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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公子可是谁人生病了,莫急莫急,我们七弟会些医术,普通的头疼脑热还是能瞧好的!”百修明的妻子早就听见玲珑和宋莲出的谈论,见他匆匆忙忙要往外走,便叫他停了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庙里请他过来!”去了庙中,宋莲出却傻了眼,这七兄弟竟然也跟康王一样,竟也是一夜未归。
“人呢?”宋莲出心里茫然,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他越想越觉得害怕。万俟烨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却从来不告诉他们到底在外做些什么,昨夜竟然一夜未归。
玲珑照顾着病床上的方筱悦,百修明的大老婆便去厨房做早饭。几乎所有的孩子们醒来第一件事便像往常一样先来看看方老师。一般方老师都已经醒了,会跟他们笑着打招呼。他们喜欢看方老师脸上的笑容,都觉得那是世上最美的笑。
“方老师病了,今天我们都乖一点,不要吵着方老师!”大孩子们带着小孩子去了院子里,用树枝开始练习昨天学过的字。这是他们早饭前独特的早自习,虽然王爷给他们买来了一些书写用纸,但孩子们贫苦惯了,并不舍得用,那些纸张多半都是用来抄书用的,平日老师布置的作业,也都是现在地上用树枝写熟了才会裁下一小片纸工工整整的抄誊下来。甚至字写得小一些,为了省些纸。
尽管方老师说过很多次,写字不能因为想省纸而故意把字写得那么小,字宁愿大一些也不能过于小了些,否则小字的比划都排不开,将来是不可能写出好字的。但是孩子们写了几天大字便又写小了回去。
最后,迫于无奈,方老师便发明了田字格,让他们不管字的大小如何,都要一个字占上一个田字格。如此一来,孩子们愈加珍惜起纸张,几乎一有时间就会在院子里的地上写写画画。
这一幕看在宋莲出的眼中便多了一层滋味。他是大秦首富家的孩子,从小到大,不要说书写用的纸,就是各种好看的纸,就连最昂贵的锦纸也是一捆捆的往书房里搬。宋家子女写字,一大张纸写错了一个字,哪怕只是刚开始的第一个字写得不好,便整张纸被团成一团扔掉了。他再教孩子们读书时,也更加的卖力,因为孩子们的那份珍惜和珍视让他看着就心疼。
可今日毕竟有些不同,方筱悦还病着,宋莲出便还是决定先去请个大夫来再说。刚出门,便看到万俟烨和黑水山七壮士个个满脸满身血水的回来了。
“怎么回事?”宋莲出吓了一跳,万俟烨穿着玄色衣服,看不清楚身上有没有伤,但是看他脸上的血迹,也能想象出来当时的惨烈景象。
“我,没事!百修明的伤恐怕不乐观!”万俟烨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完便从马上摔了下来。侍卫们连忙将王爷抬进房内。
黑水山的百修明被抬进院子里时,整个人都是个血人,腿上胳膊上的肉翻了出来,刀口极深,都能看见森森的白骨,左腿上膝关节好像只有皮肉粘连着,这腿恐怕真的保不住了。幸好这是北地,伤口没有发炎化脓,倘若在兰溪这四月天恐怕很快便会恶化。
“你们遇到什么人了?如此歹毒?”
“两百个死士,前仆后继,杀不完啊!”尚还有些体力的方世玉回答道。
“直娘贼,肯定是冲我们兄弟几个来的,绝对是楚王那个龟孙。”老二黄嘉鸿也受了伤,这几人包括康王都挂了不同程度的伤回来。
老七蔡永庆受的伤最轻,显然是被其他人重点保护过的。
“老七不能受伤,他要是受伤,我们几个人就没人救了!”见宋莲出有些诧异的看着老七,老四便解释了些。
老大的两个老婆刚做完早饭,见丈夫受重伤,命在旦夕,便奔了过来。什么都没说,便接过照料丈夫的事。老七先给万俟烨检查了一遍,发现王爷的确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身上脸上的血多半都是那些死士的血。人会昏过去,是因为奔波多日,劳累过度而已。
因为百修明周身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老七便没叫人把人往温热的屋里抬,低温有助于血液凝固。便在院子里开始为他处理外伤。那一刀刀下去,原本昏迷过去的百修明,都生生的被疼醒了数回,可到底都是在刀尖上滚过的人,找来一把刀,便咬着刀背忍着痛,疼晕过去,再接着被痛醒过来。
宋莲出看了眼方筱悦的房间,现在这个时候,老七似乎也没时间去看一眼方筱悦。自己几次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等老七处理完百修明的伤再说吧!
只是没想到,这一来就用了大半日,从早上一直忙到近傍晚时,虽然没能保住百修明的左腿,但好歹留下了一条命。老七,做完这些,整个人也摊在了地上。
躺在床上的方筱悦,烫的就像刚蒸熟的山芋,玲珑边哭边为她冷敷额头,只是那体温高的惊人,冷毛巾刚放上去没多久,就要换下来,早上还能半个时辰换一下,这到下午体温飙升的更加厉害,竟快要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下来了。
方筱悦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真实的梦,梦里她看见了自己前世的亲人,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她的堂哥和表姐们。她看见父母的头发全白了,奶奶的眼睛瞎了,爷爷仍然每天出去散步,然后再带些菜回来。一切看起来还跟从前没有太大的分别。她看见母亲每天会有一个时间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自己书桌上的相框已经被擦拭的分外光亮。母亲坐一会儿,晚上父亲还会进来坐一会儿。她的房间还维持着以前的样子,甚至每一样东西都不曾改变过分毫。
她看得热泪盈眶,这一幕幕分外的真实,她想告诉她的亲人,她没死,她还好好的活着,他们也要好好活下去。方筱悦的嘴里不停的叫着:“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玲珑趴在方筱悦的嘴边听了半天,也不明白小姐说的是什么,便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宋公子,怎么办啊,小姐越来越烫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王妃娘娘生病了?”老七刚歇了一会儿,一听到玲珑这话,连忙又站了起来,“怎么不早说,万一出了什么事,王爷那如何交代!”
好在方筱悦只是受了风寒,这高热怎么也要烧上两日,老七把了把脉,便开了方子:“不知道能不能抓全了药,只能试一试。好在娘娘这几日身子养好了些,应无什么大碍!”
玲珑心安了不少,药喝下去,她在一旁照顾着便不会有事。
万俟烨过来把玲珑换了下去,他昏迷了一天,醒来便想立刻见见她:
“悦儿,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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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实情()
床上的人儿,病没有醒来,还在说着胡话。虽然她听见了万俟烨的声音,但她还舍不得离开爸爸妈妈,舍不得离开前世的家。
“悦儿,你别吓我,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万俟烨和玲珑一样趴在她的嘴边,可越听越惊悚,那些话到底是什么以?她好像做梦一般,一直在不停的说话,好像在叫谁,那么急切那么难过的叫着那人,可对方好像根本就听不见她的话。她的手脚也在匆忙间挥舞起来,像是要去拉那个人。
方筱悦深深的陷进去了,很久没做这么真实的梦了,自从穿越之后,爸妈的回忆一直在不断的减少减少,不是她忘记,而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全神贯注的解决,有太多的人需要她绞尽脑汁的对待。当她自己的生存都受到威胁时,她怎么可能有过多的精力去思念前世的家人。可是这一病,不知为何她竟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家人。毕竟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她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悦儿,你快回来!他们是谁?他们是不是听不见你说话,我能听见,我在你身边,你快回来!”
万俟烨焦急的话语传来,方筱悦句句听在耳里,她甚至感受到他正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手。这是她千辛万苦要找寻的爱人,她的初恋,她从一开始害怕到如今接受的未婚夫。她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悦儿,桌子上的教材你还没写完吧,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就把那些教材统统烧了!”万俟烨没了法子,突然看到桌上的文稿,便开始威胁她,他突然害怕她就这么真的一去不回,那么自己此生又要怎么办。
“还有你的那本《幼儿教育启示录》我也要叫人统统收上来,然后一把火烧赶紧,还有你做的玩具,统统都烧掉,你要是再不赶紧醒过来,我就把你留下的所有痕迹都烧个精光……你听见没有?”万俟烨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他是最近冷落了他,可这不是为了早点带着她离开这里,早点能娶她进门吗?到现在了,她都不明白吗?这个女人真的这么狠心?真的要抛下自己?
他走到桌前,一页一页的看着她每天在埋头苦写的东西。还真是图文并茂,那些奇怪的阿拉伯数字,还被她拟人化了,有的像支毛笔,有的像鸭子,有的像耳朵,有的像一面旗子……底下她还注解了一首有趣的儿歌:
1像毛笔细又长,2像小鸭水上漂,3像耳朵听声音,4像小旗迎风飘,5像称勾来买菜,
6像哨子咧嘴笑,7像镰刀割青草,8像葫芦拧一遭,9像勺子来盛饭,10像毛笔加鸡蛋。
他的眼前已经浮现,她声情并茂跟她所挚爱的孩子们摇头晃脑念这首儿歌的情形。他曾经怀疑过她到底是谁?那个傻了十几年的傻姑是肯定不可能会这么多东西的,他曾经暗中查过她所有的经历,可终究还是一无所获,什么都查不到,反而越查越让他困惑不已。她是一团迷,却是一团让他越陷越深的迷,他任凭自己的心沉沦,因为她是他的心之所向,心之所归。可是她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万俟烨,有种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屋内突然传来她有气无力的说话声,炕上的人醒了过来。
“悦儿!”他转过身去,走到她身旁,手上还捏着她的那些教材文稿。
“快把他们放下,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写了好多天的教材呢,你可别把它弄脏了。”方筱悦一眼便盯着他的手,那双有力的大手因为激动紧紧捏着那些文稿,让她看得担心不已,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给捏碎了。
居然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这些文稿。万俟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拿这些东西威胁她,让她一醒来就又关注在这些文稿上。
“你就不能看看我吗?我担心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记得我好像等了你一夜,都没等来你们回来。”
“天一亮就回来了,我们昨夜遇到点事,耽搁了!”万俟烨的脸色好看了一些,那书桌靠着门窗,平日里没风还好一些,昨夜刮了一夜的冷风,她就这么坐在窗边,门缝里也会钻进来风来,不受风寒才怪呢,“以后我都会早点回来,你也不用总等我回来才睡。”
方筱悦还觉得自己头昏脑涨的,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见他紧张自己的样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是担心他,但是担心也是因为他什么事都不告诉自己,让她自己胡乱猜测,越猜越觉得害怕。
“那你要每天告诉我你都做了些什么,遇到了什么事?否则我会因为不知情而胡思乱想的。”她昨晚坐在桌前,但效率却极低,基本上没写多少字,脑子里全是不好的猜想。是不是他被人追杀?会不会掉到山崖,亦或者有没有掉进冰窟窿里?越想越着急,竟是没有半点困意,她强迫自己去想算数教材的内容,却没想到刚拿起笔没多久,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是怕你害怕,才没告诉你!”万俟烨从她的眼里看到她的担忧,心里却很矛盾要不要全告诉她。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方筱悦想到了宝哥儿,他瞒她的事本就不止一件两件,她不觉得他是另有图谋,也不想自己去猜那些不好的想法。
万俟烨看着躺在炕上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的方筱悦,那双眼睛依然晶莹透亮,仿佛清澈见底的溪水,明眸中的流光依然带着不喑世事的纯情。这是他最爱的眼睛,曾无数字勾勒描画过的眼睛。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等着自己回答,不催不逼,就这么等着他和盘托出。她是知道了什么吗?除了最新的形势,他唯一瞒她的事,便是宝哥儿的真实身份了。在南溪镇里找到很多大哥留下的足迹,还找到很多仍然记得大哥影像的人。
他败下阵来,因为他相对于她而言,真的瞒了她太多的秘密,他的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如果她知道这些事能好起来,他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现在朝中的形势非常复杂。我现在越来觉得父皇就像看戏一样的,看着我们几个你追我赶,你躲我藏的。父皇他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说。让我们猜,让我们越猜越怕!梁王就因此猜破了胆,完全没了招架之力。楚王也因为父皇召回了寿王,而愈加的忐忑不安。本来梁王倒下,我又一直不得宠,楚王便以为这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此人还是父皇自己召回来的。这便让他再次陷入恐慌之中……”
“昨夜,楚王派了两百死士,行刺黑水山兄弟七人,便是怕当年之事败露,从而影响了他的太子之位。”万俟烨顿了一顿,不确定的看着方筱悦说,“还有一事,我的确瞒了你!”
“什么事!”要说宝哥儿的事了吗?方筱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她已经自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但从他的嘴里证实,还是有些不同。
“其实宝哥儿,宝哥儿是我大哥的遗腹子!”万俟烨一咬牙,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