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就位。
中路三万破奴军精兵强将蓄势待发,就等他们的统帅张平安一声令下,就将让敌人在他们钢刀之下瑟瑟发抖。破奴军将士们的等待并不长久,指挥高地隆隆作响的战鼓预示着血战的开始。
照例,杨奎指挥的炮队首先开炮揭开进攻序幕。在闯军不到二里见方的阵地前,破奴军炮队集中了弩炮六百门,火炮三十门重点进攻闯军的防守地堡。闯军显然只学到破奴军建地堡的皮毛,他们没有在地堡顶部铺建厚实沙袋,单薄的木质顶棚哪能承受炸药的持续轰击。
三轮开花弹炮击后,闯军地堡顶棚就发生了塌陷,地堡正面的沙袋很明显厚度不够,被破奴军二轮火炮击垮了护墙。借此机会破奴军进攻部队推着坡车向闯军阵地接近。
尽管闯军被破奴军开花弹揍得屁滚尿流,但是,驻防在高地的闯军将领猛张飞却发了狠劲,他先是用刀砍杀了逃跑军士,再带领剩余八百闯军直扑佯攻破奴军鬼刀队。他们在不到五十丈的冲锋路上,遭到鬼刀队火铳手无情阻击,破奴军火铳发射的铅弹在进攻的人群中溅起一片血花。闯军单薄的棉衣无法阻挡铅弹高速贯穿,但凡被铅弹盯上的闯军就会被铅弹撕咬出一个血洞,一旦被铅弹击中胳膊或者大腿,喷溅的血雾过后基本上只剩下连着的一丝皮肉。
负责掩护鬼刀队的亲兵营火铳兵还没来得及跟进,山脚下进行火力支援的破奴军火铳兵在鬼刀队遮挡下视线受阻,也不能提供有效火力支持,闯军猛张飞反击部队很快就和破奴军鬼刀队撞在一团。闯军由于武器繁杂,多数闯军士兵拿的是耙子、铁叉、锄头之类的农具,还有不少拿木棍这样的破烂武器,有战刀的士兵不足二成。
即便这样简陋的武器,面对装备精良的破奴军闯军将士也没有退缩,闯军将士呐喊着冲向凶恶的破奴军。远远望去,破奴军如同黑色的洪流逆流而上,他们暗藏戾气要用热血展示破奴军的强大。身高八尺有余的闯军将领猛张飞,身披皮甲左手持盾、右手握九环大刀一声猛喝:“兄弟们!杀官军呀!”。
鬼刀手谭玉洲面带骷髅甲,嗜血的眼睛像一头恶狼紧盯对手的一举一动,当猛张飞离他鬼刀队还有五丈时,谭玉洲一声高喝:“护!”,他带领的鬼刀队立马收缩成防守阵型,两个长矛手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分开一尺扎下马步,身体半侧持矛面对敌方。
刀盾手一左一右把五尺盾牌立于地上,右肩左脚膝盖抵稳盾牌,右手持战刀弓手举过头顶刀尖直对冲来闯军,护卫在谭玉洲身边。火铳手在整个小队的保护下,单腿跪地从腰带中抽出一体铅弹纸筒弹药用通条向枪管里压实,再用拇指掰开弹药纸筒下端轻轻往罩门扣上火帽,“铳好!”一声高喊向鬼刀手示意他们可以再次发射。
猛张飞高喊声落下不久,他手中四尺九环战刀高举,借助上风上坡的优势离破奴军鬼刀手谭玉洲还有一丈时猛然跳起,一个力劈华山直扑鬼刀手面门。“刺!”在猛张飞跃起瞬间谭玉洲对长矛手发出出抢口令,立于刀盾手身后的两长矛手对准猛张飞半空的身体向前一个弓步突刺呐喊:“杀!”,两杆长矛默契地直插猛张飞胸腹。
眨眼间的长矛突刺让跃起的猛张飞无法退缩,他只能把高举的战刀向下斜劈,在封住长矛的同时砍断矛杆。可破奴军制式长矛是他们屁眼极黑的张大帅专门设计的,三尺细窄精铁打造的三角长矛内含血槽锐利十足,急如光闪间猛张飞的战刀仅仅劈歪半尺矛头,锋利长矛直入赛张飞左肋。
只听得入肉后“噗嗤”一声,长矛穿过他皮甲后透穿后甲半丈,猛张飞痛苦地大叫一声左手盾牌滑到地上。随即他的左手扶住矛杆咬牙再次举刀,当猛张飞九环战刀刚抬起,鬼刀手谭玉洲手中的鬼刀已然斜下劈砍。金石相交两刀相会谭玉洲的鬼刀把猛张飞的战刀直接砍到他的右肩上,还掰断了猛张飞的手。两护刀手借此机会双刀向前猛刺,锋利的战刀刺穿了猛张飞心脏。苦练十六载横练功夫的猛张飞,在严密的鬼刀阵前没走上一个回合,就被谭玉洲再次举起的鬼刀劈成两半,飞洒的鲜血染红了谭玉洲和护刀手。
与谭玉洲情况类似,与闯军搅在一起的破奴军鬼刀队上演了相同的场景。刀盾手一次次把盾牌向前坚实地前移,鬼刀手一次次把闯军将士砍成两半,长矛手精准的突刺,火铳手恰到好处地掩护开火。把闯军八百反击部队,一次次削薄、推平最终全歼。
看到破奴军鬼刀队优异表现,在指挥高地观战的张平安发出一声感叹:“戚元敬(戚继光字)帅才也!”对于小狐狸发出的感叹,孙承宗颇为认可,戚继光在几十年前创造的鸳鸯阵,经过张平安重新变阵后成了破奴军鬼刀队阵法,继续焕发新的光芒。
当亲兵营火铳兵冲上高地时,鬼刀队开始在千总军官的天鹅号音的引领下再次集结。火铳手则在把总军官的带领下排列出六个百人阵型,向闯军可能的进攻进行警戒。工兵部队显然也得到上次战斗的启发,他们利用坡车开出三条坡道,不到半个时辰利于骑兵通行的坡道建成。
早就被鬼刀队军功刺激,急红眼的亲兵营骑兵部队,在千总军官的带领下,快速通过坡道向两翼纵深猛插,他们急切地想包抄闯军一线部队后路,困住更多闯军部队的回撤之路。哪知破奴军穿插得快,善于逃跑的闯王高迎祥动作更快,他在赛张飞死亡的瞬间就知道他第一道防线彻底失败了。
破奴军娃娃统帅张平安不愧草原狡猾的狐狼战法异常诡异,他完全找准了闯军防线的弱点,突破闯军防线一点令整个防线动摇。利用突破点扩大战果,再用破奴军骑兵机动性强的特点包抄闯军防线后路,这种战法可令闯军防线在短时间内崩溃。所以,他利用破奴军修建坡道的间隙命令一线驻军赶紧后撤。
看到闯军再次跑掉,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有些抓狂,他一面命令破奴军进攻部队就地组织向闯军纵深防线再次发起进攻。组织进攻的事情张平安交给古新参谋部负责实施,他则眉头深皱双眼死死地盯住地图沉思。古新看到张大帅在思考战事没有打搅他,古新带着一帮参谋走到参谋部帐篷里发出一道道指令。
当下的战争似乎打搅了寒风肆虐的天空,晴朗的蓝天上飘来一大片厚实的乌云,在狂风的扰动下向交战的双方压来。收回深思的张平安再次把目光聚焦当前战场,他看到破奴军亲兵营进攻部队再一次在突破口前整队,其他各部则填埋闯军一线壕沟。千总杨奎带领炮队已经在突破的闯军战线上布置炮队阵位,炮队在辅兵的帮助下弩炮已然入阵,炮口直指闯军第二道防线。
破奴军统帅张平安抬眼看了一下天色,估计破奴军这一系列的备战时间用了一个时辰,破奴军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准备下轮进攻,让一军统帅张平安感到破奴军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随着张平安一声令下,破奴军炮队的开花弹再次向闯军阵线发起了攻击。
第三百一十五章破奴狐狼入关之血战陕西(九)()
喧嚣的战场之上,交战双方战鼓齐鸣,隆隆的战鼓声中轰然炸响的开花弹宛如演奏出一幕鬼哭狼嚎的乐章。破奴军还是突破一点全面开花的战法,就这种明眼人都看出来的战法,让高迎祥带领的闯军无法破解。
就在破奴军鬼刀队再次突破闯军防线后,负责观察敌情的罗天发现了闯军后阵的一丝异样,他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闯军第三条防线上有许多不起眼的黑色小土堆,由于太远看不清楚,他带着五个参谋拿起高倍望远镜就前面跑。功夫不大,跟随罗天的护卫亲兵到张平安面前回报:“大帅,罗副千总让我来报:闯军似乎在下一道防线上准备了许多干柴,按罗副千总推断闯军有可能发起火攻!”
“嗯,知道了,派二百亲兵保护好罗天周全!”张平安面无表情地回话,然后站起身形走到高倍望远镜前,他脱下头盔理了理光头上粗布衬帽,眯缝左眼观察破奴军突破阵地,随后再把望远镜对准罗天所说闯军下一道防线高地。
在激战的战场上,浓厚的黑云纷纷扬扬飘落小雪花,落下的雪花张平安额头一丝冰冷让他抬头望天。看了半晌张平安用鼻子使劲深吸几口凉气,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命令!所有进攻部队待炮队补充弹药后再行进攻,其余部队巩固占领的闯军阵地!”说完,张平安回到座位端起热气腾腾奶茶惬意地喝了两口。
坐在张平安身旁观战不语的孙承宗终于开了口:“破奴伯,闯军居高临下采用火攻,破奴军如何应对?”
“督师勿虑,我破奴军有专门对付闯军火攻的开花弹。嘿嘿嘿!我估摸着闯军连他们做饭的柴火都拿到前线来了,他们晚上连吃饭都得啃冷馍馍!”
“你破奴军不是有白磷弹吗?怎么不用呢?”
孙承宗突然提到破奴军秘密武器“白磷弹”,顿时让张平安警觉起来。他沉默半晌才慢慢地回答道:“白磷弹威力巨大却有伤天和,对百姓组成的造反流民还是不用为好!”
老于兵事的孙承宗马上猜到小狐狸言不由衷回答里暗藏的玄机,看来破奴军秘密武器“白磷弹”存在重大缺陷。这个小狐狸宁愿破奴军与闯贼硬碰硬死拼也不使用“白磷弹”,就说明“白磷弹”不能随意地跟随破奴军运输到战场,这就是小狐狸发明“白磷弹”的软肋所在,或许这武器是个防御性武器而已。想到这儿,孙承宗端起茶碗浅尝后,轻纱地拿起白布擦了擦手。
看见孙承宗放松的身体动作,张平安心里猛然一惊,这老狐狸太厉害了。从他肢体语言来看,老狐狸已经猜到“白磷弹”软弱所在。不过张平安没想太多,他的注意力被炮队蓝色弹药箱车吸引住了。这种箱车装运的是硝石含量较高开花弹,专门用于破奴军炮队火攻开花弹。
急促的进攻战鼓在高地擂响,牛角鸣号回荡在战场上空,数百发破奴军燃烧开花弹拖着妖艳青烟扑入闯军第三道防线。破奴军张大帅发明的燃烧弹果然霸道,阵阵白烟过后引燃了堆放在闯军阵前的干柴,肆虐的大火冲天而起,把破奴军即将进攻的高地烧成一片火海。
本来躲在地堡内的闯军将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四处奔逃无处立足。站在六里外观战的闯王高迎祥更是双眼冒火,草原狐狼张平安让他见识到破奴军花样繁多的武器。破奴军精良装备使得高迎祥内心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挫败感,闯军挖壕沟的速度远赶不上破奴军突破的进度,按破奴军战法只需二日就能突破闯军所有防线。
一旦破奴军攻破闯军所有壕沟防线,闯军不得不正面与破奴军交锋,野战中武器破败的闯军绝不会是破奴军对手。想到这儿,闯王高迎祥招来军师姚雨霖,手指燃烧的阵线道:“军师你看,咱们闯军这样打下去要吃大亏,你点子多看看我们能不能用石灰粉阻挡一下?”
姚雨霖听罢摇了摇头:“闯王,我在草原上听过破奴军大帅张平安的一些战法。他在对阵女真努尔哈赤时两次使用石灰战法,把女真大军两次打得抱头鼠窜,张平安草原狐狼的雅号据说就是用石灰战法第一次打败女真大军后女真人给取的。闯王你没看见破奴军面甲外附了一层轻纱?这东西可防风沙。对于这个使用石灰战法的老手,闯王你说对破奴军用石灰管用吗?”
姚雨霖出言反对,让高迎祥哑口无言,就在他纠结时姚雨霖再次进言道:“闯王,我看咱们得准备一下退路了。”
姚雨霖谨慎的语气让高迎祥意识到军师姚雨霖也萌生惧意,高迎祥没有答话而是抬眼朝战场望去,很奇怪的是破奴军在攻下第三道防线后停止了进攻。破奴军进攻重甲步兵鬼刀队也只是在山顶休整,负责掩护的骑兵除了游骑斥候也都下马为战马套上饲料马具喂养疲惫的马匹。
高迎祥也没多想就命令闯军将士挖掘壕沟削陡山脚,他在暂时还想不到好办法的同时,先用笨战法拖延破奴军进攻脚步。经过几天交手,高迎祥也看出草原狐狼进攻线路的特点,那就是闯军占据的高地后方坡道平缓,有空旷场地利于破奴军聚兵。于是,高迎祥命令在破奴军可能进攻的地点,在闯军阵地前挖掘三道壕沟,挖出的泥土堆放在壕沟后方。
对于闯军在战场亡羊补牢般布置,破奴军统帅张平安显然并不在意,他发出命令所有部队扎营。除了叮嘱参谋部通知各部预防闯军可能的偷营外,心事重重地回到帅帐。在张平安心里有一种担忧,那就是田鹏率领的山地部队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出现。
算算时日,田鹏的山地部队应该在今天出现在延安城,可对面的闯军看不出丝毫乱阵的迹象,就说明田鹏的部队没有在规定的时间达到预定的目标。这让他信心满满搞得大纵深包围闯军断其后路的战略,布上一丝阴霾。坐在地图前的张平安把目光盯在沃尔都司那片沙漠上,由于没有派测绘参谋探查地形,这里的地图极不准确,要是田鹏部队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或者说损失过大,那他就要承担山地部队失败的责任。
承担责任对张平安来说到没什么,关键是山地部队都是破奴军中百战精锐,要损失在荒芜的沙漠里那对军心士气打击极大,下次对战蒙古林丹汗时,归化西面毛乌素沙漠就将是破奴军穿插部队的禁区。想到这儿,张平安暗自决定减缓进攻闯军的节奏,想办法把闯军主力拖在这个方向。
“大帅,该吃饭了!”
刚刚收回沉思的张平安,被古新突然的发话吓了一跳。他没回头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问了古新一句:“老爷子在干嘛?”
这时张平安意识到孙承宗很可能就在身后,平常古新在没有外人时都叫他老大,这次开口叫他大帅给他提醒孙承宗来了。还好张平安没叫老狐狸,要不然就丑大了。张平安赶忙起身对着孙承宗不住拱手告罪:“老爷子怠慢!怠慢!平安想事有些入迷,请老爷子别怪罪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