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奴军炮队统领杨威,在炮阵后有些遗憾地看着数个黑影消失在自己炮阵前,追击残敌就不是炮队的活儿。杨威之所以遗憾,就是他原来的首先杨妹妹军功比他这个老上官大得多。这几年陈挣带领大家在北方与罗斯联军对峙,只有最前线的田鹏部时不时能捞点仗打,其他部队除了训练几乎没打什么仗。这次张大帅换防破奴军北方主力,一是他身体不好需要调养,尽管他装病是事实,可刺客还是给张大帅造成了很深的伤害。
在张平安看来,破奴军的成长离不开战争,即便是再强悍的军队光凭训练也是不能称之为强军。这次入关作战的破奴军,除了后来调来的亲兵营严诚部,其他部队都是数年没打仗的老部队。张平安一是想练兵还有练将,二是让这帮老兄弟在女真人身上挣取军功。在炮队统领杨威看来,三河乌真超哈营这点兵马显然满足不了破奴军的胃口,打下三河这个要地至少断绝了大清两大主力镶红旗和正白旗近七万大军的退路。
清晨,破奴军炮队主力集中在三河正北,十门八斤和三十门五斤火炮装填好开花弹做好了进攻前一切准备。破奴军副帅陈挣亲临炮队阵地,登上了指挥斗车,他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下令杨威轰击三河北面城墙。三河城墙刚重修完毕,破奴军情报处城侯专门在三河待了一个多月,着重考察了重修的北、东、南三面城墙,负责探查的城侯发现三河北部城墙最为薄弱,督建城墙修建的官员为节省银两贪污,造了五千民夫的员额却只有五百人修城,而且还是出的不付银子的徭役。如此一来,有谁愿意自带粮食免费修筑城墙。
三河北面城墙内部夯土都没有夯实更别提外包墙砖,督修官员为省钱三河墙砖多为百姓家和以前废墙砖,早期的三河城墙粘合用的是糯米和蛋清可以达到上百年不坏。现在的三河城墙人走在上面外墙包砖都会晃动,所以破奴军火炮开花弹击中外墙的瞬间,松动的墙体立刻垮塌十丈,随后开花弹的爆炸更是把形成高达八九丈的巨大土柱。破奴军炮队四十发开花弹有三十发直接命中三河北墙,连续不断的爆炸直接削平了一半墙体。
对于这个战果,别说观战的副帅陈挣吃惊,连一天到晚玩炮的杨威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就没想到三河城墙如此孱弱,战前军议时杨威还信誓旦旦要五轮才会击垮三河城墙,没想到一轮火炮下去三河城墙上的防御就不复存在。面对大好时机,陈挣如何能放过,他立刻下令待机的黄伟部立刻占领三河北城墙,杨威炮队用弩炮进行延伸炮击掩护破奴军占据突破要地。得到命令的都统领黄伟,立刻下令二千前锋部队快速占据北墙缺口,其余三千步兵快速跟进。
黄伟部前线指挥的是改部协统毛三来,他原是张大帅亲兵营千总,去年调入黄伟部出任协统。毛三来这个火铳老兵在看到己方弩炮进行延伸炮击时,就派五百人顺着炸塌的城墙斜坡向城墙上方攻去。破奴军火铳军阵在进攻时十分注重相互之间的配合,每个把总调配好各伍进攻次序,快速向预定目标冲刺。躲在城墙后乌真超哈营战兵,在看到城墙倒塌的第一时间也向缺口扑去。只不过破奴军开花弹爆炸让城墙向外倒塌,乌真超哈营战兵向去堵缺口只能走城门两侧斜道。
然而,破奴军城侯早就对三河城各城门进行过绘图,破奴军支援炮火重点打击的范围就包括城门处斜道。杨威作为破奴军玩火炮的老手,虽然不能判断出城墙内侧是否倒塌形成可直接攀上城的坡道,他还是下令对城墙内侧进行吊射。跟随毛三来部冲上城墙的还有杨威炮队二个参谋,他们各带领五个旗语手为炮队指示炮击目标。破奴军打仗讲究将领身先士卒,协统毛三来带着十余个护卫随第一波进攻部队冲上了城墙。
迎接破奴军的是来自城墙内漫天箭矢,随着洪流般破奴军将士陆续抵达城墙上,毛三来立刻命令右翼部队压制城墙下乌真超哈营攀登城墙的战兵;另一部分火铳兵则压制城墙下弓箭手。破奴军炮队射出的弩炮开花弹,有许多落入城墙上破奴军前方,这种凌空爆炸的开花弹造成了进攻部队数十人伤亡。随军的炮队参谋赶忙让旗语手为炮队指引射击目标。破奴军火铳声与城墙内乌真超哈营弓箭手呐喊声交织成一片,就看到三河北城墙上笼罩在白烟中。弓箭手与火铳兵之间对战是不公平的,破奴军火铳发射的铅弹硬生生把城墙内三千乌真超哈弓箭手打散。许多弓箭手为躲避火铳铅弹的打击,纷纷逃入百姓民房之中。
然而,敌人手里除了弓箭也有火铳,虽然乌真超哈营火铳射程不如破奴军远,可毕竟火铳射击比弓箭更有威胁。但乌真超哈营战兵明白了他们处境危险时,人内心中求生的渴望给予了他们继续作战的勇气。乌真超哈营里大多数是汉人,他们大都知晓破奴军从不优待汉人俘虏,特别是帮助女真人的汉人几乎不能逃过破奴军毒手。大清乌真超哈营里辽东汉人,大多数是自愿参加大清队伍,他们的出发点无非就是想为家人谋求一个好的生活。
破奴军主帅张平安从不理解帮助女真人汉人的想法,这么多年来,一但女真人与破奴军打仗中交手失利,投降后的战俘就从未有人逃过破奴军斩杀的命运。正是如此乌真超哈营里所有人,在遇到破奴军时抵抗是非常激烈。乌真超哈营战兵虽然战意强烈,可他们面对的敌人确实太过强大,而且破奴军对战手下败将乌真超哈营还有绝对的心理优势。也正是这个原因,破奴军不但在武器上能完全压制住乌真超哈营火铳兵,在气势上更是胜对手一筹。
破奴军打仗最不喜欢巷战,这也是在攻城前军议时副帅陈挣着重强调,把敌人吸引到城墙附近决战的意图所在。毛三来部在炮队在支持下很快就占领了三河北侧城墙,为贯彻陈挣把敌人留在城墙附近的战役决策,毛三来在稳固阵地的同时向西侧城墙逐次攻击。乌真超哈营留守三河的主将王一屏,虽然判断出破奴军主攻方向也做出了相应的战役布置,可他唯一没想到的是破奴军火炮突破城墙是如此地快。
乌真超哈营梅勒额真王一屏,在得知破奴军突破城墙的消息后赶到北部前线,就看到破奴军密集的火铳射击后烟雾遮蔽了整段城墙。更加要命的是今天刮的是北风,城墙上火铳白色烟雾与破奴军开花弹爆炸的沙尘混合在一起遮蔽着三河城内。王一屏满耳灌入的都是敌人炮弹爆炸和火铳声,还有自己战兵军官召集手下拼命还击的怒吼。由于看不清破奴军进攻的身影,王一屏猜测破奴军下一步进攻方向无非有两条,一条是向城里突击把乌真超哈营分割包围,另一条则是进攻两翼城墙。
第七百八十七章大明劫之奴血染旌旗(二十四)()
大清三河守将王一屏虽然准确判断出破奴军进攻方向,但他面临一个选择,是集中兵力在城内巷战还是全力出击把破奴军打出城外。就在王一屏犹豫之时,快速进攻中的破奴军给出他最终答案。王一屏耳中听到西侧传来激烈的火铳声响,心里顿时一沉,他不用再猜测破奴军主攻方向,破奴军攻打城墙坚固的西面,就表明破奴军要把所有城内的乌真超哈营闷死在三河城。对于破奴军这种断绝乌真超哈营退路的打法,王一屏打算收缩兵力在城内与破奴军巷战。
多次与破奴军交手的王一屏,大致猜到破奴军想借城墙争夺战消耗掉守城官兵,既然破奴军不想巷战王一屏也就盘算着反其道而行。王一屏想撤回城墙上守军的命令下达到各部后,只有南侧城墙上守军顺利撤到了城内。而东面和西面城墙上的六千战兵已经和破奴军混战在一起,想在混战中撤离部队除非是战败,绝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战场没有幸运儿,哪怕是破奴军火铳射击速度快、装填快,在近战中与乌真超哈营火铳兵对射优势并不明显。
毛三来指挥部队进攻西面城墙采用的滚动进攻战法,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足四十丈,乌真超哈营火铳射出的铅弹也能穿透破奴军最前排盾牌手手中盾牌。尽管破奴军盾牌有抵御铅弹远距离侵透的能力,面对近距离射来的铅弹,巨大的动能让铅弹穿透盾牌的同时产生了变形。变形的铅弹砸过盾牌时其冲击力已经撇断了盾牌手的手臂,铅弹最后击中盾牌手身上盔甲时,往往能击碎破奴军厚实甲胄外侧铁甲。
被乌真超哈营火铳兵发射铅弹击中的破奴军不在少数,许多将士被敌人的铅弹击中头部而死亡。死亡的破奴军大多数因头骨破碎牺牲,他们飞溅的红灰色脑浆激发出破奴军同胞复仇的火焰。这种面对面排枪射击,比得是谁更不怕死,更比得是咬牙坚持下去的决心。破奴军后续跟进的部队,踏着兄弟们流出的鲜血,如同奔涌的波涛一浪接一浪用火铳剥去敌人的一层层生命。乌真超哈营在这个关键时刻露了怯,主要还是他们平常训练产生的问题。
乌真超哈营火铳兵在与破奴军对射时其实只能射出一发铅弹,他们再想快速装填弹药在进逼的战场上几乎不太可能。首先是火绳火铳射击后装填极为复杂,哪怕是乌真超哈营火铳兵装填完弹药后,还要用另外一个引药平稳地装填入药池。从清理火铳枪膛,倒入火药还不能乱倒,用通条压实火药再取出封闭布条裹住铅弹,再把铅弹用通条压实在火药上,还得用细火药装入引燃药池。装填完弹药一个火铳兵需十七至二十个动作,等他们完成好这一切时,他们也差不多被破奴军铅弹打死。
特别是在近距离射击,破奴军火铳射击的铅弹穿透力远超敌人火铳,同样是盾牌手破奴军火铳射击铅弹能洞穿敌人的后背。破奴军倒下一个盾牌手,马上就有后方盾牌手补充进来。由于双方距离很近,破奴军位于盾牌手后方的火铳兵只需要对着大致方向射击,每次射击完就有火铳兵跟进射击。而射击完的破奴军立刻半蹲装填一体弹药,他们装填弹药的动作所用时间只有乌真超哈营火铳兵的三分之一。破奴军盾牌手与火铳兵作战有很大区别,他们的向前进攻时,眼见不光是要盯着前面的对手,更主要往下观察倒在地上的敌军是否还有还击的能力。
破奴军在与敌人作战时多次吃过装死敌人的亏,这也使得盾牌手在战场上会形成条件反射。破奴军盾牌手半弯着腰左手盾牌举过头顶,在前行道路上只有看着有敌人的倒伏的人形物体,就用右手战刀往他们身上软弱处招呼。因为在战场紧张战事下,人的视线往往会变得十分狭窄,他们这样做还真把许多装死的乌真超哈营战兵送入了地狱。随着战斗的继续,破奴军是越打越顺手,而乌真超哈营坚决抵抗的勇气也因伤亡在不断加剧而渐渐丧失。
急切间,数个因过度紧张而装填不了弹药的乌真超哈营火铳兵,气愤地把手中火铳砸向地面随后蹲在地上大哭。他们任由破奴军火铳射击铅弹在四周乱飞,精神彻底崩溃的他们直到被铅弹打死也没想通破奴军火铳装弹咋就这么快。数个意志崩溃的战兵在战场上能影响一大批还在抵抗的同伴,越来越多的战兵面对毫无意义地死亡内心最后的一点战意随之崩塌。乌真超哈营最后七八百战兵,在破奴军义无反顾地进攻面前转身向后溃败。
追杀残敌对于破奴军火铳兵来说,简直就是移动的靶标,这种实战经验可比训练场上要愉快地多,至少火铳兵在射空目标时最多遭到身边许多兄弟善意地玩笑,而不会遭到军官的严厉处罚。西面最坚固的城墙被破奴军夺取后,整个战事也就进入了一多半。至于乌真超哈营梅勒额真王一屏还想巷战,破奴军将领们倒是没太在意。待破奴军副帅陈挣上了西侧城墙,随即下令炮队向城内发射高硝开花弹。炮队统领杨威当然理解副帅陈挣的用意,陈挣这个命令也就意味着炮队无需顾忌城内的百姓和随军阿哈奴隶生命,把敌人从隐蔽处逼出来才能尽可能减少破奴军自身伤亡。
本来三河百姓在崇祯二年就遭到过大清军队的洗劫,整个三河城几乎没有残存的百姓,能在战前逃难的都是些有钱的富裕人家。战后朝廷重修三河城防御,可那些逃到他处的富裕人家也不想再回到这个苦难之地。建奴入寇带走了八成三河百姓,他们一部被俘获后押解到了辽东,一部被破奴军解救后骗到了数千里之外的平安城。在大明朝采用的是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不上税的士绅没有帮助耕种田地的农夫使得土地荒芜,那些有些田产的地主由于要承担流失百姓的税赋,也不愿意回来接受无休止地盘剥。
正因如此,三河城在战前连以前一成人口都没恢复,这次建奴再次入侵大明直隶,本就不多的三河城百姓早早地跑了个精光,这也使得破奴军在用高硝开花弹火攻时没有了顾忌。这次主攻的破奴军只有黄伟部一支战兵,其他部队包围在三河四周,破奴军一支乙等战兵营一万六千战兵还不能拿下数万人的大清乌真超哈营明军部队,黄伟这个带兵都统领也该回家抱孩子了。其实今天进攻三河城墙的战斗打的时间不长,王一屏搞得外围防线如同虚设,在破奴军攻占北面城墙后,王一屏收缩兵力时把外围守军撤回到城里。
作为一个跟随张大帅征战多年的老兵,毛三来根据当前战事大致能判断出都统领黄伟下一步战法。所以,毛三来在进攻万西面城墙后,带领二千火铳兵攻占了三河南面城墙。毛三来在占据南面城墙后不久,都统领派传令兵向毛三来下达了副帅陈挣的军令,要求毛三来尽可能消灭赶到南城墙下的敌军。能猜到副帅陈挣战法的毛三来很是暗自得意,他认为破奴军中最难猜的就是张大帅指挥的战事。张大帅打仗虽然也是有规律可寻,但在具体战场上张大帅往往会做很多临时调整,这些临时调整没有人能在战前想到。
毛三来也只能在肚子里得意一下,他要是得意过头一个蔑视上官的帽子就能让他回亲兵营当把总。毛三来的感慨没完,杨威炮队的开花弹就在三河城里四处炸开。三河城民房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