,上下挥舞的战刀带着呼啸伴随着血柱收割敌人生命,短短一息就踏平罗斯人引以为傲的火枪方阵。在东面指挥的罗斯主将伊万诺夫少将,他暂时还顾不上后方作战,他目光紧盯刚刚占领的鸡肋山。罗斯联军要想在战场处于优势,必须在破奴军遗留的鸡肋山设立炮阵,进而达到控制战场要点的初步目标。尽管后方破奴军炮击凶狠,伊万诺夫少将一面下令突厥人帮助罗斯炮队把火炮拖拽上鸡肋山。
很明显,罗斯人的想法有些天真,破奴军炮队统领杨妹妹这个玩炮高手是不会让罗斯炮队如意。他向前线派遣了大量火炮斥候和旗语手,不时向他观察斗车传递罗斯炮队最新消息。一直处于北面进攻阵前的都统领黄志和黄伟兄弟俩,有些焦急地等待张大帅出击军令。黄志兄弟常年分驻中央集群和北方集群见面时间不多,他们很珍惜在一起打仗的时光。一身黑甲的黄志骑着一匹黑马手拿望远镜观察数里外敌人动向,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黄伟道:“兄弟,看样子咱们这回捞不到多少战功了!调你来跟我配合作战是我求了古新好多次,你可好,居然在老大面前露了怯。”
“哥,咱们老大也太那个啥了,都自家兄弟战前还相互不通气,这打起来才看出他布置的道道。要是在陈副帅那儿,战前都会将所有部署告知兄弟们,有啥事儿明着来没有老大这么藏着掖着。”
黄伟不满地嘟囔并没有引得黄志同情,他一伸手抓住黄伟战马马缰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然后小声道:“咱们是亲兄弟我才跟你说,张老大最近是越来越狡猾了。他打仗远比陈副帅厉害得多,你什么时候见识过老大在战场上有漏算?所以呀,你少拿陈副帅跟他比,也没法比。古新曾经旁敲侧击跟我提过,你跟得银走得太近了,只要得银家那个祸害没死,老大和得银之间的疙瘩就解不开,你万一站错队叫哥如何救你?”
“怎么,老大要对得银下手?哥,你别吓我,破奴军要是乱起来那可是不得了!”
“我们是亲兄弟,我今天给你说的话一定要烂在肚里,古新的好意提醒千万别把他卖了。有老大在破奴军如何能乱,他算计人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即便是有些小乱子也不会影响大局。咱们破奴军控制的地域已经和大明不相上下,这摊子大了麻烦事也多了。哥再跟你说个秘密,古新说大明内乱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打完罗斯人后破奴军必将剪除建奴这个祸害。要是大明改朝换代,你说咱们大帅会不会。”
黄志的秘密言论还未说完,从军阵后方传来响亮且沉闷的牛角号鸣。这是张大帅下达黄志他们出击的命令,来不及与弟弟多聊的黄志赶忙停止话题,他让黄伟赶快回到阵位。同时黄志还给保护主攻大军右翼的亲兵营杜叶河传令,让其随主力在鸡肋山前一里列阵。黄志部白狼营被张大帅誉为使用火铳翘楚,因其火铳战法在战争中多次立有奇功得到了张大帅格外青睐,每当有重大战役都少少不了白狼营的身影。黑水洼这场战役也不例外,主攻的重任就落在白狼营的肩上。
早就做好部署的黄志,亲自带领大军下前聚阵。也就在三支骑兵大军前进时,杨妹妹炮队火炮向鸡肋山发起了炮击。杨妹妹炮队对鸡肋山地形相当熟悉,当他看到罗斯炮队上山准备推入沙袋护墙后构建阵地,杨妹妹当即下令炮队从两个方向对鸡肋山炮击。破奴军炮队由于有了前线侦察斥候,所以破奴军炮队准确性相当高,十余门罗斯火炮当即被击中,高飞放的炮身夹杂着破损炮架在爆炸声中先是高飞随后滚落到山脚。无数的罗斯炮手在破奴军轰击中成为碎片,还有火药殉爆带来更多附带损害。看到了杨妹妹炮队取得的战果,黄志更是大胆地将出击大军前行到鸡肋山九十丈处排列军阵。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黄志也顾不上什么战场禁忌,在他的指挥下,破奴军下马后每列出一个整齐火铳军阵就小跑向山上进攻。本来这种添油战法很犯战场忌讳,可军情在变黄志也是老将他深知抢占山顶将会改变战局。好在破奴军列阵快,六个千人火铳军阵在炮火中冲向山顶。这时,看到向前冲锋的黄伟主力,杨妹妹不敢再向山顶开炮,他下令进行火炮延伸炮击要阻挡敌人反击。同时,杨妹妹还下令炮队斥候和旗语手跟随步兵出击,随时向炮队传递最新敌情,杨妹妹还下令弩炮箱车急速向前至山脚支援步兵作战。
远处观战的破奴军主帅张平安,看到了黄志临战变化战法也发出了感叹:“黄志能成为破奴军头等主力绝不是浪得虚名,连添油战法都被黄志运用得炉火纯青,赞!大赞!我说小白脸,按照这个打法咱们让黄飞鸿去诱敌还真有些多余。早知如此,黄飞鸿在雄鹰营建制内张黎雄鹰营兵力将更加雄厚。”
“话不能这么说,职下认为罗斯主帅认人不明才是我军取得战果的关键,要是他选用安雀岭那个将领与我军对战,或许咱们不能打得这么顺!”古新显然不认可张大帅的看法,他出言反驳道。
“嗯,你个小白脸说得有理!对了,崇祯皇帝的日子不好过吧,情报处和侦缉处能得到公主下嫁的消息,京城应该传得尽人皆知了吧!其实呢,公主嫁给我也可以,去把曲国政给我找来!”张平安在说这话时眼神直转,熟悉他古新当即猜到张老大这是打算利用这件事跟朝廷讲条件。
情报处在战时离帅帐不会太远,曲国政在接到帅令后很快来到指挥帅台。曲国政大致猜到张平安找他要谈什么事,毕竟除了战事就公主下嫁这事能引起张大帅的兴趣也没有其他大事。果不其然,张平安开口就提到了公主下嫁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在得到曲国政用急报正式后,张平安让孙喜贵给曲国政搬来一个椅子,他们三人围在一起小声商议。
“国政,你派人到京城放一个消息,就说破奴侯对眼前这个侯爵职位颇为不满。嗯,这个,就说大明如今放出了这么多爵位,其军功没有一个能赶上我破奴侯。要是杀十几个建奴都能封伯,那么破奴侯至少能封一个异性王。”
张平安的话音一落,曲国政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一直以为张老大要提如何避免娶公主一事,没想到却谈得是个可有可无的爵位。确实,大明朝廷银钱紧张,对立有功勋文武官员授予没有什么大用的虚衔爵位。张老大提出要一个异性王的爵位很明显是在漫天要价,大明朝廷肯定不会答应。曲国政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问题,就看到古新一拍脑门跑到书桌前抓起一张命令纸写下一道军令,他对帅台下参谋道:“快给黄飞鸿传令,让他将所有堵口的战兵撤往沼泽深处,就在仙女晒羞阻击敌人后快速撤出!要快!”
古新突然打断曲国政思路让曲国政更加错愕,只有张平安最先反应过来,在黄志带兵进攻鸡肋山一下打到罗斯联军腰眼上,罗斯联军离战败也就更近了一步,再让雄鹰营黄飞鸿部搞诱敌深入那一套就显得有些多余。现在战场态势是破奴军用二十多万不用诱敌,直接将罗斯人敢入陷阱即可,黄飞鸿部因此也可以减少战损。
“不错!古新战场临机应变能力不错,来人,给古新记大功一次!”
古新这一打岔,给予了曲国政更多思考的时间,他还是没搞清楚张老大要虚衔爵位的真正意图。但曲国政还是猜测张平安要这个勋贵虚衔是有底线的,这个底线应该是国公,于是曲国政问道:“大帅,你要是想与朝廷讨价还价,是不是就想要个国公?”
听完曲国政的问话,张平安慢悠悠从书桌上抓起一张命令纸在其背面写下了“华国公”三个字。这些年认真读过史书的曲国政知道华国乃是上古小国,虽是正统汉人血脉却并不出名,看样子张平安是打算用这个小国名增添与朝廷讨价的筹码。自此,曲国政算是明白了张平安的一半意图,但张老大对崇祯皇帝的长公主朱媺娖下嫁一事始终没有给出指令,这让曲国政非常费解。然而,张平安不提这事曲国政也不敢深问,好在张平安此时将注意力转移到作战上,曲国政可以回去慢慢思考这个难题。
指挥帅台发生的一幕插曲并未影响到残酷战场,黄志部进攻鸡肋山遭到了罗斯联军激烈抵抗。占据了高地优势的联军用箭矢阻拦破奴军火铳军阵,双方在鸡肋山不足三里的战场展开了火铳和弓箭的对射。
第九百四十二章狂风折巨木劲草柔克刚(八)()
双方血色搏杀将不大的鸡肋山黄色泥土被染成暗红,破奴军火铳军阵每一次升腾起白色烟雾既会将死亡带向对方。在突厥弓箭手反击下,破奴军密集火铳军阵在释放死神的同时也收获了对方箭矢,乌云般带有刺耳啸声的利箭活生生将破奴军军阵打出宽大芦苇丛。破奴军前方军阵不时有受伤战兵倒地,这受伤士兵身上箭杆之多以至于后排补位的兄弟无法逾越。战场上破奴军将士们讲的是轻伤不下火线,破奴军坚实盔甲护住了要害,只要手臂能动火铳兵受伤也不会停止向敌人射击。
突厥人这时成为联军在战场主力,破奴军火炮在鸡肋山南面将敌人炸出了太多人血泥泞,以至于突厥骑兵战马打滑无法上山。突厥骑兵唯一能绕过鸡肋山进攻的地方就只剩下西面一条不足一里的平整草地,而这里恰恰是亲兵营杜叶河的防御地带。他将一万三千战兵分成五个紧密方阵,将冲击黄志进攻大军侧翼的突厥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