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背上的士兵上去一脚把打头的农夫踢到在地,而这时候布朗基所带的大部队也从拐弯处冲了出来。
农夫就是农夫,到最后也没有人胆敢喊一嗓子,甚至那一把报警用的圆号,都没有人敢摸一下。
雪亮的刺刀包围着十多名跪在泥地里的农夫,那名乡绅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了,领头的军官上去左右开弓先给了十多个大嘴巴子。
脸都给抽肿了,这才问话“后面还有几个哨卡?快速通过赛文山脉还有什么近路吗?”
被打傻了的乡绅哪里见过这样穷凶极恶的坏人,他只感觉裤裆一热,骚臭味就传出来了。
“老爷您行行好,不要杀我……后面还有四个村镇的哨卡,前面三个规模和我这里差不多,最后一个小镇人口多点,恐怕阻拦的士兵会有一些……”
“您想快速过赛文山脉,也只能选这条路了,其他所有的路都绕远啊,都很危险……”
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乡绅把他知道的一切情报都给交代了。
直到这时候布朗基才明白法兰西真正的主人是谁,根本就不是皇帝,更不可能是公社,而是无比庞大的传统力量。
封建农庄主的势力虽然被摧毁了,但是那些人很多都摇身一变成了资本家,他们开始用金钱来控制领地内的农夫。
法国大革命虽然把封建领主和地主阶级给粉碎了,但是压迫永远都会换一个花样继续,不能靠抽租生活,那就靠放贷生活。
拥有土地但是没有生产资料的农民,在层层的高利贷商的盘剥下,日子过得还不如以前呢!
为了生存,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听那些他们眼中的大人物们的指使,只要赏金到位杀人这些农夫也敢干!
布朗基这一条命的赏格已经高达十万金法郎了,其他的随从每条命都值一千金法郎,当然这些钱都是各个村镇那些大人物们才能领取的。
像乡绅之下的这些农夫,最后杀人了能够给几百法郎也就顶天了!
没有办法啊,农夫世代都是农夫,他们得不到教育的机会,也就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经济又完全被别人控制,他们就是一群愚痴的奴隶!
可是就是这些愚痴的奴隶,却把整个行省所有的道路都给堵死了,波尔多的梯也尔一下令,卢瓦尔省长就会动员整个行省的力量。
所有军警倾巢而出,所有村庄全都设卡堵截,全民严防死守!
“谁控制了一个国家的基层,谁控制了最最微小的村庄,谁就算是真正的控制了这个国家……不管控制的人是邪恶的还是善良的,谁能把统治力下沉到这样一个级别,谁才是真正的国家主人!”
“梯也尔赢了,他是个聪明人,而且老奸巨猾……他知道什么人在统治法兰西,什么人才是可以合作的盟友!”
“遍天下的这些资本家啊!这些细微如同细胞一样的地方小乡绅、小高利贷商、小小的没落贵族……他们所组成的无比庞大的网,才是控制这个国家的根本!”
“我们错误的估计了形式,我们以为能成功,其实我们所控制的力量和他们的力量相比……差的太远了!”
布朗基发出了绝望的叹息,他苦笑着感叹道“要是和普鲁士作战的时候,法兰西能爆发出这样的动员效率,我们早就打胜仗了!”
“今天为了杀死我……这个以落后效率而著称欧洲的法兰西……居然爆发出如此的效率,我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走吧!不要和这些人纠缠了,放了他们我们继续向前……我去波尔多,向梯也尔认输,我就不信了他难道会在全欧洲的观察家眼前杀死我?”
“我就赌他还要不要脸!法兰西最后的外交体面,他还要不要?”
“我可以为了公社的生死,去下跪!在万人面前向他下跪!我这一条命,怎么也得换公社数十万人的活路啊……”
一股悲凉之气在队伍中蔓延,很多铁打的汉子眼眶都红了,他们死死的捏着刺刀就想狠狠的把这些愚痴的农夫都杀了!
“为什么要放了他们?他们会报信的!这些该死的白痴,我们为了穷人的利益而舍生忘死,而这些人为了几根香肠面包,就要杀死我们……”
“杀光这些混蛋,省的他们通风报信!”
布朗基摆了摆手“不要仇恨他们……他们只是不懂,他们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因为没有人教他们,他们也不识字……”
“算了,赶紧出发!记住他们的名字就行,他们其实胆子也很小的……”
布朗基策马向前,身后的骑士狠狠的威胁了一通,这威胁是很有力的,这个村子的名字还有在场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了。
如果这些村民胆敢通风报信,那么随后他们就会遭到公社的残忍报复,整个村子一个人都活不了,连一只猫狗都活不了!
相信在这样的威胁下,这些胆小怕事的乡绅、农夫是不会给自己惹祸的!
成功的突破了一个村庄,人们加快速度向前,此刻已经是早上七点了,越往后出来活动的人越多,布朗基等人必须在十二点之前通过四个哨卡进入茂密的山林中。
“同志们!再加一把劲,我不相信整个法兰西所有行省的省长都成了梯也尔的狗腿子……卢瓦尔行省是一个特例,只要突破过去到下一个行省我们就安全了!”
“梯也尔还不是法兰西的总统呢!他们还没有权利向全法行省直接下命令,此刻追杀我们的不过就是他的狗腿子!”
“光荣、伟大的法兰西不可能所有的官员都是他梯也尔的狗腿子,冲过去我们就有希望!”
3180 被逼屠村()
从巴黎军部缴获来的高精度地区,还有当地优秀的向导,最后再加上从乡绅、村民嘴里审讯出的口供多方信息凑到一起,证明了此刻大家选择的路线是正确的。
眼下这条路是能够最快进入赛文山脉核心地区的通道,这里村庄数量少,也没有大规模的驻军,只要能成功的突破过去进入人口密度稀少的山脉内部,他们这十多人也就算是龙归大海了。
欧洲的自然气候真不是吹的,空气湿润、四季分明非常有利于森林的生长,几乎欧洲所有的山脉无论大小,无论名气都被浓密的森林所覆盖,这里面藏身实在是太便利了。
工人组织在和法皇多年的战斗中,积累了太多的逃生经验,只要让他们进入森林就跟进入自己的家一样。
现在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小队的士气也就迅速的恢复了起来!
农夫果然是农夫,吓吓就不敢报信了,可能是平日里人们对公社的宣传实在太负面了,这些农夫都认为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他们威胁说要屠村,那就一定会屠村的!
为了家人的生命安全,这些胆小的村民全都躲回到家中一言不发,就连那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乡绅,也带着被抽肿了的脸躲到了被窝里。
后面的几个村庄都没有得到提前的预警,这就给了布朗基等人突破的机会,前两个村庄依然用老办法骗过去,帝国的军装还是好用的,没见过市面的农夫多老远就赶紧鞠躬致敬。
等到大部队突然出现的时候,再想报警枪口都顶到脑袋上了!
连骗带吓的又过了两个小村子,这时候的地势也高了起来,两边的丘陵农田已经不适合种庄稼了而是一片片的葡萄田。
地势高那么视野也就更开阔,就在这个村子里发生意外了,就在伪装成士兵的自卫队员准备接近村口的时候,居高临下的一名警察发现了藏在大树后面的布朗基等人。
“不对!这些人有问题他们在村子外还藏了一批人!拦住他们”
终于见到一名警察了,他带着五十多名村民一拥而上想把这几个伪装的士兵给包围起来!
布朗基一看露馅了立刻改变计划“全体进攻!速战速决!”
“杀啊!”藏在树林里的十多匹战马一拥而上,就连几名文职也都掏出了手枪跟着士兵一起冲锋。
能够挑选出来保护布朗基的都是老兵中的精锐,面对一群没武器的农夫简直就是傻瓜切菜一般。
锄头还有干草叉确实是不好用啊,啪啪啪零散的枪声过后,打头的那名警察才开了一枪就被当场击毙。
顺便还有四名农夫尸陈当场,剩下的农夫吓破了胆子,哇哇怪叫着向村子里逃去。
“不能让他们敲警钟!追上去杀干净!”
这村子虽然小但是居然有个小小的教堂,一口迷你的小铜钟挂在教堂顶端,好几个农夫直奔铜钟而去。
这些农夫估计也是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杀懵了,他们也不想想这些人要的是顺利过关啊,你躲开他们别搞危险的小动作不就的了吗,可是这些人脑子真轴啊,居然下意识的还按照警察之前的要求去敲警钟。
带队冲锋的自卫队军官一看这还了得?那些资本家、封建残余们到底给你多少钱啊?你这么给他们 卖命?
领头的都让我给杀了,你一个种葡萄的农夫还想报警卖命呢?我跟你什么仇什么狠?你就这么仇视我们工人阶级吗?
我公社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我们抢你饭吃了吗?我们为天下穷人争夺合法权益,你居然不领情还助纣为虐?
你不是个东西,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架骑士脚下马刺狠狠刺入马腹,战马吃疼猛然向前发起了冲锋,雪亮的马刀从农夫后背直接就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真正老手骑兵杀人从来不用劈砍,他们才不会浪费那个体力呢,老手都是借助战马冲锋的力量轻轻一拖。
锋利的刀刃就能割开无法缝合的巨大伤口,从后腰直接斜着就拖到了肩膀,足足一尺长的伤口向外狂喷鲜血。
“杀光你们这些资本家的狗腿子!该死的混蛋你们为什么仇恨我们!”
“杀!但凡敢报警的杀无赦!”
狂奔的农夫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随着后背的血液喷出去了,一尺长的伤口入肉都见到肋骨了,这是再高明的外科医生也治不好的致命伤。
啊!惨叫一声之后,噗通他就栽倒在地了,临终前他的眼睛还迷茫的看着教堂上的铜钟,他心里最后一个意识就是。
“对啊?我干嘛要去敲钟啊?我就是个种葡萄的农夫啊?我跟人家又啥仇恨呢?我敲钟去干嘛呢?”
带着对自己的疑问句,倒霉的农夫死不瞑目!
这群公社的杀神冲入小山村,把教堂警钟周围的所有人都杀了一个干干净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气让布朗基紧锁眉头。
“事情闹大了!杀了这么多人,回头他们一定会报警的我们不可能真的屠村啊!”
“该死的,在下一个村庄还没知道消息之前,赶紧冲过去就剩最后一个关卡了!”
“你们下手太狠了,这些人的家人一定会报复的!”
领队的军官一抹脸上的血“老师,刚才实在是没法子,是这些人逼我们动手的!他们要是往村子外面逃,我也不可能追杀”
“可是刚刚您也看了,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报警啊!”
“罢了,不说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总是要死人的马上出发,马上突破最后一个关卡去!”
一队战马向南疾驰,一路上山路盘旋,结果走了没有一刻钟,身后屠杀的那个小山村就响起了凄惨的钟声。
被杀的村民家人们逃回来了,悲愤的村民不知道如何报仇,只能向下一个村庄报警,希望能够抓住这些残忍的凶犯。
布朗基脸都黑了,他心中感叹“这都是命运啊!该来的也躲不过去!”
“加速准备战斗吧!”
3181 冲锋惨败()
枪声、喊杀声、农夫嘈杂的喧哗……包括刚刚的那一声巨大的爆炸!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藏身于谷仓中的布朗基已经带着手下坚守了一个小时了,在进入赛文山脉核心的最后一个关卡,他最终还是被拦住了。
远方村庄的报警让深入山区最后一个小镇进入了紧接戒备状态,当地的驻军也知道这地方的重要性,所以并没有委托警察来看守,而是派遣了一个班的法军驻守。
有正规军坐镇,这里的村民们胆子大了很多,统一标准的军服和擦的锃亮的步枪给了他们不小的安全感,足足有七十多名村民聚集在一起共同守卫着进山的最后一个路口。
居高临下的地势本来就视野开阔,再加上远方临近村庄的报警,这些人终于知道大鱼已经来了。
“杀死所有的罪犯!一条命换三百法郎,杀了贼头赏金五百法郎啊!”法军班长大吼一声,顿时把在场所有人的积极性给调动了起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些赏格都是打了半折还多的,这些没见识的村民拿着三百法郎都当巨款了,所有人兴奋的嗷嗷直叫,抡着锄头就冲了下去。
七十多名村民再加上十名士兵,分散守在路口警惕的看着下山的小路,而不远处的布朗基已经别无他法了,除了硬闯之外没有选择。
巴黎城内数十万公社的社员在等着他的消息,他们的命都捏在自己的手上,梯也尔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这次闯不过去,那么等待的就是彻底的末日。
布朗基一把丢掉帽子,拔出武装带里的手枪大声喊道“巴黎城数十万社员的性命等待我们拯救!这是最后一道关卡了,跟着我冲过去!”
“誓死追随老师!公社万岁!”
战马如龙一样向前狂奔,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却在此刻爆发出千军万马奔腾的无敌气势!
原地驻守的法军一看大鱼真的来了顿时兴奋的喊道“开火!杀光他们,不用留活口!”
“丢石头,用石头砸啊!我们居高临下!”
啪啪啪……躲在石块和矮墙后面的法军开始射击,这种前装的米尼弹步枪散发着一股股的白烟,子弹嗖嗖的向山下射去。
一轮齐射之后打头的战马唏律律的惨叫倒在地上,马背上的战士一个前滚翻就势往前猛冲,此刻就是玩命的时候,他们一手刺刀一手手枪,借助着葡萄藤的掩护快速向敌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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