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进攻队形最前端的战车营,每七辆战车一组组成进攻三角阵型,战车之间间隔七丈,每前进一百丈战车之间的距离就会加大五丈。这样战车在进入最后进攻队形时,战车每组之间就没有锋线空隙。
鲁得银战车营黑色战车追随着大象战旗,不断调整队形,六轮沉重的战车行进中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当鲁得银战车升起绿色战旗时,行军中的战车开始为弩炮上弦,填弹手从车内半半封闭的储弹箱中取出五斤战车用开花弹,固定在炮架里。在固定好开花弹后,填弹手还必须把引线用细麻绳固定在开花弹引线槽中,以免飞溅的引线火花误燃装载开花弹药箱。
配合战车作战的鬼刀队,也骑着战马紧随战车身后,他们是近战部队,五里长的进攻路程对鬼刀队重甲步兵来说,靠走路是不能打胜仗的。
鬼刀队左右是破奴军中骑兵霸主虎贲营轻骑,八千骑兵将为战车和鬼刀队提供两翼及后背保护。虎贲营骑兵已骑战快如风、猛如虎、静如松的作战风格,鹤立整个破奴军。所以,虎贲营骑兵装备已骑战长矛、四尺战刀为主。破奴军主力武器火铳,在虎贲营一万三千战兵中,只配了不到五千把。
在进攻部队中要数陈铮最为紧张,他一面要关注鲁得银战车营进攻,还得预防大军各个反面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陈铮把自己亲掌的虎贲营约三千骑兵,调往大军右翼,为卢象升留出第二只预备队。
进攻集团大阵内,卢象升骑在枣红马上,内心羞愧不已。他还是作战经验不足,他一看见蒙古死兵出击,就叫停部队的行军,准备用箱车抵御来犯之敌。他身边的胡明立刻提出异议,并告诉他这一战术动作,将招致大帅的训斥。
说完这话,胡明就带队向前,填补卢象升指挥失误后,出现在鲁得银右翼空挡。果然,张大帅带有羞辱的命令,让卢象升认识到张大帅在战场之上毫不留情的一面。对于自己的错误,他马上改变战术,指挥部队继续前进。
卢象升带领的箱车里,不但有破奴军火铳老兵,还有专门为他们更换子弹的金狼营孩儿兵。这些孩儿兵都是经过白山战火洗礼后的老兵,战场经验一点都不比老兵差。所以,这个方向上的蒙古死兵,遭受到密集的火铳射击。
蒙古死兵连箱车的边都没摸着,就倒在血泊之中。冲到战车旁的死兵更是倒霉,虽然有几个运气好的摸到了战车,其结果让他们愤慨。他们用尽全身力气砍到战车的战刀,居然被卡在战车木头里,再也拔不下来。
不但没给战车造成损害,他们也成了失去武器的笨蛋,就等着敌人来屠杀。他们的等待时间并不长,胡明的部队虽然没马上跟进上来,嗷嗷叫的鬼刀队,这时扑了过来。通过一次次战斗,鬼刀队的战术越来越娴熟。
他们从早前的三人一组,变成了如今的七人一组。鬼刀手一人,护刀手还是两人,不过多了两个火铳手和两个长矛手。随着火铳兵的加入,作为团队核心的鬼刀手,越来越闹心。每每打仗,他和护刀手,很少能捞着战果。敌人隔着老远,火铳手就已然开火,他们只能成为砍首级的收尸队。
这次眼见马背上的鞑子死兵已没有武器,火铳手又要开火,鬼刀手谭玉洲再也受不了了,他高声命令道:“你两狗日的把火铳收起来,这次给老哥个面子,回头老子请你们喝酒。”
谭玉洲嘴上说着,手脚麻利地往前冲,整个鬼刀小队紧跟他的步伐而去。谭玉洲在死兵愣神的刹那,猛地跳起汇集全身力气,对准鞑子一个力劈华山,七尺刀锋直扑蒙古死兵。
眼见刀锋扑面,这个死兵本能地往后躲避。他心中暗暗祷告,希望身上双层铁甲,能抵御住这锋利的刀口。
正如破奴军张大帅所言,理想是丰满地,现实永远是那么地骨感。人状如牛的谭玉洲,这全力一刀,不但劈开了鞑子死兵身上的甲胄,刀锋所过之处,无不崩裂。这鬼刀入口在死兵右肩,出口却从马肚而出。他把死兵连人带马砍成两段,人马飞溅的鲜血,笼罩他整个小队。
收刀后的谭玉洲,得意地回身对两个火铳手一拱手:“谢兄弟们高抬贵手!”搞得两个火铳手哭笑不得。
林丹汗四千死兵,在破奴军火铳有效地打击下,连个浪花都没掀起,就这样平静地收场。这让才出营寨观战的林丹汗,立刻流下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最精锐的死兵部队,就这样快速完结。
昨天晚上林丹汗与他侧妃苏泰折腾得很晚,天还没亮就被告知对面破奴军有大动静。身体极度疲惫的他,根本就不相信破奴军会主动进攻。因为,破奴军主帅张平安,用世界上最肉麻的言语,给他写了降书。
在盖有破奴军帅印和破奴城宣慰使司大印的投降书上,不但有张平安的亲笔签名,还有他按的手印。他不能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样无耻之徒。据他的智囊姚雨霖所言,写这信的人一定是破奴城佥事卢象升。
因为,这一笔好字,以及文采飞扬的内容,只有大明高中进士的文人才能写得出来。跟大明文官打过交道的林丹汗知道,大明文人极好面子,这种无耻下流,不讲信誉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去做。
让林丹汗没想到的是,张平安这人在战场上就是一个极不要脸的人。连林丹汗要他送自己的女人,张平安在信中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张平安心目中,写这些东西反正也不会兑现,只要能拖住林丹汗,哪怕信中说林丹汗要他自宫,他张平安也会写上,把自己今后对女人即将使用的作案工具割下后,请林丹汗查验。至此,破奴军张大帅打仗不要脸的名声传遍草原。
第二百五十二章百万围攻反攻(二十一)()
破奴城宣慰使司佥事卢象升就更不用提了,就是他极力主张,让张平安带领大家打败林丹汗,借破奴军强悍的战力,为大明解决蒙古这个心腹之患。写封信又没啥大碍,反正他也不用署名,也不需要加盖他宣慰使司佥事的印章。就算有人追究这事,他也可以轻易地推到张平安头上。
破奴军张大帅要是知晓卢象升心里所思所想,那一定是非常高兴。他一直想在各方面同化卢象升,如果在无耻这点上能同化卢象升。他张平安哪怕在梦里都会笑醒。
直到林丹汗一次次接到斥候报告,说破奴军在他大营五里外修建阵地时,才猛然醒悟。他还真遇见了这世界上最无耻的小儿,这人就是破奴军统帅张平安。这个无耻之极的娃娃,不讲草原规矩也就罢了,连白纸黑字又是按手印,又是盖大印的协议都翻脸不认帐了。
在这个危机时刻,他也顾不上去找姚雨霖的麻烦,赶紧布置迎战。为给他主力部队赢得整队时间,他不得已派出了精锐死兵。林丹汗的想法是,用死兵的牺牲,打乱破奴军部署,为自己换来二个时辰的整队时间。
没想到曾经纵横天下的死兵冲阵,连半个时辰都没到,就被对方火铳吃得干干净净,连个残渣都没给他留下。就在林丹汗还在纠结他的死兵全军覆没时,他突然看见了更大的危机向他扑来。
那就是他看见了,破奴军一只强大的进攻部队,直插他防御薄弱的右翼。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仔细地观察起破奴军的阵地。有些冷静的林丹汗,终于看到了他的仇敌,破奴军娃娃统帅的帅旗。
这面帅旗就在他前方六七里之外,懒洋洋地趴在旗杆上。旗杆下那里不高的小山周围,密密麻麻地排列出错落有致地阵型。破奴军进攻队伍,离蒙古大军的右翼,已不足两里距离。
林丹汗清楚,不管他有何想法,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决断。要不然,破奴军一旦击败他的右翼,蒙古大军就会整体溃败。林丹汗还清楚,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往南面调兵。
因为,调兵少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调兵多了,绝对会引起全军混乱。一旦部队出现混乱,这仗不用打就已经败了。他林丹汗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了,这个基本战场知识,还是相当明白地。
所以他决定,用大部队全力进攻破奴军帅旗所在,打掉破奴军军心气势。即便右翼被打败,只要他攻下破奴军主帅的阵位,右翼的破奴军必然会回军去救。这样破奴军在蒙古大军右翼的攻势,将自动瓦解。
想到这儿,林丹汗果断地发出汗令:万户铁木耳、哈尔巴虎,驱赶二十万杂兵为前锋,进攻破奴军主阵地。他亲自带领二十余万嫡系部队,在铁木耳后方,跟进进攻!
熠熠阳光之下,百万马蹄踏践大地,如巨雷滚滚震耳欲聋。坐在八轮指挥箱车帅椅上的张平安,从臀部感到下面一阵麻痒。他端起茶碗的手,也被这震动带得有些颤抖。张平安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数十万战马奔腾后产生的震撼。
他冷眼朝小白山阵地看去,破奴军正在备战的将士们,尽管一个个面色紧张,却没有一个有恐慌畏惧之情。这说明参与过和女真数十万联军血与火的大战过后,他们的心态已经提升到新高度。
阵地前破奴军一万多正面防御部队,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内心里树立了战胜强敌的心理底气。
“小白山炮队指挥杨妹妹,自行确定炮火攻击时间!”破奴军大帅张平安,又交出了小白山炮队的指挥权。
对此,古新很是不解。他收起望远镜,拿了个空碗,抓起炉灶上滚烫冒气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碗奶茶。边喝边问:“大帅,你这是干嘛!你这样看不起蒙古部队,会吃大亏的!”
“屁话!你个小白脸。你跟我一起打过昆都汗,你没发现林丹汗除了没派试探部队进攻外。他的战法与昆都汗有何异样?全都他娘的一模一样。”在战场上的张平安,现在是满嘴喷粪。就是因为,在紧张的战场上,讲粗话往往能缓解紧张压抑的心情。
古新放下茶碗后,也是恍然大悟。他一屁股坐在张平安身边,满脸懊恼:“我该向哈斯额尔敦千总学习啊!三天不学张大帅,就跟不上你老大深邃的战略意图呀!”
古新嘴里吹捧着张大帅,话里话外地讽刺哈斯额尔敦。
“你个屁孩子,别拿哈斯额尔敦说事儿。你跟他斗心眼,你还真不见得是他对手。我说哈斯额尔敦,我说得对吧!”
头次面对这么大阵仗的哈斯额尔敦,双脚颤抖,面色已经苍白。对于张大帅身在咫尺问话,他更本就没听见,眼睛紧紧盯着战场。
“你这下看见了吧,这就是新兵与老兵的区别。小白脸,还是跟着老子涨见识吧!”张平安用眼对古新示意,哈斯额尔敦的失态。
古新也没理会哈斯额尔敦,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上蹿下跳的炮队指挥杨妹妹身上。不久,杨妹妹跑到帅椅前五丈的位置,手上拿着红色指挥旗。嘴里喊着口令:“炮队听我命令,放!”
数百拖着青烟的开花弹,直扑蒙古军阵。伴随着隆隆炸响的爆炸声,两里外蒙古马队顿时人仰马翻。四处飞舞的弹片,收割炸点周围的一切生命。半圆形橘红爆炸的波光,催生出一道无色冲击吧,横扫五丈宽的炸点。
蒙古骑兵全力冲阵时,相互之间间隔不到一丈,提高的马速使得蒙古骑兵不敢有丝毫停顿的犹豫。他们能停下来的唯一原因,是他们已经死了或者是即将死去。倒下的蒙古骑兵基本没有再次站立的可能,能被破奴军开花弹炸死,那是长生天照应地结果。最悲惨倒地的骑兵莫过于被身后战友的马匹踩踏而死,其中痛苦就过于漫长。
破奴军炮队,这一顿胖揍,让林丹汗进攻骑兵当场倒下一大片。更为关键的是,战马被这巨大的响声吓惊,四处乱串的战马,不再受人控制。它们相互撞击或者横跑,使得整个进攻队伍瞬间乱成一团。只有稀稀拉拉不多运气特别好的骑兵躲过一劫,可没有集团军阵的进攻,能冲进破奴军坚实的军阵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穿过开花弹烟尘未人马受伤,还有勇气冲击破奴军小白山军阵的蒙古骑兵此时已不足千人,可他们却在小白山阵地前被破奴军射出的铅弹,永远地停止了进攻的脚步。
二十多万人马的超级大混乱,让人想想都头晕。小白山西面二十里宽大的正面,破奴军开花弹过后,人仰马翻顺带相互践踏。倒下的人被战马踩破肚皮,带出血色灰白肠子。倒下的战马被压断骨头,痛苦嘶鸣,卷起乱蹬的马蹄带翻后面的战马,战马掀飞的士兵摔断了骨头在地上翻滚哀嚎。
人与战马的惨叫,盖过了战马奔腾雷鸣。裹挟不前的前军,被提速的后军缠绕碾压。为给自己流出生存的空间,蒙古战兵之间互相砍杀,为的是自己不被乱军挤压致死。
看到这儿,张平安得意地教育起古新来:“看到没有,这就是教训呀!连针对性训练都没有搞好,就想着能打胜仗?我看林丹汗就是一个蠢货!”
古新当然知道张平安嘴里的针对性训练是什么。破奴军自打有火铳后,就在广宁城,就有计划地进行战马训练。破奴军战兵会在训练时,有针对性地在战马群中释放炮仗,从而让战马适应战场火铳声响。
随着大战临近,破奴军对战马的训练也是越来越残酷,往往经受不住考验的战马,会在它们同伴面前被血腥地杀死。经过无数次血腥教育后,聪明的马儿逐渐适应了炮火和火铳的炸响。那些不太聪明的马匹,已经埋进破奴军将士的肚皮。
蒙古大军持续的混乱状态,来自破奴军炮队连续的炮火射击。不但小白山弩炮在向蒙古骑兵射击,小白山北面黄伟部一百五十门弩炮,也发出不间断的炮弹。在白山西面一里至两里纵深、五里宽的范围,形成一个混乱地带。
在这个地带里,死伤战兵与战马比试着谁的哭喊声更大。拥挤的骑兵前队转身朝后,与后队比拼着谁的力气更强。这种无序的混乱让林丹汗恶心地吐出了早饭。
更加让林丹汗烦恼的是,加入拥挤行列的人中,他是最无辜最不幸的。为保护他的安全,他忠诚的亲兵们,在保护他的同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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