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保护他的安全,这下倒好,他还在小山上跳脚指挥炮队轰击乌真超哈营重点目标,结果他要保护的重点人物却陷入凶险之地。
特别是卢象升在盔甲外面还套着白色孝服,哪怕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中也能很轻易看到这个显眼的人物。更何况卢象升作为天雄营主帅每日都在小山上指挥作战,这么多他身材高大又鹤立鸡群地穿着白色孝服,在红色的天雄营大军中分外显眼,是个汉军旗明奸都知晓其身份。按照女真人在战场上的格赏惯例,对于卢象升这个高价值军功,其带兵贝勒们肯定开出高额赏赐。心急如火的钱虎生顺手抓了一个圆盾飞快地冲下山坡,一直在钱虎生身边的三十多个破奴军老兵们看到钱虎生如此失态,他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跟随钱虎生冲到卢象升身边。
也就在这时,女真人似乎也发现了前线上的卢象升,女真弓箭手抛射出密集的箭矢对这个区域连续射箭。刚刚冲到卢象升身边的钱虎生从嘈杂的战场声响中,听到了箭头特有尖啸声他来不及多想就被盾牌举到卢象升头顶。就听得“啪!啪!啪!”三声闷响,三支奔向卢象升头颅的女真狼牙大箭钉在圆盾上,巨大冲击力让钱虎生强悍的手臂也不得不弯曲。这波箭雨过后,钱虎生看到卢象升左手臂上摇动的箭杆不由大急,他赶忙招呼从破奴军来的老兄弟们把卢象升架离这个危险地带。
“卢同知!你这是要兄弟们的命呀!你要是有个好歹这里数千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职下求你赶紧下去吧,这里有!”钱虎生话没说完身体斜转,愣是用腰劲磕开了一个汉军旗战兵刺向长矛卢象升的长矛,就听“刺啦!”一声钱虎生战袍被拦腰刺破,他右手一翻手腕将长刀直刺出去,“扑!”声响过钱虎生战刀划开了敌人的半个脖颈。这三十个破奴军老兵个个都是亲卫营近身搏杀的高手,他们之间相互配合缜密往往一个照面就能让敌人命归黄泉。就是这样的高手,在与敌人对杀中也不时被从天而降的箭矢射杀。
钱虎生拖着卢象升下了前线,他命令炮队对准最为危机的缺口打光所有开花弹,然后毁坏弩炮关键铸件。卢象升在钱虎生力主下继续回到指挥平台,其实这时的小山上也已经不安全,乱飞的箭矢和铅弹不时落了指挥平台半人高的护墙上。天雄营内侧护墙处处漏风,到处是涌入乌真超哈营战兵狂热地呼喊,他们在为即将到手的胜利提前欢呼。而在这危局之时钱虎生带着一百多破奴军老兄弟把卢象升围在山顶,他们从弹药地堡中搬出最后两箱手雷,准备在山顶护墙后做最后一搏。山下此时已经乱成一片,照看战马的辅兵和马夫们也拿上战刀冲到了前线与敌人战在一起,而此刻也分不清前线和后方的区别,到处都是脱缰的战马狂奔,处处可见寒冬混合热血升腾的白色雾气,浓重地血腥之气混杂着火药烟尘令人几乎窒息。
心中发急的钱虎生,在不到二更天就放出了最后存放的四只烟花弹,从钱虎生这急迫中能看出他的绝望心情。被众人保护在中间的宣大总督卢象升,倒是一脸解脱之色,他认为今天战死疆场也算是为国尽忠,报效了崇祯皇帝的知遇之恩。卢象升唯一感到愧疚的是,还在山底下做拼死抵抗的天雄营兄弟们,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们今天将陪他走完最后的人生。卢象升此时起身慢慢跪了下去,他要利用短暂存活的机会再给没有送葬的父亲磕个离别头,卢象升朝南连拜三次后坚定地站起身拿起战刀对着身边的部下们一拱手。
卢象升这是要对老兄弟们说一番道别的话语,他还没有开口说话,西面天空中突然窜出一起炸响的烟花。这艳丽的花朵在迷蒙的黑夜里是那么鲜亮美丽,以至于还在进攻中的大清汉军旗全部战兵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深深吸引。对于这些为外族人卖命的明奸们来说,更大的惊喜是从西面传来天籁般地蒙古歌声:“十五的月亮升起上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哟,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
这悠扬的蒙古情歌带着特有的穿透力,回荡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虽然这唱歌的一般老爷们的大嗓门把这轻松地歌曲唱得有些跑调,却足以震慑住战场上所有大清军队。尽管有经验的大清老兵们能判断出唱歌之人离战场还有十里之遥,刚才还想抢军功的所有人无不被这狼嚎般歌声迷惑地不知所措。就这从远处飘来的一首歌令天雄营衰竭的士气大震,带兵军官们纷纷高呼:“破奴军到了!”,“破奴军张大帅来救我们了!”,“援军到了把鞑子打出去!”。
这人最怕的就是绝望,最有劲的时候就是活下去希望就在眼前,残存的一千多天雄营战兵和轻伤员们挥舞战刀、端起火铳,这次换着是天雄营将士们陷入喜悦狂暴中,他们用手中武器再次把攻入内护墙的敌人赶了出去。还在斗车上指挥的多尔衮很是诧异,破奴军突然出现在战场这么多斥候为何没见一个来禀报军情,仅仅从这一点上多尔衮和大多数大清老兵们就确信,从西面突然唱着情歌出现的大军,一定是大清十数年来的克星破奴军。
第九百零三章寒风急热血铸英魂(二十五)()
前来救援的破奴军亲卫营吴隼部六千五百余骑兵,混合着二百多箱车从藏身的大泽湖西侧悄然而出。大泽湖分为南北两个独立的湖泊,中间有芦苇荡相连北湖靠近真定府宁晋又被称之为宁晋泊。吴隼带领亲卫营在此躲了一个多月,为吃上一顿热食还必须在地上修建烟道以免被敌人发现。吴隼这个愣头青也算是战场老将了,他非常清楚就自己这点人马去进攻数十万大军的后果,为达成接敌的隐蔽性,参谋田哥一次又一次把敌人斥候队引入亲卫营伏击圈。虽然成功消灭了多股敌人斥候,但亲卫营前往贾庄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就在吴隼带领亲卫营接近贾庄的途中,冬日里一直刮的西北风突然改成了西南风,风向的改变顿时令主将吴隼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破奴军亲卫营战兵们大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就是他们那个可亲可爱的张大帅一天到晚拿神仙们开涮,但今天风向的转变让吴隼他们不得不相信卢象升一定是文曲星转世,要不然老天怎么在这关键的时候来帮助亲卫营打仗。于是,参谋田哥带领的斥候队有所加强,从五十个化妆成镶白旗的骑兵斥候增加到三百多人。
夜色中这支骑兵大队没有打火把,破奴军盔甲又是黑色一般女真斥候要是不抵近观察,是无法分辨这支骑兵大军的身份。当亲卫营离贾庄战场还有三十里路时,他们就看到了天雄营所在位置升腾起的四朵巨大烟花弹。知道内情的吴隼和田哥都不再淡定,按照约定,天雄营遇到危机时在二更天燃放三颗大型烟花弹,这夜空中一下出现了四颗烟花弹足以说明天雄营陷入绝境,且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心中着急的吴隼只能把救援大军一分为二,他和田哥三千骑兵率先出发,其余人马及车队由赵虎臣和虞可行统管。
远在十余里外,吴隼骑兵大军就听到了贾庄战场震天的喊杀之声,深知天雄营到了最后时刻的吴隼急中生智,他先让田哥释放烟花弹,然后让破奴军亲卫营老兵们唱响了蒙古情歌敖包相会,借助这首可令敌人丧胆的歌曲把进攻中的建奴大军给吸引过来。显然,吴隼的这个临战决策相当正确,从建奴大营顿时传来慌乱的牛角聚兵号角声。不多一会儿,吴隼他们就看到了成片的火把形成的火龙,渐渐在东面汇集出宽大的火把海洋。吴隼粗粗一看心中默算,来这里列阵的建奴各色大军不下十万。
然而,吴隼听到刚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在渐渐平息,这就让他吃不准天雄营是不是还在抵抗,亦或是天雄营已经被建奴歼灭。在敌人聚兵的时刻,赵虎臣他们的箱车队也已经抵达战场。破奴军弩炮发射前准备很是迅速,这种弩炮箱车可以在战场快速投入使用。今天风向对破奴军有利,吴隼打算先用“白磷弹”开场先打掉敌人的士气,再解救被围困的天雄营。战场上是没有什么花活儿好玩,吴隼也没兴趣怒骂敌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要用破奴军这杀敌利器为整个救援大军打开战役缺口。
战机稍纵即逝,吴隼下令破奴军三十门弩炮向敌军阵东南打一轮“白磷弹”。这次坐镇炮队指挥的是千总参谋田哥,他非常清楚主将吴隼的作战意图。田哥下令所有“白磷弹”引线剪短二寸,尽量抬高弩炮射角争取开花弹在敌阵上空爆炸。破奴军“白磷弹”已经经过数十次改良,用的铁铸弹体内装硝化炸药,这就使得“白磷弹”更高效运输也更安全威力也就更大。“白磷弹”采用的四个引线同时点燃,就是追求其爆炸的可靠性。数十颗“白磷弹”在敌人宽大的阵面上空爆炸,橘红色爆炸冲击波把夜空照耀得分外明亮。
大清贝勒多尔衮端是狡猾,他从斥候陆续禀报中得知这支骑兵所经过的路线,特别是破奴军不打战旗列阵于大清军阵西面,结合现在战场风向,多尔衮当下就觉心惊肉跳。多尔衮不管破奴军如何冲阵,他下把自己指挥阵位放在了下风口,女真骑兵则被多尔衮安排到了汉军旗军阵后方。当他第一次看到漆黑的夜空中这异常妖艳地爆炸,大致猜到破奴军使用了威力巨大的武器“白磷弹”。似乎要对多尔衮的猜测做一个注解,十几万大清军阵被这不多的开花弹爆炸搅动得军阵动摇。
其实这轮开花弹爆炸只炸死、炸伤了不过数百人,弹爆炸产生的白色烟雾在火把阵地光照下显得非常诡异,成片的烟海所经之处全都是令人恐慌地咳嗽声。吸入毒烟的大清战兵乃至战马无不惊恐万分,就是这种“白磷弹”让女真人汗王努尔哈赤歼灭破奴军的美梦破灭,也是这种“白磷弹”可以让破奴军轻易攻取大清王朝认为不可逾越的青松岭天堑。这支没有打任何战旗的军队,仅仅用了“白磷弹”这个绝杀武器,就能向大清数十大军自豪地表明他们的身份。战场上燃烧地火人四处乱撞,火人碰到其他人立刻会将这天火传递下去。
西南风搅动着毒烟弥漫战场,丢弃在地火把忽闪忽闪间映衬着随处可见蠕动着的人形怪物,面目狰狞的倒伏人马口中白沫中夹杂着血水,许多汉军旗新兵们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面目六孔流血。满地抽动的人体似同末日再现,西面时隐时现银色骷髅面甲,像是地狱里冒出魔域大军让人无法直视。最让吴隼没有想到的是,对面十余万大军出现了混乱居然没有散阵,这个结果让吴隼不得不佩服敌方主帅统兵能力。既然敌人站在那儿发傻,田哥下令弩炮第二轮“白磷弹”继续轰击。
这次破奴军炮击位置偏北了三十丈,再次爆燃“白磷弹”在敌人军阵中卷起大火,同样的蠕虫快速铺满战场。强劲西南风裹挟这白色毒烟冲入女真骑兵军阵,聪明的战马首先察觉毒烟致命,它们离开狂躁起来把身上的主人抛在地上飞快地逃离这要命地毒气。被战马抛到地上的女真骑兵们,首先反应是去追逃跑的马匹,从好了说女真骑兵去追战马,还不如说他们见势不妙当了逃兵。女真人率先逃跑引发了大清整个军阵地溃败,刚才汉军旗战兵不跑是因为他们后方有女真主子压阵,他们要是逃跑还是会被女真人给砍了脑袋。
现在,女真主子先跑了就没有人责怪汉军旗明奸们,战场上明奸们深知,此时再不跑就将被毒烟马上熏死。十几万人的大军阵在夜晚中溃败,遗撒了大量在地上燃烧地火把,至少在破奴军进攻中无需自己照亮。面对敌人军阵的溃败,破奴军并未选择追击而是由一千骑兵开路缓步向西而去。吴隼临战经验丰富,他故意把防御重点放在大军右翼,破奴军这个作战态势很自然就给他们的敌人造成了破奴军可能继续使用“白磷弹”的假象。夜色中率先进入敌阵的破奴军一千骑兵,他们的战马胸口都绑有敌人的头颅,加上骑兵骇人地骷髅面甲让许多在地上装死的汉军旗战兵活活吓死。
很快,破奴军跨越战场逼近敌人大营外围栅栏,破奴军斥候前去试了一下栅栏的结实程度。指挥炮队的田哥亲自探查过敌人大营,他非常清楚敌人粮草存放地,于是炮队再次向营寨中存放粮草地域射出了十发“白磷弹”。还别说,这“白磷弹”燃烧效果就比高硝开花弹厉害,仅仅十发“白磷弹”引发的大火照亮整个夜空,巨大的火龙卷起一道道火柱席卷大清北部和西部大营。一直在观察敌阵的天雄营主帅卢象升,从援军作战方式来看一眼就推断出这一定是破奴军最精锐的亲兵营或者是亲卫营大军。
卢象升下令天雄营做好突围准备,自从天雄营在高阳补充作战给养和物质时,卢象升内心中就隐隐觉得张大帅或许是早就预备好这一切。卢象升认为张大帅在打仗上谋算非常深远,这么一支大军暗伏在大明地界女真人没有察觉到,就连大明朝廷可能都没有发觉到。卢象升真正地感动在于被大明所有官员认为人品低下,且挣钱不要脸的勋贵破奴侯张平安,为了他这个一起同甘共苦的大明官员,花费了海量金银就是要保他一个平安。破奴军亲卫营做事就是大气,他们从敌人大营中寻找到许多完好地马车,把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和炮弹放到缴获马车上,空出来的箱车装运天雄营伤员。
亲卫营装运伤员还是有所区别,他们首先是往箱车上抬破奴军老兄弟,连战死的老兄弟尸体都不会遗弃。天雄营普通重伤兵也放在了箱车上,其他伤兵要么骑马要么躺在干粮车上。至于战死的天雄营将士,亲卫营只能选择遗弃在战场上。吴隼带领接应到天雄营后由原路返回,今天给予了建奴足够地教训,张大帅说过多尔衮生性多疑这个弱点得好好利用。破奴军汇合了天雄营二千八百残兵从原路回撤令多尔衮大为震惊,多尔衮猜测破奴军一定在不知晓的地方肯定设有埋伏。本该是一个还算圆满的救援,谁也没想到宣大总督卢象升出了大问题。
第九百零四章惊雷动万里血原现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