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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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者与少女-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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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明媚,在爬过这片平缓的上坡以后,亨利和米拉第一个看到了在远处地平线上直直竖起的一座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光芒的小小堡垒。

    爱伦哨堡已经可以被目视看到了——但用手遮挡在眼睛上头因为阳光而半眯着双眼的亨利下一秒钟神色变得阴沉了起来。

    “快停下!”他转过头朝着身后的马车这样喊道,那辆马车的车夫是拿着号角的白胡子老人——他正疑惑这个高大的资深车夫是为什么喊停,下一秒钟就瞪大了那双依然明亮的棕色瞳孔。

    “我的老天!”那一侧的地平线几十个小小的影子迅速而又安静地朝着这一边靠近,白胡子老头拿出了号角,鼓足了气就吹响了它——洪亮的号角声盖过了亨利接下来的话语,它长长的一声响起之后又是短短的三声,之后如此往复,商队之中认得这个信号的人都“唰——”地就转过了头,双眼之中满是紧张。

    “盗贼来袭!”阿姆斯特朗护卫总管这样大声地咆哮着,刚刚还处在欢歌笑语之中的商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一些人开始紧张地四处张望着,而更多的人则迅速地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保护重要资产,护卫一队、二队,还有自由佣兵跟着我上!”总管这样喊着,回过头撇到了一丝金属的反光,他看了一看亨利的那把大剑,然后皱着眉命令一个手下把他带给贤者。

    ——镜头转回到车队的前方,在白胡子老头的号角声停下的一刹那他终于听见了亨利喊出来的话语。

    “不要打!”我们的黑发贤者如是高声喊叫着,他一旁白发的洛安女孩从未见过亨利如此焦急。而眼见吸引了前方几名车夫的注意力贤者接着喊道。

    “要想活命就丢下那些货物朝着森林里头跑!那些家伙不是盗匪!”

    “快点跑!不要打!不要抵抗!”

    他这么喊着,然后显得相当没有男子气概地一把抱起米拉就朝着身后跑去。

    “……啥,他在说啥?”负责吹响号角的白胡子老头愣愣地回过头瞧了一眼向后面跑去的亨利,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前面——紧接着他注意到半空之中有些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太阳反射让他看得不是很清楚,白胡子老头抬起了手遮挡在眼睛上方仔细地观看——

    “噢老天——”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白色间隔灰色的尾羽在空气中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在达到了抛射的最高点时密集如雨的箭矢刷拉拉地就朝着车队的前方落了下来。

    “咻呜——夺夺夺夺夺夺!”一枝接着一枝的箭矢以狠厉的姿态狠狠地笼罩了整个前方车队,不论人马还是货物皆被扎成了刺猬而就在这个时候阿姆斯特朗总管带着的护卫队和佣兵们恰好赶了过来。

    “这见鬼的是……”壮硕的护卫总管皱着他浓厚的黑色眉毛这样感叹着,而在下一个瞬间他为自己所见瞪大了双眼。

    “锵亮——”待在马车中部以受袭时标准阵型保护着重要资产的阿黛拉一把拔出了她腰间的一手半剑,那日与亨利对抗时选择的木枪并不是她最擅长之物,说实话在红发女佣兵的心目中倘若她和亨利彼此都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对战一次的话结果还真的是很难说清——她正这么想着,下一秒钟就瞧见了抱着白发女孩的高大贤者从一旁跑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要找你的剑的话总管应该已经派人送给你了——”她这么说着,而气都不喘一口的亨利转过了脸看向她。

    “别打了!丢下东西快跑!”他这么叫着,这句话让阿黛拉好看的眉毛立马就皱到了一块,她显得相当不悦。

    “你在说什么,我本以为你是个重视荣誉的人没有想到——”阿黛拉的话没说一半就被亨利打断了:“别打了!那些人根本就不是盗匪”“你说什——”“自己看看爱伦哨堡上面挂着的旗帜”亨利放下了因为突然发生的这一切还有些呆滞的米拉,洛安女孩愣愣地瞪大着眼睛,而贤者一把捏住了她的鼻子让她回过了神。

    “呜啾——”因为鼻子酸酸的感觉而清醒过来的女孩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声响,而亨利紧接着用极高的语速这样朝着她吩咐道。

    “我先回去取剑,你朝着后面跑,往森林里头跑,我们刚出森林半天的路程,所以你全速跑的话还是来得及的,我很快就跟你汇合,明白了吗”

    “嗯……嗯!我明白了!”米拉显得还有些疑惑,但她从未见过亨利如此焦急的模样因此迅速地就开始了奔跑,贤者转过身朝着前方跑去,而与此同时因为亨利的话而爬到了马车高处仔细地查看了爱伦哨堡的阿黛拉则震惊地瞪大了她翠绿色的双眸。

    “副团长,怎么了!”下方的福德佣兵这样询问着,而红发的女佣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回过了头。

    她一脸的迷惘,只是条件反射似地喃喃说道。

    “爱伦哨堡上……挂着的是西瓦利耶国旗”

    “咚——!”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嘈杂地从前方传来。

    单就听上去而言,它是一边倒的。

第十节:逃亡者们(一)() 
“哈……”

    “哈……”

    她用力地奔跑着。

    肾上腺素激发着身体发挥出的每一分潜能都几乎已经消失殆尽,肺部火辣辣地疼,小腿和腰部酸痛和乏力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倒下。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不能停下’女孩闭上眼睛用力地甩了甩小脑袋。

    ——这种事情她以往只在父母讲述过去的事情当中曾经听说,这次亲眼目睹对于女孩心灵的震惊程度不亚于那日在她眼前几人被瞬间血腥解决。

    不……

    要比那更糟。

    那个人的战斗是纯粹的,动作简洁只是为了战胜敌人而战斗。而这些人……她回想起了自己逃跑时转过头去看的那一幕,之前曾经有过短暂碰面的那个红发的车夫儿子在逃跑中被一剑穿心的场面。

    这些全副武装骑着马匹的人打扮就好像是人民心目中以及各种传说中英勇无畏公正严明的骑士一般,可他们所做却——

    她不敢再细想,只是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之中一路狂奔。

    但那些人似乎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人。

    许多一样转头朝着后面跑的人,不论是佣兵、商人还是最普通的携家带口的旅客——不论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孩子,他们都没有放过。

    那些穿着闪亮全身甲的骑士熟练地操纵着战马,首先是用长矛,长矛折断之后丢弃拔出了长剑。人群惊慌四散,而他们就那样操控着战马肆意地来回冲锋砍杀,少数的佣兵选择了抵抗,但在压倒性的战斗力面前不消片刻他们就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骑士们仿佛是为了愉悦而肆意地屠杀,她甚至看到了一个掀起面甲的骑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这和那个人的战斗是不一样的。她头也不回地拼命奔跑着,身后惨叫连连,女孩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回过头去看,只是拼命地朝着约定好的地方跑去。

    可他一直没有出现。

    她迅速地深入了森林,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五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拼命朝着森林跑进去的女孩从上午起就一刻未停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

    但追击者们依然没有停下,光她知道的就至少有半打的骑士进入了森林之中搜寻着幸存者。

    “哈呜——”女孩又喘了一口气,但在下一个瞬间她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缓缓地退到了一颗树下方的阴影之中。

    “嘶吁吁吁——”马匹发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哆、哆”的马蹄踩在林间空地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畔,一名骑士从女孩左侧的树后出现,他缓慢地驱使着马匹前进,似乎在探查一些什么。

    “唰唰唰——”一阵阵的跑步声从骑士的后面传来,女孩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整个身体蜷缩在了树下的阴影之中。

    “呼——”透过树干的侧影她清楚地瞥到了一枝长矛,从和骑士的对比高度判断拿着的显然是步兵。

    ‘这大概就是冒险者们经常说的骑士侍从之类的人了吧’她这么想着,而那名骑士用一些女孩听不懂的语言吩咐了一下步兵以后,就转头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唰”拿着长矛的步兵转过了身体,女孩看不见矛尖只听得到他在用很大的什么声音吩咐着——她满怀焦急地祈祷着他们快些离去去到别的地方搜索,但却再一次事与愿违。

    “夺呜呜——”

    寒光闪闪,这一击把女孩吓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尖锐的长矛钉在了她依靠着的那颗大树的树干上头,就在女孩头顶上的十几公分处。

    “科莫沙,普提沙。”穿着简单链甲配合皮甲,手持长矛背着长弓的士兵用她听不懂的语言笑着这样说着,女孩眼角带泪地瑟瑟发抖,而士兵意识到她听不懂以后又换了一种语言。

    “我说你躲在这儿干嘛呢,小猫咪”士兵语带笑意地这样说着,而旁边又有几人走了过来。

    “怎么办?”他这样说笑着看向了旁边的同伴。

    “上头的明确指示是要不留活口的”另一名这么说着:“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借她来玩一玩——”他这么说道,而女孩因为这些刻意说给她听的话语立马就爆发了。

    她直起了身子用力地试图拔出那枝钉在树上的长矛,但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一把抽出了腰间的短剑直对着士兵。

    “唷,这只小猫咪还懂得反抗啊”士兵大笑着看着咬紧牙关却阻止不了双腿颤抖的女孩,她双手握剑直直地指着他,在下一个瞬间士兵拔出腰间的单手剑一击打飞了它。

    “夺——啪”短剑摔到了草丛之中,虎口生疼的女孩愣愣地站在原地。

    “剑可不是小孩子该玩的东西——”士兵脸上露出了笑容,而他旁边回头看向身后某处的同伴却在这时夸张地瞪大了双眼。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一个突然出现的男性声音这样说着,单手持剑的士兵反射性地转过了头,而他的双眼立马就因为这个动作而失去了光明。

    “泼桑!匹桑塔科西昂!”士兵大声地咒骂着甩去了双眼上热腾腾的鲜血,待到他好不容易恢复了光明的时候身遭的同伴都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你骂谁是猪呢?”单手拿着他那把大剑的亨利面色平静地缓缓走了过来,在短短的十几秒内五六名士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尸首分离。

    微微低着头的黑发贤者在士兵的眼里头就像是一个双眼散发着红光的恶魔一般,他下意识地就退后了一步,然后被树根所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剑都掉到了一旁。

    “老师!”米拉带着些许哭音跑到了亨利的旁边,贤者摸了摸她的头——士兵注意到这是个可乘之机,他下意识地就把手伸向了旁边的剑——

    “啊——”

    但亨利发出啧啧的声音阻止了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对着身体僵住不知如何是好的士兵这样说道。

    “你在想他砍了那么多个人,现在是不是还有力气再挥一剑”

    “事实是我也不知道,因为你瞧,我现在已经气喘吁吁了”面不改色的亨利用平静的语调说着。

    “但这个——”

    “这是一把克莱默尔,它可以轻松地把你从肩膀劈到腰部”

    “所以你该问问你自己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要试试看自己的运气”

    “你是怎么想的呢,年轻人。”亨利语调玩味地这样说着,而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存活的士兵一把就抓起了单手剑怒吼着朝他冲来。

    “啊啊啊啊啊啊”

    “咻——呲”贤者向后伸出了右脚用力一蹬,同时一手抓着护手另一只手顶着配重球将大剑朝前用力一刺——

    “刺——夺呜——”

    锁甲被剑尖撑开,厚实又强韧的皮甲在它的面前也仿佛无物。

    沾满鲜血的剑刃将士兵背后的衣物顶得整个撑了起来,亨利又用力地往前推了一点,衣服迎刃而解,露出了闪耀的剑刃。

    “咳啊——”心脏和肺脏被重创的士兵大口地咳出了鲜血,他的右手无力地松开,单手剑锵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亨利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把剑抽了出来,紧接着就感到自己的腰间被什么东西给围住了。

    软软的、小小的、暖暖的什么东西。

    “抱歉,我来迟了。”贤者摸了摸米拉纯白色的头发,而女孩摇了摇头,紧接着忽然地就松开了他,跑到一旁的草丛里头四处翻找起来。

    “你还在干嘛,这里不宜久留,他们随时都会回来。看到了这些士兵的尸体只怕还会加大搜索力度,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亨利皱着眉看向米拉,虽然相识不过半月,但女孩一直都乖巧又懂事,这也因此在这种要紧关头她还跑去四处翻找让贤者有些理解不能。

    “剑”米拉急切地翻着草丛,连仔细回复他的时间都没有。

    “剑?”亨利立马就注意到了女孩腰间空空如也的皮套。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等我们安全了再买一把给你就是了”他跑了过来一把揪住了米拉的衣领,但女孩却一反常态任性地甩开了他。

    “……你这是怎么了”

    米拉小脑袋低低地僵在了原地,从亨利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小肩膀正颤抖着,像是在抽泣。

    “那是第一次……”

    “爸……爸爸妈妈……没有了以后。”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

    “第一次……有人送我的礼物。”

    “……”亨利沉默了起来,接着越过了米拉在她的旁边蹲了下来。

    “找东西要有方法”他像是故意一样把白发女孩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然后从腰间仿佛什么都有的小皮包里头掏出了一根细小的磁针,捏住一头以后伸出手去来回晃动着,然后在针尖感受到引力开始小幅度摆动的地方停了下来。

    “唰”贤者从草丛之中拿起了那把短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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