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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千里战场万里血之冰与火的搏杀(十)()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可以说是锦衣卫世家,他父亲骆思恭就是万历到天启年间的指挥使。骆养性打小就在锦衣卫衙门里厮混,非常了解自己手下人的德行。满大街的锦衣卫校尉和力士,寥寥数个总旗、小旗,就是没看到一个锦衣卫百户、千户军官,仅从这点上就很能说明问题。别看大明破奴侯远在数千里之外,要是锦衣卫敢抢了他最值钱的货栈,他一定会带兵讨还公道。
在建奴即将进攻京城的关键时期,又把关外另一强敌招来,更何况破奴军战力远超建奴,还不知道有多少朝廷重臣和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将为此送命。崇祯皇帝脑子发热犯下的错误,就必须有朝廷重臣为他背黑锅。骆养性深知首辅钱龙锡和兵部尚书王洽之所以晕倒,不是惊吓过度,而是他们的仕途将为此走到了尽头,他们在临致仕前,必定要杀几个干坏事的官吏。
骆养性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想好了对策,锦衣卫指挥佥事假传圣旨造反作乱,为筹集造反经费劫掠了破奴城宣慰使司下属五福货栈和银广聚银楼。他这个指挥使带队抓捕造反的秦国彤,只要看过圣旨而且到过现场的锦衣卫,一律处死斩首以绝后患。要当锦衣卫指挥使就必须得心狠手辣,想好对策的骆养性,远远地看着身材高大满身麒麟服都沾满血迹的秦国彤向他跑来。
当秦国彤一到跟前,骆养性就勾肩搭背地把他拉到胡同一个阴暗角落小声责问道:“秦佥事,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给我说一声,快把圣旨拿来我看!”
“下官见过圣旨后,宫里传旨的公公催得又急,下官还没来得及。”秦国彤一面解释一边从怀里掏出圣旨,骆养性左手搭在秦国彤肩上,右手一把抢过圣旨单手用拇指拨开一看,崇祯皇帝熟悉的笔记令骆养性不再怀疑圣旨的真实性。
骆养性把圣旨揣入怀中,小声安慰道:“你呀,下次可不能这样随性!”骆养性在跟秦国彤说话时,用身体遮挡秦国彤视线,面部表情很是为难,可他的右手却伸向后背。早就有所准备的亲信快速地把一尺小刀塞入骆养性手中,骆养性一面安抚秦国彤,乘秦国彤注意力转移,骆养性一拧腰尖刀直插秦国彤胸膛,然后骆养性一转手腕尖刀在秦国彤心脏一搅,秦国彤那张不可思议地脸上眼神渐渐迷茫。
这还没完,骆养性拔出尖刀任由秦国彤鲜血喷洒在身上。当亲兵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棉布时,骆养性一脚踢飞眼前的秦国彤,还用双手沾满血渍摸了两把脸。待这一切做完后,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下令锦衣卫把尸体就摆在西直门内大街上,他传令锦衣卫封锁大街两头。再次下令不准锦衣卫再与破奴军动手,同时派人去五城兵马司,让他们去帮助破奴军收尸和抢救伤号,同时他还找附近的医馆郎中前去银广聚救人。他自己则先去朝天宫西坊井儿胡同,右佥都御史毛羽健府上,请这个破奴侯一系的朝廷官员帮忙说和。
同样,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离开朝房不久,从昏迷中转醒的兵部尚书王洽,一脸颓败地在同仁的搀扶下赶往宗人府东面的兵部衙门。他要搞清楚是谁这么大胆,甘冒灭三族的风险破坏祖宗规矩。对文官们而言,要是皇帝没有限制任意调动兵马,将是对祖宗规制彻底颠覆。这样一来文官将永远没有安全感,一同与兵部尚书王洽回到兵部衙门的还有兵部左右侍郎。
其实要查清事情真相并不复杂,可复杂的事情在于由谁来当这个替罪羊。王洽好不容易才熬出头当上兵部头把交椅,他可不愿意为此下台。作为兵部左、右两个侍郎,他们人不在兵部同样有责任,只不过责任比王洽小一些。可再小的责任也得丢官罢职,别看他们的眼睛都盯着王洽尚书的位子,可今天他们必须得和王洽一条心才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于是,心怀鬼胎的三人为了共同的目标,找到了替罪羊。
能抗起这个罪责之人,一是要位高权重,二是能平息破奴侯的怒气。能符合这二个条件之人,除了蓟辽督师袁崇焕外别无二人。于是,兵部司务钱晨谋收受书吏袁永春贿赂,矫旨伪造了调兵文书。书吏袁永春之所以这么干,就是因为他是蓟辽督师袁崇焕的堂弟。袁崇焕多年来与大明忠良破奴侯多有嫌隙,在大明危难之际他们内外勾结陷害忠良,兵部三位主官联名上奏崇祯皇帝,罢黜蓟辽督师袁崇焕收回其手中兵权。
其实崇祯皇帝朱由检在紫禁城内听到西面的呐喊声时,就瞬时明白自己干了件蠢事。可后悔药不是这么好吃的,所以,在秉笔太监曹化淳神情慌张地跑入平台大殿后,朱由检满面羞愧地低下了曾经骄傲的头颅。崇祯皇帝的这一举动,使得曹化淳不再敢劝谏。当值内侍前来请旨,内阁首辅钱龙锡带领数十重臣请皇帝上殿议事,皇帝是否召见。
崇祯皇帝朱由检下旨在平台大殿议事,这次崇祯皇帝接受朝拜后,心虚地让内侍搬来座椅请年老重臣们坐下以示恩宠。可跪在地上的朝臣们没有向以前那样感激,而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他们用无声的抗议,述说皇帝所犯错误的严重性。就在君臣僵持不下时,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满身是血地进入大殿跪奏:“启禀万岁,锦衣卫指挥佥事秦国彤矫旨造反,已经被臣所诛杀!罪臣,御下不严致使乱贼混入锦衣卫并获得高位,请皇上治微臣不察之罪。罪臣骆养性有负皇恩,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呀!”
崇祯皇帝朱由检听完骆养性奏报,面色一红马上借坡下驴道:“诸位爱卿请平身,大敌当前又生内乱。朕在此恳请诸位爱卿们以大明江山社稷为重,帮朕稳固朝纲!”
跪在丹壁下的重臣们,都听明白了皇帝话中含义。那就是顺着骆养性的话题,把他的失误定性为有人假诏造反,这样一来既保护了皇帝和大明朝廷的颜面,又能给予破奴侯一个说得过去的托词。何况皇帝说的也有道理,大敌当前建奴铁骑即将逼近京师,朝廷重臣们要是和那些御史一样成天吵吵闹闹不干正事,大明朝真的就危在旦夕了。
人家御史们就是干的没事找事的活儿,重臣们就得在皇帝拉完屎后,还得帮助皇帝擦干净屁股。骆养性这一手令朝堂重臣们刮目相看,既帮助了皇帝解围还找出了替死鬼。连骆养性这个武夫都能想出的法子,兵部尚书王洽他们个个是官场悍将,一定能找出比骆养性更好的办法。果然,骆养性还在朝堂上编瞎话为皇帝圆谎时,兵部尚书王洽和左右侍郎拿出了他们调查的成果。
当兵部尚书王洽拿出兵部衙门的奏章,崇祯皇帝看完脸都黑出碳来。王洽他们虽然找出了替死鬼,却打了崇祯皇帝的脸。崇祯皇帝当场就想把这份奏折摔在王洽的脸上,可崇祯皇帝抬眼往下看到了重臣们那些愤怒的脸庞,他的怒火瞬时熄灭,朱由检读懂了朝臣们脸上的愤怒。就在崇祯皇帝不知如何开口与朝臣们讨价还价时,就有内侍拿着兵部探马急报上殿。
女真建奴大军二十万大军越过三河直扑通州,这份急报算是给皇帝解了围,大家关注的目光不再是处理内乱,而是开始商议京师防御。崇祯皇帝派出军机赞画孙承宗与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先去安抚破奴城宣慰使司驻京衙门,兵部尚书王洽布置京师城墙防御,安排京师各大营驻防的区域。兵部尚书王洽接旨后,立刻回到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勋贵视察京师防御。
这次崇祯皇帝拉了臭屎,只能让最能擦臭屎的孙承宗和曹化淳去西直门外张家庄擦屁股。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曹化淳让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找到了破奴侯一系官员朱正山和毛羽健,请他们一同前往张家庄。知道内情的朱正山自告奋勇先去张家庄,说是请孙承宗老大人和曹公公晚一个时辰再行出发,省的到时吃了闭门羹就不美了。
朱正山玩的把戏,孙承宗当下就看穿了朱正山要拉什么屎,朱正山这样做无非是提前去张家庄显摆功劳,想让许义安帮忙说好话,把他调到南直隶去,离开京师这个是非之地。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朱正山再次返回城里,说破奴军都统领许义安有请。通过朱正山细细的讲诉,许义安至此才知道整个事件的原委,从内心来讲,他真想带着大家离开京师。可撤离京师这种大事不是他许义安和郑泰两人能做主的事,必须由破奴军统帅张平安同意后才能施行。
孙承宗和曹化淳都知道此时破奴城宣慰使司当家人许义安疑心必然很重,他们也没有带过多的护卫,一行十来人,骑马来到张家庄。之所以骑马而不是坐轿,就是怕许义安怀疑轿子里有埋伏炸药之类的物品。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许义安的脸色当然不会太好看,他们进入破奴侯府议事厅后,由军机赞画孙承宗起头切入今天会商的主题。
第六百二十章千里战场万里血之冰与火的搏杀(十一)()
崇祯二年冬季的太阳总是那么慵懒,大明京城高大的城墙也抵御不住西北呼啸而至地寒风。大明京城北面宽大城墙上,十余人一堆密密麻麻点燃了数百堆篝火,京师神机营官兵们一边烤着火,一面相互谈论京师最近发生的大事。别看朝廷重臣们把兵围张家庄说成是,大同和万全都司骑兵与勤王破奴军协同训练,锦衣卫劫掠银广聚和五福货栈,说是锦衣卫指挥佥事秦国彤造反作乱,可这帮神通广大的老爷兵们一个个对此中内情了如指掌。
虽然大明外藩破奴侯张平安不被崇祯皇帝待见,可他们这些京营官兵多多少少都得到过破奴侯张平安的军功恩惠。那些背景深厚的老兵,还会夸大其词地讲诉他在陕西参加剿灭两路叛贼的战绩,言语中充满对破奴侯的敬意。有一点他们不清楚,那就是破奴城宣慰使司与孙老大人到底达成了什么妥协,至少破奴城宣慰使司不计前嫌,开始派出骑兵在京城西面巡游。
京师官兵们当然不敢指责皇帝,他们还指望皇帝从内库给他们掏奖励银子。他们把所有不满都发泄在蓟辽督师袁崇焕身上,深知内情的他们把袁崇焕一条条罪行一一摆出。从总兵赵率教部全军覆灭,到诡异地遣散蓟州援军,直到更加诡异地数十万建奴大军居然不攻打蓟州城外只有一万多辽东官军,而是从西侧小道绕了过去。
如果说遣散保定、山东等堵截山道的勤王明军,辽镇官军为了抢功也说得过去。关键是你们辽镇官兵不在哪儿,人家打得好好的没让建奴越过蓟州,你们把勤王援军一赶走,建奴就越过蓟州防线,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蓟辽督师袁崇焕与建奴之间有默契。至于这个傻子是什么人,聊天的官兵们谁也不敢点破,可大家伙心里都知道这个傻子指的是当今皇帝。
京师官兵们没人希望打仗,当然了,早前跟着破奴侯率领的破奴军屁股后面打仗捡军功又是另一回事。他们本想着蓟州能堵住建奴来到京师,他们呢正好可以白拿开拔银子。哪成想,袁崇焕那个狗东西居然把建奴放到了京师,这下他们就要拿命去与凶恶的女真对战。这种聊天不仅限于京城北面城墙,其他各处城墙是京师大营官军们都在聊同一个话题。
北面安定门东城墙上的官军们正咒骂着卖国贼袁崇焕时,就看到东北数里外一片哭喊之声,数千百姓哭天喊地的向京师跑来。散落如同蚂蚁的百姓身影渐渐接近北面城墙,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京师官兵一下就陷入慌乱之中。城外百姓密密麻麻地铺满方圆十数里,他们朝京城而来希望得到官军们保护。尽管京师官军平时不被百姓们待见,可他们还是向百姓们呼喊指路。
京师大营的官军此刻很感激那些贪生怕死的长官们,正是这些贪生怕死的长官下令不准他们出城迎敌,他们躲在城墙上比直接与建奴野外对战安全性高出不少。城墙上官军尽管不能出去应战,他们却向百姓指出,朝西跑那里有宣府总兵候世禄的大营。好不容易跑到城墙下的百姓们,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往西跑,他们能看到二里多外的明军大营,可大营里的明军却没有丝毫作为。
这个时候,城墙上京师明军已经看到了百姓身后的敌人,他们是女真镶蓝旗三百斥候骑兵。身穿蓝色盔甲滚红边的女真镶蓝旗斥候们,一人三马悠闲地驱赶百姓们聚成一大团,他们就当着城墙和西侧明军的面先是洗劫百姓们身上财物,然后从二千多人群中抓出三百多年轻女子绑在马上。他们不顾女人们的哭喊声,特别是有孩童母亲呼唤着自己的孩子,这些婴孩哇哇地哭闹声刺激着城墙上明军们的耳朵。
还存有人性的明军官兵们,一面怒骂建奴无耻,一边咒骂袁崇焕这个卖国贼。就在建奴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百姓身上时,从城墙上明军突然出现的欢呼声,把女真斥候骑兵吓得丢弃财货和抓捕的妇女,打马就要向东逃窜。一路抢得顺手的斥候骑兵们,这时才想起大明京城有一支令他们终生恐惧的大军。果不其然,一支千人黑甲骑兵分三面把这支镶蓝旗斥候骑兵远远地包围。
要是女真骑兵对阵明军,或许会用百姓当人质盾牌使得敌人忌惮。女真骑兵与破奴军多年的交手经验表明,这一招法对破奴军无用,非但无用搞不好还会招致破奴军疯狂地报复。就在女真镶蓝旗斥候们进退维谷时,破奴军骑兵在带队千总董和亮的天鹅号声中开始向敌逼近。对于只有三百多女真骑兵,破奴军只派出同等的三百骑兵分成三个百人小队向敌围了过来。
这三支百人小队离敌人还有一百丈就下马列阵,破奴军骑兵把长矛深插入地,下马后把马缰绑在长矛杆上,从后背取过火铳再从腰间弹药袋内拿出二个一体弹药桶,这帮老兵们瞬间装填完弹药高举右手示意。他们采用破奴军惯用三排火铳军阵,每个军阵前方三组神射手和他们装填弹药的助手目视敌方,寻找最有价值的射击目标。后方七百骑兵呈一个宽大扇形,游弋在战场外围,他们对自己的兄弟很有信心,三百火铳兵足以轻松拿下同等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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