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大帅的提醒,古新更加迷茫地快速摇头。张平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鄙视古新:“真笨!破奴城的弩炮多得是,让李叔做弩炮炮弹的模子,用模子做冰弹不就得了!”
说完,张平安转身就往回走。古新这才反应过来,屁颠屁颠跑去写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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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奴城作战室里的陈挣接到张平安传回的急报后,马上递给卢象升看。卢象升看完佩服地点头称善:“大帅厉害啊!这么简单的办法,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陈挣没有接卢象升的话,披上熊皮风衣,就往匠房跑去。他找到正忙着赶制投石车的大匠师李铁,马上把张平安的想法告诉他。李铁听罢,连连点头:“还是我家平安厉害!你们就知道出馊主意!”
对于李铁的抱怨,陈挣不敢还嘴。他知道李铁他们几个大匠师,那是张平安最亲的人。破奴城除了张平安,还没人敢跟他们顶嘴,哪怕是卢象升也不行。对此陈挣只能陪着笑脸,对李铁作揖告罪。
得到张平安最新指导建议后,李铁赶紧叫停木工作坊所有投石车的制作。李铁的手艺真没得说,他亲自带徒弟们很快就做出五个冰弹木模子。用油纸内衬灌上热水后,在屋外滴水成冰的晒场冻上半柱香的时辰,打开对封的两片模具,抛光毛刺,就得到一个完整的冰弹。陈挣用匠房才做好的弩炮,在金狼营的练兵场试射三炮后,效果非常地好。
这时刚赶到练兵场的卢象升,在观看冰弹试射演练后,也对冰弹的效果非常满意。他感激地对李铁一拱手:“大匠师费心了!”
对于卢象升的善意,李铁很是受用。卢象升是什么人,那是文曲星下凡的进士老爷。连进士老爷都对他施礼,李铁高兴得连连摆手,连称不敢。
没想到的是,卢象升这个在他来看极其平常举动。让李铁他们打了鸡血,他们乐呵呵地连夜加班,做出了五百多个模子。陈挣则让许义安安排三千青壮,连夜做冰弹。同时把做好的模子,往外围堡子各送了两百个,并把大量库存的油纸送到前线堡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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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指挥所书房内的张平安,此刻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女真联军及蒙古林丹汗联军的下一步动态。良久,他让人找来古新,共同商量对付敌人的办法。古新进门后,张平安对他指了指门,示意他把门给关上。
古新会意地关好门后,张平安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并让古新也坐下:“女真的气势已泄,估计老奴正琢磨如何打破僵局。我预测,要是老奴再发动一场大规模进攻,还没得手的话,他就得退兵!”
古新根据女真部队一系列表现来看,对张大帅的分析判断很是认可:“我也这么看。这场大战,从一开始女真人就没赢过多少。顶多把宋虎的山地部队打残,可外围还有田鹏和柳青山他们没被消灭。要是田鹏的山地部队,能把女真人外围藏粮点销毁。那我们破奴军就赢定了!”
“不要把希望寄托在田鹏的山地部队上。目前形势对我们有利,林丹汗的粮食我估摸着还能用二个月。最困难的时候就要开始了!”对于当前依然严峻的形势,张平安还是有清醒的认识。
他认为越是到这个时候,林丹汗的蒙古联军就会越疯狂。他带领破奴军要是在短期内不能打败女真联军,对破奴城的危害就越大。
古新看到张平安满脸写满忧郁,从书桌旁的藤框中拿出进攻方向地图,一指白山和镇奴城之间的湖面。问张平安:“老大,我认为女真部队下次会在这个方向上总攻。到时我们再把这里预埋的水雷炸响,威胁我白山和镇奴城的进攻地形将不复存在!”
眼睛盯着地图的张平安,显然不同意古新对战事看法。他手指地图说道:“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破坏的这里湖面地形,我军进攻时,那得银战车如何通过这种复杂地形?”
对于张平安的疑问,古新胸有成竹。他趴在桌上,用手一指地图镇奴城方向:“我们走女真与蒙古大军的结合部!这不是我们在镇奴城时就定好的方案吗?”
张平安用疲惫的眼神,看了下地图。指了指镇奴城西南,林丹汗的蒙古部队驻地:“蒙古部队有战术高人呢!一定不能小看蒙古联军,要不然破奴城就不会有如今这么大的压力。对了,这场仗都打了多久了,怎么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为蒙古制定进攻计划的。国政的情报处是干什么吃的!”
古新听到张平安的抱怨,也是一脸无奈:“破奴城情报是义安在负责,我看过他传来的通报。他们那面斥候小队,抓了几个蒙古俘虏,经过审问没问出有价值的情报。据说为林丹汗出主意的是个大明人,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官职是大纳言。这些情报你老大都看过啊!”
张平安苦笑着点头:“这情报我也看过,不过我认为应该不是这个人。因为蒙古联军制定的战术,针对性很强。好像专门是为对付我破奴军的特点来实施。所以,这个人一定和破奴军打过交道。情报上说的这个大明人好像是大同人氏,在大同破城后投降了林丹汗。这人应该没和我破奴军碰过面,所以一定不会是他。古新啊,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人或许在我破奴军呆过。亦或者是我破奴军投降的军官?”
山地部队把总牛双的投敌行为,让张大帅的猜测有一定理论基础。古新听罢想了半晌,一阵摇头:“一定不会是破奴军的军官,能制定这样针对性强战术的军官,必是破奴军千总以上军官。防御集团千总以上军官还没有被俘的,要有也只能是宋虎山地部队的人。老大,也不对呀。且不说老奴会不会把俘虏的山地部队军官交给林丹汗,时间上也对不上呀。蒙古联军一开始就从山地绕过我破奴城防线,这时,宋虎的山地部队还没有被女真人发现呀。”
他们两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谁有这种本事。古新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随后又否定地摇了摇头。张平安发现了古新的这个表情,问了一句:“想到啥就说!说不定有用。”
“难道是草原镜面”
张平安立刻就知道古新说的是草原明珠其木格,也一阵摇头。他也不认为有这种可能。
其木格是在破奴城时日不短,她在破奴城期间也没完全失去自由。可要说是这个不懂军事的女孩子,能制定这样针对性强的战术。打死他张平安也不信。因为,能制定这种战术的人,一定从军时间不短,而且是战场老手才能达到的军事素养。
一想到战场老手,张平安突然记起两人来。他眼中精光一闪,心情顿时沉重。仰天一声长叹:“唉!养虎为患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百万围攻攻防战(七)()
古新马上意识到,张平安猜到为蒙古联军制定计划的人。他赶忙追问:“老大,你知道是谁了?”
表情痛苦地张平安点点头:“朵颜部,阿尔斯楞或者是必勒格。我认为阿尔斯楞的可能性最大,他虽然在破奴城关押。但关押地点恰好在破奴城城北,他也许在那时就在考虑今天的计划吧!”
古新这时也意识到情况的复杂及严重性,他马上请示道:“我立刻把大帅的猜想告诉破奴城陈副帅和卢佥事。另外,我发急报给义安。让他重新审讯俘虏,务必让他问出朵颜部,是否有人参与到林丹汗的部队。”
张平安对古新一决然摆手:“去吧!告诉他们,小心应对阿尔斯楞这人。让义安把这人的资料交给陈挣和建斗。陈挣是和这两人打过仗的,知道他们的用兵特点。特别是必勒格此人深熟用兵之法,万不可大意!”
张平安在古新离去后,马上从他对蒙古联军的判断,联想到女真人的动向。他也算是沙场老兵了,经历过这么多次战斗,丰富了他的军事眼界。他越想越心惊,他甚至怀疑起他的判断力。
心情沉重的张平安越想越心里发凉,他高昂的战意也随之跌落。人有时往往会这样,紧绷的神经一旦被自己心魔打乱,整个人都会出现不自信、胡思乱想等意外的行为。
张平安此刻进入了自己臆想的魔咒,他甚至准备做最坏的打算。于是他起身来到屋外,他看了一眼门外朱茵的书桌,随后慢慢地坐在朱茵的座位上,静静地望着桌面发呆。为他站岗的郝一刀,看到大帅失神落魄的精神状态,也不知道怎么劝解。满心羞愧的他,进屋把张大帅的茶碗端到张平安面前。
张平安的胡思乱想被茶碗打断,抬眼看到郝一刀羞愧的神情,轻轻挥了挥手:“一刀,不要把这事再放在心里。这事不怪你,要怪就要怪努尔哈赤这个老东西。对了,一刀,要是有人敢不执行我的军令,你会怎么办?”
郝一刀听完张平安的问话,神情坚毅地回答道:“只要大帅一声令下,我杀了他!”
张平安对郝一刀掷地有声的回答很是满意,他起身拉着郝一刀胳膊进了书房,并关上了房门。郝一刀在临进门时,顺手把茶碗也带了进来。
“一刀啊,要是我让你杀的这个人是陈挣呢?他可是我破奴军副帅哦!”张平安开始用调侃的语气,试探郝一刀。
郝一刀还是神情严肃地回答:“我的眼里只有大帅!只要大帅下令,我就杀了他。”
“鲁德银呢?”
“杀!”
“吕如歌呢?”
“杀!”
随着张大帅的语调变得越来越严肃,他问出了这场谈话的核心问题:“张平安呢?”
这下郝一刀再也不能镇定,他坚毅的眼神出现慌乱以及茫然:“大帅?”
张平安了解郝一刀的个性,也知道他不善言谈,还知道他不会胡乱说话。张平安苦笑着把手往下摆了一摆,示意郝一刀坐在书桌旁。
“一刀,我这是在战前做最坏的打算。要是女真大军攻破白山防线,攻进白山指挥所内,其他人可以被俘虏,而我是不能成为女真人的俘虏,所以到时,你就必须杀了我!”
听完张平安的猜想,郝一刀郑重地点了点头:“请大帅放心!只要我还没死,我会按你的命令行事!”
张平安起身后走到郝一刀身边,重重地拍了拍郝一刀的肩膀,然后翻开书桌板,从里面取出两把手铳,递给郝一刀:“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到时你就对着我的头打一铳,这样我的痛苦会小很多。”
郝一刀接过手铳后,张平安又递给他三盒子弹:“平时多练练!别到时候打不准!”
郝一刀出门后泪流满面,自打他成人后只流过两次泪。哪怕是他被鞑子俘虏和做奴隶阿哈被凌辱时,都没掉过一滴泪。
他上次流泪还是在大帅为他缝合伤口后。那次,他是最后一个接受大帅治疗的伤员。大帅在为他缝合伤口时,他感觉到了大帅那双颤抖的手。那是因为体力严重透支,而颤抖的手。可大帅并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小兵,而轻视他、抛弃他。
当大帅在做完手术,并把被子给他盖好。他望着大帅颤抖双脚,迈着沉重的步履走出帐篷的小身影,郝一刀平生第一次感动地流泪。从那时起,他就发誓,他会用生命追随大帅一生。
可今天大帅跟他的谈话,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在广大破奴军将士们心中,战无不胜的张大帅,居然在考虑自杀。就说明当前的战事,远没有看到的这么好。
把郝一刀送出门后,张平安拿起炭笔,开始写遗书。他有很多猜测都没敢跟古新说。
努尔哈赤如何能打破当前战事的僵局,他张平安能大概猜到。他是站在努尔哈赤的立场,考虑战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孤注一掷地攻破白山指挥所,只有这样才会打破整个战场的平衡。
当古新写完急报,找张平安签字时,张平安也写好遗书。他把信交给古新:“这信交给义安,白山指挥所危急时再交给陈挣!告诉陈挣,白山未丢失,不准打开!”
聪明的古新立刻猜到张平安写信的内容,他点点头没说话。默默地递过来急报。并建议道:“让张通统领再带一千人上山吧!”
张平安马上否决了古新的提议:“再上来一千人,住哪?还是按以前的方案办!再说了,真要到那种不可挽回的地步。一千人能干什么?”
可古新并不同意张平安的看法:“一千人至少可以打两次反击。这帮老兵,总比没上过战场的娃娃兵好用!你总不能看着没多少作战经验的娃娃兵去送死吧!我看这样,反正老大你在战前就预想到白山指挥所的危险。进攻集团的统领们都知道这点。我提个建议:一是把白山上的女兵全撤到得银的大营。嗯!白山存放的档案也必须搬走!二是:把这些金狼营的娃娃兵换成张通部的老兵。三是:把存放在进攻集团大营的手雷,全调到白山指挥所。进攻集团用不到手雷。”
对于古新的建议,张平安思量半晌,同意了古新前面的提议。但是对把进攻大营的预存手雷全调到白山。他并不认同:“不能乱调手雷。要是老奴同时进攻我们和进攻集团大营,他们没有防守利器,怎么能守得住?”
古新作为破奴军参谋长,对破奴军武器库存的家底十分清楚:“白山指挥所库存手雷有一万三千枚,而进攻集团大营库存手雷三万有余。破奴城手雷库存六万枚。铁索城手雷库存四万。”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碗奶茶,喝了一口接着说道:“破奴城手雷我们不能动!我们把进攻集团的手雷全调白山,然后从铁索城往进攻集团调三万手雷。铁索城有匠房,可以随时补充自己的手雷。还可以从铁索城调五千人,协助进攻大营的防御。”
古新说完,指着张平安面前白山防御地图:“老大,进攻大营的防御障碍是你设计的。这里的情况你最清楚,进攻大营三个门,三条出路,上千陷阱。老奴不把这里上千陷坑填平,女真部队能攻的下来吗?”
张平安静静地听着古新的讲解,默默地思考,渐渐地他眼中有了神彩。他指了指古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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