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三月份的克兰特地区和过去也没有太多的差别。在这个即便冬季气温也很少会掉到二十度以下的热带国家,人们对季节唯一的感受就只有“凉快”和“热”还有“热得不行”这样的三种区分。
像其他更加四季分明的地区夏天热得不行冬天冻得要命的体会这里的人们从未知晓,自外地来到这里的米拉和亨利因为一直都很热也并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直到附近郊外的果树开满了明黄色的花朵,应季的蔬菜也开始从附近的村庄之中被运来,门罗的居民们开始庆祝起节日的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切。
生活的节奏一下子开始变得慢了起来,拥有大量本地资源的王都护卫的调查不是两人可以介入的,加上能够搜素费里的地方都已经搜索完毕,两个人就跟字面上的一样彻底地变成了闲人。
去门罗的佣兵公会接取任务的想法也确实有之,但因为之前那些外来佣兵闹腾的缘故恨屋及乌地和他们某种程度上有关系的佣兵公会也不幸地成为了居民们仇视的对象。
往上瞧,居民们不信任他们,因为他们挂着和那些外来佣兵一样的徽章;往下看,门罗有治安哨所和军队,很大程度上也不需要佣兵们来为居民出力,或者说居民们的需求也并不是佣兵可以满足的。
种种原因之下门罗本地所属的正规佣兵人数稀少不说。工作也是基本上没有,直到这段时间王都亲卫肃清了风气各种方面才有缓缓回温的迹象,但一时半会儿也依然是门可罗雀。
没有事情好做,米拉和亨利再度像是回归到了刚开始注册佣兵的那会儿,每日剑术与知识的学习,现在还兼并有骑马的训练。
亨利想要教会米拉的东西是马上战斗——这可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就能够学会的东西,马匹的速度和体格带来的冲击力优势非常可观。但不用自己的脚来掌握行动方向和速度,面对同样的目标攻击时机的把握更加地困难,原先步行的时候可以轻易击中的靶子上了马反而频频失误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骑马,将马匹作为代步工具。很多人都会。但大部分人基本上都会在战斗的时候选择从马背上下来以增强对于局势的掌控能力,所以他们实际上只能算是“骑马的步兵”而并不是“骑兵”。
马上战斗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加以磨练才能掌握的东西,但在米拉真正学会这个之前,亨利还有另一项东西要教给她。
女孩在这段时间以来剑术的基本架势已经愈发地熟练。武装剑剑柄上防滑的猪皮因为多次的练习已经磨得都有些脱落,她现在挥剑已经能够发出清澈的“咻——咻——”的声响,米拉明白这是亨利所称的“刃线”正确的表现。
将长剑或者长刀之类的拥有锐利刃部的武器与视线齐平你可以看到它们就像是一条薄薄的银色线条,这样扁平状的刃部在以正确的方式挥出出来确认自己的挥击轨迹是完全垂直的时候,发出来的破空声会是尖锐的“咻——”的声音。
相比之下假如你挥剑或者挥刀的姿势不对产生了歪斜的话,宽厚的剑面部分接触了空气。整把剑的阻力更的情况它就会发出如同挥舞棍子一般的“呼——”的声响。
学无止境,现如今的米拉比起最初不单单明白了最基础的如何正确地挥剑,也学会了许多更为复杂的招式——但想要学会战斗,只懂得这些是完全不够的。
“这是……”亨利在几天前外出过一次买回来了两个麻布包裹着的东西,今天他拆开了以后女孩发现那是两把样式简朴的一手半剑。
材质是熟铁,下级的佣兵和没什么钱的劫匪恶霸常常会选择的武器。这种材料更为便宜也更容易锻造,但因为太软,剑刃在劈砍物品以后常常会直接卷掉。
在用得起钢剑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不会选择它们。尽管打磨起来也相对简单,但更软的材质和钢剑一经对碰就会卷刃的特性显然也不是一种可靠的实战武器。
“现在单手剑对你来说有点太轻了,还是说你更想学习剑盾的技巧呢?”两人来到了南城区郊外的地方,曾经与费里一起野餐的那片林间空地。
“不。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买了两把。”米拉摇了摇头,更为便宜的铁剑用来充当练习无可厚非,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六几的女孩尽管纤瘦也已经勉强能够握持更大的一手半剑。
单手剑更短的剑柄现在她要正确地用双手握持的方式挥剑已经只能握着配重球的地方,换成了一手半剑以后稍微适应了一下重量和重心,米拉就感觉到自己变得得心应手了起来。
“教给你的本来就是双手剑术的起手式。在这之前你没有足够的体力来单手持剑。”面对洛安少女的疑惑,亨利开口解释道。
女孩点了点头,但她扔不明白亨利为何要买两把剑。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米拉看见亨利解开了他背后大剑的搭扣,将其放在旁边靠着树干,接着拔出了另一把一手半剑。
“呼咻——”贤者单手旋转了一下那把长剑,女孩明白他是在感受这把武器的重心。
“稍微靠前了一点啊……”贤者嘀咕着这句话,然后转头看向了她。“咕——”女孩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用摆出了保守的中段“犁位”架势,双手低垂剑尖朝上指着亨利。
“觉得有点太早了吗?”亨利普通而又放松地站着,因为体格的缘故一手半剑对他来说像是一把单手剑一样轻巧。
“用开刃的武器对练。终究还是有一些害怕。”米拉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担忧,而贤者耸了耸肩:“为了安全使用木制的武器对练也无可厚非,如果要追求和真剑一样的质感的话,使用不开刃的铁制武器也可以。”
“但……”他顿了一顿:“这些东西终究只是练习用的,无法完全地还原锐器对战的感觉——”
贤者话音未落一脚踏出平直地挥出了一剑,米拉冷汗淋漓但身体还是迅速地跟了上来。
“啪——锵咔——”“呼……呼啊——”愈是在剑术的道路上前进她愈是明白贤者有多强大,尽管是漫不经心并且刻意使得她容易格挡的一剑,女孩仍旧感觉内心无比地紧张。
“咔——”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像是以前用木剑对练的时候那样用力甩开亨利的长剑,但手感上却与过往大不相同米拉先是感觉到卡顿了一下紧接着贤者的长剑离开但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并不是被她给甩开了过去。
“咻——”亨利横过一手半剑,十字护手停留在了女孩的小脸前方。
“刚刚的是?”假如这是在实战当中。米拉已经被对手用护手的攻击戳瞎了双眼。但她没有理睬刚刚的危险——因为她信任贤者;同时也没有对亨利力道的把握有任何的赞赏,因为这在米拉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只是,仅仅只是,把刚刚所产生的疑问瞬间就提了出来。全心全意只想着要解决这个问题更进一步。
这种一心一意向前迈进的专注让亨利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收回了长剑,然后指向了米拉手中的武器。
“看剑刃。”亨利这样说着,女孩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缺口……”她皱起了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没有办法理出一个头绪。所幸贤者在这,一如既往。
“你刚刚想要滑开我的武器。然后向前迈进发起攻击,对不对。”亨利这样说着,米拉点了点头,这是很标准的做法,利用对方的攻击空档进行反击。
“如果是木剑或者不开刃的铁剑的话,你确实可以成功。”贤者肯定了她的做法,但女孩并未对此感到有多高兴,她拄着一手半剑站立在原地只是静静地倾听。
“没有锋利剑刃的木剑或者是铁剑,在两把剑交击的时候——”亨利竖起了一根手指,然后接着说道:“会滑开。”
“因为彼此都是光滑而又坚固的平面,所以在接触了以后就会像是两块石头撞在一起那样向着不同的方向错开。”米拉静静地倾听着,而亨利接着说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武器只适合用来练习招式的缘故,因为真正的实战用的锐利武器,在相互交击的时候——”
“会咬在一起。”贤者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这样说着,米拉愣了一愣,然后点了点小脑袋。
“不论是硬度超越对方的武器也好,还是硬度相近的武器也罢,剑刃这种磨到比头发还细通过锋利来杀伤敌人的东西,在被同样锋利的对手所碰撞到的时候,必然有一方或者两方都会产生缺口。”亨利抬起了他手中的那把一手半剑,上头同样有卷刃的缺口存在。
“而这样的缺口,就会使你手中的剑,和对方的剑咬在一起,而不是像木剑或者没有开刃的铁剑一样滑开。”亨利说着,米拉点了点头,她算是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感受,但这还没完,贤者接着说道。
“但这件事情就好像其他的很多事情一样,是可以被利用,从而创造自己的优势的。”他收起了手,放下了长剑,接着说道:“刚刚我在你想要甩开我的剑的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利用你向着左边挥剑的动作反转剑身袭击你的右侧,就是以此为据的。”
“不是直接滑开,而是咬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呢,小米拉。”亨利微微一笑,对着她提出了一个问题,女孩低下了头,稍作思索便恍然大悟地抬起了脸,用那双亮晶晶的双眸紧盯着贤者,大声地说道。
“意味着有时间可以去感受对手的发力!”她这样说着,同时回想起亨利很长时间以来像是全身长满了眼睛一般的各种行动,答案变得显而易见——克莱默尔就是贤者的双眼,兵器交加之间对方试图发力或者抽离,通过剑刃传达到手掌的力道加之以丰富的经验他可以清楚地判断出来对手的下一步行动。
“原来如此……”米拉频频地点头,加深了理解以后她在这方面上又更近一步,亨利微微笑着看向了她,然后稍微退后了几步,再次抬起了长剑。
“那么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用危险的锐器跟你对练了么。”他这样问着,而米拉点了点头。
“是!老师。”
“锵——叮——”金铁交加的声音不断回响,两人十分有默契地选择了最为简单的招式进行对练。专注而又刻苦的弟子加上高明的导师,米拉在这段时间以及从今以后的成长速度,或许会远超任何人所能想象。(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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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人类历史——不,或许应该说是里加尔上所有生物的历史。发生流血冲突一方把另一方杀死,手法和死后的处理上面千差万别可以有无数种存在。但与之相比,出手夺取其他生命的原因古往今来却都只有简单的两样。
从只有简单智力的渺小的节肢动物开始,杀死其他生物用以进食维持自己生存下去;到争夺地盘的大型掠食动物将竞争对手杀害;又或者是自诩文明生物高等动物的人类发动的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为了利益为了生存而杀死其他生命,这是亘古流传最为原始的野性本能。
而除了事关本身存活下去利益之外,另一个原因则更多地出现于拥有更高智能的生物身上——它们已经脱离了简简单单的只是遵循本能存活下去,而开始拥有了欲望,开始拥有了情感。
仇恨、嫉妒,甚至不论你相不相信的——爱情。情感这种复杂到就连最伟大的贤者都没有办法讲解清楚的存在自文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流血冲突,伟大的民族解放也罢,不屈的英雄崛起也好,当我们拂去了这些将表面装饰得无比华贵的金灿灿的口号时,余下的就只有无数的亡魂和尸山血海。
——区别于利益,情感推动的与死亡相关的进程,往往更加地波澜壮阔。它的存在到底是好是坏我们直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得出一个结论,诚然在许多关键的决策上面理性冷静的思考远比一时冲动的感情更为可靠,但若离去了情感,文明本身是否会诞生,都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话归原处,就如同我们上面所说的一样,凡是与死亡相关的东西,全部都能够被归结于两种原因。这引申到杀人事件上面在人类社会当中被称作“动机”。而通常情况下假如你能够找到一件事情的“动机”,那么搞清楚余下的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仅仅是顺藤摸瓜般的功夫罢了。
时间已经是三月中旬。
之前想要从公爵手下负责运货的商人那里打探消息的赫尔曼在遭受挫折之后遇到了瓶颈,门罗公爵一家这段时间以来低调行事一切运作的滴水不漏。即便他们很可能在某处计划一些什么,也显然完全瞒过了王都亲卫的眼线。
失败的抓捕行动惊动了对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仍旧十分平和但不论是公爵府还是王都亲卫都默默地提起了警惕。
无法——更进一步。
试探的方法在半个月的时间以内已经多有尝试,赫尔曼甚至亲自登门拜访了门罗的大公,身为伯爵的他上门了奥斯卡公爵和夫人自然是一并出来接待。王家亲卫的大团长询问了不少尖锐的问题。但却也无法从对方的一言一行当中抓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明面上主动式的搜捕和试探均告失败,前去治安哨所想要获得任何可能的帮助的时候赫尔曼从书记官的弗朗科那里得知了之前亨利仅凭尸体上的伤口就判断出魔术师有两个人存在的事情。思前想后他找到了一直被冷落的两名佣兵,然后死马当成活马医地开口把一切都说了个清楚。
“试探没有结果的话就先退一步,从幕后调查的方向入手如何?先搞清楚对方的动机,虽然我之前一直认为‘魔术师’杀人仅仅是出于戏谑显摆的心理,但说不定并不只是这样呢。”
思考方式有别于常人的贤者一针见血地指明了道路,犹如醍醐灌顶般赫尔曼立马加急从王都申请来了更多人手的支援。
与亨利一样,这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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