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
想到一种可能,蔚曼有些心惊,或者,张姨奶奶对有关她的事情特别的关注呢?
可是,为什么呢?
蔚曼想,她是三房的小姐,而张姨奶奶却是二房的姨奶奶,两人根本没有什么利益牵扯,张姨奶奶又为何总特别关注她呢?
“是啊,外祖父刚刚进京呢,”蔚曼有些惊讶的道:“没想到张姨奶奶竟知道此事。”
“哦,”张姨奶奶面有得色的淡淡哦了一声,却是一副不欲多谈的口吻,淡淡的道:“只是偶尔听谁提起过罢了。”
蔚曼见张姨奶奶如此神色,也不再多问,一双眼睛火热的将张姨奶奶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面上露出些担忧的表情,道:“我瞧着,姨奶奶面上的气色有些憔悴,在曦园里,姨奶奶是否没休息好呢?”
“哦?”张姨奶奶松开身边丫鬟的搀扶,面露不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讶异的喃喃道:“气色不好吗?显得憔悴吗?”
张姨奶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脸上来回的蹭了蹭,再将手放到眼前打量,忽然,她就笑了起来,浑不在意的揉搓了下手指,叹道:“哎,这蒋长安家里的啊,上妆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嘶……”
蔚曼听到身后两声清晰的抽气声。
蒋长安家里的是曦园里专为太夫人梳妆的奴婢,张姨奶奶话里的意思,她不仅用憔悴的妆容去欺骗太夫人,并且,她的帮手还是曦园里当红的媳妇子。
蔚曼看向张姨奶奶身边站着的两个丫鬟,却见那唤做小桃和谷雪的两个丫鬟一直都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原来是蒋长安家里为姨奶奶上的妆啊!”蔚曼先是惊讶,之后,更细致的打量了张姨奶奶的脸色,不禁赞道:“张姨奶奶不说的话,我是看不出姨奶奶是擦了粉的。”
“不瞒三小姐,我啊,厨艺呢,自认是很好的,但是啊,就是这梳妆的手艺,”张姨奶奶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那真的是太拿不出手了,这年轻的时候啊,还能勉强凑合着,也算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待上了些年纪,渐渐的就不行了……”
蔚曼一边陪着轻笑,一边打量着张姨奶奶的容貌。
张姨奶奶虽然已经满面风霜,但是,那下垂的丹凤眼,还有那依稀可辨的瓜子小脸……蔚曼觉得,张姨奶奶年轻时,应该算是个清秀的美人儿。
但是,张姨奶奶刚刚的一番话,明显是觉得年轻时候的自己是天生丽质的。
“张姨奶奶如今是主子了,这些梳妆的小事儿,自有丫鬟们负责,姨奶奶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蔚曼笑道:“祖母想必也是知道张姨奶奶的缺点的,蒋家嫂子的手艺呢,也是祖母夸了又夸的,就是哪一天,祖母从谁那里听说了姨奶奶今天的妆容是蒋长安家里的打点的,该也不会有责怪的。”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以太夫人的性子,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梳妆丫鬟去巴结仰她鼻息的妾室的。
蔚曼说这些话,虽然语气里有些威胁的意思,但是,在心里,蔚曼却觉得蒋长安家里的为张姨奶奶上妆的这件事情当不得真的,只是,她的心里有些奇怪,张姨奶奶今日,为何总想在“气焰”上打压她。
张姨奶奶的面上,也是一副浑不在意蔚曼话里尖锐的模样,她先是淡淡一笑,然后,对身边的两个丫鬟随意的摆了摆手。
跟着张姨奶奶的那两个丫鬟忙躬身退后,一直行到回廊的拐角处才停了下来。
蔚曼迎上张姨奶奶灼灼的目光,片刻,也勾唇一笑,扭头对身后的雨燕和夏兰使了个眼色。
雨燕的面色一急,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咬住下唇,神色间很是犹豫不决。
夏兰却是毫不犹豫的退后,见雨燕在远离踌躇,忙又一把拉住雨燕,两人一起,退到了回廊的另一头。
蔚曼静静的看着张姨奶奶,心里暗自猜测着张姨奶奶屏退丫鬟是想和她说些什么。
张姨奶奶却是先环顾了四周,然后,她柔柔的看着蔚曼,那目光里,带着长辈看待无知晚辈的宽容,叹道:“太夫人的脾气呢,在三小姐的眼中呢,也许是难以摸清的,但是,我呢,却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我们太夫人更好伺候的主母了……我伺候了太夫人大半辈子了,太夫人心里对我自然也是有几分信任的,所以啊,太夫人待我就很是亲切随意……高兴了,太夫人就会赏下许多好东西,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太夫人就会直接来惩罚我……三小姐也是在侯府后院长大的,这后院大了啊,就容易出那些面上待你很亲近,背地里却想着法儿的害你的人……我呢,也是见过不少京城里的富贵夫人的,见了那些夫人后,回来再和咱们府里的太夫人一对比,哎,我能有太夫人这样的主母,着实是我的福气啊。”
蔚曼的眸光随着张姨奶奶的话,越来越深沉。
太夫人很信任张姨奶奶,蔚曼早就察觉,不,她觉得,如果说太夫人对张姨奶奶绝对是信任,不如说,那是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还有张姨奶奶一贯的表现,让太夫人并没有将张姨奶奶这个妾室看在眼里。
想到察觉到以前的蔚曼行为有异样时,太夫人的隐忍不发,对比她只是在太夫人的面前,说了一句张姨奶奶有鼓动她去善心堂,太夫人当天就对张姨奶奶做出了惩罚……蔚曼想,如果她现在真的去向太夫人告张姨奶奶的状,其结果,十之八九,太夫人会更相信张姨奶奶口中的话。
“祖母待人一项和善的很,特别是对待张姨奶奶你,”蔚曼笑道:“和同样身份的骆姨奶奶相比,太夫人待张姨奶奶真是太好了。”
“和骆姨奶奶相比吗?”张姨奶奶的目光闪烁,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轻叹道:“三小姐真是说笑了,我怎么能和骆姨奶奶相比呢?骆姐姐的身份啊……”
“怎么?”蔚曼看着张姨奶奶的眼睛,淡笑着问道:“骆姨奶奶能有什么身份呢?她该是和张姨奶奶一样的身份,不是吗?”
“自然不是啊……”张姨奶奶一脸神秘的摇了摇头,顿了顿,却又转移了话题,道:“昨日,陶妈妈和吴妈妈还和我谈论起三小姐呢,巧的是,和骆姨奶奶也有些关系,三小姐猜猜看,两位妈妈和我说了些什么?”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蔚曼却似乎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她轻轻的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不在意的说道:“张姨奶奶闲暇时,还能和曦园的几位妈妈说些家常理短,看来,张姨奶奶在曦园住的很是合意啊。”
“还真的让三小姐给说中了,”张姨奶奶笑了起来,长长了叹了一口气,道:“我啊,和曦园的那几位妈妈呢,都是年轻时就有的交情了,三小姐现在还小,自是不懂老姐妹的亲切……天稍微冷一些,陶妈妈就怕我会冻着了,专门让针线房给我准备了棉被……刘妈妈怕我吃不好,竟是亲自为我准备饭菜,这些天啊,太夫人的补汤我都尝了一个遍……蒋妈妈就更好笑了些,来看我时,竟是从太夫人的库房里拿了个花瓶,说是小佛堂里冷清,那花瓶摆着,我看了心情会好……”
第90章:三月4()
张姨奶奶笑道:“……蒋妈妈就更好笑了些,来看我时,竟是从太夫人的库房里拿了个花瓶,说是小佛堂里冷清,那花瓶摆着,我看了心情会好……”
陶妈妈,刘妈妈,蒋妈妈……
这些,都是曦园里最有权有势的一群人。
“私下里,我还为张姨奶奶担忧了许久,哎,看来,真是我多虑了,”蔚曼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原来,这十几天,张姨奶奶的日子过的竟是如此的舒心呢。”
“舒心倒也谈不上,毕竟不是自己的院子里不是……不过啊,倒是方便了我和几位老姐妹聚上一聚了,和她们说一些心里话,倒也打发了一些时间,对了,”张姨奶奶像是刚刚想起来一般,笑道:“三小姐也是知道的,我们和骆姨奶奶呢,也都是旧时就相识的,这话题啊,也说到了骆姨奶奶的身上,然后啊,我和几位妈妈就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哦?”蔚曼见张姨奶奶一脸兴趣的盯着她,笑了一笑,面上带了有些好奇的神色,问道:“不知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三小姐也是见过骆姨奶奶的,”张姨奶奶一面说着,一面用那有些说哪抗庾凶邢赶傅拇蛄孔盼德牧常蹋菩Ψ切Φ牡溃骸叭缃裾庖蛔邢傅目窗。⑾只拐娴暮苁窍嗨瓢ァ�
“相似?”蔚曼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闪了闪,疑惑的问道:“张姨奶奶的意思是……”
“三小姐的眉眼啊,”张姨奶奶笑的很是灿烂,眼睛里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一般,道:“和年轻时候的骆姨奶奶真的很是相似的……”
眉眼,和骆姨奶奶相似!?
蔚曼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姨奶奶。
……
在丫鬟的搀扶下,张姨奶奶步履有些蹒跚的进了二房的院落。
回到了水玉院。
小桃和谷雪两人小心翼翼的将张姨奶奶扶到暖榻上躺好。
“二爷呢?”张姨奶奶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又问道:“二爷不在府里吗?”
“回姨奶奶的话,二爷已经十多天没有回府了,”小桃一边轻柔的帮着张姨奶奶按摩双腿,一边小心的打量了下张姨奶奶的面色,又笑着答道:“奴婢想着,二爷该是不知道姨奶奶这里发生事情了的……二爷对姨奶奶一项孝顺的很,要是知道姨奶奶又去了曦园的小佛堂,是一定会回来看望姨奶奶的……”
“一直都没有回来吗?”张姨奶奶微皱了眉头,问道:“打听出二爷是在外面做什么了吗?”
“说是一直在外会友呢,不过,”小桃看了眼帘外,见去端茶水的谷雪并没有回来,就小声对张姨奶奶耳语道:“奴婢觉得,是二夫人故意不通知二爷的,姨奶奶……”
“谷雪,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院子里突然传来曹氏的声音。
小桃面色一变,心,突的一跳。
屋外。
“谷雪见过二夫人,”谷雪身子一僵,忙转身,笑盈盈的对曹氏行了一礼,答道:“姨奶奶有些口渴,奴婢端了茶水正要进去呢,二夫人是来看我家姨奶奶的吗……”
“嗯。”曹氏微微的点了点头,问道:“姨奶奶可在屋里。”
“在呢,在呢,”谷雪忙道:“姨奶奶刚回来呢,二夫人快请进……”
内室的帘子打起。
曹氏一脸忧色的走了进来。
“姨娘,”曹氏几步上前,坐在了暖榻的边上,打量着张姨奶奶的面色,担忧的问道:“姨娘还好吧?”
“二夫人怎么来了?”张姨奶奶面上的神色很是客气,有些责怪的道:“我没什么事情的,二夫人是当家夫人,事情繁多,何必为这些小事儿担心呢。”
“看姨娘这话儿说的,姨娘可是二爷的生母,我是二爷的结发妻子,在我这里,还能有什么事情比姨娘的身体更重要呢?”二夫人曹氏一边仔细的打量着张姨奶奶的面色,一边有些愧疚的道:“得知姨娘去了曦园的小佛堂后,我立刻就让人去府外通知二爷,哎,却没想到,二爷已经不在那个会馆里了,那里的人只说二爷是和好友约着去游山了,却不知道二爷具体去了哪里……”
“哎,都说了这些都是小事儿,”张姨奶奶笑道:“二爷是在外边干大事儿的人,夫人可不能用些小事儿去烦他……”
“姨娘说的是,我心中也是如此想的,所以啊,也就没有再让人去寻二爷到底是在何处,”曹氏点了点头,一副很赞同张姨奶奶的样子,见张姨奶奶一副疲倦的样子,目光一转,又叹了一口气,问道:“只是,姨娘的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明天,我为姨娘请个太医进府看一看吧……”
“不用如此,我的身体并无大碍,”张姨奶奶打断曹氏的话,目光微凉的盯了她一眼,云淡风轻的道:“曦园里有几位老姐妹照顾着,我一切都好,只是……”
曹氏见张姨奶奶面上一副踌躇的样子,忙道:“姨娘有什么话,直接吩咐就是。”
“哎,可能夫人觉得我逾越,”张姨奶奶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责怪的道:“虽说不能用些小事儿去烦二爷,但是,二爷却已经十几天没有回府了,二夫人是当家的主母,又是要做贤妻的,这样不清楚二爷去了何处,这,终归不好……”
曹氏的面色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姨奶奶。
在曹氏的心里,张姨奶奶虽说是二爷的生母,但是,她却是看不上张姨奶奶的身份的,对张姨奶奶也始终都是面子情,张姨奶奶也一项对她客客气气的……却没想到,张姨奶奶今日却突然摆起了姨娘的谱来教训她。
张姨奶奶却是像没有发现曹氏面色的变化,面色如常的接过谷雪奉上的热茶,缓缓的轻抿了一口。
……
一辆低调的马车正绕过热闹的幽玉园大门口。
蔚曼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向外窥去。
许多文人士子模样的人,将幽玉园的大门口围的严严实实。
蔚曼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马车从前门绕道去了幽玉园的后门,下了马车,又上了一顶小巧的轿子。
一路行来,蔚曼见的最多的就是翠竹。
清高纯朴的竹子,搭配清丽脱俗的假山流水,抬眼望去,处处都透着清幽雅致,身处其中,不禁感到自在悠闲,
在一处别致的花厅前,丫鬟扶着蔚曼下了小轿。
一直陪同在蔚曼身边的程云卿,先是问了迎上来的小厮几句话,然后才进入花厅。
“阿曼表妹,伯祖父这时候正在接待一位贵客,不过,阿曼表妹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会送客的,”程云卿安慰蔚曼道:“我已经让人守在伯祖父的书房门口了,阿曼表妹再稍候片刻,就能见到伯祖父了。”
程老太爷正在接待贵客,幽玉园的大门口还有那么多人在等候着……
“云卿表哥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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