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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昌帝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四皇子的脸颊。小可怜一样的人,以前是最为调皮的一个,可是从今以后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容,听不到他喊父皇。孝昌帝悲伤逆流成河,恨不得早早离开此地,再也不用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陛下,皇儿他死得冤枉啊!求陛下做主,给咱们皇儿报仇啊。”温德妃扑到孝昌帝的跟前,拉扯着孝昌帝的衣袖,“陛下,您一定要替咱们皇儿报仇啊。不能让他白死啊。”
孝昌帝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克制着自己的眼泪,他点点头,“爱妃放心,朕已经命人彻查此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凡是害了皇儿的人,无论是谁,朕都要他陪葬。”
温德妃再次大哭起来,“我的儿,你怎么舍得丢下母妃一个人就去了。母妃不活了,母妃陪你一起去吧。”
温德妃作势撞墙,宫人们赶紧阻拦。四皇子已经死了,万万不能再让温德妃出事。否则宫人们只能全都去陪葬。
依旧是林月音出面,“准备后事吧。”人已经死了,不能光顾着伤心,总得将孩子的身后事办好。
温德妃愣愣的望着林月音,“后事?对,我儿的后事要紧。皇儿可怜啊,这一死,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更没有子嗣给他烧香祭拜。陛下,皇儿死得可怜啊,他一个在下面多寂寞,多难熬啊。陛下,求你给皇儿做主啊。”
温德妃嚎着,哭着,她的每一声都显得那样的凄厉,那样的震撼人心,没有人忍心去责怪她,所有人都让着她,容着她。
林月音却安蹙眉头,总觉着温德妃这番话有着别的深意。
孝昌帝亲自扶起温德妃,“爱妃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皇儿他不能孤零零的一个人去下面。”温德妃的眼神很奇怪,貌似带着摧毁一切的疯狂。她突然朝宝和长公主看去,“宝和,你不是心心念念的想将你家琳丫头嫁给皇儿吗?现在就是机会啊。让她们结个阴亲,皇儿有了伴,将来还能过继一个子嗣给他烧香祭拜。宝和,你一定会答应本宫,对不对?你那么喜欢皇儿,你肯定不忍心见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去下面,对吧。”
宝和长公主瞬间变了脸色,“德妃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皇兄,你得管管德妃,她怎么可以如此残忍,让我家琳丫头结阴亲。”
温德妃呵呵一笑,神情讥讽又得意,“宝和,你之前一直不满本宫,就因为本宫拖延两个孩子的婚事,为此还不惜同本宫争吵。如今本宫成全你,再也不拦着两个孩子的婚事,就让他们结个阴亲,让我皇儿能够走得安心。好不好?”
“你妄想!我家琳丫头何等的尊贵,什么人嫁不得。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了,也轮不到我家琳丫头同人结阴亲。皇兄,德妃疯了,你得管管她啊。母后,这里太可怕了,咱们先离开吧。”宝和长公主哆嗦了一下,她是真怕了温德妃那眼神,说煤埽萌瞬挥傻孟氲胶懿缓玫氖虑椤�
“不准走!”温德妃突然跳起来,拦住宝和长公主的去路,“你还没有答应本宫,就不许走。”
“德妃放肆!”萧太后忍无可忍,“哀家怜你刚失去四皇子,可怜得紧,就不同你计较。但是从今以后,你不准再提结阴亲一事。再让哀家听到你胡言乱语,就别怪哀家不怜惜你。”
温德妃哈哈大笑起来,“臣妾没了儿子,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母后要罚就尽管罚吧,臣妾绝无怨言。但是这阴亲是结定了。”温德妃目光凶狠的朝宝和长公主瞪去。
宝和长公主哆嗦了一下,“你疯了。你要给四殿下结阴亲,随便找个女人就行了。干嘛非得盯上我家琳丫头。德妃,我可没得罪你,你怎么能这么心狠。”
“我家皇儿的身份何等尊贵。一般女子自然是配不上的。唯有你家琳丫头,同我家皇儿简直是天作之合。之前我家皇儿还活着的时候,公主不是一个劲的想要讲琳丫头嫁过来吗,那本宫现在就成全你,认下琳丫头这个儿媳妇。”温德妃以无比强硬的态度,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宝和长公主大叫起来,“你妄想。别说我不同意,就是皇兄和母后也不会同意的。你尽早收起你的糊涂念头,大家怜惜你没了儿子,不同你一般计较,可也不代表会容忍你为所欲为。”
“哈哈……”温德妃大笑出声,“我连儿子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够了,都给朕闭嘴。”孝昌帝怒火滔天,冷眼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温德妃的身上,“以后不准再提阴亲一事。琳丫头是琳丫头,老四是老四,既然生前不能做夫妻,死后就没必要再纠结这些。”
“陛下?”温德妃嘴唇哆嗦着,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那双眸子中,眼巴巴的望着孝昌帝。
孝昌帝揉揉眉心,“爱妃放心,朕会查清此事,给你一个交代。至于阴亲一事,就不要再提了。之前你所说的那些话,朕就当做没听说过,明白了吗?”
温德妃无可奈何的点头,她当然明白,她怎么能不明白。这是孝昌帝最后的底线,是给她的警告,警告她不要无事生非,不要仗着孩子没了就无所顾忌。哈哈,她只不过是想给孩子结一门阴亲,为何就这么难。温德妃死死的盯着宝和长公主,这个女人惯会见风使舵。她的孩子还活着的时候,整天的想要将闺女嫁进来。如今她儿子死了,就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若是,若是她没有同宝和长公主议亲,是不是她的皇儿还好好的活着。温德妃哇的一声大哭出声,扑在床头,伤心不能自已。
众人一叹,就让温德妃好好发泄吧。
孝昌帝命林月音主持四皇子的后事,着人好好安抚失控的温德妃。其他人也都散了,萧太后灰白着一张脸由宝和长公主扶着出门。
林月音命人收殓四皇子的尸体,结果被温德妃阻拦。“谁都不准动我皇儿,谁敢动,本宫就同他拼命。”
“德妃是想让四殿下发臭吗?是想让所有人看一出闹剧吗?”林月音不客气的指责。“你身为他的母妃,难道就不想让他风风光光的落葬吗?既然想,那就不要阻拦宫人收殓他的尸体。”
温德妃无声的哭泣,“娘娘说的轻松,事情没落在你的头上,你自然是说什么都行。只可怜我的皇儿,小小年纪竟然就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跟着皇儿一起走了算了。”
林月音暗自冷笑一声,“德妃若是真的爱四皇子,就该赶紧振作起来,替四皇子查清事情真相,为他报仇雪恨。一口一口随他去了,这不是爱,这只是懦弱和无能。不过本宫相信,德妃只是一时情绪失控,并非是真的要追随四殿下而去。因为德妃从来都是一个坚强之人。”
温德妃呵呵的笑了起来,“承蒙娘娘看得起,没想到我这样不起眼的人,还能得到娘娘这么高的评价。”
“德妃行事低调,本宫是清楚的。德妃为人坚强,本宫同样清楚。总之,德妃不必在本宫面前惺惺作态。因为需要看戏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林月音直言不讳,丝毫不客气。
温德妃扭头,目光凶狠异常,“娘娘认为我之前是在做戏?”
林月音挑眉一笑,“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谁还分得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过本宫知道,德妃心里头犹如明镜一般,自然知道自己所求。”
“哈哈,娘娘还真看得起臣妾。”温德妃抿唇一笑,“看来臣妾只能配合娘娘,却不能忤逆娘娘。”
“不存在忤逆,只存在合作。本宫也希望能够早日找出真凶,替四皇子报仇。这么小的孩子,死得太冤枉,太不值得。”林月音真心实意的说道,她为人的确凉薄,却不代表她就铁石心肠,没有感情。
温德妃冷冷一笑,“身为皇子,这不是迟早的吗?”
林月音蹙眉,“德妃慎言。本宫相信此事同二皇子还有太子殿下都没关系。”
“那请娘娘告诉臣妾,除了这二人外,还有谁会处心积虑的谋害我的皇儿。对了,萧家,还有娘娘也要算一个。毕竟娘娘可是代表着太子殿下,替太子殿下张目。”温德妃的眼神犹如毒蛇一般,正吐着信子,准备随时咬上一口。
林月音讥讽一笑,“本宫劝你,没证据的话最好少说。否则惹急了本宫,本宫可不管你是不是遭遇丧子之痛,照样不会手下留情。”
”
温德妃呵呵一笑,“臣妾不在乎。儿子都没了,臣妾这辈子也就没了指望。
“德妃不在乎自己,难道连温家也不在乎吗?那可是你的娘家。”
温德妃狠狠地盯着林月音,转眼又笑道:“你威胁不了我,我不怕。”
“怕不怕不是你说了算。”林月音态度强硬,没有因为温德妃丧子,就有丝毫的退让。她一挥手,厉声说道:“来人,好生收殓四殿下的遗体。至于德妃,请她去旁边坐着吧。免得打扰了亡者安息。”
这一次温德妃没有再阻拦,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身还在这里,心仿佛已经飘走了。
林月音有些担心,有些烦躁,温德妃的状态很不对,仿佛已经濒临疯狂的边缘,随时都会暴起伤人。这种人最为可怕,因为她们无所顾忌,逮谁咬谁,偏偏杀伤力十足惊人。林月音之前用言语压制住温德妃,但是林月音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或许下一刻,或许明天温德妃就会这疯狂起来。
林月音揉揉眉心,以求安抚烦躁的内心。
温德妃瞧了过来,嘴角翘起来,露出诡异的笑容。她就是发疯又怎么样,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给她儿子陪葬,让后宫鸡飞狗跳。既然她已经没了指望,别人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总之,她忍耐了太久,如今她已经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
林月音着人好生看着温德妃,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一定要及时禀报她知晓。
忙完了一切,林月音才拖着一身疲惫去见孝昌帝,禀报事情的进展。顺便提了提温德妃的不对劲。
孝昌帝还沉浸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并没有意识到温德妃的破坏力。孝昌帝挥挥手,让林月音下去休息。明儿还又得忙。
林月音回到清宁宫,泡了个热水澡,这才全身舒坦。趁着想事情的时候,林月音询问二皇子和太子殿下的表现。张永如实相告,两位殿下今儿表现得都很正常,符合他们的身份和经历,而且太子刘湛明显被四皇子的惨样给吓住了。
林月音斟酌着说道:“此事应该和两个殿下没有关系。”
“就怕别的人不这么想。”杜安小声说道,“毕竟四殿下过世,得益的人就是二皇子同太子殿下。就算二人无辜,也难逃一番猜忌调查。”
林月音蹙眉,“萧修媛有动静吗?萧家是什么反应?”
“低调得很,半点不出头。”杜安一句话就说清楚了萧修媛同萧家如今的情况。
林月音喃喃自语,“怎么就惊马了,这里面果然有些古怪。”
杜安犹豫着说道:“很显然陛下要掀起一场大案,只希望后宫不会牵扯进去,否则娘娘也难独善其身。”
林月音自嘲一笑,她不怕被人牵连,只是很厌烦这种无端端的猜忌,弄得人心惶惶,却半点作用都没有。只是林月音也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发言权,一切都掌握在孝昌帝手中。这个案子究竟会牵连多广,全凭孝昌帝的意愿。
温德妃果然发疯了,大半夜的,她将四皇子穿过的用过的全都点燃,一把火烧了。火光冲天,很快惊动了整个后宫。
林月音赶到的时候,火已经扑灭了一半。整个明义殿都被熏得黑漆漆的,无法再住人。林月音冷漠得看着温德妃,这个女人存心要闹,她就算费尽口舌也阻拦不了。唯独孝昌帝出面,才能真正压制她。
可是孝昌帝却怜惜她失去了儿子,自然不忍心过分苛责。瞧着明义殿不成样子,孝昌帝也很生气,只是对上温德妃那双绝望的眸子,再多的怒火也随着一声叹息化去。
孝昌帝问道:“你这是在闹什么?孩子已经没了,你闹下去有何用?”
温德妃眼巴巴的望着孝昌帝,“陛下,皇儿寂寞,臣妾只希望有人能下去陪着他,给他解闷。让他在下面的日子不那么难过。”
“那些宫人内侍还有侍卫还不够吗?”孝昌帝怒问。伺候四皇子的内侍宫女还有随着四皇子出宫的侍卫,无一例外全都陪葬。这就是皇家的残酷和血腥,没有半点道理可讲,更别提感情。主子死了,伺候的人陪葬乃是天经地义,这就是皇家的逻辑。
“不够,当然不够。”温德妃叫嚣起来,“那些贱人,死便死,不足为惜。他们身份低贱,只配伺候皇儿,没资格陪在皇儿身边解闷。”温德妃一句不提阴亲,却句句都暗指阴亲。
孝昌帝阴沉着一张脸,“你不要胡来。琳丫头,你想都别想。”
温德妃面无表情的说道:“臣妾明白。让琳丫头嫁给皇儿,的确是太委屈了她。所以臣妾不要琳丫头,只要一个身份家世还过得去的,容貌品性还算出众的姑娘陪着皇儿。陛下,你就答应了臣妾吧。”
孝昌帝快要被温德妃给打败了。这个女人当真是疯了,一直纠缠着阴亲不放。孝昌帝冷哼一声,甩袖道:“此事不许再提,朕不会答应。”
“为什么?”温德妃直言问道,“难道陛下不心疼皇儿吗?”
孝昌帝抿唇,目光森冷,他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温德妃还不识趣,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林月音适时出面,“德妃不可无状。四殿下的事情该如何处置,陛下自有主张。德妃就不要多此一举,惹来陛下不快。”
“娘娘惯会做贤惠,却不知因我皇儿之死,娘娘又替太子殿下攫取了多少好处。”温德妃此言无疑是诛心之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