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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音冷哼一声。‘她们’是谁,谁在太子刘湛耳边胡说八道。看着远去的太子背影,林月音眯起眼睛,冷冷一笑。她才坐上皇后宝座,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给她找麻烦,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林月音随意扫了眼,就扫到躲在角落想要偷偷退走的秦嬷嬷。林月音顿时笑了起来,“好些日子没见嬷嬷,嬷嬷最近都在太子身边伺候,可辛苦?”
秦嬷嬷离着林月音远远的,这会她是近不得也退不得,左右为难之间,哀叹一声。谁让形式比人强,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林月音行了个大礼。林月音理所当然受了秦嬷嬷的大礼,没有半点客气。
秦嬷嬷挂着一张刻薄的脸,心里头吐槽林月音小人得志。语气还算恭敬的回答林月音的问题,“回禀娘娘,奴婢生来就是劳碌命,奴婢不辛苦。”
林月音含蓄一笑,“有嬷嬷在太子身边照顾,本宫放心。对了,如今贾昭仪也进了宫,太子有了亲人在身边,想来情绪很快就能平复。嬷嬷,你说呢?”
秦嬷嬷低着头,不卑不亢的说道:“娘娘说的极是。今儿是太子莽撞,不过念在太子年幼不懂事的份上,还请娘娘见谅。”
“本宫之前就说了,太子这次是初犯,本宫不计较。不过若是再有下次,那么本宫就必须承担起教养太子的重责,绝对不能再纵容太子胡乱行事。嬷嬷,你说呢?”
林月音死死的盯着秦嬷嬷,目光如一把利剑,直接刺入对方的心口。
秦嬷嬷心惊胆战,暗皱眉头,她不确定林月音目的。心里头却已经憋了一股火,忍不住就说道:“娘娘可别忘了孝贤皇后的恩情。”
林月音笑了起来,笑得如沐春风,却又让人两股战战。“嬷嬷放心,本宫从来不曾忘记先皇后的恩情。正因为如此,本宫才不能对太子的胡言乱语视而不见,更不能放任小人作祟,带坏了太子殿下。必要的时候,为了先皇后,为了太子,本宫势必会采取激烈手段。到时候,要是伤了花花草草的,还请嬷嬷见谅。”
秦嬷嬷连退一步,有些心惊,有些惶恐,又有更深刻的厌恶。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头的怒火,这才说道:“娘娘说的极是。娘娘要是没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辞。太子那里还等着奴婢回去伺候。”
“去吧。替本宫照顾好太子,约束太子的言行。只要太子有所长进,本宫自然不会吝啬赏赐。”
秦嬷嬷并不领情,规矩丝毫不错的辞了林月音,然后急匆匆的离去。
林月音招招手,宫女雪莲上前听候差遣。林月音吩咐道:“到东宫打听一下太子最近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又有谁在他耳边乱嚼舌根。”
“奴婢遵命。”雪莲是个沉默的人,容貌也不出众,存在感极低。不过因为做事细心,擅于探听消息,所以被林月音重用。
等雪莲离开后,林月音也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兴趣。回到寝殿,略作休整,便召来张永问话,“最近宫里是个什么情况。”之前被困在绫绮殿内,要安心备战册封大典,所以林月音一直没去关注外面的情况。如今尘埃落定,自然要将滞后的消息追赶上来。
张永笑道:“娘娘不知道,最近宫里面热闹的很,鸡飞狗跳的,奴才可是看了几出好戏。”
林月音挑眉一笑,放下官窖青花仕女茶杯,说道:“说什么废话,捡紧要的说来听听。”
“奴才遵旨。”
张永压抑着兴奋,说起最近宫里发生的事情。当册封旨意一出,后宫就闹翻了天。先是萧太后撒泼打滚的要孝昌帝撤回旨意,就算不立萧淑妃为皇后,也轮不到林月音做皇后吧。然后很自然的,萧太后同孝昌帝之间又爆发了一场母子大战。据说萧太后被气的当场昏倒,后来还是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下来就是三妃那里,据说萧淑妃将自己所居的蓬莱殿砸了个稀巴烂,还放言要让林月音好看。
据说穆贤妃哭了好几天,哭得眼睛红肿,整个人憔悴得不能见人。据说性情温和的温德妃砸了一套最喜欢的前朝官窖瓷器,还罚了两个宫女。那两个宫女没过两天就死了。据说三妃之外的女人们,个个冒酸气。论资历,林月音最浅;论家世,林月音不过是破落勋贵世家的闺女;论宠爱,比不上穆贤妃;论容貌,林月音更得往后排。就这么一个看上去毫无优势可言的女人,竟然被册封为皇后。老天没眼,这样的好运气怎么就没落到她们的头上。
林月音闻言,呵呵笑了起来,一脸的得意。那些人只看到了表面,却不想想,她为了今天费了多少精力。从进宫初始,就开始筹谋。到如今心愿得偿,纵然有运气的成分,却也不能否认天道酬勤,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说完宫里面的八卦后,张永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月音扫了他一眼,“有什么话不能同本宫说?”
张永小心翼翼的说道:“奴才不敢。就是林家那边,得知娘娘的喜讯,就准备着大宴宾客。奴才觉着这事也正常,之前就没急着禀报。”
林月音微蹙眉头,若非张永提起,她都忽略了自己还有个娘家。这娘家如今正要借着她的东风打个翻身仗。林月音轻哼一声,明显不悦。对张永吩咐道:“你亲自走一趟林家,告诉长留侯,本宫这位置还没捂热乎,他就要给本宫招惹麻烦,那就别怪本宫不念父女情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另外,让长留侯给本宫准备一万两银票,本宫有用。若他不肯,就告诉他,别光想着从本宫这里拿好处,却半点不出力。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张永哆嗦了一下,林月音对自己父亲都这样不客气,这是有多恨啊。一听林月音又哼了声,张永急忙低下头,不敢再胡思乱想。躬身说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出宫去林家。”
第28章 破落户()
张永走了一趟林家,林家就如油锅里进了一滴水,彻底炸锅了。长留侯林谦上一刻还洋洋自得,犹如站在云端,下一刻就已经跌落泥地,浑身狼狈不堪。即便如此,还得陪着笑客客气气的将张永送走。
等张永一走,林老夫人就大呼小叫的起来。她最喜热闹,更喜欢有人奉承着。这些年,侯府一日不如一日,奉承的人少了,林老夫人还在哀叹这日子过不下去。转眼,林月音做了皇后,林家的好日子眼看就要来了,林老夫人当即做主广撒请帖,大摆筵席,在人前显摆一次。却没想到林月音不肯体谅,当头一棒挥下,破了她的美梦,那感觉犹如一刀剜心,痛不欲生。
林老夫人哀叹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说道:“罢了,罢了,娘娘都发了话,咱们也只能遵旨行事。媳妇啊,赶紧派人通知各家亲友,都别来了,来了也不招呼。”
长留侯夫人许氏,是长留侯的第四任妻子。长留侯早年有克妻的名声,克死了原配正室,克死了第二任妻子,也就是林月音的生母,接着又克死了不曾生育过的第三任妻子,最后才轮到出身
寒门的许氏嫁进侯府,终结了长留侯克妻的历史。
许氏也可惜不能大摆筵席,不能趁机收取大笔礼金,发一笔横财。不过这会她更焦心的是林月音开口就要一万两,这可是要了老命啊。她皱着眉,丝毫不加掩饰的说道:“不摆宴席,哪有银钱给娘娘送去,娘娘这要求也忒为难人。明知府中不宽裕,还提这样的要求,莫非娘娘还在记恨着咱们?”
“胡说八道。”长留侯林谦怒斥,就连林老夫人都骂许氏眼皮子浅,整日里就只看到眼前那丁点利益。幸亏这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要是传了出去,许氏能有几条命被砍。
许氏不服气,心里头又惆怅得很。林月音那小贱人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明明是被送去王府做妾,一转眼就进了宫做了婕妤。再一转眼,竟然成了皇后。孝昌帝明明不是昏君,林月音又非绝色,怎么就叫林月音得了这个彩头。就林月音那懦弱的性子都能做皇后,那换做自己的闺女,岂不是能做太后。许氏脑补得厉害,一个劲地可惜当初被送到王府的不是自己的闺女。
长留侯林谦骂完了许氏后,又愁起来。自家人知自家事,如今的长留侯府,别说拿一万两,就连五千两都拿不出来。长留侯林谦眼巴巴的望着林老夫人,他知道林老夫人还有些私房,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娘,今年的秋粮还没入库,账房那边一时间也是捉襟见肘。还请娘帮衬一二,先满足了娘娘那边的要求。”
林老夫人顿时不哀叹了,坐直了身体,布满皱纹的一张脸紧紧地皱在一起,“账房还能拿出多少?”
长留侯林谦望着许氏,许氏咬牙,犹犹豫豫的说道:“不到三千两。可要是都拿出去了,那咱们一家大小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为了娘娘一人,全家饿肚子,这,这……”无论如何,她都不乐意。
林老夫人当即剜了眼许氏,没用的东西,当家都当不好,要来何用。又朝长留侯林谦投去鄙视的一眼。长留侯林谦羞愧低头,没敢反驳。他如今是空有爵位却无实权,衙门里捞油水的好事情根本轮不到他头上。加上他性子不够活泛,那些世交也同他渐行渐远,有什么好事也不乐意带上他。平日里除了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外,别指望有人提着厚礼上门巴结。再者,他不善经营,府中除了祖上留下来的产业外,并无别的进项。于是这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府上除了老夫人的私房来,也就是他那一屋子的书画值点钱。
理所当然地,林老夫人就将主意打到他那一屋子的书画上。要长留侯林谦卖几幅名家画作,换点银钱来应急。许氏在旁边连连附和,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奈何没那胆量。
长留侯林谦心口发痛,那可都是他多年积攒下来的宝贝啊,怎么能为了一点银子就卖了。林谦据理力争,却被林老夫人不留情面的反驳,林老夫人就一句话,要么抱着那堆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得罪宫里的娘娘,等着遭罪;要么就满足宫里的娘娘得个好印象,将来还有机会将东西赎回来。
林谦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割舍心头所爱。如此,问题解决了,林老夫人满意了,许氏也保住了那可怜兮兮的三千两,也算是皆大欢喜。
林家突然说不摆宴席,亲友们略一打听,也就不奇怪。不过还是有那起子没底蕴的暴发户上赶着送礼。许氏高高兴兴的收了礼,好歹是借着林月音的东风,发了一笔小小的横财。对此,林老夫人和长留侯林谦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自家败落,无法视金钱如粪土。
反观京城有底蕴的人家,尤其是豪门大户,贵族世家,个个都没动静,仿佛不知道后宫已经换了主人一样。这些世家之所以能够成为世家,上百年屹立不倒,就因为他们从来不冲动,从来不做盲目的投资。林月音做了皇后这是不假,可是这不代表林月音就能坐稳皇后的位置。
与其现在上赶着结交,落下话柄,不如再等等看,看看这位新出炉的林皇后究竟有什么本事。若林皇后果真是个厉害的,到时候再同林家结交也不算迟。
当所有人都在观望的时候,宫里面又出事了。这次事关新出炉的林皇后还有太子刘湛。不过此事却要从贾昭仪贾楠开始说起。
第29章 不知死活()
因为林月音做了皇后,太子刘湛对她充满仇恨,这是事实。但是林月音更明白一个道理,太子不过十岁出头,还没有很强的主见,却对她充满如此深刻的恨,不出意外定是有人在太子刘湛耳边进了谗言。并且进谗言的人在刘湛心目中有相当的分量。
林月音一开始怀疑秦嬷嬷,后来经过调查,真正不安分的是那位才进宫的贾昭仪贾楠。贾昭仪本以为那皇后的位置是她的,却不料半路上杀出一个林月音,生生从她手里抢走皇后宝座,还抢走了属于贾家的荣耀,这个仇算是结下了。于是贾昭仪利用同太子亲近的机会,数次诋毁林月音,甚至引导太子刘湛将贾皇后的死怪在林月音的头上。这很没道理,不过对于骤然失去母亲的孩子来说,能找到仇恨的对象,找到发泄的出口,这才是最为关键的。于是乎,林月音就荣升为太子刘湛心目中第一恶人。
得知前因后果,林月音连连冷笑。她还没出手,贾楠就不知死活的撞上来,简直是找死。不过身为皇后,大度是必要的,至少表面上要做到大度,让人挑不出错来。所以,林月音吩咐宫女芍药借着赏赐的名义前去敲打贾楠。
贾楠一辈子顺风顺水,偏生在林月音这里栽了跟头。栽了跟头还不够,如今连个宫女都能骑到她的头上来,对她指手画脚,简直是欺人太甚。贾楠先是假意奉承,等宫女芍药一走,就找到太子刘湛哭诉起来。说林皇后派人来作践她,等哪天她被作践死了,就该轮到太子了。反正林皇后是容不下他们二人,不如早点死了算了,免得留在世上受苦。
太子刘湛大怒,发誓要替贾昭仪出气。于是不管不顾的就冲到清宁宫找林月音理论。
秦嬷嬷得知此事,气的半死。指着贾楠,怒道:“昭仪娘娘次次利用太子,对你有什么好处?总有一天太子会醒悟过来,到时候昭仪娘娘可别后悔。”
贾楠擦干眼泪,轻蔑一笑,“嬷嬷在说笑吗,本宫何时利用过太子殿下?太子关心本宫,要替本宫出头,本宫岂能辜负了太子的好意。至于嬷嬷你,你可别忘了,你是从贾家出来的奴婢。怎么,在宫里当差多年,就忘了谁是你真正的主子吗?”
“奴婢当然不敢忘。不过奴婢的主子可不是昭仪娘娘,昭仪娘娘还管不到奴婢头上。”秦嬷嬷咬牙,本就显得刻薄的脸这会越发的面目可憎。
贾楠怒视秦嬷嬷,转眼又笑了起来,“行了,嬷嬷何必同本宫计较。本宫这不是闲的,才会出此下策。再说了,皇后娘娘都欺到本宫的头上,礼尚往来,本宫当然要回报一二。”
秦嬷嬷轻蔑一笑,“昭仪娘娘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别人不知道林月音的本事,她可是一清二楚。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