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哎呦!这真是老了眼神不好了啊,江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还请原谅老婆子吧。”
“你!你……”听了陶妈妈这虽然是认错,仔细一听却是嘲讽居多的话,江尤氏气的胸中怒火翻涌,骂道:“你这个牙尖嘴利的贼婆子!”
“哎呀!这怎么还骂上了呢?”陶妈妈一脸惊讶的看着江尤氏,目光里带着戏谑,面上却装着委屈的样子,道:“江夫人要是觉得回骂了老婆子心里能好受一些的话,那就尽管骂吧,老婆子安静的受着就是。”
身为当家夫人,怎么能和一个奴婢对骂呢,江太夫人适时地出声道:“没想到几年不见,陶妈妈的口舌是变得更加厉害了啊,连我的侄媳妇都敢戏弄了,说!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江太夫人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身旁垂首不语的太夫人。
“江太夫人啊,您这可真是错怪了老婆子了啊!”陶妈妈一脸的真切,向江太夫人解释道:“老婆子是个什么身份的人啊,就算再借老婆子一百个胆子,那也是不敢对您的侄媳妇儿不敬的啊……错将江夫人当成了奴婢训斥了,这是老婆子的不对,只是,就事论事来说,这里面的缘由却是因为江夫人啊。”
“呵!你是个什么意思!”江尤氏怒道:“你这贱婢对我不敬,这反而倒成了是我这个当夫人的不对了?哈!这是哪家的道理?”
“哎!江夫人哎,看来啊,有几句话,老婆子是不得不和您讲一讲了。”陶妈妈叹息一声,用有些怜悯的目光看着江尤氏,道:“这首先呢,江夫人当要明白一件事情,虽然呢,您在这宁国侯府里表面上看着,是和我们姑奶奶都是主子的,可是吧,我们姑奶奶和您却是大不同的,我们姑奶奶是有朝廷诰命在身的侯夫人,往深了说,江夫人在我家姑奶奶的面前大声说话,那都是大不敬的事情……”
江尤氏的心里一紧,想到江若云曾嘱咐过她,千万不要和文蔚氏起冲突,因为,就算文蔚氏一个不高兴,将她打了,捆了,那都是没有地方说理的……
江尤氏的目光不由的看向文蔚氏的方向,没想到,正对上文蔚氏冰冷的目光,她不禁身子抖瑟了一下,喃喃的反驳道:“我,我也没说什么啊我……”
“哎呀,江夫人不用害怕的,我们家姑奶奶是个孝敬婆婆的媳妇儿,您呢,又是江太夫人嫡亲的娘家人,我们家姑奶奶就是看在自家婆婆的份上,那也是不会怪罪你的不是。”陶妈妈笑着看向江太夫人,询问道:“老奴说的没有错的吧。”
想到刚才在混乱之中,江尤氏差点抓花了文蔚氏的脸,江太夫人只得不情不愿的轻“嗯”了一声。
“你这巧舌如簧的贱婢!”江尤氏火道:“表嫂子是侯夫人,自然是比我的身份高贵,可这和你这贱婢欺辱我能有什么关系,难道我的身份也比不得你这个低贱吗?”
“哎哟,看看,江夫人这性子就是这般的急躁,老婆子这不是就要说到这里了吗?”陶妈妈对江尤氏的怒火视而不见,不疾不徐的又道:“就像刚才所说的,夫人们是分为三六九等,这奴婢呢,自然也就有个等级的,江夫人可能是不知道的,老婆子呢,虽然只是一个奴婢,可是,我却是自小就陪着我家太夫人,算是一起长大的老人了,在我们镇国候府里,是人人都会唤上一声妈妈的,再说了,我们家姑奶奶的乳母虽然是卫妹子,可是,在姑奶奶六岁之前,那都是由我来教养的……”
江尤氏的脸色有些变,不安的道:“那,那又怎样?”
“江夫人这从北疆来的,可能不知道我说的这些是个什么意思吧?”陶妈妈对江尤氏淡淡一笑,道:“这样说吧,江夫人侮辱我呢,这,比如唤我贱婢啊什么的,这些不痛不痒的,我老婆子是真的无所谓的,可是呢,要是真的想往深了追究呢,那么的话,我家太夫人,我家姑奶奶都是可以治您一个不敬的。”
“你,你莫要吓唬我!”江尤氏看了看太夫人,又看了看文蔚氏,又见江太夫人垂目不看她,脸色一白,却依然嘴犟的说道:“我就不相信了,我只是骂了你一句,那,那能怎样?”
“我老婆子说这么多去吓唬您能有什么好处啊。”陶妈妈笑容里满是不屑,叹道:“我也只是好心的提醒江夫人要注意自己的身份罢了。”
“哼!”江尤氏怒目的看着陶妈妈,冷冷的道:“不用你这做奴婢的提醒,我自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哎呀呀!看江夫人的面色,您啊,肯定是又误会了老婆子了。”陶妈妈笑道:“江夫人是第一次来京城吧,我猜啊,您肯定是要在京城里逛一逛的吧,想来,江夫人也是见识过这京城的人流拥挤了吧,我就担心啊,这一不小心,您和别人起了冲突可怎么办才好啊,江夫人啊,这京城可不像北疆胜原那偏远的小地方,不是我老婆子看不起江夫人,这随随便便的在街上遇上的人啊,十有八九,那身份都是比您要高贵的,这万一您要是行为不当,那,哎呀,那些贵人们可不像我家姑奶奶这般的好脾气的不与你计较啊……”
“呵呵呵……”屋里又响起了细细碎碎的笑声。
文蔚氏更是大声的笑出了声,感觉心里的那股郁气似乎是终于消了一些。
“你……”江尤氏气的脸色通红,偏又知道陶妈妈说的都是实话,反驳不了。
“江夫人先不要着急嘛,我还没有说到为什么我会将您认成了奴婢呢。”陶妈妈笑眯眯的道:“其实啊,在来宁国侯府的路上我就听说了江太夫人的侄媳妇儿是在府里做客呢,进这屋子之前啊,我还想过的,是不是会遇见江夫人呢,可是啊,我们太夫人进门后许久了,却是一直都没有见过江夫人上前请安问好的,我当时就在想啊,也许江夫人去陪着府上的表小姐了也说不定呢……”
江尤氏不由忐忑的抿了抿唇,当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样既摆高了姿态又能装得可怜,她本是故意拿乔,没有立即给太夫人请安,却没想到,之后话赶话的,就一直都没有机会拜见太夫人了。
“太夫人勿怪。”江夫人就顺势跪在了地上,给太夫人磕了一个头,再抬起脸,她面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凄楚担忧的模样,哽咽道:“太夫人啊,您老人家也是有女儿的啊,自是明白我这心里的万般委屈啊太夫人……一想到我那原本好好的闺女,我,我这心啊……”
“不好了,不好了……”江尤氏正在哭诉,一个丫鬟突然就冲了进来,急慌慌的喊道:“太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杜鹃!”江尤氏最先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你不在房里好好的陪着小姐,在这里瞎叫个什么!”
“夫人,不好了啊!”杜鹃急道:“小姐,小姐她上吊自杀了啊!”
“什么?”
屋子里的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不可能的啊!”
江太夫人和江尤氏一起惊道。
太夫人看了一眼江尤氏的表情,目光不禁闪了闪。
“我的傻若云啊……”江太夫人一手捂着心口,心疼的念叨着:“你怎么就这么傻啊,你这是不相信姑祖母啊……”
太夫人连忙扶住身子发软的江太夫人,转而问屋子中间站着的杜鹃,道:“你们小姐如何了?可被救下?可有大碍?”
“救,救是救下了,可,可是……”杜鹃抹着眼泪,哭泣道:“可是小姐却一直都昏迷着,奴婢怎么唤,小姐都不醒啊,太夫人,夫人,你们快去看一看小姐吧……”
“我的若云啊!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就如此想不开啊……”江尤氏立刻放声痛哭了起来,她抱住江太夫人的一支胳膊,悲痛的道:“姑母啊,我家若云可怎么办啊,她都不想活了啊,这心里该是有多委屈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江太夫人本就身子有些发软,又被江尤氏攥着左右摇晃,一时头昏脑涨的,竟说不出话来。
太夫人使了个眼色。
陶妈妈和吴妈妈忙一起去将江尤氏拉扯过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
文蔚氏上前,和太夫人一起扶着江太夫人往外走。
“江妹子不用担心。”太夫人在江太夫人的身边轻声的安慰道:“既然是被发现了,想来那孩子该是无碍的。”
江太夫人却是不理,一边往江若云住的厢房走,一边口中反复念叨着:“我的若云啊,我的若云啊……”
第49章:布局1()
一群人出了正房。
扶着江太夫人的文蔚氏发现她身边的二等丫鬟谷雨在角落里一脸焦急的对她打着眼色,她不动声色的放开了江太夫人,落到了众人之后。
江尤氏打头冲进了厢房里,差点和刚从内室出来的,一个唤做含笑的丫鬟迎面撞上。
见到众人,含笑的眼睛一亮,下一秒,却是瘪了嘴哭道:“太夫人,夫人,你们快去看一看我们小姐吧,奴婢怎么叫,小姐都不醒啊……”
太夫人立刻就感到扶着江太夫人的手臂一沉。
“我儿啊……”江尤氏脸色一白,一边叫着,一边急慌慌的冲进了内室。
众人也随后跟了进去。
“……若云啊!我是娘啊!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娘啊……”
太夫人一进去,就见江尤氏趴在床头,正手足无措的哭喊着。
又走近了几步,见到那床上之人的脸后,太夫人不禁呼吸一窒。
只见一张娴静犹如娇花照水般的苍白脸庞,无声无息的躺在淡粉色的绣花枕头上,安静的仿佛置身于这个尘世之外。
从文蔚氏的口中,得知文博远对江若云有几分喜欢的时候,太夫人就在脑海中想象过江若云的容貌,她心知,能让从小就在女人堆里打滚的文博远另眼相待的女子,是必定会有其过人之处的,只是,见到江若云的真人后,太夫人还是免不了震惊,因为,眼前的女子,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远比她想象中的出挑太多。
太夫人不由的打量了一番床边惶惶无措的江太夫人和正哭天抢地的江尤氏,心里暗暗感叹,不知道江家是怎样养出这般兰心蕙质的江若云出来的。
“……若云啊,我是姑祖母,你这是怎么啦……”江太夫人拉着江若云的手,心疼的唤道:“傻孩子啊,你就是受了委屈也不能寻死啊……”
“若云啊,我的儿啊……”江尤氏也跟着痛哭道:“你怎么就能忍心抛下娘啊……”
“呜……”昏迷的江若云轻轻的低吟了一声。
“若云!哎呀,若云啊!你醒了吗?”江太夫人面上一喜,忙焦急的唤道:“若云啊,我是姑祖母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姑祖母啊……”
“我的儿,我是娘啊,” 江尤氏也唤道:“你快睁眼眼睛看看啊……”
“呜……”两弯似蹙非蹙的烟眉微微拢起,又轻声呜咽了几声,江若云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一双温柔似水的含情目不明所以的环顾了屋里一圈,仿佛不知道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一般。
“姑祖母,娘……”江若云无声的动了动嘴唇。
“哎!”
“在呢!”
江太夫人和江尤氏忙喜极而泣的应声。
“若云啊,我可怜的孩子啊……”江太夫人抚摸着江若云苍白的脸颊,红着眼眶劝道:“可不能再做傻事儿了啊,万事都有姑祖母为你做主呢,你怎么就能一时想不开的去寻死呢……”
江若云的眼神一变,仿佛是这才回到了现实之中,晶莹的泪珠立刻就簌簌的从她的眼角滑落下去。
“莫哭,莫哭……”江太夫人一边用帕子拭着江若云的眼泪,一边劝道:“有姑祖母在呢,快莫要哭了……”
“我可怜的若云啊……”江尤氏趴在床边,哭喊道:“这心里该是有多委屈啊……”
“何苦救我……”江若云一边无声的落泪,一边哽咽的说道:“我活着就是给姑祖母丢脸,就是给江家抹黑……就让我去了吧……”
“你这是要挖去姑祖母的心了啊!”江太夫人也流出了眼泪,她轻柔的抚着江若云的头发,坚定的保证道:“你放心,姑祖母一定会让你表哥给你一个交代的。”
“这……”
太夫人忙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开口的文蔚氏。
文蔚氏神色十分不甘的住了嘴,恼恨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不怨表哥的。”江若云小声的哭道:“今天的事情不能怨表哥的。”
此话一出,屋里霎时一静。
文蔚氏惊讶的回过头,目露疑惑的盯着江若云。
“不怪你表哥?你在说什么呢!”江尤氏脸色一白,急忙反驳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他掩饰什么!”
“不怨表哥的。”江若云又轻声的哭道:“表哥,表哥是喝醉了……”
“哈!”文蔚氏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暗叹自己还真是异想天开了,江若云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攀上文博远的机会呢。
“江家小姐,”太夫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上前劝道:“今天的事情啊,说到底都是那酒惹的祸,江家小姐你也说了,当时远儿是醉糊涂了才会和你拉扯了几下的,但是呢,这终归是没有酿成大祸的……”
江若云睁着雾蒙蒙的一双眼睛,疑惑的望着太夫人。
“这是镇国候府的太夫人。”江太夫人僵着声音为江若云介绍道。
“太夫人。”江若云气若游丝的唤了一声,下一秒,竟是想要起身给太夫人见礼。
太夫人连忙上前按住江若云,心中感叹着眼前这丫头的不简单,嘴上却道:“江家小姐身子弱,这些虚礼还是免了吧。”
“是若云有失礼数了。”江若云虚弱的应声。
这行事做派哪里有一点儿想不开要寻死的样子,太夫人目光闪烁着打量着江若云的神情,又看了一看她脖子上刺目的红痕,叹道:“哎呀,江家小姐啊,可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让江太夫人和江夫人忧心就是你的不孝了。”
太夫人不管江若云寻短见的缘由,却指责她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