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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万户傲尔格勒逃离战场,彻底抽干了蒙古人最后的抵抗士气。尽管草原上都流传破奴军杀俘地恶名,他们也盼望着有奇迹能发生。每当人在危难时都有一种本能地贪生念头,而且他们都希望在最后一刻有奇迹出现,任谁都不想死在一场根本没有胜算的战争上。既然破奴军没有在战场上直接杀死他们,蒙古人也就弃刀跪地投降。
直到第二日下午,破奴军天雄营才清理完整个蒙古军营,卢象升派参谋盘点了蒙古军营里的存粮,居然有三十七万石之多,足够畏兀尔百万人吃数月。有了这批粮食,足以支撑蒙古大汗博尔济哈把整个蒙古漠南草原搅得天翻地覆。这次天雄营几乎是全歼了守卫粮食的蒙古大军,约一万多蒙古战俘以及五百畏兀尔营妓急需处理,更何况他既要把这里粮食转移走,还得去支援亲卫营张佑赫部打击蒙古土默特汗部,他要是在这里呆得太久,张佑赫部要是出了问题他卢象升可就是整场战役中最大的败笔。
特别是张大帅在他临出发前特地嘱咐,对待蒙古人千万不能心慈手软,斩杀俘虏就是卢象升唯一的选择。想到这里,坐在傲尔格勒主帐内的卢象升不由得轻叹一声,让人叫来了两个副手协统于健和成家旗。卢象升下令斩杀所有蒙古战俘并向张大帅报捷,至于畏兀尔营妓卢象升不忍杀女人,准备把他们送到归化城。参加军议的协统成家旗,听完卢象升的打算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卢同知,咱们这次大胜后那里还能马上回归化,张大帅搞不好让你去主持土默特那边的战事。看守军粮差不多需要一个协的人马,要是再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报大帅,大帅会不高兴的!”
成家旗的反对于健并不认可,他放下正在喝的奶茶碗微微一笑道:“兄弟多虑了,这次战役结束,我天雄营伤兵得回归化休养,路上也得有人照应不是?反正这帮畏兀尔娘们都见过男人的物件,干点端屎倒尿的活儿也不是啥难事。我看这么办,身体不好的畏兀尔娘们跟战俘一起赶到居延海里喂鱼,让剩下的人看看,她们能活下来是多大的造化。咱们的伤兵这一路要是死了一个,就让照顾他的娘们陪葬,至少我们兄弟在去黄泉路上还有个陪伴之人。”
卢象升听完于健的话语心中极为不爽,有什么样的大帅就有什么样的兵。于健虽然同意他斩杀俘虏,却用了更残酷的法子,他想把所有俘虏赶到居延海淹死。不过卢象升面色如常地点点头认可了于健的主意,他打内心也不喜欢蒙古人,斩首和淹死之间区别不大,却能帮助破奴军士兵节省体力。既然有喜欢干脏活的人,卢象升就把这个差事准备交给于健去办,哪知成家旗也不是啥好鸟,他死皮赖脸地要求去协助于健干活,对此卢象升再次点头默认。
处决俘虏对于破奴军来说轻车熟路,两个协统兴致勃勃地当天就安排手下进行准备。这两协统都是那种蔫坏的角色,他们先是对战俘们开出了活命的条件,那就是破奴军不用无用之人,谁要想证明自己有用就把没用的人丢进居延海里,然后到东面领取活命木牌。其实破奴军也不是谁都要杀,那些蒙古千户军官早就被随军情报处把总押在了自己的帐篷,剩下的蒙古人都是些小虾米。
俩协统的命令一下达,蒙古俘虏人群中并没有太多动作,谁也不愿意对朝夕相处多年的兄弟下手。然而,人性总有邪恶的一面,有些蒙古百户军官平时对手下打骂惯了,与他们有仇的士卒不少。那些没受伤的百户还好一点,躺在地上等死的蒙古百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最先走出这一步的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嘎达斯,他的部族是被林丹汗强行合并,嘎达斯父母兄弟也在蒙古部族血腥合并中死于乱箭之下。
他的仇人就是躺在他身边的百户,在这个世上孤身一人的他没有任何顾忌,在既能保命又能报仇的诱惑下,嘎达斯在上万坐着的蒙古俘虏中站了起来。他拨开人群,走到西侧受伤战法群中,抓起他的仇人就往南面居延海岸边拖。嘎达斯这个举动遭到了数个战俘叱骂,然而,嘎达斯依旧神情坚毅地拖拽奄奄一息地仇人。有二个蒙古战兵这时也起身,他们不是去学习嘎达斯而是要阻止他不道德地行为。
在俘虏外围监视俘虏的破奴军怎能让这俩傻蛋去搞破坏,随着几声火铳声响起,除了两个傻帽连带着四个蒙古俘虏或死或伤,顿时让这帮俘虏完全清醒。也正是这几个人的死伤,才让他们重新记起他们的身份和处境,特别是草原狐狼杀俘的恶名更是令所有战法胆寒。没有了羁绊的嘎达斯双手抓住仇人皮袍后领,倒退着把他拖向六十丈外的居延海。
嘎达斯的这个举动被情报处把总何显贵看在眼里,他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庞有了一丝松动,阴沉的嘴角微微上翘,他拿着一根绳索走到嘎达斯身边,把绳索递给了嘎达斯。何显贵这个刑讯老手仅仅看了一眼嘎达斯充满仇恨的眼神,当即判断出此人将是情报处难能可贵地人才。当嘎达斯满头大汗地把蒙古百户在薄冰出踢下水,这个不会水的蒙古重伤百户挣扎着冒出了二次头,用绝望地眼神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不甘地扑腾了几下沉于水中。嘎达斯做完这一切后,被何显贵带到了东面大营处休息,并为他拿来白面饼给他奖励。
有了第一个嘎达斯样板,就有了更多想活命人地追随,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数千蒙古人纷纷上前拖拽伤兵。他们嘴里念叨着,把这些伤兵丢下居延海水中。在冬日对食物异常渴求的秃鹫,远远地发现了可口美餐,他们招呼来同伴盘旋于大营上空,发出了刺耳地欢叫。当蒙古伤兵俘虏处理完毕,还有六千多俘虏现在有些傻眼,他们再没有可以活命的本钱。
此时,人性中最丑恶和最善良的一幕同时在居延海边上演。有父子同为俘虏,他们两人一组拉扯着走向水边,父亲为给儿子留下活下去的理由,在他耳边交代着后事然后决然跳入冰冷的湖水之中。这个儿子跪在浅水处呼喊着父亲的名字,久久不愿离去,他多么希望父亲与他一同生活下去。然而,这个儿子被令一个想活下去蒙古人从背后按入水中,他父亲在临死前一刻还想着爬上岸解救自己的孩子,可冬日冰冷的湖水令这个伟大的父亲没有了帮助自己孩子的气力,绝望中的他呐喊着沉入水中。
就在闷死儿子的蒙古人踹着粗气为自己能活命感到希望时,另一个想活命的蒙古人把这个没有力气的傻蛋也按进了水中。人性丑恶和善良交织上演,既让人唏嘘更令人痛恶。对于这种好戏,围观的破奴军将士们看得极为过瘾,他们不但高声叫好,还时不时指点该向谁下手。他们把居延海湖水边欢乐与痛苦的情绪发挥到了极致,被破奴军押至刑场观看的畏兀尔营妓,也被这种恐怖地场景吓得花容失色。
第六百三十一章千里战场万里血之冰与火的搏杀(二十二)()
在亦不刺山东二百里,蒙古博尔济哈汗主营东南三十里,破奴军中央进攻集团扎下大营与敌展开对峙。亲卫营主营中最忙碌的地方就数破奴军参谋部,各种文报汇集在此,参谋们正在根据斥候探报更新地图标示。参谋长古新更是忙得心烦意乱,平常脾气很好的古新,今天也变成了泼妇逮着谁张开就骂。连破奴军头号滚刀肉胡明,进了参谋部帐篷没待多久就往外跑。
主营中两个紧挨着大帐篷除了参谋部,就是破奴军主帅张平安的帅帐。胡明一看古新心情不好,就准备去张老大那里聊聊人生理想,顺便看看能不能讨点啥便宜事。胡明进帅帐没遭到把门的钱明荣阻拦,他在猜张老大或许不忙,哪知他一进帅帐才发现张老大居然比古新还忙,他不但忙还忙得满头大汗。只见张老大腰系围裙,帅案上摆放着一个大木盆,张老大正在全力以赴地和面。
就见他时不时拿手背擦拭额头汗珠,搞得满脸一块块白斑,看到这里胡明心中感叹,破奴军如今还是富裕了,想当年张老大做沙盘还是用沙土,现如今张老大开始用白面做沙盘了。可胡明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整个帅帐香气四溢,右侧小茶几上摆着一大盘,金黄色面饼面饼中间还带一大块红点。胡明这才搞明白,张老大这哪是做沙盘而是在做面饼。
“老大,你没看古新都忙得骂娘了,你老大倒是闲的蛋疼!”胡明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他一边说着一下就坐到小茶几边椅子里,顺手拿起一块巴掌的点心就吃。
“你个狗日的的滚刀肉,吃着老子的东西也没见你吐出象牙来!老子前些时日在平安城跟弗朗机人学会了做面包,尼玛,弗朗机人做的面包真难吃,还是老子创新后的面包才是人吃的玩意。怎么样,老子的杏子果酱面包好吃吧!”张平安嘴上说着,手上把和好的面团揪出一个个小面积子。随后,张平安又把发酵后的面积子在一个铁盘上先刷一层油,再把团成的小面团上用右食指往面团上按装果酱的小坑。
就在这时,钱明荣走了进来,递给张平安一封信和一个包裹道:“这是在破奴城的大匠师李叔送托辎重营兄弟带来的,没走军驿传送,不坏大帅早前定下的规矩。”
张平安听罢点点头,破奴军驿站不允许传递私人信件物品是他定下的铁律,以前吕如歌用军事驿站传递家信还被杜小山打过手板。至此,破奴军中无人再敢用军驿传递家书。张平安用围裙擦了擦手上面粉,打开家书一看,不由得一阵苦笑。这哪是李铁写的家书,而是吕如歌给他写的信。看罢如歌满纸哀怨又满是关切的话语,张平安鼻头有些发酸,胡明这个滚刀肉爱传八卦是出了名的快嘴,张平安为掩饰悲情用右手食指轻轻揉了揉鼻头。
他也觉得这个小动作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马上把揉鼻头改成了挖鼻孔。张平安轻叹一声后,左手放下书信再次走回帅案,他心不在焉地把右手食指给面团继续按窝,又拿起装甜杏果酱碗里小勺在小窝处填果酱。就在张平安拿起装蛋清液的毛刷给面包刷蛋液时,就看到胡明正拿着吃下去一半的面包做呕吐状。一直都对自己烹调有自信的张平安,走到胡明面前从胡明手里掰下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味道不错呀,他一脸疑惑地朝胡明看去。
胡明此时是有苦难言,本来他也觉得张老大的果酱面包非常美味,在张老大看家书时胡明那张快嘴也没有打扰,关键是张老大行为太过龌蹉,你抠完鼻屎的手指又去按面包坑,胡明也被张老大整得有些无话可说。他赶忙转移话题:“老大,啥事儿不开心,给兄弟们说说,让大家伙帮你出个主意!”
破奴军高级将领都知晓,张平安是个嘴紧能存得住话的人,可今天他的话尤为地多:“唉!国事艰难呀!自大唐开元之后,我汉人光辉灿烂的悠久文化时常遭遇外族侵扰,至宋末崖山大战后,我汉人衣冠断续了百年之久。。。。。。。。”
张平安嘴里谈论着历史,还时不时吃两口面包,他从历史的角度来阐述外族入侵中原对汉文化带来的伤害。就在张平安口水翻天给胡明讲诉了半天历史,直把胡明彻底搞晕。他就觉得张老大思维越来越深奥了,不就是看了一封李铁写来的家书,至于有这么多感慨吗?女真人被你玩的死了努尔哈赤,林丹汗被你打出了老家,要想夸自己也不带绕这么大一个弯嘛!
胡明随后一想也不对呀,李铁可没这么高的文采让老大感慨,难不成老大家后院出了幺蛾子?胡明虽然对历史不熟悉,可架不住他爱打听八卦呀,什么唐朝皇帝喜欢扒灰,宋朝皇帝比较窝囊,这些八卦隐秘胡明倒是一清二楚。张平安在给胡明讲诉历史时,还打开家里带来的包裹,一件精致软甲映入胡明眼帘,被张平安枯燥历史讲晕的胡明赶忙转移话题。
“老大,这是你两小三给你做的?这做工真的很精细!”
“那俩小丫头片子还得再调教、调教,哎,这是我家原来老大做的,说是铁匠坊难得炼出一锅上好软钢,她央求我王叔打制了些精致甲环,她用了半年时间才编成。”
张平安话没说完,胡明的脸就黑了下来。怪不得张老大说话这么神鬼莫测呢,原来是要引出这个话题来。胡明此刻真有些后悔自己多事,被圈禁的吕如歌如今就一个极度敏感话题,他胡明要是帮吕如歌说好话,势必得罪帅府现今的当家人秦香怡。就算是把吕如歌放了出来,得银的媳妇周薇又该怎么办?从张老大今天的表现来看,就打算让胡明来做这个傻子。
胡明当然不傻,他才不愿意趟这混水,于是他再次转换话题:“王叔做的东西当然不错,我估摸着再锋利的刀也砍不透这个软甲。老大,你看看我吃也吃了,那就不耽误你思考破敌大策了。我得去参谋部一趟催促他们,古新那个小白脸真不是东西,这么半天了参谋部给我的指令还没下来。我手下那帮抢军功不要脸的狼崽子们急的眼红,我得回去把他们看牢实了,千万别在要进攻的关键时刻出幺蛾子!”
“你个滚刀肉少给我来这套!老子今天就跟你耗上了!再说了人家亲兵营高成功主攻忙是忙正事,明天进攻关你逑事?你他奶奶的要打仗至少也得大后天的事儿,你得帮老子传个话,就说你苦劝我多日,终于说服我放如歌出来,这个黑锅你必须得背!”
胡明这才发觉今天张老大在帅帐里唱了一出戏,而他绝对不是听戏的人,胡明被张平安算计得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这次对战蒙古博尔济哈大军,破奴军上下充满乐观情绪。前方多路斥候探查,别看蒙古军营连营十余里,其总兵力在八到九万之间,而破奴军主力中央军团主力在十万人以上,再加上破奴军主帅张平安亲自指挥,谁都觉得破奴军一半的军力都能完胜对手。
连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在战前都没忙正事,就可以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