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阳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雾阳都-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见踪影。

    “呸!妈的,原来只是一只野兔,吓死老子了”。褚金三这才稍稍回过神来,一个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手电筒像是恐怖片剧情里安排的那样彻底不亮了,他能感觉到右手掌迸出来的血正顺着自己的手指划过自己的指尖。

    好在今天月明星晰,借着月光他把右手掌上的泥土给小心翼翼的掸走,并使劲甩了几下手,曝露的伤口在寒风中化成一阵阵的疼痛向布福德的手掌袭来。

    “糟糕,这口子开的有点深,得赶紧回去把这伤口洗洗。”褚金三心里嘀咕道。他脱下了自己的袜子,在手掌上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用力攥了攥右手,又一阵钻心的疼,只见得那双袜子也渐渐被鲜血染了色。

    褚金三心想这次可真是倒了霉,为了所谓的面子,没被那些孤魂野鬼骚扰,倒先被这只破瓷碗挂了彩。

    袜子贴近手掌的那部分不一会儿就被染红了,湿哒哒黏糊糊的捏在手里像是一块粘过沥青的破布,“去他妈的二狗子,害老子这血止不住。”

    褚金三受过几年教育,懂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这伤口若不是及时的消毒打破伤风针,可能将来这只右手都难免会保不住。

    可是雾阳都穷乡僻壤根本没有像样的医疗条件,整个村的人看病都去王家,他父亲算是个乡野医生,平日里治疗伤风感冒发烧之类的司空见惯的病问题不大,但是遇到这类需要缝合打针之类的问题,老王怕也是束手无策了。

    “丰顶镇。”

    褚金三脑子里跳出了这三个字,“既然都到了怀阴湾了,离镇子也就十里地了,加快脚步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他想道。但是那支他祖父留下来的手电筒已经怎么都点不亮了,那可是他家最值钱的玩意儿了,褚金三有点心疼。

    他把手电筒小心翼翼的揣到自己的怀里,拍了拍裤脚,拉了拉衣服准备穿越这条连白天都没多少人敢独行的怀阴湾小径。

    “去镇上还能看看吴医生,上回看病到现在都快过去大半年啦。”褚金三突然想道,“真希望吴医生别为了那些误会讨厌我。”

    褚金三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半年前,褚金三午饭后在屋前溜达,突然肚子剧痛,疼得都直不起腰来,老王赶紧叫王大福推了辆手扶车把褚金三送到镇医院去,诊断为急性阑尾炎,建议马上手术,褚金三一听要开膛破肚,吓得几乎要昏过去,从床上忍着痛跌身下来,对着医生哀求起来:“医生,我就是肚子疼,经常这样,一晚上过去就好了,这次不争气,疼得喘不过气,一时半会儿没站起来不至于要手术吧?这可咋办呢,我还没娶媳妇儿,我还没生儿子,不瞒您说,我是真的害怕,我怕这肚子打开后人就过去了……爹娘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我就是个不孝子,连老褚家子孙都还没留就要……”

    说到急眼眼泪都挤了出来,“吃点药就行,医生,吃点药就行了,医生,可以吗,医生?”

    医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像是一剂温柔而又愉悦的药剂灌到了褚金三的耳朵里。他长这么大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女人的声音。

    “行了。”

    医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这情况也不是非做手术不可,但我可不排除以后会病变的可能,既然你愿意保守治疗,那你就留院输液两天,先给你做一些消炎。”

    医生一边说着,眼睛并没有看坐在旁边的褚金三,一边飞快的在纸上写着一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文字。褚金三快速擦掉脸上的泪渍,生怕被这位医生发现。

    他这才十分仔细的看到了眼前这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的女医生,斜射的太阳透过窗户,打在她长而微微弯曲的睫毛上,神态认真而又委婉,额前的刘海浓密,笔挺的鼻梁下一张微启的丹唇,圆润的脸颊两侧垂下来两束卷卷的鬓发,她的左脸彻底的浸润在窗口洒下来的晚霞中,像极了一位高贵而不可侵犯的圣女。

    “记得按时吃药,先去病床上躺着,我看完下一个病人后给你打针。”

    医生突然抬起头看着褚金三叮嘱道,褚金三慌忙低下头连连称是,紧张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心脏的都感觉到快要跳出自己的胸膛。

    “拿着单子去吧。”医生把写完的东西递给了褚金三。

    褚金三感觉到自己脸上火烫烫的,不知道是因为夏天的酷暑还是其他。

    后来住院时褚金三才知道,医生姓吴,是大城邦来的。

第二章 邪径(下)() 
想到吴医生,褚金三感觉到自己脚上的劲儿又回来了。

    他快步往前,路口的那座坟离自己更近了,借着月光,他只看到了“汪氏先祖”、“阿克伦一世二十年”几个模糊的红字,仿佛是一块刚刚被人描过的墓碑,但是后面的主墓却是被各种植被覆盖,就连一旁的几棵鬼见愁都已经把树干交错到墓顶。

    “这都多少年的坟了,还他娘的有人来描上面的字?”

    褚金三嘀咕道,他也不知道所谓的“阿克伦一世二十年”到底是哪一年,也推算不出它的年份。

    褚金三不敢再深想,毕竟刚才把自己吓得惊魂未定的就是这个东西,就算真的没有鬼,在墓旁逗留太久总感觉会沾上不干净的玩意儿,尤其还是在这个人人都畏而远之的怀阴湾,它像是一个臃肿的门神一样伫立在这个小径的必经之路的路口,可能真的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鬼之力。

    不知多少年来,它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也没听村里人甚至镇里人详细的描绘过它,褚金三转念一想,也许怀阴湾小径本来走的人就少,就算有人吃了豹子胆从这里走过,也是低着头衔枚疾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何况这边荒山野岭的坟墓又不止这一座,自然很少有人会盯着他看个清楚明白。

    褚金三加快了脚步,向怀阴湾小道的深处走去,耳畔的寒风呼呼作响,这时的他已经全然感觉不到腊月的寒风刺骨,只想快点翻过这十里地,到达丰顶镇那个繁华之地。

    脚下的落叶随着他的脚步沙沙作响,因为平时走的人少,树叶和杂草已经把那条原本的小径覆盖得很难辨认,再加上晚上光线十分昏暗。

    所以褚金三只能完全凭着自己的感觉去辨别小径的走向,好在这里没有分岔路,因为左手边走两步就是峭壁悬崖,右手边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

    不知走了多久,褚金三觉得有些口渴,但他知道这片山林里就算能找到一些解渴的野果,现在也不是停下来摘的时候。

    冬夜的山林,没有蝉鸣,没有鸟叫,没有萤火,有的只有在寒风中摇曳的树叶声和自己的呼吸。

    忽然,他看到原本的小路中央出现了一棵直径有一米半的香樟,粗大的树干几乎占了本就不宽敞的小道的全部,褚金三抬头使劲看了看——在黑夜中待久了,微弱的自然光已经让他能看清不少东西——巨大的树冠像是一顶巨伞,把天空遮的严严实实,似乎一点光线都不曾透过。

    “这路中央怎么会有树啊?难道是我走错道了?不可能啊,这怀阴湾去镇上的路就这么一条,好认的很啊。”

    褚金三带着疑问侧身走过了香樟树,他不想碰到它,一来是他讨厌樟树难闻的味道,二来是怕这么一棵奇怪的树给他带来什么霉运。

    他回头使劲再看了看这棵树,这棵粗得看起来像是存在好几百年的树,再抬头一看,这棵香樟,不仅有着超出他认知的巨大树冠,就连它的高度都超乎了他的想象,顶上的树枝笔直的直插天顶,比他见过的红杉还要高大,旁边的各色植物树木跟它一比就像一群小孩儿似的。

    这样的香樟树真是罕见至极,严格来说,如果不是它浓郁而又容易辨认的气味,褚金三甚至不认为它是棵香樟。

    带着满腹的狐疑,思来想去也回忆不起曾经是否见过它,因为和那座路口的坟冢一样,如果他们是这样拥有明显的特征,为何这么久以来,自己都没看到过呢?或者,村里的人都没提及过呢?

    这一回头走出几步,脚下的路像是要故意折腾褚金三,突然连续出现了几个坑,第一个坑一个趔趄没站稳,紧接着又踩到另一个坑,这时就真的失去了重心,褚金三重重的摔在第三个坑里面,受伤的右手下意识的撑地,一阵比手掌刚割裂时还疼的痛感向他的全身袭来,他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因为支撑力被撕开的更大了。

    “啊!”一阵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叫声。怀里的手电筒扑通一声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鬼使神差的亮了——灯光像切割夜幕的光柱,不偏不倚的照在了褚金三的脸上。

    褚金三被这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的睁不开眼,但已经明白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挣扎着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顾不上疼痛翻身而起,拿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立马查看了脚下走过的路。他的身后三个坑,他的前方五个坑,他正站

    在剩下的一个坑里,一共九个,直径二十公分到五十公分不等,像是马蹄踏过,但是常识告诉他马蹄并不会这么巨大,也不像村里老人们故事中的那些野人的脚印,因为老人口中的野人至少也是有人类的脚掌的,而这些坑,都是圆形或者椭圆形的。

    褚金三想不明白这些,他又把手电筒照像身后的那棵香樟树,慢慢的沿着他的树干往上照,光线掠过树干,掠过树冠,一直向上看去,正如黑暗中粗略的观察那样,这棵树高得罕见,就连手电筒的光都照不到他最高的树顶,只是能看到它参天耸立。

    褚金三再把手电筒的光收回来,对准了自己的右手,那只已经彻底变了色的袜子,有些发硬,但是新的血液还在渗出来,他把打的结解开,眼前一道长度贯穿手掌的伤口,卷曲的伤口皮肤已经微微泛紫,红色血液正从更深处汩汩的冒出来,甚至发现自己的五根手指也已经肿胀发黑。

    他感到一阵恶心,长这么大从来没看到过这么恶心的情景,哪怕这只手是自己的。

    “这手再不处理一下怕是要废了,”褚金三叹了口气,懊恼地撕下一块裤脚,将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心想这怀阴湾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到处诡异不说,连气温都比村子里要低上几度,褚金三的睫毛处已结上了薄薄的一层霜。

    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刚想离开,却听见身后一阵东西砸落地面的巨响,仿佛整个山谷都被这声巨响震的颤抖。

    他猛地回头,借着朦胧的月光却发现那棵香樟树下趴着一个类似人形的物体,却小的多,褚金三咽了口唾沫,慢慢的将手电筒照向那团不明物体,眼前的一幕却他惊呆了。

    那是一个浑身已经发青的类似婴儿尸体,全身上下布满了一个个的血窟窿,不停的冒出黑色的血泡,像是被人用尖锐的刀子一个个刺上去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凄惨的画面,在这阴寒的深夜,在这廖无人烟的怀阴湾里,发生的这一件件诡异的事,恐惧占据了他整个脑海,两条腿像弱不禁风的柳枝一样弯曲着,不敢绷直,生怕一绷直就会不停的哆嗦。

    “这尸体莫非,是从那树上掉下来的?。。。”他通过刚才那声巨响判断,从那香樟树上掉下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这么一个小婴儿似的东西为何会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也不太合乎常理了,而且身上的血窟窿是又怎么解释?

    褚金三慢慢地用手电筒顺着树干往上观察搜寻,一直看到了视线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处,巨大的香樟树除了在寒风中沙沙作响,没有任何异样。

    他停止了观察,弯腰捡起了路边一根树干,拖着沉重的双脚一步一步的像那个尸体走去。

    当走到时,褚金三用那树干轻轻的戳了下,好像戳在石头上一样,他刚壮着胆子想仔细地把这玩意儿给弄清楚,没成想到这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居然慢慢悠悠的立了起来,吓得褚金三两眼发直连连倒退好几步,又惊又怕,双腿也不听使唤地乱颤起来。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眼前这团东西“咔咔”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声音显得十分刺耳,明月不知不觉的把自己藏进云层里仿佛在恐惧着什么,银白的月光立即变成了无尽的夜色。

    只见那个东西正对着褚金三,血红的“嘴巴”慢慢张开咧到占据他半个脑袋,微张露出满口尖锐的碎牙,咯咯咯的发出好似笑声的响动,声音像无数只发情的野猫在嚎叫,这渗人的声音萦绕盘旋在整个山谷之中,褚金三看着眼前的情景,早已吓的身体僵硬,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不偏不倚的照射在那团慢慢移动的血肉团上。

    灯光的直射下,他几乎看的清那个东西——那只能称为像婴儿似的肉团——表面溃烂的肌肉,蓝色凸起的青筋,甚至是部分外露的白色骨骼,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从它身上滴下来的黑色液体洒满了它的四周,它咧着嘴,露着尖牙,但看不到它的眼睛,一步一步朝他这个方向靠了过来。

    褚金三感觉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叫喊,但他的大脑依然在飞速的运转。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也许就是多少年来,村里人从镇上回来宁可绕二十里山路,也不愿意从怀阴湾抄近道的原因吧,哪怕是白天也没多少人从这边走。”褚金三想,“这狗日的二狗子,挨千刀的玩意儿,怕是想让我送了这条命。狗日的。”

    这时,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从他的大脑里窜了出来。“我不要死,哪怕这是只山里的猛兽,我也要活下来。”

    眼前的这团血肉移动十分缓慢,看起来像是受了伤,并且十分笨重,褚金三“腾”的坐地而起,抄起身边的树干,弓着腰站在原地,无师自通的做出一副老练的武行的战斗架势。

    血肉还是以它的龟速向褚金三这边挪动着,除了看起来有些说募庋溃头⒊龅恼笳蠊稚挥姓嬲庖迳系亩择医鹑钩缮玻砩系难吡徽乓凰酰袷且徽耪耪诤粑淖彀停唤龃永锩媪魈食龅暮谏禾澹褂幸还晒稍谑值缤驳乒庀虏趴吹牡降陌咨濉�

    “怕它狗日的,我褚金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