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半夜了啊!
蔚曼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喉咙却有些干,就道:“有些口渴了。”
程妈妈忙为蔚曼端来一杯清水。
蔚曼伸手去接,这才发现,她的两只手腕上都包扎了厚厚的棉布。
程妈妈将杯子递到蔚曼的嘴边,蔚曼只得就着程妈妈的手喝了一杯清水。
“小姐你已经许久没有吃东西了……虽说现在没有胃口,可是,为了身子,还是要多少吃一些的好……”程妈妈劝道:“我让厨房按照小姐的喜好准备了粥,小姐用一些吧?”
蔚曼实在没有吃东西的欲望,遂转移话题,问道:“夏兰呢?可平安的回来了?”
程妈妈见蔚曼的态度坚决,心里明白再劝也无用,不禁叹了一口气,才回道:“小姐放心,夏兰一切都好,她本想也守着小姐的,我见她精神有些不济,刚打发她回房休息了。”
蔚曼点了点头,她本来问一问夏兰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如此的话,明天问也是一样的。
程妈妈怜爱的捧着蔚曼满是伤痕的手,红着眼眶,问道:“小姐很疼吗?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蔚曼哪里都不舒服的很,闻言却笑了一下,安慰道:“妈妈不用担心,已经不疼了。”
“小姐又在骗程妈妈,你都成这个样了,哪能不疼呢?”程妈妈虚虚的抚摸着蔚曼红肿的脸颊,哽咽道:“我的预感是没错的……从得知小姐突然要在崇光寺里留宿一晚起,我的眼睛就一直跳个不停,总J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果然,小姐就真的出了事情……”
“妈妈,这都是意外。”蔚曼道:“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妈妈不要伤心了……”
“小姐这个样子,怎么能是好好的啊?”程妈妈轻轻的握着蔚曼的手,恳切的道:“我的小姐啊,妈妈再也见不得你昏迷不醒着被抬回来了……在妈妈的心里,没有人能比小姐更珍贵的……那莜郡主自有福安王府的人去救,小姐实在犯不着为了不相干的人而冒险……小姐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程妈妈可真的受不住了……”
“妈妈,这次真的是个意外,都是我太大意的,”蔚曼最害怕程妈妈哭,忙道:“妈妈不要哭了,我向妈妈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程妈妈拭着眼角的泪水,勉强的点了点头。
心念一转,为了转移话题,也是心里存着疑惑,蔚曼试探的问道:“妈妈,这,睿王爷……皇上登基后,为何从未见睿王爷再露面了呢?”
“小姐你……”程妈妈立刻目光探究的打量着蔚曼,声音明显紧绷的问道:“为何,小姐为何突然又问起了睿王爷?”
对于程妈妈的草木皆兵,蔚曼着实有些哭笑不得,笑道:“妈妈你千万不要多想了,我打听睿王爷,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妈妈可能不知道,昨日,救我的是一位年轻的贵公子,虽然当时我的意识并不清晰,但是,隐约中,我似乎听他唤我阿曼……我并不认识他,可是,心里又隐约觉得他有些熟悉,就想着,也许,他是我之前认识的人呢……”
“救小姐的是一位贵公子?他,竟唤小姐阿曼吗?”程妈妈蹙起眉,迟疑的道:“该是小姐听错了吧?”
蔚曼自是肯定她没有听错的,不过,见程妈妈如此问,她的脸上适时的露出了踌躇的神色,喃喃的道:“应该,应该不会错的吧……”
“小姐一定是听错了!”见蔚曼如此表情,程妈妈立即肯定的道:“夏兰与我说,救小姐的人是福安王府的侍卫……再说了,睿王爷一直都在睿王府里养病呢,怎么可能会去崇光寺里救小姐呢?”
“养病?”蔚曼忙问道:“睿王爷生病了吗?什么病?”
见蔚曼如此紧张,程妈妈不禁面露犹疑,顿了顿,才道:“先帝驾崩时,睿王爷远在龙光寺为先帝祈福……连夜回京,路上不小心出了差错伤了腿……听说,这一年多以来,睿王爷一直都卧床不起呢……”
先帝驾崩,睿王爷却不在京城,回京奔丧,途中又受了重伤……
竟有这样巧的事情?
蔚曼心里思量着,她当初差点丧命,也不过是修养了半年时间,这睿王爷只是伤了腿而已,竟是一直卧床到现在……
想到睿王爷和当今皇帝相争相斗多年,只怕,两人的关系早已经势同水火,且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再者,睿王爷如今虽说是夺嫡失败了,可是,势力应当还是有一些的……
比起睿王爷卧床养病这个理由,蔚曼倒是更相信,是皇上限制了睿王爷的行动自由。
如此想的话,那个救了她的人,十有八九并不是睿王爷。
只是……
蔚曼的心里不由困惑的很,如果救她的那个男子不是睿王爷的话,那么,恰巧救了她,唤她“阿曼”,让她莫名熟悉,又能引起她情绪巨大波动的人,会是谁呢?
……
福安王府的书房里。
福安王爷正单手支头,靠坐在临窗的塌上闭目沉思,幽幽的灯火忽闪着,映衬着他此刻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无端的让他凛若冰霜的气质中透出了几分孤寂的味道来。
门口传来响动。
福安王爷缓缓的睁开眼睛,抬脸,见是丁平,他的目光不由的闪了闪。
“王爷。”丁平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福安王爷端起身旁的冷茶饮了一口,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丁平舔了一下他有些干燥的下唇,一边窥探着福安王爷的神色,一边道:“张老大和李四儿两人都招了……只是,他们知道的并不多,问来问去,也就能说得出一个和他们牵线的梅小姐罢了……”
“哦。”福安王爷把玩着手里精致的茶盏,可有可无的哦了一声。
这声轻轻的“哦”,却让丁平的小腿一抖,差点跪下,稳了稳心神,他才咬牙又道:“奴才,奴才让他俩在暗处见了阴五小姐身边的人……虽然,虽然两人都说没有见过那几人,但是,那个唤张老大的人,却,却是指认出,梅小姐的声音,与那丹梅的声音是同一个人……”
“呵呵呵……”听到这里,福安王爷竟是低低的的笑了起来。
低低的浅笑声,却让从小就跟在福安王爷身边的丁平,感受到了浓浓的嗜血味道。
双腿一软,丁平跪在了福安王爷的脚边,劝道:“王爷息怒……”
“武宁侯府,武宁侯府……”福安王爷神色不变,微眯着眼睛轻声念道。
冷汗从丁平的额头滴下。
静了许久。
“你先退下吧。”福安王爷淡淡的道。
“是,奴才告退。”丁平忙应声退下。
只是,刚退后了两步。
“等一等。”福安王爷又突然开口。
丁平忙又上前两步,等着福安王爷的吩咐。
福安王爷却是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问道:“那位小姐,是出身镇国候府的?”
小姐?
丁平愣了一下,抬眼迷惘的望着福安王爷,好在,他的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明白了自家主子问的是谁。
“是,她是镇国候蔚柏的嫡长女,据说,很得蔚侯爷的宠爱,对了,”丁平又道:“这位三小姐的生母是蔚侯爷的原配程氏,而这程氏,正是前不久刚进京的大儒程老太爷的独女……”
身份……倒是也相当。
福安王爷回忆着夜色里那个被披风挡的严严实实的女子,片刻,再问道:“我记得,镇国候府是有一个女儿要进宫的吧。”
“是的,王爷记得没错,”丁平一边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语调不禁缓慢了下来,道:“宫里,传出的消息,是这样的没错……”
“怎么?”察觉到丁平神色间的异样,福安王爷挑了一下眉,问道:“这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这……”丁平迟疑了一下,道:“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只是,奴才忽然间想起了最近听闻的一桩有关这蔚三小姐的趣事儿。”
第113章:环生3()
丁平道:“奴才忽然间想起了最近听闻的一桩有关这蔚三小姐的趣事儿。”
“哦?什么样的趣事儿,说来听听。”福安王爷的语气中露出几丝感兴趣的意味。
“不知王爷可还记得,那该是前年的事情了,王爷曾在西郊马场上帮过一位摔断了腿的小姐。”丁平问道。
“前年?西郊马场?”福安王爷凝眉,想了片刻,面上则依然是一副没有印象的样子。
“是啊,就是在前年,嗯,奴才记得,大约是在三四月份的样子,”丁平回忆道:“那天,王爷本是要去西郊马场选一匹马的,经过那赛马场的时候,恰巧撞见了一位小姐因为同人赛马而不慎摔断了腿……王爷不仅亲自抱了那小姐去了马场大夫处,还让奴才快马去叫了李太医来西郊马场为那小姐诊治……那位小姐因为王爷的缘故,着实少吃了不少苦头呢。”
经丁平这样一提醒,福安王爷才渐渐想了起来,印象中,确实是有这么一桩事儿的。
福安王爷还记得,他经过马场时,正巧遇见了一群女眷围在赛马场的一处喧哗,他就随口问了身旁服侍的人一句发生了何事,才知道,原来是有两位勋贵家的小姐赛马,其中一位虽是赢了,却因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
得知已经派了人去叫马场的大夫后,福安王爷就没再上心,继续走他的路去了。
等上了高台,福安王爷又鬼使神差般的往那人群里看了一眼,只见一堆叽叽咋咋的小姐围起来的地上,蜷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旁边还跪了两个手足无措,只知道哭泣的丫鬟……
不知道为何,那一刻,福安王爷突然有些心疼,也算是他突发善心,多事的步下高台,不光抱了那小姐去了马场大夫处,又考虑到伤的人毕竟是勋贵家的千金小姐,还让丁平去请了太医院正骨最好的李太医前来……
“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儿,”福安王爷恍然着说道,想到了什么,他的面上不禁有些奇怪,问道:“怎么,当初那位小姐,就是昨天的蔚三小姐吗?”
“可不就是同一个人吗!”丁平忙道。
没想到啊!福安王爷心道,没想到,他与那蔚三小姐还有这样的缘分呢。
只是,如今,福安王爷努力回想,却只模糊的记得,当初他怀里的小姐发髻凌乱,根本辨不出样貌,且一直将头埋的低低的抽着冷气……
福安王爷本就是出于好心才多管了“闲事”,见蔚曼疼的那般狠,却一直都未吭声,也只是在心里赞了一句有骨气,将人送到地方后,他就很快就离开了……
“当初,为了避嫌,也为了给镇国候府一个颜面,”丁平又道:“第二天,王爷还特意让奴才备了一份重礼送与镇国候府,说是王爷当时救人心切,无意唐突了蔚三小姐呢……”
“是有这样的事情,”福安王爷拿眼觑了丁平一眼,问道:“怎么,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今日却突然提起,是所谓何?”
“那时候,因为要避嫌,奴才就并未去打听西郊马场上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昨个儿,巧合下,奴才却听闻当年的那场赛马有些特别,”不待福安王爷询问,丁平已道:“奴才听闻,当年的那场赛马,是蔚三小姐和那京兆尹府的柳三小姐为了睿王爷而争风吃醋才引出的。”
“你,你说谁?”福安王爷满目惊讶的望着丁平,呐呐的问道:“你说,睿王?”
“是,就是睿王爷,”丁平添了一下嘴唇,道:“听了这样的消息后,奴才又特意的去查探了一番……这些年,睿王爷和蔚三小姐虽说在明面上并不是太亲近,可是,私下里,却是有些往来的……那年的二月里,先帝才刚为睿王爷和柳家三小姐指了婚,这……要说蔚三小姐是因为嫉妒柳三小姐,似乎,似乎也说的过去……”
“睿王,睿王……”福安王爷口中反复的念叨着,面上的神情几经变换,片刻,又正色的问道:“你是从何处听到的消息……可有打探到睿王和蔚三小姐实质性的联系……”
“西郊马场的那个流言,是镇国候府后院里传出来的,可信度还是蛮高的,至于,睿王爷和蔚三小姐的实质性联系……”丁平顿了顿,面露难色的道:“奴才查探的时候,总觉得,似乎有人故意将有关蔚三小姐的事情都封锁了……”
福安王爷的目光一凌,脑中不禁浮现出那个夜色中被珍重的抱在怀里的人影。
福安王爷眯起眼睛,心道,如果……
“对了,还有一事儿。”丁平道:“那蔚三小姐去年里生了一场重病,据说很是凶险,蔚侯爷还为此专程回京一趟……病虽好了,可是,却落下了个严重的后遗症,以往发生的事情,都记得不大清楚了。”
“她,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福安王爷不可置信的问道:“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奴才觉得,蔚三小姐倒也不是一点儿都不记得那些过往了,”丁平斟酌着道:“但是,她能记清楚的东西,却是非常有限的……也,也算的上是大约都忘光了吧……”
福安王爷微皱眉头,面上似乎很是不解的样子,喃喃的道:“怎么会这样……”
“还有……”丁平眼有深意望着福安王爷,轻声道:“奴才查探蔚三小姐病因的时候,发现蔚三小姐生病时,正是先帝刚驾崩的那段时间,而且,为蔚三小姐诊治的人,就是葛太医……”
福安王爷目光如炬的望着丁平。
丁平肯定的点了点头。
一个念头,从福安王爷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下一瞬,他又忙摇头否决,低喃道:“不会,不可能……”
沉思了片刻。
“有关蔚三小姐的所有事情,都不能再碰!”福安王爷目光深幽的望着丁平,见丁平谨慎的应是,这才摆了一下手,似乎是有气无力一般,轻声道:“本王要好好的想一想,你先退下吧。”
……
刚出院门,丁平迎面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问雁。
“咿?你不是去照顾小郡主了吗,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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