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刻注意着,不能掉马甲。万一行差踏错一步,自己好不容易要到手的免死金牌就得给用了。更何况,程凛心底一凛,李唐余孽固然没混进来几个,可到底还是有混在其中的,不说刑场周边,就是这酒楼里,都有那么一俩个。万一让人钻了空子,自己可真就哭都没地方哭去。
熊逼孩子看着贺礼一人置身事外,心中不忿,干脆拉着这货一起进谏。
“微臣以为……”贺礼还待再劝,却见景宗一挥衣袖,道:“既然如此,咱们回家!”景宗这般干净利落,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让斗胆过来帮忙补刀的侍卫大人有一拳打到棉花里的不适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景宗一心一意想先回宫,胳膊到底没拧动大腿,小细胳膊宁国公主撅着嘴巴,闷闷不乐了一路。
勤政殿。
“程将军,孤眼睛有些累得慌,奏章呈上来,孤就不看了!另外,宁国大概也想听听你讲故事,不如今天下午,恩,你就在孤这里喝喝茶,讲讲你在北辽里都做了些什么吧。”景宗如是一说,宁国开心。小丫头早就打好主意,便是皇兄轰自己,自己也得死皮赖脸的跟着。万一自家哥哥禽兽本性发作,自己得挺身而出,那个什么,拔刀相助,誓死保卫镇北将军的清白。
“是呀,程将军,你就讲讲嘛。”小公主忽闪着眼睛,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嘴里却在连声催促着。
“如此,微臣嘴笨,就献拙了!”镇北将军本来口才就极好,这些事都是她亲身经历,先从雁门关外杀退辽兵讲起。哪知刚刚讲到遇见邱磊带着黑羽军出来,就见景宗若有所思的皱了下眉头。
“啊,那邱磊真是岂有此理!居然想你抓你,真是胆大妄为!”宁国公主听着听着,突然冒出来一句,说的正是雁门关外,石头将军与程凛三人初次见面的情景。
“职责所在!将士领命守土,自然要处处小心,为君分忧才对!”程凛连连摆手,赶紧给邱磊洗白。
“不错,这邱磊甚好!继续!”景宗都开了金口,宁国撅着小嘴,不再说话,一双美目却在程凛身上打转,想的却是自己到时候该如何去求母后,招了程家小哥尚驸马。
他们回宫之时已经是下午,程凛又会讲故事,景宗又抓了细枝末节去问,时间便如白驹过隙般匆匆而过。景宗心中惦记着夜里揭穿程凛,便留了镇北将军晚饭。直到夜灯初挑,程凛讲得口干舌燥之时,小公主年纪小,最终没忍住,趴在桌上睡了。
“小邓子,去唤了宫女,仔细点,莫要吵了宁国,送她回去!”景宗不好容易把俩名碍眼的都打发走了,看着程凛似笑非笑。
景宗这表现太过于高深莫测,整得程凛小心肝一惊一吓的。早知道昨天救人之际,自己就给自己打个码,起码脸上蒙块手绢,都能缓缓。
“昨天,爱卿就回到京城了吧?”景宗看似轻描淡写,抿了口茶,上下打量了几眼镇北将军才道。
“陛下玩笑了,微臣今早才进的城!”到了此时,镇北将军心中暗暗叫苦,md,姑奶奶我想上厕所啊!人家第二天,第二天啊!她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显,轻描淡写,说得和真事一般。
“那……孤是该叫你神仙姐姐,还是该叫你程大将军呢?”景宗放弃了迂回,直接站起身来,欺到程凛近前,弯着腰,一双俊目直视镇北将军。
“啊?神仙姐姐,哪里有?”程凛装傻,目显茫然之色,左顾右盼起来。景宗心中原本只有三分怀疑,可程家小哥这般做作,无疑让这份怀疑之心,又增长了俩分。
景宗的唇角勾起,只静静看着镇北将军,忽而“噗嗤”一声乐了,摆摆手道:“这里哪里有什么神仙姐姐!倒是有位于我大周有功的将军大人!程爱卿,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要的,孤能给,孤便给你当做奖励又如何?”
这话说得有些大了,程凛哪里敢接,连忙跪倒在地,口称:“微臣一家,忠良之后,只求尽忠圣上国家,哪里还敢奢求赏赐!”
程家小哥心道:这时候和你张口要了,过俩年,指不定哪里惹您老人家生气了,到时候倒后账,姑奶奶我可承受不来。历史上这种前车之鉴太多,程凛心眼多的是,怎么可能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呢。
“也好!不如今晚,你我君臣秉烛夜谈,同榻而眠!到时候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景宗双眼往镇北将军胸前偷偷看了眼,只觉对方似乎和自己差不多,一时之间,又觉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
程凛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不科学,没天理啦!说好的主角光环呢?说好的主角干什么什么顺利呢?为啥到姑奶奶这里要掉马啊!
答应,到时候万一血染龙塌什么的,身上便是再长一万张嘴只怕也说不清。可不答应,摆明心虚了吧,到时候再被景宗约着一起洗澡什么的,更惨好不好!
程家小哥纠结万分,幸好她素来装面瘫装得极为成功,虽然心里纠结万分,面上却云淡风轻,波澜不惊。md,不就秉烛夜谈嘛,大不了就谈嘛,姑奶奶我还有弹指神通的技能没点亮呢。万一不成,兑换了弹指神通,点晕了他,一觉到天亮,保证他察觉不出来。等明天,再奏上一本,给左大将军帮忙去。不再你眼前晃,总成了吧!
镇北将军主意打定,却又假装推辞一番:“微臣出身粗鲁,万一惊了圣驾,岂不是罪该万死!”
“这等小事,孤自不会计较!莫非,你要孤再赐你一块免死金牌?”景宗摆摆手,笑了起来,在烛光下,唇薄齿白,少年颜值爆表,真真正正的小鲜肉。
少年,你看上去这么鲜美可口,自己不知道吗?
101|第一百零一章 误会?误会误会误会()
少年,你看上去这么鲜美可口,自己不知道吗?程凛心中默默吐槽,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真正破解之法。
景宗站起身来,自然而然去牵镇北将军的手。他便是再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也晓得普通女孩子的手软若无骨,十指芊芊,指若削葱。此时便是一试,在景宗想来,若是程凛真是女孩子,怎么可能真的乐意被男人牵了手,却没羞涩之感呢。更何况,女孩子的手,终究与男人不同,会很软吧。
程凛见景宗伸手来牵自己,表情强忍着没龟裂掉,身上却下意识的绷紧起来,继而想到,话说亲都亲了,三垒都上完了,谁还计较一垒二垒的事儿是不是?镇北将军想开了,反而落落大方,顺其自然起来,话说谁规定的景宗是攻,自己只能被动防守的?咱可是生在帝都,长在红旗下,新世纪新女性,讲究讲究主动出击,一点不为过!
“既然如此,微臣岂敢不从!”镇北将军思想上的结儿一解开,整个人鲜活起来,一侧唇角微微勾起,若隐若现露出俩只小酒窝,小虎牙露出来,一副迷人的小坏模样。
灯下看美人,景宗心中一颤,美人没看出来,这镇北将军笑起来,酷酷的小坏感觉,绝非女孩子能轻易演绎出来的。那种帅气,便是在绝世美男子身上都不见得有!
程凛见景宗一愣,趁热打铁,另一手覆在景宗手上,殷切道:“圣上,你我秉烛夜谈,实为人生之快事。不如我们聊聊今后对党项人该如何吧。”在镇北将军心中,景宗是个心心念想做明君的少年天子,国事对他的吸引力只怕要远远大于其他的。
少年将军的手冰冷,有力,比一般男性的手略小,却小的并不明显,十指纤细修长,只是,无论如何谈不上软。因在外战斗,风餐露宿的关系,虽然托了系统的福,整个人精神得很,甚至容貌还往好的方向变化了。手却无论如何比不了深在闺中的富家小姐们。
“说来说去,程将军之前所讲,只是在北辽境内所为,却没涉及到一点党项人。所以,这驱虎吞狼之计,只成功了一半?”果不其然,说到了正事,景宗的眼神一凛,脸色不禁惨白了几分。此次真的是侥天之幸,西夏党项人被自己暂时安抚住了,北辽已经被拖进了内忧外患的泥潭。要是战火再持续个十天半月,整个粮草供给跟不上,再加上周边几个大省的灾情,到时候大周还能不能像现在一般从容应对,就很难讲清楚了。
镇北将军所言,正好骚到景宗心痒之处,倒让他神智恍惚了一下,手自然而然松了下来。程凛不着痕迹了把手抽了出来,便知这招有用。
“非也!微臣曾叮嘱往西夏去的将士们见机行事。他们要么是御林军中的精挑细选出来的兄弟,要么是黑羽军中的人才,岂会真的一事无成!”程凛说得斩钉截铁,自信十足。
“如此甚好!”景宗忽然唤起来了贴身小太监道:“小邓子,小邓子,你去吩咐一下,程将军要留宿。孤今天就在这勤政殿的书房睡了!”
“奴婢遵旨!”小邓子得了吩咐,赶紧去收拾。勤政殿有书房,倒是安置了床榻,为的就是供景宗休息时用的。小皇帝想和大臣秉烛夜谈,这种特殊荣誉也只有镇北将军才有,再明显不过,程将军即将成为景宗身前红人。小邓子可没忘,景宗痴痴呆呆的看着自己画出来的女装版镇北将军发愣的情景,仿佛失了魂一般。小邓子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脖子往回缩了缩。
殿外,悄然走脱了个小太监……
程凛正想方设法应对景宗的时候,宁国小公主只觉口渴难耐,悠悠醒来,一睁眼看见床帏怎么如此眼熟,立马意识到自己中途困了,于是自家哥哥便擅自做主,把自己给打发了!
“来人,来人!起驾,本公主要去勤政殿!”小公主脑补能力太强,只觉未来驸马会被自家哥哥这样那样。是可忍孰不可忍,宁国小公主性情中人,现在像只护食的猫咪一般,踩上鞋子就往外跑。
“殿下,殿下,注意点,您穿错鞋了!”常年跟着宁国伺候的小宫女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来去如风,吓得想去提醒她都晚了。
可宁国公主心急如焚,哪里听得下去别人叫喊,也顾不上一脚高,一脚低,车都不做了,直奔勤政殿。
“唔,使劲儿些,再用力点,快!再使劲儿,不要……停……”人未到,声先闻。殿内景宗的声音*至极,宁国一听,脸都红了,哪个侍卫都没拦住盛怒下的公主,被她闯了进去。
“皇兄,你住手!程将军可是我大周栋梁之才,岂能如此随便侮辱!”小公主起码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刚刚声音叫得如此惊心动魄的,怕是现场也不堪入目吧。宁国如是一想,俊俏小脸涨得通红,彷如煮熟了的虾子,用手捂了双眼,偏生喊得义正言辞,正义凛然。她虽如是说,却终究没忍住,双手十指微微张开,顺着漏光的指缝往外看。
这不真的,不是真的!小公主一口气没上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连手都不捂着脸了。怎么会这样?堂堂镇北将军居然半跪在景宗身后,而景宗则爬在龙塌之上,一脸享受模样。
“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半夜三更,夜里来勤政殿,想来可是有要事?”倒是程凛洒脱,一偏腿,从龙塌上下来了,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连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不整之处。
“宁国,你不在自己的寝宫待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景宗自己揉揉肩膀,双手一撑,可从龙塌上,下来了,天子气度犹在,雍容华贵,半分看不出刚刚发出舒服呻/吟声的是他。
“程将军,原来你一直喜欢的皇兄!”小公主失声痛哭,泣不成声,一边抽噎着,一边用袖子抹眼泪。自己暗恋的心上人,想要托付终身的心上人,原来……原来喜欢的竟然是皇兄。小姑娘心中藏不住事儿,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痛苦、绝望、惋惜、失望等等一系列的表情,交织着,糅杂在小公主的脸上。
“宁国,休要胡说!镇北将军……”景宗刚想说镇北将军怎么可能喜欢孤,可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更喜欢宁国所说成为事实。
镇北将军无声长叹,伸手按按自己的太阳穴,心中苦逼已经溢于言表。好不容易拍个马屁,说要给景宗一边按摩一下舒活舒活筋骨,一边聊聊关于党项人那边到底如何进行。不过就是给趴着的人揉揉肩膀,给丫揉困了,自己好偷偷上个厕所什么的,怎么就这么难呢?难道天要亡我?非要在此掉马甲不可?
“程将军,你要是喜欢男的,宁国我穿男装的样子也很好看的!”小公主于男女之事,正处于似懂非懂年纪,张嘴就跑偏。她这画风转变太快,弄得景宗和程凛都没来得及消化反应,双双陷入呆如木鸡的状态。
“真的,真的,不信你们看!”小公主正待转个圈,展示一下衣着,却忘了自己穿错了鞋,一脚高一脚低,左脚踩右脚,身子不由一歪,往前扑去。好巧不巧,正是程凛所在。
说时迟,那时快,镇北将军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不由自主的已经将宁国公主揽在怀中。小公主依偎在镇北将军温暖的怀抱中,羞答答,低头不语,甚至还用头往人家怀里拱了拱,埋了脸。
“男女授受不亲!快放开宁国!”景宗急了,厉声喝道。几个意思?宁国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就敢和未婚男子打情骂俏,居然还赖在镇北将军怀里,真是成何体统!
“太后到!”勤政殿外,传报的小太监高声喝道。夜声人静之时,听到分外清晰。
“宁国,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起来!”四十多岁未见老态,保养得极好的太后,得了宁国寝宫线报,直觉不好,生怕这丫头闹出什么笑话来,才匆匆赶来的。哪知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太后素来重礼节,大夜里的,虽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这郎情妾意的,莫非要晃瞎本太后的眼才罢休?
皇兄和母后都在场,自己却在个男人怀中确实不大好看,宁国霞飞双颊,恋恋不舍从程凛怀中挣脱出来,声如蚊,扭扭捏捏冲着母后施礼。
程凛此时都要石化了,这要闹哪样?你们一家子是商量好的,怎么全家齐上阵了,还给不给人活路?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