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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她先前口中说得很是洒脱,可良辰还是听出她语气中难掩失落,瞧着那样子,一时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毕竟这事并非旁人说了几句便是可以的,付出的感情便如那泼出去的水,自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虽这感情显然是给错了人。
心里头有些为她担忧,又想不到要怎么说,便是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回春谷里头带回来的医书上,良辰顿时有了主意。
“表姐。你去过回春谷吗?”良辰探手拿过医书,翻了翻。假作无意问道。
想也知道她定是不曾去过的,可良辰还记得自个儿曾无意间提及回春谷数次,每次都是带着骄傲的语气说起自个儿师父师兄弟的,早惹得赵子卿几人艳羡不已。
福雅还嚷嚷着早晚她也要去拜一个极为厉害的师父,还定要找那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无数的,她便去做了那关门弟子。到时再来与良辰一较高下。看她还如何显摆。
“回春谷?”赵子卿闻言皱眉,想起是良辰提过之地,便是笑笑:“怎么,这会儿又要与我说回春谷多好了?知你那师父师兄弟很是宝贝了。”
良辰叹气,只怪自个儿素行不良,往日里只顾着气这几人,这会儿却是叫赵子卿没法体会她良苦用心了。
“这次不说那个。”良辰抿唇笑,又加了一句:“该说的我怕是也都说得差不多了,想必你们早就听烦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喔?”赵子卿挑眉,神情与良辰往日里如出一辙,不怪是表姐妹俩,笑看向良辰:“你是说。改日要带了我去亲眼瞧瞧回春谷?”
若是她没想错,良辰话里的意思该是如此吧?这可稀奇,这丫头在几人面前念叨了无数次,可就是没有一次主动提起要带她们过去瞧瞧的,便是福雅故意用激将法都没用。
所以,这是瞧着她此刻心情不郁,便是打算破例了?
赵子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表妹总是嘴硬,其实比谁都要心软,也正是因着看透这点儿,她才会与之交好,身边多是口蜜腹剑之人,她便知晓这样性子有多珍贵。
“嗯。”良辰大方点头,一扫往日福雅等人提及故意为难便是逗她们的样子。
想要带赵子卿去回春谷自不是为了散心,而是她方才看见医书,陡然想起回春谷里头除了有那些个宝贝之外,还有个二师兄。
二师兄姓齐名佑,乃是京城里头的贵公子,这自是不必说的,除了当初她不知晓外,只怕荣国公府齐爵爷的嫡长子,去岁的探花郎,在这京城里头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虽他本人并不曾张扬。
自家师兄在良辰眼中,自是极好的,最为关键的是,她曾无意听得大师兄问过二师兄家中为他亲事一事到底如何了,二师兄很是无奈的语气,可见那头也在为亲事烦忧。
她虽不曾见过那什么表哥,可想来人品才学定然是没法与二师兄相比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心里可是惦记着叫表姐早日忘了那什么多情表哥,这正有再合适不过的人,为何不带她去瞧瞧?
良辰丝毫不觉此刻自个儿的想法正是抢了红娘的差事,不久前娘亲才说过叫她莫要操心姐姐们的亲事了,谁料她这会儿却是暗地里打着心思要做媒了。
“回春谷啊……”赵子卿见得她点头,便是又喃喃重复了一句,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良辰也不曾打扰,实在是这念头一起,便是忍不住顺着想开了,除了齐佑之外,良辰虑着赵子卿身份,但凡有些年貌相当门当户对的,便是忍不住都想了个遍。
“其实孟大哥也挺好的。”良辰低着头,脑子里头想着自个儿认得的人有哪里品貌配得上自个儿表姐,想起孟云楼来,便是嘀咕出声。
“谁?”赵子卿瞧着良辰皱了眉头思索正觉有趣,便是听得她好似喃喃出声,不曾听清那人,便是又开口问道。
“孟云楼孟大哥啊。”良辰下意识便是回道。
“孟大哥?你说孟云楼?你与他相熟?”赵子卿终于听清,便是问道。
良辰这才回神,瞧见赵子卿不可思议神色,有些莫名:“也算不得相熟,只是见过,可这人想来还是不错的,又一向在京中很是有些才名,你该是听过才对。”
人是否不错其实良辰也不大知晓,可瞧着孟云楼样子,倒也像是个不错的,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他相熟的洛占月及石页都极是不错,若他是个不堪的,那二人也不像是笨的,自会分辨的。
“自然听过,孟大公子,哪个闺中女子会不曾听过,也不知这样男子到了最后会落到何人手里,你说若是果真有人与他订了亲,会有多少女子背地里伤心落泪,兼着偷偷骂。”
“这我可不知,不过总也不会少的,毕竟如你所说,孟大哥在京中女子中太过有名,怕是打着他主意的也不少呢。”说着便是笑着睨了她一眼:“若换了你呢,会不会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若真有那一日,我的夫君便是谁都莫要觊觎,胆敢心怀鬼胎者,杀无赦。”赵子卿撇嘴,很是霸道说道。
“这可不错,该是我表姐会说的话。表姐该配的,便是那一心一意为你之人。”良辰笑着道,越是瞧见赵子卿有了往常样子,便越是叫她高兴。
为着那样一个男子,赵子卿不值得黯然神伤,虽她也知,少女心事最是难料,更别说那什么表哥怕也是还有些样子的。
“对了,方才我过来时见得你正要出门,你是要去哪里?”赵子卿被逗笑了,心知自个儿小表妹这是在转着圈宽慰她,心里涌起暖意,便是也随口问道。
“喔,正要出门去回春谷,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便是明儿个再去也是一样的。”良辰没多想,便是如实答道。
“回春谷?”赵子卿愣了一愣,本以为是要去了霞来院的,还想着方才急着来找良辰,并不曾在那里多待,该是要再过去一次的好,却不想原来竟是要出府去,却是被自个儿给挡了回来。
见得良辰笑着看过来,赵子卿细细思索,随后忽而站起身来,好似用了不小力气一般,语气尽量欢快道:“这会儿时辰也还早,咱们方才便也不曾耽误多少时辰,若是要去回春谷,现在去也还来得及罢?”
“来得及是来得及,可……”良辰有些愣愣答道,被赵子卿突如其来的兴致吓了一跳:“你说咱们?表姐你现在也要去?”
“自是如此。”赵子卿闻言肯定点头:“你方才不也知道我不曾去过回春谷,你将那里说得那样有趣,我自是要去瞧瞧的。”
赵子卿笑着说道,随后还隐隐长出了口气,好似终于找到个事情来叫自个儿忘了那心忧一般。
良辰看得这样情形,忍不住心下暗暗一叹,本以为表姐这样人该是最为洒脱的,谁料竟也有这为情所困之时,所幸她性子好,若是自个儿从旁再添一把火,说不得会快些自这里头走出来。
只赵子卿说这会儿便是要跟着去,良辰却是没有一口应了,便是稍稍有些个犹豫的。
良辰琢磨,本叫她去是为了见见二师兄,但这会儿二师兄未必在回春谷,可显见得表姐这会儿被她说得勾起了兴致,怕是也甩不开的。
二师兄未必在也就算了,可再一想还要磨了大师兄去凌大哥那里,黑衣人之事自是不能叫表姐知道的。
罢了,莫不如到时找了借口留下表姐在回春谷,待她自凌大哥那里回来再接了她就是,左右回春谷里头新鲜不少,想来也是能引得表姐注意的。
“好,那我着人去告知元宝,他如今也住在府里,免得待会儿找不见了。”想通此中干系,良辰便是点头笑着应了。
随后便是唤了花锦进来,叫她速速去找了元宝说这事,生怕晚了那小子便是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陈窖一开香千里()
花锦转身之际想起一事,便是转头看向自家小姐:“小姐,可否要元宝多备辆马车?”
“嗯?”良辰有些不解,随即想起赵子卿也要跟着去,可她的马车和丫头等人自是不好跟着的,略一沉吟,便是道:“不用,咱们仍是一辆轻便马车便可以了。”
见得花锦应了离去,良辰便是转头对赵子卿道:“表姐,我师父那里多少有些不同,丫头们只怕不好跟着去,不若叫你的马车在城里等着,待下午回来之时我再送你过去。”
与赵子卿相处,良辰倒是不必如旁人那般顾忌太多,有什么便是直说什么,想来赵子卿定也不会在意,如师父那里她不想叫别的马车进去,便是也不曾隐瞒。
果真,听得她如此说,赵子卿便是痛快应了:“怎么都好,只是我这头一次上门,便要预备些什么才好?”
良辰笑:“什么都不用,你此来又不曾料到去与我同去,哪里能想到预备什么,更何况我师父不是那多礼之人,若你有什么好酒好菜的给他还可以,若是没有,便就算了,他自什么都不差的。”
“好酒?”岂料赵子卿闻言却是眼前一亮:“可叫你说着了,旁的不知,可这好酒却正正就有,辰儿,你师父有口福了。”
“表姐,你那好酒,莫不是在侯府?”良辰神色有些古怪瞧着她,有好酒肯拿给师父自是好。可若是在侯府,她们要先去侯府取了酒再出城。再略作耽搁,说不得就到了什么时辰了。
“自然不是,你不是说去回春谷要出城,我那酒就在要经过的路上,只不过要稍稍绕一下,可若是依着出城的路。大约不会耽误一刻钟。去了便知道了,我与你指路。”赵子卿见得她那样子,不由笑了,忙忙解释道。
“这自是没问题,不过是稍稍绕一下罢了,回头就与小六子说了。”良辰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便是急着往出走:“表姐你先等一下。”
良辰急匆匆出门,唤了门口的花铮过来。叫她去找了江左的人先去一品居要些个菜拿到城门处,她这一去怕是要跟着大师兄去找凌意止的,没工夫留下给师父做饭,这有好酒没有好菜岂不是一件憾事?
花铮点头应了便是快速转身而去。留下花镕花钎方才就听得花锦出来告知说是小姐要出门,正把先头收了起来的东西重新拿出来备好了。
仍是一辆马车,元宝甚少有机会与除自家师姐外的大家小姐一同,便是显得有些拘束,好在赵子卿性子好,没过几句话便是惹得元宝一口一个表姐叫着。
马车特意绕了远路,去了赵子卿所说的一个酒庄。
酒庄在临近城外的地方。地儿并不大,还藏在巷子里头,良辰进去时倒真是不曾抱了什么希望,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她这都进了院子了,还不曾闻到半点儿酒香,虽是冬日里,寒风凛冽怕是冻得什么味道都没了,可到底也叫她微微有些失望。
可真到了里头的小酒窖,良辰才知什么叫“陈窖一开香千里”。
兴冲冲捧着几坛好酒上了马车,不顾身后酒庄管事那如同割肉一般的眼神,良辰一抬手放下了车帘子,眼不见心不烦,左右这是表姐答允了的,再好如今也是她的了。
小心翼翼盯着,一再嘱咐小六子驾车慢些,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是打碎了酒坛子。
良辰笑眯眯看着,凭着这几坛好酒,便不信师父不会任她予取予求,自然没有好东西给师父的时候,师父也是对她有求必应的。
取了好酒,又在城门处与江左的人见了,接过几个食盒上了马车,一下子马车里头便是装得满满的,隐隐有食物的香气,又有方才打开了一下的酒香,弄得良辰都快忘了自个儿去回春谷有事要做。
虽良辰依旧不争气地还不曾学会入谷的阵法,可有元宝在,倒也不必麻烦人出来接了她了。
不过依旧拿出短笛来,告知表姐她这短笛的神奇之处,说到兴起,很认真吹了两声,谁料她这里声音一落下,元宝那里马上也取出来个笛子吹了两声。
良辰听得那笛声中的意思,才不好意思笑了笑,好在元宝及时用笛声告知了谷里头的人,否则说不得待会儿真就有人出来接他们了。
“这东西果真是好,不过辰儿你也要快些学会罢,否则若是府里没人有空接应,你岂不是就进不来了?”待问得两人的笛声分别是何意思后,赵子卿不由笑着打趣道。
“表姐说得是,快了,快了,就快要学会了。”良辰讨饶笑着挽了赵子卿的胳膊,故意讨喜说道。
实则虽被赵子卿打趣,可她心里很是高兴,虽知晓赵子卿没可能这般快便是忘了那表哥,可能叫她少些低落也是好的,多找些事来给她做,说不得便能叫她忙得无暇黯然神伤了。
“师父,师父,有好酒来了……”一进得院子,良辰便是扬声叫道,心里还忍不住想着,可不知师父要多高兴跑了出来。
哪知自里头闻声迎出来的却是大师兄宋和歌,身后跟着几个药童。
“听得动静便是是你们回来了,师父不在,一早就出谷去了。”宋和歌轻笑着,看着抱着酒坛子拎着食盒的小师弟小师妹,眼里都是疼爱,随即看向一旁站着的人,不知小师妹这是领了何人过来,便是笑着道:“这是?”
“大师兄,这是我表姐赵子卿。”听得大师兄相询,良辰忙笑着道,赵子卿早听得过她提及大师兄,自是不陌生的。
良辰心里念叨着,师父不在?回来若是晓得错过这好酒好菜可不知要多可惜呢。
“宋大哥。”果然,赵子卿笑着道,一张粉面俏生生,对良辰亲近的人也不曾有半点生疏。
这回春谷她一进来便是喜欢上了,且还与良辰所想一般,冬日里都有这样景致,若待万紫千红开遍,可不知是何种美景了。
算得是自个儿表妹的地盘,加之她也极为喜欢,是以自然放松,且她性子本就好,因而表现得落落大方,很快便是得了谷中留下宋和歌及几个药童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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