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要隐瞒她被劫持一事,是必定不会大张旗鼓的为她寻葛太医这样的名医诊治的。
而且,那样的时间和地点,葛太医的出现,让蔚曼觉得尤其突兀。
“奴婢听说,葛太医前天本就一直都在崇光寺里和明灯大师下棋来着,据说,葛太医的行踪,福安王爷是知晓的……莜郡主受了惊吓后,福安王爷就请了葛太医前去看病……”夏兰道:“之后,想来,福安王爷因是愧疚小姐为救莜郡主而受伤,这才托了葛太医为小姐诊治的吧。”
这么说的话,也是能理的顺……
“看来,我与葛太医,真是非常的有缘分啊。”蔚曼轻叹道。
……
刚从夏兰的屋里出来,蔚曼就见程妈妈正面色不虞的站在院子里,旁边还立着垂着头的雨燕和陪着笑的落英。
听到动静,几人都朝蔚曼的方向看来。
程妈妈眉头一皱,忙疾步走了过来,伸手扶住蔚曼。
随后赶过来的落英忙扶住蔚曼的另一边。
“妈妈。”蔚曼笑着,柔柔的唤了一声。
程妈妈抿了抿唇,有些无奈的看了蔚曼一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还是应了一声。
“你去照顾夏兰吧。”程妈妈对雨燕说了一句,又对蔚曼道:“我扶小姐回去吧。”
路上。
“……太医千叮咛万嘱咐,要你躺在床上静养着,你倒是好,我一个没注意,你就出了屋子……你就算再喜欢夏兰那丫头,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不是……”程妈妈似乎是终于忍不住宣泄心里的抱怨一般,一直絮叨着。
去崇光寺之初,蔚曼决定只带夏兰一个丫鬟时,程妈妈就是不同意的,这倒不是因为程妈妈不喜欢夏兰,相反的,程妈妈是特别的喜爱夏兰这个女孩子,只是,夏兰毕竟不是正经的丫鬟出身,程妈妈单纯的觉得,这出门在外的,夏兰恐怕不能照顾好蔚曼……
谁知,蔚曼的崇光寺之行,还真的就出了事事情,所以,程妈妈的心里,对夏兰也是有些埋怨的。
“夏兰虽被打了二十板子,可是,那也都是皮外伤罢了,”程妈妈睨着蔚曼,道:“你自己看看,你这脸,这手,这脚……你好歹也是侯府千金,竟一瘸一拐的去了丫鬟屋里……”
“妈妈,我知道错了。”蔚曼一边小心着脚上使力,一边道:“妈妈,夏兰这件事情,你真的不该瞒我的……我也是猛一听说她被打了板子,心里着急才下床的,妈妈,你要是早些说与我知道,我就不会这样担心了……”
“你看看,还是我的不是了?”程妈妈作势恼怒的瞪了蔚曼一眼说道。
“怎么会呢!”蔚曼忙讨好的笑道:“我知道,妈妈都是为了我好,怕我担心才如此……”
一路说着闲话,不一会儿,就到了正房。
“小姐,小姐,”踏歌从院外迎了上来,禀道:“四小姐求见小姐。”
“四小姐?”蔚曼蹙眉道:“她见我做什么?太夫人不是已经下令要我静养,说谁都不许打扰我的吗?”
“四小姐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小姐说吧,”扶着蔚曼的落英道:“今日一大早,四小姐就来缦回园要见小姐来着,只是,那时候,小姐还在睡着,四小姐还在花厅里等了约有两盏茶的时间呢……”
“四小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程妈妈一项不喜欢蔚枫,闻言不由对踏歌道:“你去和四小姐说,就说我们小姐睡着了。”
蔚曼抬头,望了望天上明晃晃的太阳。
踏歌面上愣了一下,也目光游离的望了一下天,才道:“好咧,奴婢……”
“让四小姐进来吧。”蔚曼突然道。
“是。”踏歌立即应声退下。
“小姐做什么要与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四小姐打交道,”程妈妈扶着蔚曼走进正房,道:“再说了,四小姐哪一次找小姐能有好的事情。”
蔚曼淡淡的笑了一下,心想,清高自傲的蔚枫都二顾缦回园了,她要是再不见的话,无事不登三宝殿,目的一项非常明确的蔚枫,不用等到明天,也许再过一两个时辰,她就又会再来缦回园一次的。
只是……
不知道蔚枫找她有何事,或者,蔚曼心里叹了一口,或者是有了新的吩咐。
……
蔚枫进来的时候,蔚曼已经躺在了床上。
两人一照面。
一项都是面无表情的蔚枫,脸上竟也忍不住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姐姐的脸……”蔚枫在蔚曼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讶然道:“怎会,怎会如此严重啊。”
蔚曼一被送回崇光寺,太夫人就封了蔚曼住的厢房,二夫人曹氏和蔚家其他几位小姐都不能进入,只遣了贴身的丫鬟晴画和秋浓两人去照顾蔚曼……回府时,更是一路遮掩着,马车一直驶到缦回园的门口……所以,镇国候府里的人大约都知道蔚曼受了伤,可是,到底伤势如何,却是没有几个人是见过的。
“有些肿罢了,”蔚曼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养几天就好了的。”
蔚枫的目光又移到蔚曼的手上,眼里的亮光明灭了几下。
“听说你早上已经来过缦回园一次了,那时候我还没有醒,害你白跑了一趟,”蔚曼笑着和蔚枫寒暄道:“四妹妹是有什么事情吗?”
“姐姐和阴五小姐一起合力接住了掉下假山的莜郡主,传言中,姐姐和阴五小姐都只不过受了些轻伤罢了,可是,姐姐却伤的这样重……”蔚枫问道:“莫非,阴五小姐的伤势也和姐姐一般严重吗?”
看着蔚枫探究的目光,蔚曼不由的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莜郡主的事情,隐瞒不明真相的外人也许还能凑合,但是,蔚枫当时就在崇光寺里,福安王爷闹出那样的大动静,她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再说了,镇国候府落脚的院子也就那么大一点儿,她就算是没有机会见到蔚曼的伤势,可是,也不可能一分不知情……
“妹妹也知道,传言未必都是事实的,”蔚曼淡淡一笑,道:“阴五小姐的伤势,我是不清楚的,不过,她确实是救了莜郡主,但是,我却是没有这个福气的。”
“姐姐的意思是……”蔚枫迟疑的看着蔚曼。
“当时,我是遇见了劫持莜郡主的贼人没错,可是……”蔚曼苦笑了一下,无奈的道:“我刚追了没几步路,就不慎摔下了山坡……至于,为何福安王府对外说我也救了莜郡主,我想,一方面,是我派了夏兰去报信,也算为福安王爷指引了一个方向,另一方面,大约是看在我也算是为了莜郡主而受伤的份上,也是给了我们镇国候府一个面子,才如此说的罢……”
蔚枫怀疑的打量着蔚曼面上的神情,问道:“姐姐,没能见福安王爷一面吗?”
蔚曼摇了摇头,道:“是搜山的侍卫发现的我,然后就送我回了寺里……福安王爷当时正忧心莜郡主,哪里会有空闲见我呢?”
“是吗……”蔚枫却是不相信的模样。
蔚曼懒得和蔚枫再谈论这些,转移话题问道:“妹妹还未说今日找我所为何事呢。”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蔚枫端正神色,目光直直盯着蔚曼,道:“月底,二长公主和三长公主会在鹿韭园里办一场牡丹宴……妹妹的衣裙已经打点妥当,可是,却独缺了与之相配的头饰……妹妹想起姐姐有一支头钗与妹妹的衣裙很是相配,就想来请姐姐将那头钗借我一借。”
第116章:环生6()
蔚枫道:“……妹妹想起姐姐有一支头钗与妹妹的衣裙很是相配,就想来请姐姐将那头钗借我一借。”
二长公主和三长公主要办牡丹宴……
蔚曼心里一紧,这件事情,她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可是,蔚枫却已经在准备参加宴会的衣裳首饰了。
蔚曼面上装着有些疑惑的样子,问道:“头钗?不知妹妹看中的是哪一支。”
蔚枫的双眸闪动了一瞬,将她想借头钗的样子仔细的描述了一番。
听起来,倒是件很名贵的头饰,只是,穿越至今,蔚曼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它的。
立在一旁伺候的踏歌是专门负责打理蔚曼的首饰和衣物的,听了蔚枫的描述,倒是立即就清楚了那是哪一件首饰。
不一会儿,踏歌就捧来了一个精致的匣子。
匣子打开,踏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支色彩艳丽的点翠花卉鸟镶珠头钗。
屋子的空气仿佛霎时一静。
真的是,太漂亮了!
她有这么漂亮的头钗,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蔚曼的心里很是惊讶。
“对,就是这一支,”蔚枫就着踏歌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那支点翠头钗上的绚丽纹理,片刻,扭头对蔚曼露出一个淡雅的笑,有些意有所指的道:“姐姐如今这个样子,莫不是舍不得将它借与妹妹了?”
“妹妹多虑了,”蔚曼也跟着笑了一下,道:“只是,若不是妹妹今日提起它,姐姐都忘了自己竟还有一支这样的头钗。”
“姐姐的名贵头饰甚多,自然就容易忘记其中的一二来,”蔚枫道:“当初,妹妹第一次见到这支点翠头钗时,心里就非常的喜欢……昨日,妹妹总是挑不到合意的头钗来,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想到了姐姐的这支头钗……不知姐姐可否割爱,借与妹妹几日?”
“自然是可行的,”蔚曼道:“我们是亲姐妹,到时候,你在长公主的牡丹宴上艳压群芳,姐姐的面上不也是有光的吗?”
蔚枫淡淡一笑,示意踏歌重新将头钗放入匣子里,然后交于了她的丫鬟双井捧着。
又说了几句闲话。
落英为蔚枫重新换了一盏新茶。
蔚枫轻抿了一口茶,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一般,问道:“这,眼看着离牡丹宴没有几天了,可是,姐姐的伤势……要是到了牡丹宴那一天,姐姐脸上的伤依然未愈,那可如何是好啊。”
蔚曼神色淡然的抿了一口清水,语气轻飘的道:“哦,对了,四妹妹口中的那个长公主的牡丹宴,姐姐还未听说过呢,不知那场宴是哪一天的?”
“姐姐没有听到消息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也是宫里刚定下来的事情,”蔚枫又抿了一口茶,面上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似乎是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的是宫里的最新动态,停了停,又道:“等再过个两三日,姐姐大约就能接到牡丹宴的帖子了……日子还是太后娘娘亲自选的,定在了这个月的二十六日……”
蔚曼一直盯着蔚枫的面部表情,听蔚枫说完后,蔚曼移开视线,没有一丝好奇的样子,淡淡的应了一声:“哦,原来是四月二十六开宴啊。”
蔚枫突然笑了一下,轻声道:“还有传言说,之所以要办这场牡丹宴,缘是太后娘娘想见一见未来的儿媳妇们……”
蔚曼的眉眼轻挑,道:“这传言该是假的吧,太后娘娘虽不至于日理万机,却也没得如此的闲工夫吧。”
“可不就是这样说的吗!”蔚枫赞同的应了一声,目光却认真的打量着蔚曼脸上的神情,美目一转,又有些担忧的问道:“这,还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姐姐脸上的伤到了那一天能全好吗?妹妹就怕姐姐会耽误了赴宴?”
“应该,是能好的吧,”蔚曼的脸上却是一点儿也没有顾虑,还心态很好的安慰蔚枫,道:“我脸上的这些伤,虽看着是有一些可怖的,但是,其实它们都是些表面上的擦伤罢了,很快就能痊愈的,妹妹不用为姐姐担心。”
“倒也是……”蔚枫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目光闪动了几下,又问道:“那姐姐手上和脚上的伤势……”
“也是无大碍的。”蔚曼笑着晃了晃自己的手臂,道:“都是些轻伤,没几天就能好。”
蔚枫的笑容更是牵强,看向蔚曼的目光里已经带着上了隐隐冷意,问道:“不知姐姐可有准备赴宴的衣裳和首饰?”
“妹妹摸不是糊涂了,姐姐不是刚听你说起有牡丹宴这回事儿吗,眼下,自然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的,不过,”蔚曼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踏歌,夸道:“踏歌是个能干的丫头,有她在,我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到时候,她自会为我打点妥当的……再说了,离开宴可是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呢,不着急的。”
蔚枫脸上的笑容早就全部消失,可能是有些生气的原因,她脸上的神情比平日里更加冰冷,更加拒人千里。
屋子里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寒凉紧绷。
立在一旁伺候的踏歌和双井对视了一眼,具都小小的缩了缩自己的身子。
蔚曼却似一无所觉般,小口的抿着手上的清水。
“叮……”
突然一声脆响。
踏歌吓的身子微微抖索了一下,双井则猛的退后一步,差点丢了手中的珍贵匣子。
蔚曼微微抬眼,见蔚枫扔下手中的茶盏就站起了身,她的目光没有和蔚曼相交,而是落在空处,声音冰冷的道:“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四妹妹慢走。”蔚曼的身形未动,淡然的应了一声。
迎面一道香风,蔚枫大步离去。
……
屋里静了一会儿。
踏歌轻手轻脚的为蔚曼又换了一杯清水。
蔚曼仿佛有些累一般的闭了闭眼,随意的问道:“踏歌,你可听说过,二长公主和三长公主要办什么牡丹宴吗?”
踏歌摇了摇头,道:“奴婢也是刚刚第一次听到……奇怪了,长公主开宴这样的大事儿,京里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是,四小姐为何就提前知晓了呢?”
蔚曼勾唇一笑,道:“四小姐自然是有她的方法。”
可是,是什么方法呢?
踏歌心里嘀咕,既然是四小姐都能有的方法,自家小姐也该有才是。
本想追问几句,但是,见蔚曼沉思的神色,踏歌抿了抿唇,心道,这事儿,还是先与程妈妈商量为好。
“踏歌啊,你说,如果我不想参与那长公主的牡丹宴的话,需寻个什么借口好呢?”蔚曼问道。
“小姐,小姐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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