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朝周念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盯着他身上的那身铠甲。
感受到周围人瞩目的目光,周念神情不太自然地走了过去,任由他们一一检验。
首先是左臂的位置,距离肘关节上方三厘米的地方,有一道细长烟白色的印痕,在漆黑的铠甲中掩藏地极深,若不是几人挨得很近,很难察觉出来。
这是薛钗之前打中的地方,看完左臂,众人的视线相继转移到了周念的胸口那里。
场中共有六人,其中有五人一直盯着周念的胸口看,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五人找了老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咦?怪了!莫非之前没有打中?”白阳平最先发现了端倪,捏着下巴认真思考。
申屠戟直接摇头,“不对,我确定我打中了,就是他的胸口,我再仔细找找。”
说完他挨着周念更近了一些,把脸紧凑过去,好像要扑倒对方的怀里。
甘子墨找了几次无果之后便没了耐心,直接摆了摆手,“算了,不找了,说不定你根本就没有打中。”
“胡扯!没打中的话那道清脆的撞击声又是从哪儿来的?”秦霜华凝眉反驳道。
甘子墨不耐烦了,“爱从哪儿来从哪儿来,反正我老眼昏花,不找了。”
“你爱找不找,又没人逼你。”秦霜华也是毫不示弱。
眼瞅着两位掌门又要吵架,薛钗赶紧过去拉住了甘子墨,冲他摇了摇头。
樱口微张刚要劝说,挨着周念最近的申屠戟,却突然大叫,“我找到了,你们快来看!”
“在哪里?”几人又赶紧凑了过去。
申屠戟伸出食指点在了一个位置,“看到这个小白点没有?这就是暗器打的!”
“哈?白点?”
几人顺着他的手指观看,果然在铠甲上面发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白点,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甘子墨往后拱了拱身子,哼笑道,“哼,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才这么一点,申师侄,这下你该心服口服了吧?”
盯着铠甲上的那个白点,申屠戟还没说话,一旁的秦霜华却脸色骤变!
“等等,让我再仔细看看!”
说时她又再度靠近了几分,眉头越皱越紧。
甘子墨摇头冷视,“哼,事实就摆在眼前,你看几遍都是一样的,莫非你还能看出朵花来?”
他本以为秦霜华听到后会立刻炸庙,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理不睬。
看了十几秒钟,秦霜华终于收回了目光,一脸凝重地盯着眼前的周念,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小兄弟,你胸口那里藏着的东西,可以拿出来让我看一下么?”
“什么?”甘子墨听闻稍愣,嘴上更是好奇,“他胸口有没有东西跟这次的比试有关系吗?”
秦霜华还是不搭理他,目光直视着周念,然后伸出了右手。
周念一脸微笑,目光在周围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了秦霜华的身上,“前辈,莫非你真的想看?”
“迫不及待。”秦霜华很是坦白。
“呵呵,想看可以,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哦?什么事?”
周念认真道,“给你看过之后,我要用一下你们神兵营的熔炉。”
“熔炉?”秦霜华瞳孔赫然放大,直接猜测道,“莫非小兄弟也懂得炼器?”
周念轻笑点头,“呵呵,略懂一二。”
“哈?”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皆是怔住,尤其是白阳平,身体陡然一哆嗦!
“他……他居然懂得炼器?怎么可能!”
白阳平心中惊愕,更是难以接受,打从周念摇头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对方脸上那种不屑的神情,这种不屑,实际包含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就是对方是个最为纯粹的门外汉,对炼器丝毫不懂故意在那里装模作样;另外一层意思,可就有点吓人了,就是对方是一名真正的炼器高手,神兵营这种小打小闹的炼器比试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难入法眼。
看对方的年纪,白阳平直接排除了周念是炼器大师的可能,但如今听闻他居然也懂得炼器,这可就有点当众打脸了!
若他真的是一名炼器大师,白阳平这次无疑是踢到了一块铁板,脚痛回身没站稳,连带着崴了脚!
悲催!
秦霜华细眉微皱,看对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竟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下来,“好,就依你。”
周念听闻点了点头,很是麻利地把身上的铠甲脱了下来,接着伸手摸进了怀里,然后掏出了一物。
仔细一看,竟是那从萧长生手里得到的太古云令!
秦霜华捏着令牌仔细查看,愣了好半晌,竟不认识此物。
萧家对于太古云令的保密工作做得极为严密,除了他们萧家人,几乎没人知道令牌的存在。
把令牌放在手里翻动了一下,秦霜华忽然抬头,然后面向了周念,“小兄弟,属我愚钝,不知此物名叫什么?”
周念笑道,“呵呵,抱歉,这是个秘密。”
“哦?”秦霜华听闻再度皱眉,但却并没有死心,“小兄弟,不知我可否测试一下此物的硬度?”
周念点点头,“可以。”
“多谢。”
得到主人的许可,秦霜华赶紧从锦囊里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刃,刃长两尺左右,表面光滑,刃影霍霍,一看就是一把上好的利器。
破血刃,这是秦霜华比较得意的兵器之一,由她亲手打造,常年携带在身上,遇血不沾,削铁如泥,锋利程度堪称上佳!
手握破血刃突然下落,“锃”地一声响,直接砍在了漆黑古朴的太古云令上!
“叮!”
鸣声阵阵,速度极快,太古云令未伤分毫,而反观那锋利无比的破血刃,却是生生断成了两截!
第三卷 水之城 第175章 抢人()
“铛啷啷……”
断刃落地,几人全然看傻!
“啊?我的破血刃居然……断了?怎么可能!”秦霜华直接叫了出来,傻丫头一般握着已成废铁的破血刃刃柄,那副心疼劲儿,就跟要了她老命似的。
“嘶……”
甘子墨的老脸更是急速地抽抽,深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宛如铜铃!
别人不知道破血刃的厉害,他甘子墨可是知根知底,与东院明争暗斗了几十年,破血刃的锋利程度连他这西院的掌门都有些胆寒发怵,几次交手,他都未曾在破血刃上占到一丝便宜,怎么今儿个区区一块小小的令牌,就把它硌成两断了?
怪哉,怪哉!
申屠戟和薛钗此刻更是变成了哑巴,身为小辈,自然没多少话语权,一脸惊讶地盯着对面的周念,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几人之中,表情最为滑稽的当属白阳平了,五官扭曲,一脸惨白,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本身病秧子的身体在作祟,晃晃悠悠地挪动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妈的妈我的姥姥,莫非我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上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白阳平心中揣测,突然有一些后悔,自己韬光养晦了多年,怎么今天这么嘴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周念这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可恶!
能拿出这种令牌的小子会是一般人?连破血刃都变成了破铜烂铁,那其他的兵器,岂不连块碎纸片都不如?
周念一脸平淡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几人,然后朝秦霜华伸了伸手,“前辈,东西你已经看过了,现在可以还给我了么?”
秦霜华一愣,接着木讷地点了点头,“哦。”
把太古云令交还给周念,秦霜华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呵呵,小兄弟的这件东西,果然坚硬无比,我今日算是领教了,但不知小兄弟的这块令牌,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秦霜华显然已经忘记了破血刃断裂之事,心情恢复地很快,当下竟刨根问底上了。
周念一脸淡笑,“呵呵,这块令牌来源特殊,恕我不能告知。”
“那不知是出自哪位炼器大师之手?”秦霜华接着又问,显然是对周念手里的太古云令很感兴趣。
周念扬了扬眉,本不想装逼,可当他回想起白阳平之前那副笑面虎的嘴脸时,立马又改了主意,坦白承认道,“实不相瞒,这块令牌,其实是我炼制出来的。”
“哈?你?”秦霜华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呼吸急促,本就平平无奇的胸口那里居然出现了难得一见的起伏!
“什么!”甘子墨突然叫了一声,目视着眼前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惊愕的神情就好像看到了天外来客。
“他。。。。。。他炼的?这么厉害的令牌居然是他炼的!”
申屠戟更是直接冲了过来,自尊心作祟,让他不由地攥紧了拳头。
同行是冤家,同行又几乎同龄的人就更是了,对方的年龄看上去比自己都小,他凭什么出尽了风头?
之前的失败除了运气稍差一点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毁在了周念胸口的太古云令上,若是没有打中此物,那他的三翎镖也不至于那么丢人!
牙齿咬得嘎嘣作响,申屠戟一脸怨毒道,“小子,你可不要胡说!欺骗我师傅的后果无疑是找死,如此厉害的令牌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够炼制出来的?别他妈在这里……”
他开始破口大骂,正要为自己心里找找平衡,却忽然被一旁的秦霜华给喝退!
“申屠戟,你给我退下!”
“师傅,他……”
“我让你退下!”
“可是……”
“你不听是吧?好,那你他妈给我滚!”
“哈?”
秦霜华的脾气也够爆的,见喝退不管用,直接用了“滚”字。
申屠戟听闻都吓呆了,心中更是无比惊愕,身为堂堂东院四王之一的天才,自己平日里哪怕犯了错误,秦霜华都没这么严厉,柔声细语一顿说教,已算是最大的惩罚,怎么今天遇到一个素未蒙面的毛头小子,师傅竟让自己滚?
无法接受!
可他不接受也得接受,有着秦霜华的呵斥,他就算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得乖乖退到一旁,只是临走时狠狠瞪了周念一眼,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对于这种怨毒的眼神,周念都看习惯了,早就麻木了,一脸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回击的意思也很明显——关我屁事?
喝退了徒弟,秦霜华的脸色变得比翻书都快,连甘子墨都没见过那种温和委婉的笑容,“呵呵,小兄弟,刚刚我那劣徒言语过激,冒犯之处,还望你不要计较。”
不要计较?堂堂神兵营的东院掌门居然让一个毛头小子不要计较!
百年不遇!
连甘子墨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能从秦霜华嘴里听到道歉,简直难如登天!
眉头紧皱在一起,甘子墨更是直接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掏全是耳屎,用手一弹,心中还嘀咕呢,“我刚刚是不是听岔了?”
申屠戟憋得脸皮紫涨,秦霜华替自己道歉?这不摆明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
“今天的师傅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我输了比赛,把她给气迷糊了?”申屠戟开始瞎琢磨,就他那点猪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念笑了笑道,“呵呵,前辈多虑了,我并未放在心上。”
秦霜华闻言喜上眉梢,犹豫了一下,又道,“我刚才听小兄弟说要用我神兵营的熔炉,莫非你也想炼器?”
周念点了点头,抱拳言道,“嗯,炼一件小玩意儿罢了,还望前辈能帮我这个忙,我定不胜感激。”
“呵呵,好说,好说。”秦霜华轻笑,当下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却有目的,“借你熔炉小事一桩,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前辈请讲。”
秦霜华迟疑了一下,接着试探问道,“不知小兄弟可否来我东院炼制兵器?”
“东院?为何?”周念好奇了。
秦霜华笑着道,“呵呵,实不相瞒,我对你很感兴趣。”
“哈?”
周念一愣,心里顿时有些不太舒服,“对我感兴趣?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对我一个16岁的毛头小子感兴趣?莫非要老牛吃嫩草?”
可他自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一脸古怪地盯着秦霜华。
秦霜华见状皱了皱眉,停顿五秒,顿时察觉出了自己言语上的过失,脸色一红,当下赶紧改口,“不是不是,小兄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对你的炼器方法很感兴趣,你既然能炼制出那么厉害的令牌,想来肯定有着大本事,我东院的弟子素来好学多问,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让我那些不成器的徒弟多多学习一下,不知小兄弟能答应我这个请求么?”
秦霜华也算是老狐狸了,特意邀请周念去她东院炼器,原因有三——一来可以检验一下周念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二来,则是可以让自己的徒弟多长长见识,学习一下他的炼器方法,增强整个东院的整体实力;三来,若是周念真如他所说的是个炼器大师,那她可就比西院最先强占了先机,能及早地拉拢过来。
一石三鸟,这秦霜华果然精明的可以。
可她虽精明,但甘子墨也不傻,互相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对方一撅屁股就知道彼此想放什么屁,唯一的差距,就是甘子墨说话太慢,晚了一步。
眼瞧着周念就快要答应,甘子墨赶紧插嘴道,“秦师妹,剑冢争夺战的结果尚未宣布,你现在急于让这位小兄弟去你们东院,恐怕有些不顾大局吧。”
秦霜华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甘子墨忽然朝周念靠近了几步,那张老脸上的笑容,简直比抱了大孙子还要激动,“呵呵,小兄弟,我秦师妹说话唐突,冒犯之处,还望你不要见怪。”
秦霜华都听呆了,这他妈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她哪里知道甘子墨的套路,正要张口反驳,却见甘子墨又抢先她一步,“呵呵,小兄弟,之前东院邀请你去他们那里炼器,你说巧不巧,我西院也正有此意!”
“哈?”
此话一出,薛钗和申屠戟顿时一怔!
白阳平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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