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雷奥的原话,他不止一次在酒吧里和朋友发牢骚,当然这并不涉及到泄密的问题,现在汉堡民众都知道约纳斯密使花钱从中国弄来一批雇佣军,但是为什么要雇佣软弱的中国人呢?民众死活都想不明白了。
雷奥一样也想不明白,但是他不能跟银币作对,自从接手了这次专题,他每天都要在军营里和中国人一起生活,看着他们吃饭、训练、休闲娱乐一直到上床休息。雷奥用他的笔和相机记录下了这些中国人的点点滴滴。
在厚厚的日记本里,雷奥留下的文字不仅记录了新军的生活,同样也记录下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奇怪的东方人,他们的饮食习惯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三百人里居然有十分之一的人身兼炊事兵?哦,不不不,他们并没有炊事兵这个职务,他们只是身兼数职而已,这难道不会分散他们的精力吗?这问题只有上帝才能知道了……”
“我是第一次吃到蒸熟的食物,这些中国人制造了一种很古怪的锅具,他们叫这种锅为蒸汽锅,各种面食居然是利用蒸汽的热量而加工的。我不得不承认这些中国人真的很聪明,不过这也跟传闻中一样了,中国人都是贪图享乐的……”
“哦,不得不说,他们蒸出来的一种叫‘包子’的食物实在是非常美味,这在我心中多少给他们加了一分。不过我还是认为,这些人应该给普鲁士军队去做饭,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位置……”
“随着我专题的深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中国人越来越让我感到好奇了。他们每天清晨总要把毛毯叠成一个标准的方块形,远远望去就象某种标准化的零件,软绵绵的毛毯居然透露出了一股金属品的气质,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另外,这些军人对队列的痴迷是我无法理解的,我们普鲁士军人的队列已经是欧洲最严正的了,可是以我的观察,这些中国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他们日常的训练中,队列操典是最多的,甚至他们在营地里散步都有严格的标准……”
“两人必成一排,三人必成一列,这种近乎于苛刻的操典究竟有什么作用呢?难道真如带队军官所说,这种操典是让农民能够迅速进化成士兵的一种捷径?也许吧,也许纪律性的养成就是从方块一样的毛毯上,和苛刻的队列训练中一点点的养成的……”
雷奥的记录越来越厚了,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刚开始还一口一个东方人、中国人叫个不停之后没几天,他的字里行间中军人这两个词出现的频率居然越来越高了。
果然改变一个人的固有观点是需要时间的,雷奥的记录中已经明显的透露出他的观念在发生动摇,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让他彻底改变了对这些中国人的观点。
“我从来没有想到那一天的傍晚会让我如此震惊,这些东方的年轻军人们彻底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军人,他们的天职到底是什么,而这一切都是从那天晚上的晚宴结束之后发生的……”
那天上午,约纳斯作为新军第一翻译官,陪同陆军参谋部的军官给这些中国人培训陆军战术用语,包括简单的战术手势。
新军士兵的素质好的没话说,现在就连欧洲军队都不敢保证识字率百分之百,可是这三百新军全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工整的笔记看的连陆军高官都纷纷点头。
下午就是树林中的射击训练,还有和普鲁士陆军代表的格斗友谊赛雷奥大跌眼镜的是,这些中国人的枪法和徒手格斗术居然强悍到逆天。
尤其是徒手格斗居然连胜九场,最后还是萧何信给普鲁士人一点面子,故意让手下人放水,这才让德国人扳回一局。
这种比赛多少有点欺负人了,肖乐天的新军本来就是精挑细选的军官团,里面超过七成的士兵都有绿林背景,玩徒手格斗本来就是天赋。
再加上肖乐天在之前曾经密令项少龙和刑堂的顶尖高手们,专门设计了一套狠辣的徒手格斗技,抛弃了中国功夫里面花架子的东西,保留那些一击致命的绝招,作为新军的标配拳法。
这种经过改良的中国格斗技自从一诞生,就已经是超越时代的产物了,欺负欺负现在的普鲁士士兵,那还不简单。
傍晚,一天的训练结束,心情大好的新军们居然自掏腰包让军需官从汉堡买来大桶的啤酒和葡萄酒,还有德国猪手、大香肠等菜肴,今天晚上新军要开始聚餐了。
雷奥、约纳斯他们自然也在邀请之中,一顿热闹的晚宴一直持续到九点才算结束,而这时候的雷奥和约纳斯已经有点微醉,最后干脆不回家,一人找了一个行军床跟新军住在了一起。
“没想到啊,我实在没有想到这群中国人居然变态到这种程度,他们居然丧心病狂的发明了夜晚拉练这种变态训练法,那有凌晨时候吹铜哨子的……”雷奥每当想起那天的场景,心中依然愤愤不平。
嘟嘟嘟……尖利的哨音打破了子夜的宁静,萧何信、司马云还有罗火几个人全副武装吹着哨子就冲进来了。
“紧急集合……深夜拉练……都起床了……”
“三分钟,三分钟,三分钟……只有三分钟,人穿好衣服,打好背包……”
“别忘了你们的武器,那是你们的生命,你想赤手空拳去战斗吗……““一切都是实战,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管你们是不是睡觉,不能打夜战的士兵都不是好兵……”
尖锐的哨音,大皮靴噼里啪啦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木床被撞的吱吱响的声音,整个营地一片嘈杂。
雷奥差点被吓出心脏病出来,他一睁眼就看见如此混乱的临战场面,气的他狠狠的说道“怪不得其他其他军营跟这些中国人要保持隔离带呢,就冲这群人的疯狂劲,谁都甭想睡觉了……”
牢骚归牢骚,雷奥毕竟拿了高薪,他的职业素养是非常棒的,二话没说穿上衣服扛着相机也跟着跑出去了。
“第一连集合完毕……第二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方向正北,树林进行夜间渗透训练,马上出发……”
261 火场中的圣歌()
一片郁郁葱葱的葡萄田里,雷奥沿着沟壑正向西方狂奔,作为一名有着严谨道德标准的普鲁士人,见死不救是最大的罪过,死后是要受到审判的。
“自私自利的中国人,传言果然没有说错他们,这群抛弃了道德的劣等民族,就应该走向坟场……”
雷奥望着远方燃烧的天空,想起那些被烈火包围的无助孤儿,再想想那些中国人犹豫的表情,他就好象吞下一盆炭火一样,五内俱焚。
这位自由撰稿人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新军训练的树林是距离火场最近的区域,只要这些中国人愿意,他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火场,甚至比汉堡的救火队还要快。
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却退缩了,那个什么狗屁的首相,难道说一个人的安危就能够凌驾在一群人之上吗?帝国真是昏了头,居然跟这些人纠葛在一起。
雷奥拼命的狂奔,他几乎榨干了自己身体的力量,不一会的功夫他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说到底他只是一名伏案写字的文人,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差,五公里越野对于他来说就算跑下来也要了老命了。
果然,才跑出两千多米,他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扑到了葡萄架子上,坚硬的藤蔓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额头上鲜血止不住的流。
“雷奥!怎么样了?你受伤了?”约纳斯冲过来把他搀扶起来。
“我好恨啊,我恨我自己怎么这么没用……”雷奥捂着额头上的伤口,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
约纳斯也被雷奥的情绪给感染了,可是着急、愤怒又有什么用,在漆黑的夜里又是身处在杂草横生的葡萄田中,出点意外根本就是很平常不过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他俩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嘈杂,混乱的脚步声压着地皮就向他们狂奔而来,还没等两人醒过闷呢,一个个身影就从他俩身边传过。
“耍笔杆子我们不如你,但是想跟我们比深夜行军?你们还是省省吧……”
新军现在群情激昂,人都了临战状态,一道道黑影就如同疾行的猎豹一样,三百人潮席卷大地向着正西方冲了过去。
“雷奥,记住你的职责……告诉全欧洲,我们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我们中国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民族……”
“对不起,我错怪你们了……”雷奥看着从身边一掠而过的新军士兵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这时候约纳斯从后背上拿下照相器材塞回到雷奥的怀中“这就是你的武器,你能够做到的就是记录下这些勇士的身姿,不要让他们再背着耻辱的骂名了……至于那些道歉的话,还是咽到你的肚子里去吧……”
雷奥和约纳斯相互搀扶着向火场跑去,而这时候新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出了葡萄田,踏上了入城的土路,火场就在眼前了。
失火的地点果然就是雷奥所猜测的那座葡萄酒庄,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酒庄已经被烈焰所覆盖,门窗都被火烧透了,熊熊大火向外不停的喷吐,眼瞅着房顶都要被烧塌了。
不仅仅是酒庄没有救了,就连周围的几栋民房和仓库也都被引燃了,也不知道那些仓库里究竟储存着什么东西,空气中的烟尘带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
“长官快那边是不是雷奥先生所说的孤儿院?”随着哨兵的喊叫,人都把目光投向街道北侧的一个胡同,也只有那里才是救援人最多的地方。
“错不了,这么多着火的地方没人救,人都集中到那里去了,肯定就是那间孤儿院……”
就在火场的西北角落,两栋楼房所夹出来的一条胡同深处,就是被烈火围困的那间孤儿院,现在火场已经把孤儿院给包围,人们别说救人,就连这条喷吐着烈焰的胡同都没法冲过去。
一桶桶的冷水泼上去化作一阵阵的白烟,周围的居民全都集中在了这里,街角甚至有惊吓过度昏死过去的女人。噼啪作响的火焰声中,掺杂着妇孺的哭声还有老人祈祷上帝的声音,而更多的则是救火者混乱的脚步声。
“不行了,火焰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根本就没法靠近……”
“上帝已经抛弃这些孩子了,等咱们扑灭胡同的火焰,里面的孤儿院早就烧干净了……”
“呜呜呜……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上帝是不会抛弃这些孩子们的,你们这是渎神!”
“那你说怎么办,这么大的火场,你想我们怎么办……”
人群一片混乱,几乎人心中都升起了放弃的心思,那些年迈的长者想起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一阵心酸眼泪夺眶而出。
“让路……让开路……谁家有毛毯赶紧拿出来……越多越好……”就在人们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从街道的东方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口音,在场的汉堡民众就没听过这么古怪的口音。
等到他们扭头仔细打量之后,人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样,人们甚至在胸口划着十字来发泄那股震惊的情绪。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是谁?”也不怪这些普通民众震惊,无论什么时代,衣着统一的军人总是能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突,更何况现在眼前出现的都是一群亚洲面孔。
“难道是传说中的中国雇佣军?是不是那些从东方来的神秘军队?哦,上帝啊,那居然都是真的,居然全都是真的……”
萧何信他们可没空搭理他们的惊讶,火场就是战场,他们的目光只是投向火胡同的尽头,那间危在旦夕的孤儿院。
“毛毯……哪里有毛毯……给我们毛毯……”连续不断重复的德文单词总算是让这些市民冷静了下来,那些哭泣的女人急忙跑回家中把最厚重的毛毯抱了出来。
“水……赶紧泼水……”第一个抢过毛毯的正是日本剑客野平太,在日本列岛上民居基本上全是木质的,应对火灾的经验他们比谁都要丰富。
“愣着干嘛,赶紧泼水……”连吼叫带比划,总算让那些发傻的汉堡市民明白意思了,连着三桶冷水泼了上去,厚重的羊毛毯一下子变得跟铁块一样重。
野平太全身缩在毛毯下面,撕碎的军服捆在口鼻处,望着那条恶龙咽喉一样的火胡同,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啊!”人群都要疯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东方人居然如此的疯狂,他们真不要命啊!
这时候,雷奥和约纳斯也跑了过来,看到这幅场景雷奥二话没说抄起照相机开始紧张的拍照,一边照相一边痛哭,他算是彻底被这些东方人给折服了。
有了野平太的带头,紧接着就是萧何信、司马云还有罗火等人,甚至连肖乐天的干儿子肖兵太郎也背着湿漉漉的毛毯冲了进去。
约纳斯都看傻了,他发现第一个冲入火海的怎么全是军官?肖乐天之前不是说过吗,这些人都是他的新军种子,是宝贝疙瘩,以后的军团长就要从这里面出的。怎么士兵没上军官先冲进去了。
他哪里知道,在新军里军官先上那就是铁律,这是肖乐天在那霸血战一夜用实际行动铁律。人家文人肖乐天都能冲锋在前带着万民向敌人发起进攻,我们算什么?
这就是军魂,这不是文人耍笔杆子就能塑造的,更不是清流腐儒们喊两句大义名分就能够形成的,没有一起流过血的战友情,就甭想得到这一缕军魂,那是用血换来的。
连长冲上去了,排长也冲上去了,紧接着就是班长然后大头兵……到最后居然连毛毯都不够用了。
在场的德国人就没有一个不哭的,冲天的火焰中这些中国人真的是用自己的性命来拯救啊!约纳斯哭了一个满脸花,最后居然踢开街边的一闪木门,冲入房间内抢了一条毛毯就想往火场里面冲。
“泼水啊,你们傻看着干什么?人家中国人都豁出去了,他们救的可是咱们的孩子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普鲁士民族也是有血性的,这时候怎么也不能当孬种,好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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