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可以薄薄的铺上一层黄土,时间都是来得及的!
这还说什么,奕䜣第一个磕头称颂“万岁圣明!”正愁没法过关的群臣也都跪下来一起喊皇帝圣明。
慈禧心里这个不乐意啊,路线由着自己了可是这迎驾的规则还降低了,这怎么体现出自己儿子的高贵呢?
可是刚想发作,慈安在一旁却开口了“万岁爷好容易下一道旨意,咱们当额娘的也得捧场啊!”
这话说的高明,潜台词就是你慈禧不是一直想让皇帝顺利亲政吗?那现在你儿子下旨意了,你当娘的总不能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吧?
你要是都不给载淳面子,以后群臣谁还会听呢?
恶心,慈禧这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但是还无计可施,他咬着牙冲着李拓说道“这真是陛下的回电?你也是军机处的老人了,你说说这万岁爷是怎么想的?”
慈禧心中已经把李拓当成了自己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让李拓说两句,没准就会有新突破呢。
就算没有新突破也没关系,好歹自己人也会给个台阶下。
李拓的梦想就是永远的当军机处一小吏,从来也不想掺合到高层的争斗中去,可是眼下是骑虎难下,慈禧把他给逼到这个份上了。
“太后、王爷……诸位大人……依小的的乱想啊……哈哈,小的猜是不是万岁爷在欧罗巴坐惯了洋马车还有火车了,已经不喜欢骑马坐轿了啊……”
“小的也是胡言乱语,太后诸位大人莫怪,莫怪……”说完他就欠着屁股往后溜,实在是不敢在养心殿的核心区域待着了。
慈禧冷笑道“是啊,洋人的面包牛奶吃惯了,这大清国的满汉全席估计都不入味了……儿大不由娘,随他去吧!”
关键时刻慈禧还是得给儿子这个面子,他点头了在场的人也就都放心了,养心殿吵了快四个小时的架总算是消停了。
奕䜣黑着脸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扭头就走,他马上就要会同礼部、工部还有九门提督、顺天府等衙门开始迎驾的准备。
虽然同治帝降低了标准,表面上看两天时间也够了,但是迎驾这种事儿是万民都要看的,怎么着脸面上的粉彩也得敷上一层啊。
奕䜣一边走工部的官员们一边追,鬼子六的呵斥声都出了养心门了还能听见呢!
“黄土垫道不能免,哪怕只有一层一寸呢,也得垫起来!”
“周围村子里的百姓多少也得组织一批,万岁既然不要跪拜要西式的,那就让百姓站着看吧!”
“这是回銮的好日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没有百姓夹道欢迎算怎么回事?”
“就这两天了,所有人都不许睡觉,先把满地的臭狗屎都给老子捡干净了!”
奕䜣往南走,慈禧往北走,鬼子六这骂闲街的话可就飘到慈禧的耳朵里了,这可把慈禧给气的啊。
骂谁臭狗屎呢?这鬼子六真的是要不得了,等万岁爷亲政了第一个办的就是你!
东暖阁内慈安把曾国藩给留下了,二人听着外面乱哄哄的脚步声一个个苦笑不语,隔着帘子慈安叹息问道。
“大帅……您说他们这是在争什么呢?还没亲政就这么折腾,以后亲政了可怎么了啊?”
曾国藩拱了拱手“臣有什么就说什么吧!这件事太后其实看的很明白了,西宫太后为什么非要走德胜门呢?”
“还不是冲着西山那几万兵示威吗?”
慈安一下子不说话了,没错啊西山可有鬼子六练的兵呢,名义上归兵部管辖,但是鬼子六一手训练出来的,能不往里面掺沙子?
估计恭王府里的包衣奴才早就把那只部队的军权给架空了,兵部的命令在西山那就是个屁!
“难道……慈禧是下决心要打了?”
“打不到臣不敢说,但是敲山震虎是一定的!这就是震慑一下恭亲王,表一表她敢打的决心啊!”
“德胜门,德胜门!那是打仗得胜的大军才走的门呢!”
3666 内城的旗人大爷()
京师里的德胜门,名字来源于明初大将徐达,在洪武元年徐达攻破元大都,并改名为北平!
元顺帝仓皇而逃之时走的就是北面的健德门,为了纪念元朝的灭亡,徐达将元顺帝跑路的这座城门改名为德胜门,并一直沿用至今。
从明朝开始,只要是朝廷大军作战胜利回京师,都要走这个德胜门,就算是这些士兵压根就不住在北京城,也要挑选出一支代表部队走一走德胜门,让皇帝阅阅兵!
这已经成了惯例了,老百姓们对四九城的这些城门规矩那叫一个门儿清!
给皇帝运水的水车,从西直门出入,给官廷运煤的煤车出入于阜成门。正阳门出入皇帝祭祀天地的车辇。朝阳门走粮车,东直门通柴车,崇文门进酒车,宣武门出刑车,安定门出战车。出兵打仗得胜还朝,要进德胜门。
所以说当德胜门附近的百姓突然发现有民夫开始清理街道了,还有兵丁指挥百姓拉来了一车车的黄土,所有人都知道德胜门要有大事儿发生。
“怎么个意思?德胜门重修这是有部队回京了?”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哪里有打胜仗的消息啊……不对,之前不是长城烽火报喜讯吗?是不是左宗棠的大军获胜了?”
“你可拉到吧你!左宗棠的大军刚把星星峡给打下来,哈密都没有攻陷呢,能算获胜?”
“德胜门进京的军队,那一定得是大获全胜耀武扬威的军队,回头还要在天安门接受万岁爷的阅兵呢!”
“你们几个别看热闹了!满人还是汉人?”几名穿着西山大营军服的士兵冲着看热闹的百姓嚷嚷起来了。
“哎呦!瞎了你的眼睛啊!爷我真正在旗的!正白旗麾下,祖上八辈子都住在德胜门下,你敢冲我嚷嚷?”
“去打听打听,德胜门内危|蛄六爷,谁敢惹?”
“瞅你丫的那没眼力价,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内城,内城是旗人的天下,一百户里也扒拉不出来一户汉人来,费什么话啊!”
“就是,我今儿个问问你,旗人怎么话儿说,汉人又怎么话儿说?你想干嘛吧!”
西山大营的兵丁多来自于直隶、山西、蒙古还有关外的穷苦满人,他们当然不懂京师里的规矩,让这群人一呛火顿时不乐意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西山大营办差,用得着给你们交代?你要是旗人就赶紧回家洗澡准备新衣服去,要是汉人就跟我们出工,拉黄土去!”
“哎呦……真是呛火儿啊!我危|蛄六爷这辈子就不怕这个,你西山个屁!还敢命令你六爷我……”
“去你妈的!”还没等这危|蛄宣誓完自己的主权,还有吹出一套祖宗马屁呢,那几个大头兵上去就是一**。
啪的一声闷响,危|蛄六爷门牙都给打断了一颗,还想骂街?满嘴喷出来的全是血!
西山大营选的都是朴实没见过市面的穷人,然后还让洋人教官给封闭到大山沟里训练了好几年。
今天这事儿要是让九门提督的兵丁或者顺天府的衙役来办绝对不会出冲突!可惜今天是旗人无赖遇上了西山生瓜蛋子,一呛火那就动起手了!
“打人了!这臭当兵的打人了!西山汉人兵跑到内城打咱们旗人了!”
这一闹可了不得了,在场的那些提笼架鸟的八旗闲汉们顿时乱哄哄的躁动了起来!
“呸……你好大的胆子,爷我是礼亲王家二门管家的小舅子,你小子什么来路?”
“我祖宗当年可是跟着果亲王打的天下,征战江南江北没遇到过敌手……来来来,爷我跟你露两手!”
“你敢……你敢动爷我一个试试,脑袋就在这呢,你不拍就是丫头养的!”
好热闹的场面,这旗人大爷打架可是别有几分风采,你得先盘道,弄明白了双方的底细和来路。
之后就是骂阵,先用唾沫攻击一阵子对方的祖宗和女性亲属!
然后就是夸耀自己的武功,过手不过手的怎么也得平地练上几趟拳脚或者满洲大跤。
这一系列都属于战略威慑期,大部分的冲突都会在最后耍把手的时候结束掉,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真动手了的,周围看热闹的人里绝对也藏着一个最终能平事儿的说和人。
过两招,最后说和说和,茶馆一碗烂肉面,顶多了二荤铺喝上半斤,今儿这冲突也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没想到,这西山大营的兵完全不按照套路来啊!
只见一名貌似班长的小军官,看着眼前这几个群魔乱舞、口沫乱飞的神经病就皱起了眉。
心说这都什么妖魔鬼怪,耍了半天猴拳怎么死活都不敢上身,连军服的边都不敢碰,这是要活活把我们吓死吗?
骂街是天才,耍把式是人才,真动手那就是狗才了!
掏出铜哨子就塞到嘴里,嘟嘟嘟的铜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大皮靴的声音!
危|蛄六爷正比划螳螂拳,凶恶的眼神往士兵的要害之处来回扫描,看样子一刻钟之后他肯定要下杀招了。
可是没等他真动手呢,就看见北面德胜门冲进来一队整齐的队伍!
荷枪实弹的西山大营一个排的兵力足足三十多号,踩着整齐的步伐小步向他们跑了过来。
“全体都有!上刺刀!捉拿闹事分子,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轰……哗啦啦……
整齐的立正脚步声之后,就是一个排的士兵开始上明晃晃的刺刀,锋利的金属撞击在步枪上,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谁见过这场面?三十多号穿着统一军服的棒小伙,浑身杀气腾腾的在你面前一起上刺刀,寒光四射啊!
危|蛄六爷刚摆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一看这架势膝盖一软直接就跪下了“哎呦我的妈啊!你们不按套路来啊……”
整个胡同都惊动了,老太太小媳妇,管家马夫,吃屎的孩子花白胡子的老头都被惊动了。
一看这架势吓的全都关门闭户只敢在门缝里偷窥。
“围起来!”排长一声令下,三十把刺刀围成一个半圆,把这几个闹事儿的旗人大爷都给围了起来,背后就是一堵白墙。
“别……别动手……兄弟们好说,好说……我家跟恭亲王也能攀上关系啊!”
“我和载澄贝勒喝过酒,有交情的真的有交情……”
3667 全城大扫除()
“我不管你们跟谁有交情,我们只认军令!”
“两天后,万岁爷将从德胜门进京,从即日起汉人出工,旗人要出力,这是朝廷的旨意!”
“德胜门附近的百姓都要洒扫庭院,更换新衣准备迎驾,如有推诿不利者……呵呵……汉人用不着顺天府动手,旗人也不用劳烦内务府了!”
“西山新军一勺烩!”
“把这几个目无君上的家伙都给我抓起来,从今天开始就让他们拉粪车,把德胜门周边所有粪便还有垃圾都给我清理出去!”
“别……别啊!长官别介啊……我是旗人,我真是旗人啊!”
“说的没错,惩罚的就是你们旗人,不把你们这些个德胜门里的危|蛄给办几个,别人就不知道恭亲王的王命有多沉!”
“正愁找不着可以立威的呢,你们几个就跳出来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锁拿起来,让他们拉粪车去!”
如狼似虎的士兵,用刺刀逼迫着这些刚刚还耍螳螂拳、猴拳、玩儿套路的旗人大爷们,向粪堆走去。
危|蛄六爷丢了一颗牙,还被逼着送大粪,他委屈的哭啊,前年死了爸爸他都没有哭的这么委屈过。
人是苦虫儿,不打不行!抓住了一群闹事儿的危|蛄严惩,后面的政令推广的那叫一个顺当。
德胜门外也就是城北方向的村庄,所有的汉人都被动员起来了,有力气的去垫土修路,没力气的烧水做饭。
德胜门内的旗人也不敢装大爷了,家家户户怎么着也得把自家给清理干净啊!
四合院的茅坑必须掏干净了,还要撒上生石灰消毒,那些垃圾死角甚至耗子洞都得掏干净。
每家每户门口都堆着垃圾,而危|蛄六爷他们就负责拉粪车还有垃圾车,各家各户臭烘烘的大粪和垃圾,就由他们运送到城外远方的庄稼地里去。
朝廷几乎把市面上所有的白灰都给买光了,但凡皇帝要过的地方,家家房子都要粉刷一边。
满清这些统治者从来都不在乎什么城市卫生状况,他们只在乎自己王府还有周边是否干净,至于说百姓居住的地方好不好那就没人管了。
平日里人们在垃圾堆里生活着,晴天满街土雨天满路的泥,这日子也过习惯了还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一场大扫除之后人们才发现自己平日里生活的有多脏!
光各家各户的茅坑大粪就清理出上百车去,这还仅仅是德胜门周围,要是整个京师光这大粪的数量就够堆一座小山了。
还有街道陈年的老泥,坟头样的一个个垃圾堆,全都得一个个仔细的清理出去。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这些腌臜物跟人们共生在一起,谁也没觉得碍眼谁也没觉得臭,可是真的要是大扫除了,把这些脏东西给翻腾出来,人们这才明白啥叫臭气熏天。
直到这时候,朝廷里有人真的坐不住了,顺天府尹蒋琦龄壮着胆子给朝廷上文,请求朝廷下令恢复五年前的京师卫生条令!
为啥说要壮着胆子上奏章呢?因为这五年前的京师卫生条令可是当时的活曹操肖乐天制定的法律法规。
华族攻破四九城之后,曾经辅政了有半年的时间,那半年时间简直就是满人心中不敢触碰的一个刺!
不仅仅是战争失败的羞耻,更是因为肖乐天半年执政所带来的强烈对比。
五年过去了,四九城里不论百姓还有官员都好像忘记了那时候的一切,当然不是真的忘记了,而是没人敢提,半句都不敢提!
那段时间,京师米价居然被压到了升米40文的历史抄低价,已经比乾隆最盛的时候还要低了。
那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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