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晴,当年那人延续下来的血脉,夏国的小公主,与其母一样的境遇,阴差阳错与烨国皇帝扯上关系,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夜殊颜原以为一切都会终结在夏雨晴失足落水身亡之下,只是他不曾想到,百年来未曾发生过异变的星象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令一切都走向了未知。
这样的未知让夜殊颜难得的产生了几分恐惧,所以他将自己最信任的一个丫头送到了这个异数的身边,保护夏雨晴,企图修正星象的轨迹,却不曾想到一切仍旧无从改变。
夜殊颜亲眼看着夏雨晴落水之后,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那颗代表着夏雨晴的星辰,以一种令人吃惊的方式重新恢复了亮光,并且迸射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光芒。更看着这颗原本并不起眼的星辰一点一点的侵袭整片夜空,在改变自己这条轨迹的同时,也改变了与之接触过的乃至不曾接触过的所有人的轨迹。
她就像一只突然出现的蝴蝶,将所有全都扇离了轨道却又不自知。
那段时间,夜殊颜就那么看着这个叫做夏雨晴的女孩子辗转于四国的各个角落,跟各种各样不同的人接触着。
颖玥有句话说的没错,这个丫头明明异常胆小,不会文更不会武,唯一能看得过去只有那张脸,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的人愿意围绕在她身边,并非利益,或许只是因为那份干净,或许只是因为那份在她身边不需要刻意隐藏自己的舒适,让人即便知道她的一大堆缺点,却还是无法不被那样的欢脱所吸引,即便是他亦如此。
他看着夏雨晴和风霆烨磕磕绊绊,看着她跟自己的亲人插科打诨,看着她跟好友们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看着所有人既无奈却又包容着她的一切,原本在岁月的磨砺之下早如一潭死水的心湖竟是在他不曾预料之下荡起了涟漪。
然而,即便星象轨道发生了改变,有些东西却是无从更改的。就比如夏雨晴,准确的说是夏雨晴所居住的这个身体之中延续的血脉这一宿命却是无从更改的,除非付出更为昂贵的代价。
在夏雨晴与月氏一族之间的选择,夜殊颜没有任何悬念的再次选择了月氏一族,这一次除了责任以外,还有……这上百年来养成的一切以一族的荣辱存亡为优先的使命感与习惯。
告诉夏雨晴真相的那一刻,夜殊颜成功从这个好似对什么都可以乐观处之的女孩子脸上看到了心碎,自己到底还是在最后关头打碎了这个女孩子的美梦。
那一瞬,夜殊颜发现自己的心里罕见的浮上了几分的不忍,只不过这份不忍很快便被他压了下来。
他就这么看着夏雨晴为了那所谓的未来而震惊不已,又看着夏雨晴为了可能延续在自己孩子身上的宿命而对自己冷言相向,那一刻夜殊颜恍然看到了当年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恳求自己的那个女孩,看到了之前为了夏雨晴的未来而细心考虑的那个女子。原来,不管是怎样柔弱的女人,一旦触及了她们的底线,她们同样可以如男子一般强硬起来,捍卫自己所想捍卫的东西。
如果说夏雨晴的那句突然强硬只让夜殊颜惊讶了一瞬,那她最后的那一句话却是真真正正的撼动了夜殊颜的心。
她说:“夜殊颜,你真的有心吗?”
心吗?颖玥对于父母的那份渴望,早在被送到那个地方之时已经被他所磨灭舍弃。对待朋友亲人的那份亲近也早在江诺掐上自己脖子的那一霎那消散殆尽,至于其他的各种情绪更是在岁月的流逝下一点一点的离他而去。他的心早已荒芜得犹如一片寸草不生的沙漠,如何还能够感受得到那种心脏在胸膛之中跳动的剧烈震动?当年祭司大人将他带在身边之时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那么告诉他。
“小姝颜,把心提早关起来的你虽然今后不容易受到什么伤害,但是未来的你必然无法再对别人付出该有的真心,这样的你可是会孤单一辈子的,而这份孤独也会一点一点的蚕食你的理智,将你彻底隔绝在尘世之外,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的。”
然令他不曾想到的是,在尘世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不曾打开反倒越关越紧的那扇门却在看到夏雨晴开枪跳崖的那一刻硬生生的被撬开了一道缝。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为了一个人牺牲一切,放弃一切,哪怕是生命,为的只是对方能够安然无恙。
那个时候的夜殊颜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夏雨晴落崖之后,选择去见夏雨晴直到最后也要守住的那个男人,也就是烨国如今的君王风霆烨一面。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明明只要不闻不问便可再次度过十数年的悠闲时光,好像之前的几次那般。
风霆烨并不是傻子,即便在最后关头被他们小小的忽悠过,但这种时候还是显露出了他作为一个君主该有的聪明睿智以及过人的洞察力。
“你们还来做什么?看笑话?你们的目的一开始便是爱妃吧。既如此,如今爱妃已经不在了,你们还留在这里想干什么?看我们如何的狼狈吗?”
那个时候风霆烨情绪的不稳定,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颖玥甚至试探的问出了:“你不会是想跟那丫头一起殉情吧?”
夜殊颜本以为风霆烨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却不曾想到,风霆烨沉默了半天,竟是吐出一句话来:“不,朕会等她回来,我们有过约定,约定期限一到,她答应会回来。”
“那如果到了你们约定的期限,她仍旧不回来呢?”
风霆烨忽的抬头直直的看向他,虽不说话,但眼底的那份坚定已然暴露了他的决定。
夜殊颜拧眉:“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能轻而易举的放弃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个自己不曾拥有过东西,就这么的那么重要吗?
风霆烨轻笑了一声,坚定不已的告诉他:“因为她是朕的一切,这个国家朕可以放手,这个责任朕也可以交付他人,可她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属于朕!”
那一刻,夜殊颜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里那扇被撬开了一条缝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大半。
夏雨晴的离开影响无疑是巨大的,夜殊颜亲眼看着无数人为了她的离去而伤心愧疚,看着无数人为了她的离去而悲伤动容,不同于她的母亲与自己当年养育的那个孩子,她的出现在那么多的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看着那么多人的痛苦,夜殊颜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一开始那个女孩的反叛,前朝的覆灭,乃至她最在乎的男人死去,女儿流落民间,背负亡国仇恨,或许都可以算是她的罪有应得,怪不得他人。可后来呢?夏雨晴的娘亲,还有夏雨晴她们又犯了什么错?错在不该成为她的后嗣?
他用着自己自以为是的博爱,强逼着她们牺牲了自己换取她们在乎之人的安稳,却忘却了因为她们的离去,成全了自己完成使命,保护月氏的心安理得,却造就了多少人的痛苦。自己当初责怪烟儿自私,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
站在山巅的那一刻,冷风迎面吹来清醒了他混沌的脑袋。那一刻他终于清醒了过来,这一辈子……从江诺到祭司大人,再到烟儿,烟儿的女儿,再到最后的夏雨晴,他自以为自己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护住了应该守护的东西,却不知自己何时假借着守护之名,肆意的伤害了他人,早已沾染了一手的鲜血。
清醒过来的一瞬,夜殊颜忽的明白了祭司当年说的那句话,一辈子只知道龟缩在清冷之下,连心都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荒芜的人,直到最后都不能在这世上留下半点痕迹,更明白了那年月色之下祭司的那句感叹。
他说:“小姝颜,不要以为活得久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当你发现不管过了多久,整个天下最后剩下都只有你一人,那时候你便会发现,在时间之中永远停止不动的你才是这世间最折磨人的酷刑。”
那一刻,夜殊颜终于体会到了祭司对他说那些话的真实用意,更明白了历尽千帆,过近百年的时光,当过往的那些人全都成了他所背负的罪孽之时,他该如何斩断这一罪孽的根源——用他无尽且无趣的生命去换取被所有人牵挂之人的归来,去换取宿命的终结。
再次踏上神坛的一瞬,夜殊颜忽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一刻,逆着的强光之下,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白衣少年摸着自己的头告诉自己是时候接下他的责任时面上的欣喜与期待。原来那个时候他是想告诉自己只有真正卸下了担子,才能得到解脱。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宁愿自己从不曾被命运所眷顾,不被选中,不被刮目相看,不被有幸青睐。他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与家人一起过完他平凡的童年,走过亲朋簇拥的少年,步入神采奕奕,无比气盛的中年,最终踏入白发苍苍,与身边之人相扶相依的老年。而不是一辈子被使命所束缚,压抑一生,沉默一生,孤苦一生。
那个人有句话说的没错,万事终有代价。在所有人眼中他们是神的宠儿,可只有他们知道为了这个宠儿的名号,他们披荆斩棘,沾染了多少的罪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又经受了怎样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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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づ ̄3 ̄)づ╭?~
对于这个人,我的感觉一直是粉复杂的,大结局的时候黑过他一次,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他既然坐在了那个位置之上,势必得担起那个位置的责任。这份责任也一直僵持到了最后,无关负责与否,只是在百年的岁月之中成为本能卸都卸不下来。最后还想声明一个的是,大结局里面换女主回去的那个人并不是夏铭轩,而是夜殊颜╮(╯▽╰)╭没人猜中(众:猜得中才有鬼勒!殴~)
最后一章番外明晚或者后天早上更,另系列新文《爹地妈咪又落跑了》即将开更,求收求收(づ ̄3 ̄)づ╭?~快到碗里来
番外九 【完结】()
烈日初升,一点一点的照亮不远处的高山,尔后又一点一点的循着山边的轨迹照亮整片大地。而早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撷芳殿的宫人们便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绿蕊一如既往的待在小厨房之中为一天的早膳而忙碌着,身后还跟着一只不停晃悠的大型犬。
“啪……”的一声,绿蕊毫不客气的打掉了那只伸向她刚做好的那盘绿豆糕的魔爪。
被打的人早没了被抓包的尴尬,脸上挂着贱贱的笑容,可怜兮兮的望着绿蕊道:“小绿绿,我肚子饿嘛,你就先让我吃一块嘛,就吃一块。”
“……”绿蕊听着那土到掉渣的昵称,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强忍着端起面前的盘子直接糊对面之人一脸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从边上的小角落拖出另外一个小盘子。
“一大早的就吃糕点也不嫌腻味,这些都是给娘娘他们吃完饭当零嘴的。真的饿的话,这边有几个包子你先垫垫,其他的一会再说。”说完,绿蕊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装作去干别的事情缓解尴尬。
云中越一怔,一脸激动的看向桌面上的那几个圆鼓鼓白乎乎的大包子,迫不及待的伸手取过一个塞入口中,却发现这竟然是自己喜欢的豆沙包。
云中越又是一愣,盯着手中的包子错愕了片刻,心中升起了某样猜测,一脸惊喜的转头看向背着自己之人道:“小绿绿,你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人家真是太感动了!”
虽然云中越也曾幻想过有一天绿蕊会专门为他洗手作羹汤,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在追求了绿蕊多年而不得的情况下,当年的那些个美好愿望已经被他降低到了最低限额,现在的他只求眼前之人能答应跟自己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山穷水尽,忽然之间柳暗花明,她竟然……这会子幸福来得太突然,他都有种被当场砸晕了的晕眩感。
绿蕊本就别扭的红着脸不敢同云中越直视,这会子突然看到云中越朝着自己扑过来,吓了一大跳,反射性的抽起边上扇风的大蒲扇,一扇子将他一举扇出了厨房,红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瞪了云中越一眼,欲盖弥彰道:“谁……谁说这是专门给你做的?这只不过是……是昨天晚上吃剩下的,刚刚看到觉得可惜热了热而已,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少自作多情了。”
语毕,狠狠的将小厨房的门一关,徒留下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捂着被打的脸不住傻笑的某人。
绿蕊仆一关上大门便好似泄了气一般,软倒在了门上,仰天轻舒出一口气来。
绿蕊虽然在某些事上比较迟钝,却并不傻。自打上次云中越突然向自己告白之后,她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起了云中越。
平日里几乎将所有心神全都放在伺候夏雨晴和两个孩子上的绿蕊,终于懂得分出一点心去关注身边之人,这不关注还好,一关注才发现这位顶着蜀国六王爷尊贵身份的男人,其实将一切都包藏在了日常的小细节里面。
比如说,在她为着夏雨晴等人的膳食忙得满头大汗之时,他会在不打扰她的情况下倒吊在房梁之上替她扇风。怪不得之前她一直以为好端端的怎么背后会突然刮过来一阵冷风,害得她火候都没法把握好,险些烧坏了几道好菜,囧……
又比如说,在她匆忙的时候偷偷帮她给还没有放盐的饭菜放盐,虽然总是盐糖不分,十有**都会搞错。怪不得她之前老觉得奇怪,为毛糖醋排骨会做出咸味来,而排骨莲子汤却是一股子甜味,原来罪魁祸首是这家伙……
再比如说,在她每日辛辛苦苦劳累过后,贴心的为她准备好热水,沐浴更衣,然后趴在她房间的窗外来回飘动充当护卫。怪不得那段时间她看到外面挂着一个黑影飞来飞去,还以为闹鬼了,差点请个道士一张黄符糊他一脸……
诸如此类种种,不胜枚举,以前不曾发觉的一些小细节,现在却一点点的回忆了起来。
并不是视而不见,只是之前一直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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