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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绪笑了起来,“我的名字,难道没让娘娘感觉到一点点熟悉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卫绪故意压低了嗓音,声音顿显暗哑粗狂。
林月音一脸见了鬼的样子盯着对方看,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瞬间炸开了林月音的记忆。“你,你就是萧绪,萧绪就是卫绪。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混入大周皇宫这么多年没被人拆穿身份?萧家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原来如此,难怪本宫轻易的被人绑来,有你这个内鬼在,本宫防卫再严密,也难逃你的算计。”
“哈哈,娘娘说的没错,卫绪就是萧绪,但是萧绪却不是卫绪。”卫绪神秘一笑。
林月音冷哼一声,“你是什么时候替代了萧绪的身份?萧绪人呢,死了还是被你们收买?”
“娘娘不妨猜一猜?”卫绪得意一笑。
林月音嗤笑一声,“萧绪身为内廷侍卫统领,位高权重,深得天子信任,又有萧家做靠山,这个身份极为重要,又极为关键。卫五公子能够假扮萧绪多年不被人拆穿,当真是了不起。这些年来,卫五公子靠着这个身份一定获取了不少好处吧。就连本宫,你们都能绑来,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不能做的?”
“比如杀了孝昌帝,就是我们一直想做却没有做成功的事情。”卫绪轻笑一声,“这会不会让娘娘感觉好受一点。”
“好受一点?哼,此事是你们卫家私下所为,还是说得到了南陈皇帝的默许?”林月音厉声质问。
卫绪挑眉,“这对娘娘来说,有区别吗?”
林跳跃音嗤笑一声,“卫家在南陈还做不到一手遮天。若此事是你们卫家私下所为,赵家和司马家要是知道了,岂能坐视旁观。还有南陈皇帝,岂能不忌惮你们卫家。当然,若是事先得到了南陈皇帝的默许,又是另外一番情况。不过以本宫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们卫家私下里所为,其中只怕还有刘炬的功劳,对吗?刘炬能够突然崛起,你们卫家一定出力不少吧。”
卫绪拍着手掌,笑了起来,“娘娘果然敏锐。”不肯定也不否定,但是足以林月音做出判断。
林月音也跟着笑了起来,“卫五公子,我们不妨做一笔交易。你放了本宫,本宫替你保守这个秘密。而且放了本宫,蜀中必然会牵制南陈武力,对你们卫家也是好处大于坏处。”
是好处大于坏处。”
“娘娘的提议很好,很符合卫家的利益。只可惜,我不能放了娘娘。”卫绪一脸抱歉的说道。
林月音微蹙眉头,心头极为不满,“为何不能放了本宫,莫非本宫给的好处还不够?那请问卫五公子,什么条件你才肯放了本宫?”
卫绪哈哈一笑,“不妨告诉娘娘一个坏消息,赵家和司马家已经知晓娘娘就在我们手上。为了卫家,我们不得不做出一定的妥协。而妥协的条件则是娘娘。”
林月音脸色剧变,眼中杀意犹如实质,直接刺向卫绪,“你们卫家想做什么?将我交出去,然后让赵家还有司马家杀了我?”
“娘娘误会了。我家陛下对娘娘极有兴趣,故此想请娘娘到皇宫做客。不过赵家同司马家对此有不同的想法,他们想怎么利用娘娘,我可管不了。所以娘娘自求多福吧。”卫绪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林月音握紧了拳头,真想一刀子宰了这个卫五。“你还没有告诉本宫,真正的萧绪去了哪里?”
“死了,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但是在世人眼中,他在追击刺客,救援娘娘的途中才死去,算算时间才刚过三七。”
“为了绑架本宫,放弃一个经营了十五年的身份,不觉着可惜吗?”林月音问道。
卫绪不甚在意的笑道:“有舍必有得。不舍弃萧绪这个身份,又怎么能够得到娘娘。娘娘身份尊贵,可比一个萧绪尊贵多了”顿了顿,卫绪又继续说道:“我今儿过来,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提醒娘娘。很快娘娘的处境就会发生变化,还请娘娘早做准备。”
林月音咬牙切齿的问道:“本宫还有选择吗?”
卫绪摇头,“很遗憾,娘娘为鱼肉,我们为刀俎。”
无耻,嚣张!林月音心中又给卫绪记上了一笔,“好吧。本宫还有一个问题,刘湛同武士信二人是怎么回事?武士信是不是你们卫家的人?刘湛怎么会心甘情愿同你们在一起?”
“武士信并非卫家人,不过我们早就认识,私下里还有些交情倒是真的。至于刘湛,不过是个傀儡,武士信让他往东难不成他还敢往西?至于所谓的心甘情愿,哼,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心甘情愿,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他留在大周,无论落在哪方势力手中,结果都不会比现在更好。与其成为别人手中的傀儡棋子,不如留在卫家。好歹卫家还能护着他衣食无忧,他也不用担心咱们卫家利用他的身份做些什么。换做娘娘处在他的境地,想必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林月音蹙眉,“当初刺杀刘湛的刺客,可是你们卫家派来的?”
“娘娘这回真的冤枉了我们卫家。我本人虽然潜伏在大周十几年,但是我们卫家在大周安插的人手毕竟有限,我手上能够信任能调派的人手更是有限。那样仓促决定的不顾成本的刺杀,我可消耗不起。所以刺杀刘湛的另有其人。我估计着,应该是你们大周人。”说到这里,卫绪面露讥讽之色。似乎是在嘲笑大周人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还不忘内斗。果然是生命不息,内斗不止。
林月音对卫绪的态度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处境和出路。卫绪的态度油盐不进,想要在他身上打开突破口,着实艰难。可是林月音并不想就此放弃。于是她问卫绪,“刘炬是怎么回事?你们卫家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一回,卫绪看向林月音的目光很奇怪,他反问林月音,“难道娘娘不知道?”
“知道什么?”林月音皱眉。
卫绪似笑非笑,“娘娘与其来问我,何不问那些更了解内情的人。娘娘如此聪慧,不该想不到的。”
林月音大皱眉头,“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本宫现在成为你们卫家的阶下囚,就算知道了足够的消息,也翻不起风浪。”
卫绪依旧摇头,不肯就范。“有些事情我能说,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是我能参与的。娘娘就别为难我这个小人物。告辞!”
卫绪没有给林月音继续追问的机会,他走得很干脆,转眼间已经出了小院。小院大门再次关上,阻隔了林月音的视线。林月音怒气横生,端起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真是岂有此理。这个卫绪实在是欺人太甚。
卫绪的提前警告很快就成了现实,次日一早就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来押解林月音。一个个屏气凝神,目不斜视,对林月音不假辞色,也不会施舍一个眼神给她。林月音没有反抗,主动上了马车。她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赵家和司马家暂时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很快林月音就知道了自己的去处:战场!
她被人绑在战车上,被南陈人推着朝战阵最前面走去。同南陈军队对阵的恰好就是容玉所率领的左右武卫其中最精锐的三千兵卒。扫视战场,容玉明显占据了地理优势,压着南陈军队狠狠的打。
如今她成了棋子,被推到战场上,其目的自然是要乱了容玉的心神,打压大周军队的气焰。若是可能,甚至能一举改写战场格局。
林月音龇目欲裂,南陈人好狠毒的心思。此时此刻,她该如何是好。是冷漠旁观,还是豁出去,让容玉先一箭射杀了她。没了她这个累赘威胁,加上仇恨,容玉一定能替她报仇吧。林月音的内心正经受着煎熬,她眼中充血,嘴唇发干,她还无法做出
还无法做出抉择。
同样被煎熬的还有容玉以及他身后的三千兵卒。越来越近的战车,还有战车上被绑缚的林月音,全都刺激着容玉。他想呐喊,想要杀人,想要对林月音说些什么。可是他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因为此时此刻他不仅代表了自己,更代表了身后三千同袍。他一个人的性命,舍了就舍了,可是三千袍泽,他如何能够舍弃。
“容玉,你可看清楚了。此人乃是你们大周的太后娘娘。她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只要你肯束手就擒,降了南陈,你家太后娘娘的性命自然也能保住。否则,今日就得拿她祭旗。哈哈,用一国太后的性命祭旗,太后娘娘也算是死得其所。”
容玉咬牙切齿,目光赤红。他该如何做。他不敢回头看一看袍泽们的目光,尽管身后传来嗡嗡嗡的议论声。他们的太后被敌人绑在战车上,这不仅仅是侮辱,更是对士气的莫大的打击。一着不慎,不用投降,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都得交代在这里。可是让容玉放弃林月音的性命,他又如何甘心。容玉陷入了两难境地,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那真的是太后娘娘?”副将不得不站出来提醒容玉,尽早决定也比沉默要强。
容玉咬牙,他该如何做。
容玉还没有想出答案,林月音已经有了决定。林月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冲容玉喊道:“容将军,你是军人,本宫命令你必须打赢这场仗。至于本宫,若是本宫一条性命能换来大周的百姓的安宁,本宫也是死得其所。容将军,无需再犹豫,本宫命你开战。”
“闭嘴,闭嘴!”林月音的反应显然是激怒了南陈的将军。
林月音哈哈大笑,“大周的太后只有站着死,绝没有跪着生。容玉,你莫非敢违背本宫的命令?”
容玉心中大痛,“拿箭来!”如果真的无法避免,那就让他亲自结果了她的性命吧。
容玉手持弓箭,只要射出这一箭,林月音立时三刻就会死在这里。他该这么做,他不能犹豫。可是他的心却在颤抖,正在备受煎熬。为何老天要给他如此严苛的考验,为何一定要做出选择。
林月音嘴角含笑,目光清澈。这一生虽然短暂,却也不枉她重生一回。她享受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获得了她一直梦想的身份,就算是死,也死得轰轰烈烈。如此人生,试问这世间女人有几人能够比得上。别说是女人,就是男子也没几人能同她相媲美。这样的人生,虽然短暂,却足够绚烂。够了,真的够了。死在当下,她没什么可遗憾的。
箭矢飞来,林月音闭上了眼睛,平静的接受死亡来临。
“啊……”
“敌袭!”
“快变阵!”
战场瞬间乱了。原本有序的军队,在漫天箭雨的袭击下,已经彻底乱了。林月音猛地睁开了眼睛,望着漫天的箭雨,她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光是南陈的军队遭遇到了伏击,就连容玉那边也没能幸免。
山谷中隐藏着第三方势力,是想将两边一网打尽吗?莫非是卫家人?
漫天箭雨,却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避开了绑缚着林月音战车。战车一丈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林月音还没想透其中的关窍,不知是谁,狠狠的抽打马匹。马匹嘶吼,瞬间拉着战车朝前奔驰。林月音被绑缚在战车上,被颠得七晕八素,不辨东南西北。
喊杀声,刀剑声渐渐远去,战车已经顺利脱离了战场,可是林月音依旧不得自由。比起之前明知要死的觉悟,此刻的处境,或许更糟糕。
马匹飞奔,战车撞击在大石上,不出意外战车翻滚倒地。牵引的绳索也断了,马匹自顾自的飞奔离去。林月音随着战车跌倒在地上,由于身体被绑缚,林月音无法避开那猛烈的撞击和伤害。她感觉自己的骨头断了,她挣扎着,她想要逃离此处。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动静。是谁,是敌是友?亦或是经过此地的陌生人。无论是谁,只求让她摆脱现在的困境。
绑缚在身上的绳索被解开,她被人扶了起来。清泉灌入嘴中,给了林月音生存的希望和勇气。迷糊中,她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人出现了重影,摇摇晃晃的看不分明。难道是摔了头,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你,你是谁?”林月音努力用最大的声音问道。
可是这道声音落在旁人耳里,不比蚊子声音大多少。
“你不用担心,全都结束了,你平安了。”来人轻声安慰着她。
林月音笑了起来,用足力气抓住对方的衣袖,“裴颜卿,是不是你?我看不清,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是我,就是我。没事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裴颜卿一脸后怕的说道。
林月音在咳嗽,鲜血因为咳嗽,喷涌而出,将裴颜卿给吓坏了。
林月音却抓着裴颜卿的衣袖不肯放弃,“是你救了我?”
“对,是我救了你。你内出血,不能再说话。你忍一忍,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人治好你身上的伤,绝对不会让你死在这里。”裴颜卿的声音中透着惊慌失措,一扫沉稳孤高的形象。
只可惜林月音没有察觉到,以至于错过窥看裴颜卿内心的最好时机。林月音呵呵的笑了起来,她任由裴颜卿抱着她,
卿抱着她,她笑着说道:“其实在战场上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死的准备。真的,我不骗你。可是我没想到,你会来救我。我那么讨厌你,你竟然还愿意来救我。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决定以后少讨厌你一点。”
裴颜卿一边擦着林月音嘴角的献血,一边打马快奔,“不要再说了。只要你能好起来,你以后就可以继续讨厌我,甚至比以前更讨厌都行。”
快一点,还要再快一点。他失算了,他没料到失控的马匹会那么疯狂,竟然踏上最为凶险的一条路。早知道,他就该早点出手救下林月音,即便因此会牺牲更多的性命。
林月音一直在咳血,可是她却没有昏迷过去。不得不说林月音的精神很强大,强大到能够生生忍受如此惨烈的伤痛。她迷迷糊糊的,不知今夕何夕。她死命的抓着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