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他立刻感到自己的亏吃得有些大了。
破奴城宣慰使司驻京衙门与团营监军太监高起潜不对付,团营官军自然不会受到破奴军待见,这次分赃少了团营这个分军功的吃货本该皆大欢喜,但破奴军还没有抓住正白旗贝勒多尔衮,这功劳上三千大营就感到吃亏不少。战场上双方还在做最后厮杀,当官的就躲在帐篷里吵架瓜分军功。会哭会闹的孩子有奶吃,也怕把事情闹大的神机营总兵牟成退让了镶红旗梅勒额真萨秉阿敖尔的军功,多少能交代过去的三千大营总兵杨瑞国,也心满意足地回到战场。
也就在战役进入尾声之时,神机营总兵派了五十个大嗓门报捷信使飞马来到安定门城外齐声高呼:“我神机将士营仰仗皇上神威擒获敌酋,镶红旗梅勒额真萨伊萨!我大明官军,万胜!万胜!万胜!”。
而且,极会做人的还让信使飞奔至城墙各处报捷,每一次报捷声过后,城墙上百姓们都会发出“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吼声。他们被建奴入寇直隶被压抑数月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百姓和守城官军发自肺腑的欢呼,让年轻的崇祯皇帝陶醉不已。谁都能看出今天打仗的主力是破奴军,但奋战至最后的永远是大明官军。破奴军非常懂事没有报捷,他们游弋在战场四周驱赶逃离的镶红旗战兵继续回到战场为官军增添战功。
不多时,三千大营骑兵派出了一百人的传捷信使,他们高呼:“吾皇英明神武,三千大营擒获镶红旗奴酋梅勒额真萨秉阿敖尔。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崇祯皇帝再次收获惊喜,虽然今日一战三千大营官军被建奴镶红旗击败,可人家知耻而后勇现在还在战场上追杀残敌。有了建奴梅勒额真这个军功,也可以消除三千大营战败的耻辱,于是崇祯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形右手微抬示意嘉许。
神机营总兵牟成一看三千大营总兵杨瑞国太过无耻,我派五十人报捷你就派一百人,这不是打我神机营将士们的脸吗!打仗不行搞虚活儿不差的神机营,总兵牟成这次派出了五百报捷信使。他们押解着被五花大绑捆住的镶红旗贝勒岳讬,骑兵队列中还有一人举着木架上附岳讬的战甲,镶红旗主将战旗也被神机营拿来夸功。这支五百人的骑队来到安定门前下马跪地高呼:“吾皇神威盖世无双,神机营官兵献上奴酋镶红旗贝勒岳讬,恭贺大明万世基业永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次崇祯皇帝不但站起了身,还沉稳地踱步来到墙垛前,他努力平静的脸上再也绷不住笑意。朱由检一边微笑,激动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趟,这一百多个难熬的夜晚他终于挺过来了。夜幕降临前战场趋于平静,抓捕战俘破奴军已经没有了兴趣,至于蒙古贝勒明安,副帅陈挣认为这人打仗太怂对破奴军够不成威胁可以做个好肉票,让建奴花银子赎人。陈挣此时的目光投向了怀柔北部山区,那里的追击战已经打响,陈挣迫切地想知道左二丫山地部队的战果。
在燕山的崇山峻岭中,左二丫山地部队努力找寻着正白旗主力的踪影。尽管破奴军山地部队从装备到战法都是按丛林山地来设置,他们比打小就在丛林中讨生活的女真人强不了多少。破奴军与山地民族的女真人,打丛林战就要有优势多了。隐藏、跟踪、渗透、穿插各种丛林战法破奴军山地部队都经过长时间演练,更有多次实战经验积累,女真人或许在追踪猎物和隐蔽身形上有经验,可在丛林间作战与破奴军山地部队相比就差了许多。
征夷行营副总管左二丫,身为山地部队老兵,尽管年纪不大却身经百战。要歼灭正白旗主力就必须打穿插断绝其归路,左二丫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闪电营协统楚天龙阵亡的文报已经由参谋部传达到他手里,左二丫非常重视文报中,楚天龙传令兵王喜讲述的战斗经过。左二丫要想不重蹈覆辙就必须正确预测出多尔衮下一步突围的方向,并在正白旗主力前进关键要地布置重兵堵截,然后采用群狼战法把正白旗给啃食个干净。
左二丫打仗不带情绪,他十分尊重前来帮助破奴军带路百姓的对当地山川地势讲述。通过与百姓们交谈,左二丫发现了一个好的阻截正白旗的地点,这个地方在河防口东北六十里的百雀岭。破奴军山地部队三个统领中,左二丫打仗是最老实不善使用计谋,但破奴军主帅张平安特别欣赏左二丫心狠手辣的个性。人打仗打得多了,这眼光自然就有独到之处,左二丫同样如此。正白旗行踪非常好猜,无非是想通过女真人控制的古北口回到关外,多尔衮才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与破奴军决战,他也没有决战的本钱。
这次,左二丫亲自带领五千人打穿插,他吸取了楚天龙的教训除了侦查斥候小队外,征夷行营主力一定要集中使用。对于这几天抓到的正白旗俘虏,左二丫命人送到闪电营交于李晨血祭阵亡将士。为破奴军带领的十个青壮百姓,左二丫下令不管成功与否一律送骡马十头,百姓不要银钱左二丫就给粮食。直隶数年干旱粮食可比银子更能救命,每人十石粮食让包括不适合带路的老人,为破奴军卖命他这个将领也不能让百姓的汗白流。
先有家仇后有破奴军的奖励,带路的百姓无不感动得落泪,许多不为人知的小路让左二丫穿插部队占有先机。左二丫下令,全军只带五天干粮,要是没抓到正白旗主力就拿敌人战俘的肉填饱肚子。破奴军中所有高级将领们大都欣赏左二丫对待女真人的狠毒,左二丫一家死于女真之手,他对女真人的仇恨甚至高过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本来预计四天才能走的百雀岭,在熟悉地形的百姓们帮助下,左二丫他们只用了二天就赶到了百雀岭。按照左二丫与自己两个协统的约定,只要能看到远方大火即刻展开全面总攻。
来到百雀岭下,左二丫的第一个命令不是修建简易的防御阵地,而是放火烧山。左二丫认定,你多尔衮不是喜欢玩火攻吗,我今天先叫你玩不成。左二丫部在百雀岭周边燃放大火,十余里长长的火线在山风的助威下迅速蔓延,冲天十余丈高的火龙快意地飞舞让林中百兽纷纷躲避。百雀岭燃起的大火让突围中的正白旗贝勒多尔衮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再一次见识到破奴军山地部队行军的厉害。这时,多尔衮内心已然慌乱,看样子破奴军有一支大军穿插到了正白旗退路要点。
多尔衮是个很精明的将领,他深知叫驴山突破破奴军防线的一幕不会重演,从前方火势多尔衮也能推测出破奴军绝不是一般的小股部队。在后有追兵前有堵截的情形下,正白旗要突围绝不是那么顺利。正白旗贝勒多尔衮是如何纠结破奴军并不知晓,左二丫在带兵出征前指定了追击主将由协统张克文出任,协统温志飞副之。协统张克文通过审讯抓捕的正白旗俘虏,大致还是知道正白旗主力所在的大概区域。既然主将左二丫已经提前穿插到位,他们两个协统带领的一万余主力可以把正白旗驱赶到预定战场。
要驱赶正白旗进入破奴军预设战场也很简单,主将左二丫在前面放火,他们就在后面烧。正白旗贝勒多尔衮既然喜欢玩火,破奴军也就不介意陪正白旗贝勒多尔衮一起玩。张克文他们人多放火的范围也大,他们都是山林中玩火的老手,左二丫前锋大军已经能为本部烧出了放火带,张克文也不担心这把火烧到自己人头上。一条处于上风口的三十多里长的火带,带着破奴军火热般热情地问候慢慢扑向正白旗隐藏的山区中。而正白旗贝勒多尔衮面对破奴军的激情欲哭无泪,他与手下主力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全面反击的决心。
第八百二十七章奴血染旌旗之十面埋伏(二十五)()
随着山火逐步向正白旗主力藏身的山区逼近,一直以强硬姿态示人的正白旗贝勒多尔衮面色已然苍白,他深知正白旗军心已失不可能再有决战的勇气。多尔衮来到一处高山上向前后眺望,看后他割下战袍下摆,咬破手指准备书写遗书。也就在这时,天色将晚的天空中狂风四起,远处快速飘来大块乌云。阵阵春雷怒吼压制住了暴躁火龙,肆虐的山火在天雷淫威下瑟瑟发抖,几近绝望的贝勒多尔衮那种年轻苍白的脏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人说春雨贵如油,更何况直隶已经近一年多没有下过大雨了,下雨对于种田的百姓来说是个好消息,而对于放火逼敌人决战的破奴军来讲绝对是个噩耗。不到半个时辰,墨黑的乌云在春雷的助威声中狂泻暴雨浇灭了肆虐的山火。这场春雨虽然下的时间不长,却也使得左二丫山地部队发起的火攻彻底失败。多尔衮抓住时机向正白旗官兵们宣布,他刚才亲自请了雨神助战,正白旗一定能打破破奴军的封锁顺利撤回辽东。
被大雨熄灭的山火带有寥寥青烟,似乎在为正白旗贝勒多尔衮请神的言词进行佐证。这个时代不管是女真人还是汉人都敬重鬼神,即便是草原上强悍的军队破奴军同样也是如此。在破奴军中只有他们的主帅张平安似乎对鬼神不太恭敬,张大帅口中的神仙都是其平常调侃对象。在破奴军将士们看来,他们的主帅张平安本身就是天神再世,既然是天神因为下身小兄弟吃了嫦娥的肉肉被贬下凡界,张平安不敬神仙的话语也能被理解了。但战场上突如其来的天象,还是沉重地打击到破奴军征夷行营大军的军心士气,他们对战女真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心理优势打了折扣。
早前的山火烧毁了山林间的杂草,也烧出了山势的本来面目。许多在杂草灌木隐藏着难行的山坡,在一场大火过后暴露出可以通行的地带。作为一军统领,左二丫也看出了火攻战法产生的弊端。只不过他的对手如今沦为步兵,步战可是破奴军的强项,左二丫选用破奴军常用八卦阵中的兑阵和乾阵,作为今天主要对敌作战两个千人军阵。其余二千五百人构成了五个五百人火铳方阵,留下五百人作为战役预备队。
有先入战场的优势,破奴军可以提前在战场上布置军阵。火烧过后破奴军首先考虑的是火铳防潮问题,他们并没有马上装填弹药,就是怕火药装填过早被雨后潮气侵蚀出现哑火。破奴军山地部队穿插到位的五千大军,扼守正白旗退往密云要地使得敌人想要回家就必须决战,这种战法左二丫认为最符合当下应对情况。伴随着西面传来斥候连续报警的火铳声,也就预示着大股敌军的接近。不多时,数十个斥候快速从西面茂密的丛林中陆续跑出,正白旗先锋大军三千人逐步从灌木林中钻出。
看到敌人出现,各方阵中带队军官下令所有火铳兵解开火铳口防水油纸装填弹药。同时,破奴军出战前典型的作战方式就是拉下面甲,装填完弹药后高举左手示意装弹完毕,四处如林高举的手臂给予了左二丫极大信心。与之相对的是从林间走出的正白旗步兵,数日逃亡的艰辛让他们衣甲破损,个个似同一群叫花兵,正白旗旗主贝勒多尔衮混杂在前锋中也是一副乞丐模样。多尔衮一到破奴军预定战场,他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紧,看样子破奴军做好了堵死正白旗主力作战的准备。
虽然堵在正白旗回家路上的破奴军人数不多,却足以击破多尔衮带领的正白旗战兵们所有回家梦想。尽管后面追兵将至,多尔衮面对眼前这个危局还是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观察着对面破奴军的阵型,希望能从对手的布置上找寻弱点。多尔衮看到,对面破奴军有东西两个主阵,东侧把控山道的主阵约有二千来人,由一个千人横阵和二个五百人箭阵堵在山道入口。西侧主阵由一个千人横阵和五个五百人箭阵组成,只是这个阵型略微向西南倾斜,构成了破奴军最常见的大斜面进攻阵型。
破奴军主将战旗矗立在东面阵型身后,战旗下有五个百人小阵构成了一个简单的月牙护卫阵。看到破奴军的军阵,多尔衮很快就明白了对方主将这样布置战场的用意。按照常理,战场主将一般会把指挥阵位设置在主阵后方,特别是要在人数最多的主阵之后,就是要防备对手在第一时间做掉其指挥主将。破奴军这个有些怪异的主将阵位,让多尔衮似乎看到了一丝破绽。多年与破奴军作战的经验,多尔衮能理解对手主将为何要这样冒险。
对于正白旗来说这场突围战最缺的就是时间,而堵住百雀岭的破奴军主将故意把自己陷入险境,就是要引诱正白旗去主动进攻破奴军主将所在阵位。以破奴军强大的战力,把急于突围的正白旗拖入持久战中,只要正白旗没能在第一次进攻中拿下破奴军东侧军阵,整个正白旗主力必将陷入苦战中。多尔衮清楚,正白旗军心虽然在这场大雨的助威下得到很大恢复,可他的对手是破奴军多尔衮不敢有丝毫大意。
也就在多尔衮观察破奴军军阵时,他的副手梅勒额真牧可登带领主力赶到战场。牧可登一到就匆匆跑到多尔衮身边小声说道:“贝勒爷,咱们得快呀!破奴军追兵离咱们也就三个时辰的脚程。”
听到牧可登的催促,多尔衮只是冷静地回望他一眼后,继续回头把注意力盯在对面破奴军军阵上。多尔衮的镇定给予了正白旗后续战兵作战的勇气,他们相信一个头脑冷静的主帅一定会带领他们打胜仗。也就在这时,多尔衮面朝西北用右手食指沾上口水高举,他很快就从右手食指的湿润风干的速度确定了风力大小。今天风向、风力都对正白旗突围有利,只是火攻一策不能再用,那么正白旗将用实力与破奴军展开对攻战。
正白旗贝勒多尔衮准备今天赌一把,他把自己和正白旗的命运压上了赌桌。他要赌破奴军军阵最强的西面军阵,是今天正白旗作战的突破口。他拉过梅勒额真牧可登到了一处僻静地,把他今天作战的布置悄悄与牧可登耳语,多尔衮还没有说完,牧可登的冷汗就从额头冒出。多尔衮言罢,牧可登转脸看了一眼正白旗跃跃欲试的战兵,他的脸上充满对战役前途的恐惧。只是牧可登面对眼前这个危局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