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尴尬的站在原地,她手足无措的望了蔚曼一眼,垂下了头。
蔚曼闭了闭眼。
是蔚曼吩咐落英的,让落英在众人寒暄的时候,悄悄的去给蔚雅报信。
可是,蔚娴却是大声的嚷嚷了出来……
“三妹是吩咐了落英什么事情啊?”蔚娴笑着与蔚曼道:“怎么落英神神秘秘的呀?”
蔚曼目光幽深的与蔚娴对视,唇边勾起一抹凉凉的笑,道:“想到大姐和荣妹妹在席上都是喝了酒的,怕她们会在荣大夫人的面前失礼,想去通个风,报个信罢了。”
蔚娴的目光一闪,垂下了眼。
“呵呵,都是自家孩子,不妨事的……”荣大夫人见蔚曼如此说,倒是不在意的笑了起来,又道:“你荣妹妹也是,这丫头明明和我保证过的,说是在外绝不给我丢脸……”
文蔚氏不快的看了蔚曼一眼,就笑着和荣大夫人说起女儿们的种种小性子来。
落英也回到了蔚曼的身后。
一群人步上了台阶,走上了回廊。
“蹬蹬蹬……”
回廊的那头,一个青衣小厮急慌慌的跑了过来。
众人都停下了脚步。
“万喜!你乱跑什么?”文蔚氏喝道:“成何体统!”
那叫做万喜的小厮脚步顿了一下,待看清是文蔚氏后,立刻哭喊了起来,道:“夫人,夫人啊,您快去看看吧,大少爷落水,晕过去了……”
“你,你说什么……”文蔚氏脚下一软,幸得一旁的荣大夫人扶持,才没有倒下。
“文夫人,你还好吧?”荣大夫人焦急的问道。
“远儿,我的远儿……”文蔚氏一把推开荣大夫人的双手,疾步向前冲去。
众人忙也跟上。
蔚曼顺势抬手,紧紧的攥住蔚娴的衣袖。
“三妹?”蔚娴诧异的望着蔚曼,面有急色的道:“我们快去看看博远表哥如何了吧。”
蔚曼逼近蔚娴,低声的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蔚娴的目光闪了两下,道:“三妹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那是你的亲姐姐!”蔚曼盯着蔚娴的眼睛,狠声道:“是同你一起长大的亲姐姐!”
蔚娴的嘴角勾了勾,似乎很是嘲讽的样子,她用力的掰开蔚曼拉在她衣袖上的手,淡淡的道:“就因为她是我的亲姐姐,所以,我才要帮她啊。”
说罢,蔚娴头也不回的追上了已经走远的人群。
蔚曼抿了抿唇,只得也追上去。
“远儿啊,远儿,你怎么了……”远远的,就听到文蔚氏的哭喊声。
蔚曼走近面色都有些古怪的人群。
荣大夫人和荣大小姐是站在人群最后的,蔚曼经过时,正听荣大小姐低声道:“……听到喧哗,女儿就过来看啊,就见雅姐姐抱着文世子在哭……”
鱼池边,面色苍白惶然,浑身湿透的蔚雅正抱着昏迷不醒,同样湿漉漉的文博远,她一遍一遍的摇晃着怀里的人,恐慌的在文博远的耳边说着话,似在唤醒熟睡的人一般。
“呀!博远表哥怎么了?”蔚娴走上前,心焦的问道:“姐姐,怎么回事?博远怎么会落水,怎么会不醒的……”
似终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蔚雅愣愣抬眼看着蔚娴,喃喃的道:“二妹,怎么办?表哥怎么唤都不醒……”
“姐姐不要担心,只是落水了而已,博远表哥一定会无事的,”蔚娴安慰完蔚雅,扭头就对丫鬟们吼道:“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朱太医,对,一定要请朱太医,朱太医前些天还救了一个落水的……”
就在蔚娴说起朱太医的那一刻,蔚雅死灰板的面色突然就变了,仿佛是黑暗中终于窥见了一丝光明。
蔚娴依然在嚷嚷着,让她身边的银柳去嘱咐门房一定要请朱太医。
这时。
“啊!”
人群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具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蔚娴的身后。
蔚娴错愕的回过头去,就见蔚雅抱着文博远的头,正嘴对嘴的为文博远渡气,蔚娴眉眼一跳,她想挤出个诧异的表情来,可是,笑容,却不可抑制的溢满了眼角眉梢。
“大姐,”蔚曼扑上前,忍住想蹿文博远一脚的冲动,一把拽住蔚雅,喝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要救表哥,我要救表哥,我一定要救表哥……”蔚雅呢喃着,大力的挥开蔚曼的手,又垂下头去,是要再次为文博远渡气。
“大姐……”
蔚曼一边无奈的喊着,一边欲要再去拉蔚雅。
“咳咳咳……”
恰在此时,昏迷不醒的文博远突然咳嗽了起来。
“远儿,远儿你醒了吗?”一旁的文蔚氏惊喜的道。
“表哥,博远表哥,你睁开眼睛啊……”蔚雅却小心翼翼的唤道。
吐出一口水,文博远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表哥,你醒了!”蔚雅的眼泪就簌簌的落了下来,似终于奔溃一般,她扑倒在文博远的肩颈处,放声的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泣声道:“呜呜……我以为表哥再也醒不来了……呜呜……表哥醒不来,我可怎么办啊,呜呜……表哥,你不要离开我,呜呜……”
第134章:暗度8()
蔚雅泣声道:“……表哥,你不要离开我,呜呜……”
围观的人群寂静无声,将蔚雅的喜极而泣显得尤为突兀。
蔚曼退后两步,目光有些怜悯,又有些悲哀的望着此刻因“爱情”而蒙蔽了双眼的蔚雅。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再去劝说什么,显然都已经无用了。
蔚曼不禁环顾在场的众人。
蔚雅的情形自不必多说。
在蔚雅怀里的文博远,则一直都是还未清醒的模样,那眼睛半合半开着,看着精神很是恍惚。
跌坐在文博远另一旁的文蔚氏,似乎被自己刚刚的几声哭喊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此刻,她只是欢喜的握着儿子的手喘着气。
围观的下人们,具都是目光闪烁,窃窃私语。
阴姑姑和望过来的蔚曼对视了一眼,她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的颔首,算是与蔚曼打了个招呼,然后,她转身就拉着身旁的蔚枫从另一条路上离开了。
没有在人群之后发现荣大夫人,蔚曼忙错开脚步,抬眼寻找,这才见荣大夫人和荣大小姐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拱门里了,而在两人身后,却是正疾步追过去的蔚娴。
“小姐,”落英上前扶住面色很不好的蔚曼,轻声的道:“我们,我们也走吧……”
蔚曼没有做声,她听着远处依稀传来的喧哗声,放眼望去,葱郁掩映中,隐约见到头上包着白布的二夫人曹氏在一群丫鬟婆子的陪同下,正急急地往这边赶了过来。
又看了一眼依然抱着文博远欢喜哭泣的蔚雅,蔚曼叹了口气,道:“走吧……”
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二夫人曹氏的喝骂声,还有文蔚氏苦口婆心的劝着:“……雅儿也是担心博远啊……哎呀,二弟妹,雅儿也是大姑娘了,有什么做了不对,你说说就好,怎么还打她呢……”
蔚曼加快了脚步,将那身后的混乱远远的甩开。
……
俗话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蔚雅生辰宴的第二日,满京城里都在传镇国候府蔚大小姐和宁国侯府文世子爷的“腥密”。
早上的时候,大家讨论的是蔚大小姐一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竟会朱太医的独门救命法子……说是那文世子爷溺水,本是都没了气息的人,被蔚大小姐嘴对嘴的吹了几口气,文世子爷竟就活了过来。
到了中午,大家相互之间传的流言已经不再是蔚大小姐如何救了文世子爷,而是蔚大小姐和文世子爷两人在镇国候府的后花园里私会间都做了些什么……传言自是香艳至极的很,连文世子爷的溺水也被曲解为是做了过于兴奋的事情而差点丢了性命……
到了傍晚,待程妈妈从李忠的干果铺子里回府,带给蔚曼的消息却是满大街都在谈论蔚雅与文博远的种种风流韵事,那绘声绘色的谈资,彷如都是亲眼所见一般,俨然将文博远臆想为整日里什么事儿都不做,只管厮混在镇国候府里与蔚雅偷情……
另外,又有从安国公府里传出的消息,称镇国候府的蔚二夫人下午的时候悄悄的去拜访了安国公府的荣大夫人……原来,安国公府正与镇国候府议着亲,女方正是镇国候府的蔚大小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镇国候府的蔚二夫人就想早些将蔚大小姐的亲事定下,以平息流言……但是,蔚二夫人的提议却遭到了荣大夫人的拒绝……据说,荣大夫人说她实是不忍心拆散有情人……
“二伯母真的去了安国公府了吗?”蔚曼问道。
“大约未时,二夫人是悄悄的出了府,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回来……”踏歌道:“不过,二夫人是不是去了安国公府,奴婢却是不清楚的。”
眼下这个关头,正“生病”的二夫人曹氏却出了府,接着又有这样的流言传了出来,蔚曼想,二夫人曹氏十有八九是去了安国公府为蔚雅谋出路了。
只是,那荣大夫人也不是傻的啊,她被安排着亲眼目睹了蔚雅对文博远的“情真意切”后,不怪罪二夫人曹氏对她的隐瞒,已经算是她的大度,怎么可能还会为她的嫡子聘娶蔚雅这样的妻子呢。
不过,荣大夫人拒绝二夫人曹氏的提议,这很合符情理,但是,将二夫人曹氏偷偷去了安国公府的事情大肆的宣扬出去,却明显不是“通透”的荣大夫人做出的事情。
或许,二夫人曹氏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从而对荣大夫人提出了什么不恰当的要求了?然后惹怒了荣大夫人……
“荣大夫人莫不是要与我们镇国候府结仇吗?”蔚曼不解的问道:“就算荣大夫人曾和二伯母口头约定了婚事,但是,又没有真正的定亲,又是大姐先做错了事情……荣大夫人就算想要反悔婚事,二伯母肯定也是无话可说的……荣大夫人实不必再传出这样的话来啊,这不是明晃晃的打我们镇国候府的脸吗……”
屋里的三人对视了几眼,具都很是不解。
这时。
“小姐,奴婢落英,有事禀报。”帘子外突然传来声音。
“进来。”蔚曼道。
帘子掀起,落英走了进来。
“小姐,刚刚府里来了一位安国公府的妈妈。”落英道:“那位妈妈自称是安国公府荣大夫人身边服侍的,是特意来向二夫人致歉的。”
“致歉?”蔚曼讶异的问道:“为何致歉?”
落英摇了摇头,道:“那妈妈一路上都在念叨着对不住二夫人,引路的下人也不好多问缘由,通报后,就引着那妈妈去了二房……小姐也知道的,二房现在情况特殊,奴婢也不敢多做打听……”
蔚曼摆了摆手,安抚不安的落英,表示她不在意。
荣大夫人派了身边的妈妈来道歉……
想到了从安国公府流传出去的传言,蔚曼想,可能,荣大夫人也没有料到,二夫人曹氏私下见她的事情被宣扬出去吧……二爷蔚捷虽然不怎么得用,但是,她毕竟是镇国候府的二爷,是镇国候蔚柏的哥哥……想来,荣大夫人也不想与镇国候府撕破脸皮……
可是,致歉又有什么用呢,对镇国候府的伤害已经照成了啊……
“二伯母不是一直都在曦园求见祖母吗?”蔚曼问道:“那位安国公府的妈妈怎么会被引去了二房了。”
“二夫人是一刻钟前刚刚回去的,”落英道:“刚一回去,安国公府的那位妈妈就登门了,所以就被引去了文秀院里见二夫人。”
二夫人曹氏之前一直都是跪在曦园里求见太夫人的,所为何事,自然是人人皆知……只是,太夫人却一直称病不见……
“祖母可见二伯母了?”蔚曼有些希翼的问道。
落英摇了摇头,道:“据小丫鬟说,她见二夫人被丫鬟扶着,一路上都是哭哭啼啼的回去的,且,二夫人额头上包着的白布上还隐有血迹显出……奴婢想来,二夫人该是没有见到太夫人的……”
蔚曼陡然感觉到浑身彻骨的寒,那冷意仿佛浸透到了她的骨髓之中一般。
“妈妈,”蔚曼强笑 一下,道:“妈妈带着她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想些事情。”
程妈妈见蔚曼的脸色有些白,不放心的嘱咐了好几句,这才带着屋里的丫鬟们退了下去。
待人都退下,蔚曼不自觉的蜷缩在塌上。
蔚雅落到今日的这步田地,完全不是一两个人,不是一朝一夕的谋划,可以达成的。
身在局中的蔚娴,文蔚氏,文博远自是谋害蔚雅的主角不必怀疑,可是,那一派天真活泼的荣大小姐,还有那突然出现的荣大夫人,她们又是清清白白的吗……
外人也就算了,可是,蔚娴……
蔚娴不喜欢蔚雅,甚至是有些恨蔚雅,可是,身为庶女,她又不得不讨好蔚雅……
这些,蔚曼都看的清楚明白。
设身处地来讲,蔚曼觉得,如果她是蔚娴的话,她也不会喜欢蔚雅那样怪异难伺候的嫡姐……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哪家的庶女不是像蔚娴这样过日子的呢,这是这个朝代身为庶女没法改变的事情……
蔚娴也可以高傲的不讨好蔚雅的,可是,为了能生活的更好,蔚娴选择了对蔚雅曲意奉承……蔚娴几乎得到了她想要的,严格来说,她与蔚雅的关系,更像是“银货两讫”的一种交易。
既然是有得就有失的交换,蔚娴实是不应该那么恨蔚雅的。
其实,蔚娴要是忍不住心里的火气,小打小闹着算计了蔚雅,或者稍微有些过分……蔚曼都能理解蔚娴的心,可是,这一次,对蔚雅的伤害,显然不能简单的用过分来形容了……蔚娴是要将蔚雅的一辈子都毁了……
不过,蔚曼更怀疑太夫人其实早就洞察了文蔚氏和蔚娴的计谋……更或者,这场让蔚雅没有活路的阴谋,就是太夫人主导的也说不定……
蔚曼紧握双拳,努力控制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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