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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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者与少女- 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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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

    “我获得了内心中的祥和,诸位。”教皇在上面说着,而下方开始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一些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许多人面面相视,都有些发懵和恐惧。

    “怎么回事,他不会是想——”

    “这是个无比平和教派,它的存在与任何的利益无关,只需要加入它,在那一瞬之间你们也会如我一般获得心中的宁静。”

    “所有一切让人烦恼的事物都将烟消云散,我等将获得永生。”

    “因为。”教皇低下了头,开始在他的衣服当中寻找起某些东西来。底下的人群开始蠢蠢欲动,不少人都打算抽身离开不想再听了。因为人群混杂的缘故也没有人注意到一部分披着斗篷的人开始不退反进的事实——

    “因为——”教皇再度强调了一遍,旁边的里昂和其他主教注意到他的动作十分笨拙——这也是理想宗信徒的一大特征,他们的动作仿佛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又迟钝。

    “因为神说了,要有光——”“呀啊啊——!”他总算从那过长的教皇长袍下方皮包当中取出了某些东西的一瞬间,台底下也爆发出了一阵尖叫声。

    但那。

    并非因为他的动作。

    只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

    一面棕色的羊毛斗篷被掀开丢了下来。

    “锵——!!!”在那之下的某个人甩开了一把大剑。

    “哈——”他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大踏步冲上了讲台。

    “呼——”然后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他——

    挥下了大剑。

    “呲——啦!”握着某物的手臂被连根切了下来,紧接着他一步带着转身旋转了手中的大剑从左侧的锁骨以一记袈裟斩劈中了教皇。

    “噗——!!”鲜血溅满了整个讲台,斗篷落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个拿着大剑的人的身姿。

    “天啊,是欧罗拉的噩梦!!”

    本就打算散开的民众们尖叫着转身跑开,部分贵族想要带兵冲上来却又被一群一样披着斗篷的人给拦住。

    “雷电!”“嘭!!!”斗篷众人的其中之一一声清叱,紧接着紫蓝色的电光打在了广场上留下了一个脚印大的小坑。

    “该死的,魔法师,撤!”贵族们也识相地跑开,不一会儿偌大的广场就只剩下那些被践踏的老弱病残,还在挣扎着想要远离这血腥的地方。

    旁边房屋内的所有人都关上了门窗抱着头对此选择了视而不见,在帝国陷入内战的如今这里并不会有任何的治安。

    暴行到处都是,无人可以阻拦。

    即便有人想要出手,只怕面对在帝国宣传当中嗜血的可怕苏奥米尔元帅也只能浑身颤抖吧。

    那柄闪亮的双手大剑,不知已经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

    仍旧镇定和停留在原地的人只有里昂他们一帮湖畔教会的主教。

    “元、帅大人,为、为何——”强行忍下心中恐惧的里昂大主教靠近了过来面色苍白地开口,其他人畏畏缩缩地跟在他的身后,在海米尔宁用冷静仿佛没有情感的灰蓝色眼眸看过来的一瞬间就有些想要后退逃离。

    在无声无息地出走连剑都没有带上的这么长时间之后,归来的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

    是杀死了理论上处于同一阵营的教皇。

    但这事情或许不是这么地简单。

    “看看我们敬爱的教皇殿下吧,诸位可见过这种形态都仍旧存活的人类?”海米尔宁开口用冷冽沙哑的声音提醒了他们,而众人顺着他的话语看去,这才发现被大剑斩开了半边身体的教皇居然仍旧存活。

    除了掉落在地上握着某物的那只手臂以外,被斩开的身体器官全部在一瞬之间愈合。他除了最初被砍中时喷溅出的鲜血,从锁骨一直到肚脐的巨大切口居然没有溢出任何一丁点的血液。

    “呕恶————”一名主教忍受不住跑到旁边呕吐了起来。

    一个肺被切掉的教皇无法发出声音,他愣愣地回过头眨巴着嘴看向了海米尔宁,仿佛失去操控者的提线木偶。教皇身体两侧被切开的皮肉伸出无数的小触手试图将自己粘合回去,但却在海米尔宁手中那柄大剑某种力量的阻止下无法达成。

    “唯一神在上。”里昂大主教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脸色苍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踏踏踏——”台下十三名披着斗篷的人当中有一人迈着步子走了上来紧接着用秘银长枪捅穿了教皇被海米尔宁砍下的手。

    “滋——!!!”握在其中的东西瞬间碎裂,而在秘银的光辉被砍下的手居然开始腐烂变成某种有恶臭的黑色液体。它们迅速地侵蚀了讲台,不一会儿彻底地消失干净。

    “扑通——”因为恐惧的缘故两名主教坐在了地上。

    “锵——”海米尔宁抽出了大剑,紧接着一下准确地砍下了教皇的头颅,然后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脑门。

    “滋————!”某种光辉散发,紧接着那些蠕动着的触手都缩回到了身体之中,伤口开始溢血,苍老的教皇那头颅双眼之中也开始失去了神采。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一名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的主教跪拜在旁边不停地祈祷着,其它人的表情也没有好上多少。

    “是恶魔吗。”唯一镇定的里昂大主教开口这样说着,他脸色苍白但仍旧坚持着没有倒下,而是从自己脑海当中的知识拼命搜寻,但最终也只能把答案往这上面归咎。

    “可以这么说,但或许要比起那些更加危险。那个存在拥有能力改变一切,如教皇殿下这样被转换了的人不计其数。”海米尔宁甩干了克莱默尔上的血迹,然后收回到了背后。

    “永生者,我们称之为。”十三人当中身材最为高大约莫有两米五左右的一人用浑厚得像是炮火轰鸣般的男低音说道,紧接着上前一步掀开了他的斗篷。

    “天啊,兽人——”那显露于光辉之下的脸庞大部分与人类无异,但却在头顶上生有两只耳朵。

    “嗬,真是讽刺啊。”脸色苍白的里昂伏在了讲台上:”教会无法做成的事情,带来和平与安宁乃至于永生,却是恶魔达成了么。”

    “教皇大人在与他们会面归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啊!”里昂大主教好像忽然又想起了一些什么:“一同前去的还有其他好几个人,他们也在——”“我们已经处理掉了”兽人扭了扭脖子,然后转过了身走到了旁边。

    “。。。。。。。看来我们这些神职者,真是和这个时代脱节了太多啊。”里昂自嘲地垂下脑袋摇了一摇:“若是神明真的存在的话,这种时候也应当显灵了吧。”

    他开口,明明身为大主教却说出这种疑似质疑神明存在的话语显得有些不妥当,但在这种诡异的情况面前也没有其他主教会以此为由攻击他。

    “靠得住的人只有我们自己。”海米尔宁语调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到底是些什么,我想也许以我的智慧是无法理解的,所以请告诉我一件事情即可,海米尔宁阁下。”

    “它们。”

    “是敌人对吧?”里昂望着海米尔宁,而后者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就铲除它们吧。”

    “世人或许并不会明白我们的行为,在这之后也必将背负许多的污名,即便是在教会的内部也会有不理解的人存在吧。”

    “但与其拥有这种扭曲的仿佛把灵魂抽走成为木偶一样的安宁和睦,以及怪异的、向恶魔乞讨得来的永生,我更愿意。”

    “以自己的意志去面对那惨淡的现实。”

    “永生什么的等我死掉以后上到神国再来享受就好了。”

    “来一场大屠杀吧,欧罗拉的噩梦。”里昂伸出了手,而海米尔宁握住了它。

    ————

    ————

    注释:我偶像HP洛夫克拉夫特的名言。

第一百五十三节:欧罗拉的噩梦(四)() 
    1343年的最后几个月里,短短3年之前还被誉为“继拉曼帝国灭亡以来最伟大帝国”的帕德罗西。

    陷入了生死存亡的飘摇之际。

    帝国人不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一切到底是如何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的——就仿佛昨天他们还在享受着世界第一伟大国家的强盛。接着帝国开始对苏奥米尔开战,人们欢呼,然后一眨眼苏奥米尔人和帝国拼了个势均力敌。再一眨眼,整个世道就都乱了。

    优渥的生活不再,物资紧缺人心不古,原本自诩善良热情的帕德罗西人一个一个都变得自私吝啬起来。

    原因到底是出在哪里?他们想不明白。

    若是时间流逝,到一两百年之后以后世的史学家相对客观的角度来评判的话,十有**会归结为“以战争和征服来维持繁荣的国家必然会落得的下场”。

    但此时身处其中的帕德罗西市民们是注意不到这一点的。即便有少数人意识到,也会因为关系到自己而选择曲解,选择视而不见。

    群体的力量就是如此伟大,当相信某一错误的人多了,错的事情也能变成对的事情。

    远在千年之前的拉曼帝国时期上位者就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早年拉曼军团当中有一条军规名为“十抽一”,如字面上所展示的一般,这是将违背军规的士兵分成十人一组,由抽签的方式决定其中一人将要被另外九人打死。

    这种群体处决战友的行为一方面分散了罪恶感另一方面也使得军纪更加凝聚——所有人都可能是被害者却也都是加害者,没有一个明确的“刽子手”或者“内务处刑官”来作为仇恨的对象。因为是亲自动手,所以士兵们没有资格来仇恨发布命令的指挥官。

    大家都是“共犯”,谁也干净不了,所以为求心里过得去就夸大了被害人违逆军纪的罪行,由此正当化自己的行为。

    一来二去,这种循环走起来了他们就变得愈发坚信自己的绝对正确。

    如今的帕德罗西也正是陷入到这种情况,如若他们承认帝国这近一个世纪以来的方针,那“光荣伟大的征服进程”乃是导致了如今乱世的根源。那不就像是在承认了自己有罪过,承认自己美好的生活是建立在欺压其它拉曼民族的基础上。

    这当然不可能,帕德罗西是当今世界上最为文明最为伟大的国家,这种错误是不可能出现的。

    自然而然地,他们拒绝接受。千年传承的拉曼民族比起西海岸那些直来直去的蛮族可不同,拉曼人非常善于修辞和遮掩事实,这样的事实是不可能摆上明面接受的。

    因为他们已经只剩下这个了。

    紧抱着“我帕德罗西是世界第一伟大国家”的想法,不允许任何否定的声音出现,如此一来帝国会陷入混乱自然必须是某种“外在因素”。

    某种具象化的原因。

    某个人。

    “一切都因那可憎可恶的欧罗拉的噩梦。”

    “那不应当被提起的恶毒的名讳。”

    “那叛徒,那私生子。”

    “若非是他的存在,吾国怎会陷入这种境地。”

    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他成了这个背黑锅的对象。

    在文人墨客和帕德罗西小愤青们的口口相传之中,海米尔宁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诅咒之子。平心而论,他到底与这一连串的事情有多大关联这些人并不知晓,但是人们的想象力总是具有无穷的发挥空间。

    无数的故事开始出现都将原因归咎在他的身上,南方人、苏奥米尔人和高地人越是打着海茵茨沃姆的名号唤他为英雄,帝国人就越是拼尽全力要抹黑这个形象。

    但讽刺的事情也正在于此。

    正因为有这些东西在推波助澜,当1343年9月的那一天,海米尔宁出现在帕米迪欧恩并亲手斩杀了教皇以后。

    所有的声音都停下了,帝国人像是避瘟神一样作鸟兽散。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些一直在声讨他的愤青与文人墨客。

    毕竟历来文人墨客和抗议游行的民众多是躲在后方安全的地方摇摇小旗子呐喊的。

    他们最怕的东西便是真刀真枪。

    当这些人一直在高呼着的“噩梦”终于降临时,平常激昂愤慨将一切生活不满全部归咎到他许多都吹嘘要杀死这个罪魁祸首的帕德罗西市民们。

    夹着尾巴逃跑了。

    这反而给海米尔宁他们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内忧外患的帕德罗西贵族们尽管意识到了有些什么事情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发生,但却抽不出人手来也做不到什么。

    帝国是个很大的地方,非常大,此刻它切成了好几块区域各自都有各自的战争,各自都有各自的矛盾。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海米尔宁和怀抱有同样理念的人才能迅速集结起来,畅通无阻地。

    展开了一场大屠杀。

    “我们在做的事情,想必很难被称作正义吧。”他如是说着。

    握持沾满鲜血的大剑克莱默尔的每一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并不只是因为疲惫,还是内心动摇的体现。

    很难想象,这些在最恶劣的环境当中都坚定地奋战的大剑骑士们会动摇。

    但这确实和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有极大不同。

    正如字面上所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理想宗的信徒们不会反抗,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邪教徒或者驱使的怪物,甚至在被杀死的时候都还在向着他们微笑。

    尽管身体在被剑劈开以后你可以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人类,毕竟正常的人类不会在一瞬之间就切口愈合并且试图把自己被切开的部分粘合回去。但是除此之外他们血管里流着的是人类的鲜血,一言一行也全都像极了人。

    宛如洁白无瑕的人偶,没有痛苦,不会悲伤,永远平静永远微笑。

    “团长。。。。。。。我们在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曾经的银卫骑士团成员如今成为了教会执行部队的一名前·帕德罗西骑士对着海米尔宁发问,他们仍旧没有改掉以前习惯性的称呼方式。只是唤出这个名号的时候语气都在发颤。

    银卫不是无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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