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老伯。”
老者随意摆了摆手,却还是不打算离去,也不知是要瞧出什么来。
“你且放心吧,正如老伯所说,回去多歇着就是了。今日先冷敷三次,明日热敷,这几日切忌用力,并未伤了骨头,几日后便好了。”
嘱咐了几句,见得那女子一一点头应下,良辰便是转头,叫过花锦花铮及小六子。
小六子出去找了马车,两个丫头扶着那姑娘好生送出去,她这里什么都没有。不若先将人送到就近医馆紧急处理一下。
又不顾那姑娘拒绝硬是给了一锭银子作为赔礼。
本就是她酒楼受伤,且瞧着这姑娘衣着极为朴素,想来家中定也不富裕。穷苦人家是病不起,也闲不起,有了这锭银子,好歹歇着几日心里能踏实些。
那姑娘眼中含着泪意,深深给良辰鞠躬致谢。这才被扶着出去。
见得几人出去,二楼霎时便静了下来,越发显得那老者背影凄凉,良辰瞧得好笑,便是叫过掌柜来,低声吩咐了几句。掌柜自下去了。
瞧着这功夫顺子几个已经是麻利地将一地狼藉收拾干净,良辰便是自个儿走到那老者身边。
“今日是我们一品居招待不周,不知老伯可否容下做东。咱们这一品居有几道招牌菜还不错,若是老伯不嫌弃……”良辰笑着说道。
“为何要请我?”那老伯却是突然转头,还不待良辰说完,便是开口问道。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下与老伯同样心痛这般浪费,私以为可以坐下共享美食。”见得这老者这般直接。良辰不觉莞尔,也是直言道。
“正是,正是,这都是辛苦做,怎么就忍心浪费了?你这女娃倒是合我胃口。”想来是良辰说中他心思了,老者顿时眉开眼笑,一张脸像极那年画上所画慈眉善目白胡子老寿星。
良辰闻言一笑,便是做了个请动作,邀那老者坐下。
自不奇怪这老者如何能瞧出她女扮男装,易容一道,会了不难,难了不会,方才这老者立时便能判断出那女子并不曾伤了筋骨,不知比她还要上手去触摸要高明了多少,想来定是此中高手。
李掌柜方才得了吩咐已叫一品居大厨将拿手好菜捡着都先上来,待那色香味俱全菜一上桌,那老伯脸色都显亮了几分。
“师父,你怎么换了地儿吃饭,这方才还坐了不少人,怎么此刻这般空?”良辰见那老者吃得满意,也正要举筷,忽地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有人出声说道。
墨色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镶边,外罩素锦织镶银丝边纹月白色披风,眉目如画美男子,声音温和,好似生来就不曾有脾气一般。
良辰顿住动作,原来竟不是一人,也不知方才这徒弟去了哪里,叫她误以为只有这老者独自一人。
“师父,你要点心,这几位是……”那人见得是师父吃得用心,并不曾分神理他,也不介意,将一包点心放桌上,便是自顾自一旁坐了下来,瞧着良辰道。
“这是为师结识小友,如今请我吃饭,你便一同吃吧。”那老者终于肯抬头说了句话,便是又不搭理两人了。
“下齐佑,如此便是叨扰了。”那公子闻言无奈一笑,便是冲着良辰道,与花锦几个也是都点头致意。
良辰深觉好笑,这师徒二人倒像是掉了个儿,师父懒怠与人应酬,徒弟却是处处照顾,如此贵公子模样竟能亲自去给师父买点心,倒瞧着却是叫人羡慕师徒情深。
笑了一笑,便是回礼道:“齐公子客气,陈良与令师有缘,齐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妨一起用些,咱们一品居菜还入得口。”
难得老伯不曾因着那争执拂袖离去,且瞧着是个爱吃,良辰自然不遗余力要留下,这可都是酒楼客人。
“喔?陈公子是一品居东家?”齐佑闻言挑眉。
“见笑了,还望公子日后多来捧场,咱们定然好生招待。”良辰点头应了。
一番寒暄,便也都动筷用饭。
有那老伯,又有那秀色可餐齐公子一同,一顿饭良辰吃得格外香甜,饭毕便是招了小二送上茶来。
那齐公子要付账,良辰忙阻止了,说了要请客,自然不必他们付账,算得良辰略地主之谊。
“差点忘了,日后我要如何找你?”亲自送了这师徒二人出去,临近门口,那老伯却是突然停下,笑眯眯瞧着良辰问道。
不知为何,当着那齐公子面儿,老者却是不曾再揭穿良辰女子身份。
“老伯可叫这酒楼掌柜传话,或者老伯什么时候方便,陈良也可上门拜访。”良辰虽不知他为何要找自个儿,可先前就觉得这老者甚为有趣,因此也生了结交之意,便是从善如流答道。
“那好,你去找了纸来,我将地址写给你,若是有空,你来找我。”那老者闻言却是痛应下,二话不说就要告知良辰地址。
“师父?”齐公子惊讶说道,却是陡然记起良辰还一旁,忙不好意思笑道:“陈公子莫见怪,我师父住得有些远,恐公子过去不便。”
这理由实有些牵强,良辰置之一笑,并不言语,左右这是人家师徒事,她静等结果便好。
“为师知道,佑儿不必担心,这小友与为师着实有缘啊。”那老纸转头对着自个儿徒弟安抚道,随即接过取来纸笔俯身写字,口中喃喃道:“一针见血啊一针见血,太难得了。”
听得那含糊“一阵见血”四字,良辰恍然大悟,原来这老者为是方才她对一道菜评价,想来是她能一针见血指出那菜烧得火候稍稍有些过了,这才让他决心定要结识自个儿。
良辰摇摇头,竟然是为着这个,与他徒弟那没甚么说服力理由一般叫人哭笑不得。
接了老者认真递过来纸张,良辰目送那二人上了停门口一辆马车,便是也与李掌柜告辞,一品居事还要等了消息再做决定。
“少爷,方才那老伯弟子乃是京城齐府大公子齐佑。”一行人正往外走,小六子突然低声说道。
“齐佑?”良辰迷茫,脑海中并不曾有此名字。
“荣国公府齐爵爷嫡长子,去岁探花郎。”小六子知无不言,言无不。
“国公府,探花郎……”良辰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声,国公爷通常都是有功者得封,出身国公府,倒是个不能小觑。
且自身还是个有能耐,谁说名门多纨绔,为何她识得多是才俊之辈。
抬眼瞧去,看却是那被称齐府大公子称为师父老伯,能得如此出身徒儿这般尊重,可不知这老伯又是个什么来头。
想着却是一愣,方才还觉得与老伯投缘,这一刻却是受近日来接触人所影响,往往瞧人竟然是先去想出身如何,背后有着何等势力,是敌是友,这可不好。
可想想,如今这般时有身不由己之时 ,却是又由不得她不这般多用些心,否则一个不小心,便不知等着她是什么。
罢了罢了,左右还知道自个儿要是什么,这一点不曾迷失,余下便算不得什么。
“走,回萧府。”良辰笑着一挥手,带着丫头小厮上车离去。
整个下午都留蕴阁看许护卫一早送过来簿子,上面记着到此刻查到关于铺子相关消息,因着良辰要求良多,这上面分门别类,事无巨细,均罗列内。
第八十五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良辰执笔勾勾画画,有人做事便真可以少操不少心,今日江左江右等人跟着,良辰便将许护卫先前留下几人也都撤了出来,一并加入奉命四处探寻消息之中,只要是她名下涉及到行业,一个都不放过。
而果真这问题也是越来越多,显然光看着那些个账簿只能瞧见表面,若要知晓背后深东西,还是要用些手段。
如这会儿圈出来绸缎铺子进价就让良辰觉得极是古怪。
萧家绸缎铺子京城还算得是有些名气,虽称不上是独占鳌头,可也能与另外两家深得贵人们喜爱分庭抗礼,算得上是三足鼎立局面。
可从许护卫动用了一些个门路查来结果看,她们萧家铺子进货渠道显然不是那么如人意。
如今京城里铺子,大多都是青州张家和兖州徐家进货,这两家都南边儿有自己路子,南边有了什么样子大多紧着他们先要,自然是就成了首选。
萧家前几年也是自徐家拿货,一直都合作得极好,可不知为何近几年突地全都改成张家了。
张家算是后起来,比起徐家来根基要浅些,这几年势头很强,很便是屈居第二了。
做生意便是这般,要选定然是能获得大收益,然后重点是,萧家铺子自张家进货价钱比着徐家所能给低价要高上那么一些,若不是许护卫等人有本事又查得仔细,这些个怕是还发现不了。
虽然相差甚微小,可数量这一多,便是笔不小数目了。
良辰将笔放下,闭目思索。
若说是铺子里掌柜被张家所蒙蔽,都是管着铺子多少年老掌柜了。自该有他们消息渠道才是,总不至于连这都发现不了。
何况一家也就罢了,竟然是所有铺子都是一同,倒真是说不过去了。
是以便是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个掌柜不知是不是私下里与那张家有了什么说法,这才统一了口径,竟是瞒了和婉郡主几年之久。
果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人胆子倒是大,辜负了和婉郡主信赖不说,还妄想一手遮天。将这事死死瞒了下来。
良辰睁开眼,还是得叫许护卫往深里查一查,若果真是这般。她“锦绣阁”势必也要动一动了。
瞧着时候不早了,便是扬声叫了花铮进来询问:“那补品如何了?”
“正炖着呢,待晚饭过后差不多就好了,小姐正可拿了去探望七小姐。”花铮笑眯眯回道。
“那便先摆饭吧,用过饭后我再去……”
“小姐。江左过来了。”正说着话,花锦掀了帘子进来回话。
“喔?叫他进来。”良辰闻言便是准备先听听江左探来结果。
花锦应了,便是转身出去带了江左进来。
江左一身利落装扮,显见是刚自外面回来,便是立刻赶来复命了。
听得那些个地痞果真是受了姜二小姐指使才来滋事,良辰忍不住一笑。
难为这姜二小姐还顾忌着萧家势力。左挡右掩命人偷偷找了些个地痞去闹事,自以为做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这些个小把戏放到江左江右这些人眼中。实是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根本无所遁形。
不过半日时间,姜绮梅作为便如一张白纸一般呈现眼前,另还告知了前几日良辰教给李掌柜法子所带来结果。
当日两位小姐一品居大打出手,虽说损失收回来了。可终归是有些个不好影响。
可既然已经打了,良辰也不过多纠结。便是回头就叫掌柜放出风去,说这两人是为了争一品居好位置和好菜这才大打出手。
没几日这话就京城里传开了,若说从前一品居是好去处之一,那这一小段时间,便没有之一,绝对是个人人向往好去处,一时间一品居风头胜。
人都爱个鲜,良辰抓住便是这一点,自然,良辰也不会全指着这个,不过是为了挽救声誉一种小手段罢了,若要长盛不衰,还是要从根本上努力。
江左亲自来汇报,良辰听得极为认真,末尾却是不曾说要如何反击,只叫江左回头将姜家生意之事打探清楚。
这下素来没什么表情江左都有些诧异了,稍稍愣了一愣,这才无声无息退下。
“小姐,咱们就这般放过那姜二小姐了?”几个丫头同样不解,见得江左走了,对视几眼,终还是胆子大花铮问道。
“自然不是。”良辰摇了摇头,断然否定道。
她自认不算得心狠之人,可若是旁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她却是不能让。
几个丫头闻言面面相觑,良辰一笑,便是将方才江左留下纸张递给她们传看,那上头竟是写着姜二小姐指示地痞们接下来要如何来找茬,也不知江左等人是如何弄到。
“小姐,这姜家小姐也太过心胸狭窄,明明是她不对,咱们不与她计较已经是宽宏大量,这人竟还得寸进尺?”花铮伸头细细看了看,便是气愤道。
“莫要着急,咱们可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良辰眨了眨眼道,却是不肯现就说到底要如何出手。
晚饭到底是不曾留蕴阁里用,和婉郡主着人来找她去霞来院用饭,良辰便是吩咐了花铮留下,待她自霞来院出来,再送了炖盅过去给她带着。
待到了霞来院才知道,吃饭不过是顺便,和婉郡主是听得说她那一品居又出了问题,这才急着叫她过来。
“你这丫头,也不知如今怎么就这猴儿一样性子,整日价往外跑,一时都闲不住你,那铺子里事可是处理好了?再往后那些人还会不会去闹事,若是还有,便叫了你爹爹和两个哥哥着人给看着。”
于和婉郡主而言,铺子就是铺子,不曾分什么一品居二品居,她挂心只是女儿莫要太操劳了,至于说会否伤到她,如今她知晓两个儿子都留了人女儿身边,倒也不那般担忧了。
“娘,如今女儿手下很有些人呢,这往后女儿再培养些自个儿亲信,凭他什么人,敢来就一并都打出去。”良辰笑嘻嘻说道,神态轻松,便是不想要娘跟着那般担忧。
“还亲信?咱们家这些个铺子随你折腾就是了,可总不至于天天不是打就是砸,你这身子也不过才好,怎么就不知道顾惜些,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
说来说去这才是关键,良辰暗叹一口气,为要让娘亲彻底放心,只得将自个儿想法雏形说了出来。
这事说来也不难,如今她手底下有人,只待细细安排了,日后定然是可以做到防患于未然,只这几日还未容出空来罢了。
听得和婉郡主不住点头,直说这般就对了,总要未雨绸缪,什么事有底下人去做就是了,不必她非得让自个儿涉险。
良辰闻言忍不住抽了嘴角,涉险?这哪里算得涉险,娘亲这用词可真叫个用心良苦。
见劝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