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四百多骑兵再次山呼响应,同时疾催战马,霎那之间,刚刚还显得杂乱无章的马蹄声,立刻汇聚成了整齐划一的步点,以特有的节奏,一下一下,重重的叩击在冬日冰冷的荒原,闻之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鼓点。
马头攒动,四百多骑兵拉出了正宽超过一千米的骑兵横阵,竟给人似有千军万马正在冲锋的强烈错觉,公路上的鬼子兵立刻骚动起来,本能的转过身,四散而逃,饭田祥二郎和各级鬼子军官拼命想要约束,却完全无法如愿了。
转眼之间,骑兵横阵距离公路已经不足五十米远。
直到这时,才有零星的鬼子反应过来,开枪射击。
但是这种程度的反击,已经完全不可能阻挡骑兵的冲锋了。
“哈哈哈……”铁钢仰天长笑了三声,然后将手中的斩马刀平放下来,刀锋向前,置于战马右侧,开始最后冲刺!
同时,铁钢吼出了第三声:“杀!”
“杀!”四百多骑兵也纷纷跟着压下手中斩马刀,置于战马右侧。
许多人以为骑兵砍杀时,需要做出挥刀下劈的动作,其实大谬!在高速奔跑的战马马背上,骑兵真做出劈砍的动作,不等你的马刀从空中落下,你就早已经跟目标错身而过,最后只能劈空,说不定还会从马背上摔落。
所以,极速冲锋的骑兵绝对不会做任何劈砍的动作,他们要做的动作就只有一个,将斩马刀平放,刀锋向前,凭借着战马高速奔跑形成的惯性,锋利的斩马刀很容易就能够切断目标的脖颈,甚至将目标腰斩!
“轰!”极速冲刺的战马,犹如汹涌的潮水一下撞进了鬼子队列。
铁钢只感到独臂猛的一沉,似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斩马刀,想把他从马背上拽下。
铁钢知道,那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要把他从马背上拽下去,而是斩马刀切过人体的时候产生的反作用力,就这么一眨眼功夫,铁钢的斩马刀就已经切断了两根脖子,外加剌开两个鬼子的半边身躯,还有一个鬼子被战马生生踏碎脑袋。
战马继续狂暴的往前冲撞,锋利的斩马刀继续平切,斩杀的鬼子越来越多,迭加在斩马刀上的反作用力也是越来越猛,铁钢夹紧他的一对长腿,就跟一对铁钳似的紧紧的钳住战马的马腹,笔挺的身躯纹丝不动,就跟钉在了马背上似的。
又往前冲刺了足足五十米,铁钢眼前突然之间一空,再没有一个鬼子身影。
为了尽可能冲乱鬼子队形,骑兵营的冲锋方向是与公路以一个小角度相交,所以足足往前冲刺了一百多米,才凿穿鬼子的队列,凿穿鬼子之后,铁钢又带着骑兵队列继续往前冲了百余米才止住冲锋,然后回转,开始了第二波次的冲杀。
两波冲杀下来,饭田支队就彻底崩溃了,开始不断有鬼子跪地乞降,不过更多的鬼子却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跑进了公路两侧的荒野,铁钢和四百多骑兵没有理会公路上跪地乞降的那些鬼子,而是迅速把目标转身逃跑的鬼子。
这个时候的饭田支队,已经丧失了建制,再不可能组织起有效抵抗。
所以,骑兵营也没有必要再集中在一起,进行集团冲锋,转而开始了自由追击。
乱军中,铁钢锁定了两个骑着马的鬼子,追击到一半时,迎面遇上一个台湾兵,那个台湾兵眼看逃不掉了,赶紧向铁钢露出讨好的笑容,张开嘴巴,估计是想要说我投降,但是没等他说出口,铁钢手中的斩马刀就已经从他的脖子上切过去。
下一刻,台湾兵的脖子上立刻飙出一股血箭,铁钢的马刀虽然没切下他的脑袋,却把他的脖子切开了大半,气管、食道连同两侧颈动脉,全部切断,仅剩颈椎以及颈椎后面的小半边皮肉连着,既便是这样,那台湾兵也仍旧还在讨好的笑着。
虽然误杀了一个已经屈膝投降的台湾兵,可是铁钢心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残酷的战争早就已经把他的心肠锻造成了铁石一般,现在的铁钢就是一架人形的杀戮机器,稍稍调整一下方向,铁钢再次追向前方骑马的鬼子。
前方骑马逃跑的鬼子,正是饭田祥二郎还有冈村幸太郎。
很不幸,饭田祥二郎和冈村幸太郎骑的驮马,根本没办法跟铁钢的战马拼速度,前后不过片刻功夫,铁钢就已经迫近到了二十米内,眼看跑不掉了,冈村幸太郎便用军刀在饭田祥二郎的马股上猛抽了一刀,然后勒马回头,向着铁钢迎上来。
“西呐!”冈村幸太郎高举着雪亮的军刀,然后狠狠下劈。
铁钢却是理都没有理,继续平举着斩马刀,纵马往前飞奔。
电光石火间,两马便已经交错而过,冈村幸太郎高举的军刀落下,却劈了个空,然后收势不住一跤从马背上摔下。
冈村幸太郎落地之后连翻几个跟斗,然后挣扎着想起身,可是刚坐起一半又颓然跌回到地上,急低头看,冈村幸太郎无比惊恐的发现,他的右半边腹腔已经整个被切开来,白森森的肋骨清晰可见,更有一节节的肠子汩汩溢出。
“啊……”冈村幸太郎无比凄厉的哀嚎起来。
然而,哀嚎了没两声,冈村幸太郎便咽了气。
铁钢一刀斩杀了冈村幸太郎,继续催马向前,追杀最后剩下的那个骑马的鬼子,此时两人距离公路已经有段距离,公路上的火光已经照射不到这里,所以铁钢无法看清楚,这鬼子具体是什么军衔,但这对铁钢并无影响,因为他没想留活口。
很快,铁钢便从身后追上那个鬼子,举起斩马刀只一刀,锋利的刀锋便从那鬼子的脖子上切过去,那鬼子的人头便立刻带着血,翻翻滚滚的飞上天。
正在打马狂奔的饭田说二郎,只感到身体猛然之间变轻,然后就感觉飞了起来,整个世界也开始剧烈的旋转,诡异的是,饭田祥二郎竟没感到晕眩,面对如此剧烈的旋转,他的意识竟然是空前的清醒。
急剧的旋转之中,饭田祥二郎隐隐约约看见,一匹驮马,正驮着一具失去头颅的无头尸往前狂奔,一直跑出去好几十米,马背的无头尸才倒栽而下,颈上的鲜血洒落在地,在荒原上拖出一条长长血路。
这是,我的身体?
饭田祥二郎突然间反应过来,感到无比恐怕!
饭田神二郎张嘴,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原本急剧翻滚的世界突然间静止下来,饭田祥二郎的视野也定格了下来,恰好正对着前方的那条公路,远远望去,只见公路上到处是跪地乞降的台湾兵,公路两侧,还有更多的台湾兵四散而逃,还有许多骑兵在尾随追杀。
这是?我的支队?饭田祥二郎的内心忽然涌起无尽的哀伤。
我的饭田支队啊,就这么全军覆灭了?整整两个步兵联队、一个独立山炮兵联队,一个工兵联队外加一个辎重联队,将近一万人,就这么全军覆灭了?甚至连一场正儿八经的战斗都没打,就这样全军覆灭了?!
不仅整个支队全军覆灭,连他也被敌人的骑兵斩下了首级!
饭田祥二郎没办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太不真实了!
接着,无尽的黑暗袭来,将饭田祥二郎的意识彻底的吞噬。
第838章 赢的侥幸()
黄泥铺据点,因为弹药殉爆而产生的大火已经被民兵扑灭。
尽管黄泥铺据点刚刚才遭受了两百门没良心炮的集群轰炸,现在恐怕就连一个完整的碉堡都找不到,就连一件完好的装备也很难找到,但是无论如何,终归还是可以从据点的瓦砾堆中找到不少有用的军需物资。
比如说粮食,比如说被服。
又比如零件,就算完整的火炮一门都找不出来了,就算完好的车辆一辆都没有,但是终归可以从这些火炮及车辆的残骸上拆下一些可用零件,对吧?就算没有可用的零件,运回去作为废钢重新回炉总是可以的。
还有那些枪,就算炸坏了,修理一下就能够使用。
总之,只要你用心去发现,到处都是有用的资源。
所以,大火一经扑灭,官县民兵的县大队便立刻开进据点,抓紧时间清扫战场、归拢各种各样的残余物资。
徐锐、王沪生也走进了黄泥铺据点的废墟。
放眼望去,只见整个据点都已经找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物,作为整个据点的核心工事的三座炮楼,已经全部被炸塌了,断垣残壁中间,隐约可以看到半条大腿或者一只胳膊,那都是被瓦砾堆活埋的倒霉鬼子兵。
除了这些遭到活埋的,空地上也横七竖八躺满了鬼子尸体,借着火光,王沪生仔细的看了看附近的几具尸体,发现这些尸体身上都没有什么显眼伤口,也没流血,唯一与正常人不一样的,就是这些尸体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多了一些褐色斑点。
两个民兵匆匆走过来,将王沪生面前的一具尸体抬了起来,就在这具尸体被两个民兵抬起来之后,却忽然从他的耳孔、鼻孔、眼角还有嘴角里边,流淌出了漆黑如墨的黑血,那七窍流血的样子,看着十分吓人。
徐锐便对王沪生说道:“这些倒霉蛋,都是被炸药包给活生生震死的,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伤口,但是他们的五脏六腑其实早就被震碎了。”
顿了顿,徐锐又说道:“还有那些突围而走的,大多也被震伤了内脏,恐怕是活不了几天了,今后这几天,饭田支队的俘虏将会大量死亡,而且根本没得救,所以也不必费心劳神把他们押回大梅山,暂时就先关在官县吧。”
王沪生点点头,然后蹲下身从一个台湾兵的尸体上翻出本士兵证。
只见名字一栏上写着李楚九,有名也有姓,王沪生便回过头对官县民兵县大队的大队长官得胜说:“老官,把这些台湾兵的士兵证全都搜集起来,然后把他们的名字录下来,或许几十年后他们的亲人会过来寻亲,也好有一个祭奠的地方。”
“是。”官县民兵县大队的官得胜大队长便立刻给正在清扫战场的民兵下了命令,民兵除了归拢各类物资外,又多了一项额外的任务,就是帮着收集这些台湾兵身上的遗物,不管怎么说,终究也算是同胞。
这边正在清扫战场呢,那边何光明、高楚还有万重山三个就联袂过来了。
还隔着老远,何光明便大声嚷嚷说:“团长,太不过瘾了,这一仗打的,我都还没怎么品出味来呢,驴曰的饭田支队就已经被打得清洁溜溜了,不行,不行,不行,这次不算,还得干一票更大的。”
高楚也叫道:“就是,刚才净看老牛打炮了,太不过瘾了。”
只有万重山没说什么,万重山虽是东北爷们,却一贯低调。
牛大壮刚走到徐锐身后,闻言便立刻反驳道:“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炮兵营打得就有多么过瘾似的,奶奶个熊,你们难道就没看出来,刚才我们炮兵营根本就是在瞎打一气么?过瘾个卵!”
“咦呀,过瘾个卵?你的卵很过瘾?”何光明大声怪叫道,“老牛,你刚才是不是用你那根卵子干什么坏事了?”
高楚也跟着起哄道:“快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祸害哪家小媳妇去了。”
“去去,老子倒是想祸害你家楚楚。”牛大壮说,“上次你不在家,老子还翻你们家院墙来着,可是你家楚楚她不给我开门,奶奶的。”
“我去,老牛你活腻歪了是吧?”高楚大怒道,“敢翻我家的院墙?”
“咋的,我就翻你们家院墙了,下次我还要翻,没准你家楚楚就给我开门了。”
“我去,跟我炸刺是吧,看我不骟了你,营座,帮把我,帮我把这厮给骟了。”
“好嘞,我也老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上次开作战会,他还跟我叫板来着。”
看到几个手下越说越露骨,越闹越不像话,浑然没有一点军人的样,王沪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训道:“都给我注点意,你看看你们,哪里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整个就一群老兵痞,一群土匪!就你们这样还想要加入共产党?”
徐锐也帮腔说:“听见没有,回去好好反省!”
何光明、高楚还有牛大壮的脑袋立刻耷拉下来。
说话间,秋风和铁钢也相继赶回来了,还向徐锐和王沪生报告了初步的战果,警卫营歼敌一千余人,其中生擒八百余人,骑兵营更不得了,歼敌六千余,生擒就有五千,光是俘虏的行军队列就拉出去足有几里长!
战果一叠加,已经可以十分确定,饭田支队已经基本被歼了!
再然后,何书崖的通信员也到了,向徐锐报告了另外一个好消息,从蚌埠、淮南方向赶过来的小鬼子也已经缩回去了,显然,蚌埠、淮南过来增援的鬼子已经得知了饭田支队全军覆灭的消息,所以放弃救援了。
听完报告后,王沪生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王沪生说道:“老徐,我怎么觉的,那么的不真实呢?饭田支队就这样被我们给灭了?老天爷,这可是整整一个支队,足足将近一万人哪!”
“老王,这其实一点不奇怪。”徐锐冷冷一笑,又说道,“因为黄泥铺这一仗,饭田祥二郎这老鬼子连续犯下了两个错误,而且都是致命的错误!”
王沪生轻哦了一声,又问道:“这老鬼子犯了哪两个错误?”
徐锐说:“老鬼子犯的第一个错误,不应该留在黄泥铺据点。”
“饭田支队不该留在黄泥铺据点?”王沪生有些不解的说道,“可我觉得这没错啊,黄泥铺据点的工事比蚌埠更坚固更完善,既然连黄泥铺据点的工事都救不了饭田支队,蚌埠那破败的城垣工事就更救不了饭田支队。”
“这就不是工事坚固不坚固的事,面对没良心炮的集群轰炸,除非是要塞工事,否则结果都是一样。”徐锐摇摇头,接着说道,“问题的关键是,饭田支队如果缩回到蚌埠,碍于蚌埠的城池地形,饭田支队就必须分兵把守,这样就可以避免再犯第二个错误!”
王沪生说:“老徐,你是说,饭田祥二郎犯下的第二个错误就是集中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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