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啊,呜呜呜……”
“别哭,别哭了!这事儿不是没办法,我家男人去行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大行会,还叫他一个小人物过去,这说明苏州城里的大商家们要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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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了,咱们先看看风头啊!万一有转机呢?”
说的没有错,王六一今天还就真的遇到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大事件,当他在绸缎庄伙计的带领下,来到乐天银行的分,也就是毒头蛟所开的赌档门口后,这气派的场面吓的他一哆嗦。
整个大门口已经被轿子挤满了,从轿子里钻出来的是苏州的大商人,18家绸缎庄的老板,垄断生丝贸易的四位爷,城外万亩桑田的桑爷全都来了。
这仅仅是生丝绸缎行业,再看看角落里一身珠光宝气自成一派的六七个大老板,居然是盐帮里的几位大分销商,每年他们往山陕之地贩卖盐巴,获利就有百万之巨。
再有就是瓷器行的顶尖大老板,茶叶行的大商家,甚至酒坊、粮食行的顶级商户全都云集于此。
帽子上的翡翠,腰带上的汉玉扣,手上红蓝宝石的大戒指,手里转来转去的都是唐寅亲笔的扇子面……这一番珠光宝气,富贵气场差点把王六一给顶一个大跟头。
王六一在苏州城里就是一个小角色,纯粹的二道贩子,他平日里跟这些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人家都不会用正眼看他一眼。
再看看广场大街上,跟王六一身份想当的小商贩们,居然一个都没有,也就是说这次百行大会,王六一是唯一一个身份最低的商户。
走在这样的人群中,王六一腰都直不起来了,冷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笑着拼命的拱手点头哈腰的,但是周围人谁会搭理他,在场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个穷鬼。
王六一走路都跟踩棉花一样,他生怕一不小心碰碎了身边张大户的翡翠鼻烟壶,撞坏了面前李财神手上的白玉扳指,这些宝贝把他全家都卖了也赔不起啊。
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呢,王六一仔细看着这些人的表情,他才发现别看他们表面上笑眯眯的聊着山南海北的闲话,可是人眼角余光全都集中在银行关闭的大门上。
没想到全苏州的巨商们,都在等银行大门打开,究竟是什么牛逼的人物能让这些财神爷这么站着等呢?苏州府尹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啊!
“这究竟是一次什么会啊?到底哪路神仙来苏州了啊?别是丞相亲临吧!”
1401 钱荒()
“桑爷!您好您好!今年城外的桑田收成如何?您家可控制着苏州城三成桑叶的产量呢,今年丝绸产量多高可就得借您的福气喽……”
“客气客气!贾老板这是捧我,我就是种桑田的,能赚点钱还不是靠着各位养蚕、缫丝、绸缎行的大老板托着,您们要是不买我的桑叶了,我早就饿死了……”
苏州绸缎行一直都很强大,满清朝廷特地在苏州设了一个苏州织造的衙门,就是专门为皇族优质绸缎的部门,由此可见一斑苏州的丝绸制造业影响有多大了。
桑叶这都是丝绸行业的最上游,就相当于后世的煤铁油一样,属于基石类的产业,最是稳赚不赔的的买卖,当然了这种行当竞争也不小,在江南每一亩养成林的桑田那都是多方势力争夺的对象。
没有一点本事的人根本就别想守住这金饭碗,早有黑白两道给你抢夺走了。桑爷能够一人独占苏州城三成的桑叶产量,这人的能量之大那就不用猜了。
可是就在王六一的面前,以桑爷这样的身份也得在银行门口站等,而且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可以想象银行里这次会议级别究竟有多高了。
王六一就跟个胆小的老鼠一样在这些大老板身边游走,侧耳倾听着他一辈子都没有听过的商业情报,有时候这些老板无意中流露出的一句话就是一条大大的商机,大的都能改变王六一的命运。
桑爷和那几个绸缎商们虚客气了几句,马上话锋一转人人面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哎……今年不好混啊!虽说咱们哥几个在这次钱票危机中都没有什么大损失,可是单靠咱们几个人是撑不起一个行业的啊!大河都没水了,小河不也得干吗?”
“没错,贾老板说的对,做买卖讲究上游下游都有水,光咱们几个赚钱没有用,一个行业得转的起来啊!桑田产桑叶,养蚕户买桑叶,产出蚕茧来缫丝厂才能缫丝,然后生丝才能织机变成一匹匹的丝绸……这还不算完,丝绸最后还得让众位有门路有铺面的掌柜们卖出去……”
“这样下来,上上下下各流域就都赚到银子了,这一条产业事关数十万百姓的饭碗啊!只有这一条产业都赚钱了,数十万的百姓才有钱去买粮食,去买青菜和肉,饭馆、酒庄也就跟着兴旺了起来,包括咱们苏州的地价也起来了……”
“一理通则百理明,咱们绸缎行业是这样,茶行、瓷器行、盐商等等也都一样,一环套一环缺了谁都不行……可是现在市面上现金短缺,现银稀少纸币虽然恢复了价格但是毫无供应量!咱们还能坚持一下,可是那么多小商都已经没现金流了,他们都没法开工了!”
“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啊!”贾老板忧心忡忡的说道。
桑爷长叹一声“就是啊!这几天我每天都遇到十多个养蚕大户,来我家苦求赊账,他们已经没钱买桑叶了,我当然知道同舟共济的道理,桑叶我可是赊给他们,但是他们遇到的危机可不仅仅就是一点桑叶就能解决的啊!”
“我能赊,那些粮商能赊吗?给养蚕户打工的工钱能赊吗?衣食住行人活着需要的各行各业都能赊吗?哎……还是得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啊!”
王六一都听楞了,他不顾身份下意识的开口道“江南这二年一直都是现银和南票平分天下,现在现银虽然不够了,可是我们还有南票啊?官府都已经恢复了南票的信用了,我们花南票不就行了吗?”
几位大商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谁也搞不明白这么一个寒酸的家伙怎么就能进来,再看看远处警戒森严的防线,他们知道不是受到邀请的人,是绝对不会靠近银行的。
也没有人太过瞧不起他,桑爷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可是我们想花南票,可是南票在哪里呢?南票都被那些帮会的赌档收走了,到现在全城的赌档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世面上可流通的纸币已经被抽干了,上哪里去找啊?”
王六一紧锁眉头搓着手说道“是啊!这件事还不能求丞相,乐天银行也不敢开足马力拼命的去印纸币,这东西都是要求跟银币价值锁定的,如果印太多了钱一旦毛了,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能放出一大笔纸币出来,那可真是积大德了!”
重商纷纷点头“是啊,现在苏州市面上只要多流通出两亿的南票,咱们百行百业可就全都盘活了,一年之内这点危机的后遗症全都能弥平……”
正说着呢,突然银行一块门板被卸了下来,在场的商人们都以为要开门了赶紧上前两步,可是没想到门板只开了一块,从里面走出一个小伙计,眼神在人群中来回晃荡,最后一眼看到了王六一躲闪的身影。
“王六一,王老板……来来来,我们特使有请,这边来!”小伙计认识王六一,冲他直招手。
王六一愣住了,周围的大商人也愣住了,他们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开了一个胡同,目视着这个不起眼的男人往银行里走。
“这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还有刚刚小伙计说什么呢?特使?哪里来的特使……”
人们议论纷纷,王六一飘飘忽忽就跟自己踩在棉花上一样,上台阶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个大跟头,多亏旁边的桑爷扶了一把。
这苏州城里,能让桑爷亲手搀扶的人可屈指可数,王六一已经彻底晕菜了。
走进门板,里外就是两个世界,王六一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了!钱啊!全都是钱!一捆捆,一沓沓,一摞摞……硬木柜台后面堆的就是纸币钱山。
足有三十多伙计正在清点,大厅内全是沙沙响的点钞票的声音,密密麻麻如同春蚕啃食桑叶一样,在苏州人的心中这种沙沙声就是最悦耳的音乐了。
在大厅的正中,一名身穿月白色湖绸长衫,腰系玉带头顶披散着头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只见这个男人抬着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浑然没有注意到王六一的到来。
1402 踌躇先生()
“王六一……你家的钱票扔没扔啊?”突然那个男人开口了,正紧张的不知所措的王老板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下了,他虽然不知道这位爷是哪里来的特使,但是能有这个气场能被尊称为特使的,那就一定是大人物。
“见过特使大人……小民家中的纸币还在,没有丢……哎?”王六一顿时一震,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他猛然抬头一看,这时候那位披散着头发白衣男子,也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呢。
熟悉,可是又非常陌生!声音熟悉,相貌熟悉,但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那个名字就在王老板的嘴边转悠,可是死活就是说不出来。
柳臭虫,这人绝对是柳臭虫,声音和相貌怎么那么像,可是他却不敢认。以前的柳臭虫睡在肮脏的稻草窝棚里,穿的破破烂烂浑身污泥,走街串巷讨口饭吃,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个乞丐不怎么让人讨厌,你給他饭吃他说谢谢,你不给他也说谢谢,甚至遇到打骂他的人家他也只是扭头就走,绝不多说一句话。
那是王老板在南票危机之前对柳臭虫的唯一印象,知道危机发生之后,他万万没有想到救他性命的居然是那个乞丐,那个经常到门口要饭吃的柳臭虫。
之后王六一听说柳臭虫经常出没在太湖和阳澄湖边,救了一个又一个想要轻生的人,王老板很想去谢谢他,可是没从破产风波中走出来的王六一根本就没脸出门见人。
直到今天,一个崭新的柳臭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他已经完全不敢认了。
“哈哈哈……不认识我了?别忘了可是我的银币救了你的命啊!这么快就忘了……”
“你是柳……柳柳柳……”臭虫那两个字死活说不出口。
眼前的人那里还有一点臭虫的样子,衣服料子名贵剪裁得体,身上的珠宝玉石装饰那一块都力压外面的那些苏州重商。
万万没想到柳臭虫洗干净之后也是一个俊俏的男人,目若朗星、眉分八彩、齿白唇红……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皮肤常年风吹日晒有点古铜色,但是男人吗,黑点就黑点,那都不是毛病。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一头的披肩发,柳臭虫没有留辫子他的头发就那么披散在后背,看起来显得特别的桀骜不驯。
“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故人相见喊一声柳臭虫也无所谓,想当年我可是没少吃你家的饭菜啊!”
柳臭虫搀扶起王六一“我就是柳臭虫,我同时也是华族肖丞相的特使,这次苏州的百行大会就是我召开的,而且我承蒙丞相厚爱,赐名踌躇!你以后就叫我柳踌躇吧!”
“踌躇满志!老天啊,丞相居然赐你如此贵格的名字!”王六一躬身施礼“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才是苏州城里的大神,多有怠慢而且还多亏您的救命之恩了!别的没有可报答的,我这条贱命您拿去,以后我尊称您为踌躇先生,鞍前马后您随意差遣!”
王六一那也是掮客出身,眼光毒辣的很,柳臭虫人生际遇如此之奇,这说明他是有大气运的人,人活着一辈子如果能追随这么一位大气运之人,自然也就跟着腾云驾雾了,更别说这还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王六一的效忠都不为过。
柳踌躇点了点头“我这次叫你来,其实也是有大买卖要仰仗你啊,实话跟你明说,我手里现在有一亿五千万的南票,我想让你帮我合计合计,看看怎么在苏州城里花出去!”
“你是这里的地头蛇,对这里百行百业都非常的熟悉,你的意见对我很啊……”
嘶……王六一倒吸一口冷气“一亿五千万?我的老天,您还真是丞相的特使啊!这这这……这怎么这么多?”
说话间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呵呵!这算什么,丞相曾经说了,如果柳踌躇的计划能顺利,丞相愿意再追加一个亿,咱们苏州城就要当成丞相布局的一个试点了!”
从柜台后转出来的正是青龙大哥毒头蛟,王六一挨过他的打吓得倒退两步“你你你……你也是丞相特使?”
毒头蛟笑了笑“我不是特使,丞相给我的任务就是负责柳踌躇的安全,以后你我都是他的手下喽!没想到吧,当年的柳臭虫不仅得到了丞相的赐名,而且丞相还说了,苏州的事情办好了,丞相还要亲自来苏州看一看咱们大家伙!”
一句话王六一心中的火焰就被点燃了“丞相要来苏州?好好好……携着大胜之余威,江南万民莫敢不服,这时候要办什么事情真的是事半功倍啊!”
“干了!人一辈子能抓住这么一次机会,那就足够翻身了,我就不信跟着丞相干,这江南重商里面没有我的一个位置!”
三人在大厅里击掌而喝,然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柳踌躇的计划之前已经和毒头蛟详谈过很多次了,毒头蛟这边理解完全没问题,而王六一掮客、二道贩子出身,对江南各行各业都熟悉的不行,一听柳踌躇的计划顿时拍案叫绝。
“好好好,我觉得没问题,有丞相撑腰,这计划准定能行!”
半个时辰后,在门外重商家已经等的快要急疯了之时,门板咣当一声响终于开始往两边卸了,从一群伙计中走出来满面喜色的王六一,他拱手向众人行礼。
“诸位大老板,列位重商家……久候了,久候了,在下苏州王六一,提特使大人给大家伙道个歉,不是我们有意不恭敬,实在是屋子里有东西没有准备好,没法开门啊!”
“哈哈哈,大家这就有请吧!桑爷您请,贾老板您好……哎呦这不是南城收复温财神吗,您盐货生意可好……”王六一认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