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焦急道:“我自然是要去看妙纹了,这孩子还不知道伤成个什么样子了?”
玉澈反问道:“你若去看妙文,这里这场烂摊子谁又来收拾呢?你当真连夫人的嘱咐,老爷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满月心乱如麻,大声的道:“阿澈,不是我不想顾及老爷与夫人,而是妙纹受伤了,我现在心里面就跟蚂蚁咬着般的难受,而且我并不认为我能办好夫人交代的差事,如果搞砸了我也是交代不了的。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去看我的女儿好。”说完又准备走。
玉澈忙拉着她大声的道:“怎么能搞砸呢?你不是一直帮夫人治家的吗?谁不夸你治家有方,如今只是叫你出去说几句话,你怎么反而怕成这个样子了?”
满月急道:“那我平时管教的都是些温顺的下人,我只需怀柔即可,如今却是暴动的工人,你要我义正辞严的威慑他们,万一威慑不成,他们可是要闯进来祸害家人的,你说我怎么能泰然处之呢?”
玉澈瞪大眼睛道:“对,你说的不错,万一威慑不成,他们就要进来祸害家人了,所以你更不能临阵脱逃啊!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认为此事非你不能做到。你想啊,正因为你平时怀柔治下,声明远播,如今情绪激愤的出去说话,他们才会打心眼儿里相信,敬服啊!“
正在此时,却听到门外大喊道:“开门开门,若不心虚,怎会避而不见?”
玉澈见已无时间多说,便忙道:“你放心吧,妙文我会叫人赶紧去瞧,如今你却是必须要出去面对众人了。”说完也就不再听满月的争辩,硬是打开了大门,将满月推了出去。
满月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踉跄着走了出来,她心中大急,却已经无可奈何了,至回头看去,却见到玉澈站在门后,自信满满的微笑,手里比着‘杀’的姿势。满月知道她是让自己狠下心来,虽说是六神无主,却只得定了定心神,装作一脸恼怒的样子大声质问众人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去作坊工作却站在门口吵闹?无法无天了吗?”
就有一个个儿高高瘦瘦的工人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的丁府就出来你一个女人,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东家到哪里去了?”
满月冷笑道:“我是丁家长媳,怎么,还不够资格跟你说话吗?东家到哪里去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若不是早上你们的胡为,我公公不会气的急火攻心,到现还没醒过来呢!如今你们倒是问我东家哪里去了?可见他老人家原来气得也是有理,白白的养了一群不知报恩哦白眼儿狼,怎会不气恨?“
那个工人被问的哑口无言,便退了下去,又有一个稍微白净点儿的工人过来颇有礼貌的问道:“大少奶奶,就算是东家身体不好,那老夫人呢?这么冷的天,我们这么多人站在门口等了这么久,她怎么就不出来跟我们交代一下呢?到底是否可是提前发薪,叫我们心里面也有个底呀。”
满月清了清嗓子道:“老夫人正在佛堂静坐,为老爷祈福。作为丁家长媳,我并不欲在此时惊动老夫人,她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好,今儿早上老爷出了事,她正是伤心难过之时,我怎么能忍心在这个时候让老人家再出来与尔等粗人对峙呢?只是我也可以告诉大家,我既然出来了,就是无所畏惧敢于面对大伙儿。有什么话你们可以直接来问我,不必再去惊动老人了。”
那个白净的工人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大少奶奶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听说‘奉宝坊’碎了李昂大人的宝玉,此事是否属实?”
满月听后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反问道:“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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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一 祸不单行19()
那个工人大声的道:“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如今谁不知道?那李昂大人岂是好惹的,他若知晓此事,必然发怒,届时奉宝坊亏损,若东家连薪水都付不起我们的,那我们这个年可是怎么过呀!”
满月冷笑道:“李昂大人不好惹,难道罗大人就是好惹的吗?奉宝坊从未碎过什么宝玉,你们听信市井之言无理逼迫东翁提出不合理的条件,且不说我们是否能满足你们的无理要求,就是单只罗大人听了这件事,他会作何感想?难道罗大人的亲翁就该人任人欺凌至此吗?”
那个工人听她这么一说,倒像是有些怕了,声音也不似刚才嚣张了,而是小声问道:“那我只问大少奶奶,此事是否当真,奉宝坊果然没碎了李昂大人的宝玉?”
满月一字一句的道:“当然没有,也不知是谁造的谣,想必是故意中伤。奉宝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们只是听信谣言任由别人牵着鼻子走,自己也不想一想,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儿一早大伙儿就一起听说了这种事情。我敢肯定,你们之中未必就有人真的看到过什么碎玉,而是盲目的顺从大众,到底是给人利用了。”
那个工人想起了什么,又大声的道:“如果没有弄碎宝玉,那就拿出来让我们瞧一瞧,我们也好就此安了心了。”
满月冷冷一笑道:“恕难从命……奉宝坊根本就没有碎玉,但却绝不能将宝玉拿出来示众。那宝玉既是李昂大人寄存的爱物,我们怎么能随便拿出来示众呢?若真拿出来让大家任意赏看,岂不坏了宝玉灵气。我看那时就算不碎宝玉,李昂大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众工人议论纷纷,又出来一个工人,很是客气礼貌的道:“大少奶奶,如你所说,若宝玉真未损坏,那也就罢了,是我们这些人有眼无珠盲目随从。只是我听说大少奶奶治家有道深得人心,上次就以提前发放府中仆佣月银被人传为美谈。如今这宝玉是否碎了我们也不清楚。其实我们也不是有意跟东家过不去,我们唯求的就是过个富裕的年关。还请大少奶奶也像对待府中仆佣一样,将我们的薪水也提前发放给我们吧,我们也好专心的为老爷继续碾玉……”
满月没了主意,便转身去看玉澈,只见她正站在门口。朝着自己摆手,便清了清嗓门大声的道:“真是可笑之至,如今可才月初啊……”
众工人又是议论纷纷,那个工人便问道:“为什么?就算我们不是丁府的仆佣,我也是奉宝坊的工人啊!一样拿的是东家的钱,既然你们有了这个先例,怎么能厚此薄彼,他们行我们却不能呢?”
满月冷笑道:“是你们的初衷决定了此事,我且不说如今是月初了,单看老爷如今还躺在那里,你们就不配得到这样的待遇。你们认为老爷会给如此对待他的工人们这么好的待遇吗?他是何等的铮铮傲骨,难道会在你们的威逼之下妥协吗?”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全都一言不发,最后只的低下头去。满月就道:“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她见众人不说话,才又道:“若无其他事,便散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别站在这里给我们添堵了,我那弟妹如今身体也不大好,罗大人随时都会来探视,你们若真不想走,家里多余的马扎倒是随处可见……”
众人又站了一会儿,便没人再出来讲些什么了,那些人见没人出头,才缓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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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二 祸不单行 20()
满月见人散的差不多了,便忙转身回了家,玉澈也急忙笑着出来迎接。满月并不理会玉澈递过来的手,而是径自往家里走去,边走边问道:“妙文现在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由于走的太急,一不小心竟跌了一跤,玉澈忙过去扶道:“嫂子放心吧,妙文没事儿,好得很呢!”
满月瞪着玉澈不满的道:“她从树上跌下来,怎么会没事儿呢?”
玉澈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嫂子,阿澈骗了您,妙文不曾从树上跌下来,云儿撒了谎,不过这谎话是阿澈故意叫她去说的,所以是阿澈欺骗了嫂子。”
满月几乎听不懂她说什么,只不相信的道:“什么?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
玉澈笑道:“嫂子现在可还觉得面对众人紧张吗?”满月仔细的检查了自己,手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便纳闷儿不解得望着玉澈,玉澈笑道:“正因为嫂子将要面对众人的紧张无法缓解,阿澈才出此下策。唯有以同等令嫂子揪心事情方能使嫂子分心啊!我谎称妙纹自树上跌了下来,嫂子心系爱女,自然无暇想起自己面对的是一干匹夫须眉,心里既然不想了,又何来害怕紧张呢?”
满月想了想,才明了般的拍着自己的胸口佯骂道:“哎呀你这个狭促的坏丫头,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玉澈满怀愧疚的道:“只是我连累嫂子担惊受怕,虽说迫不得已也是不应该的,嫂子只管骂我,我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
满月苦笑道:“我倒是想骂你,只因为你到现在还不扶我起来,我怎么能不骂你呢?”玉澈忙将她扶了起来,满月叹气道:“幸亏你机灵,不然到现在我手还是抖着呢!”
玉澈笑道:“嫂子不生气最好了,那阿澈就放心了。”满月便道:“既如此,我们就快去看看婆婆吧!”二人便相携着去了丁夫人的住处。
却说此事福生也兴致勃勃的跑到丁夫人面前报喜道:“夫人,成了,门口的人都已经散去了!”
丁夫人喜道:“真的?”
福生笑道:“千真万确呀,如今大少奶奶跟廖姨太正朝您这儿来呢!”
丁夫人喃喃自语道:“这两个孩子,还真没辜负我的希望啊!”说话就见玉澈跟满月走了进来,丁夫人勉强站起,拉着二人道:“辛苦你们了!玉澈跟满月忙摇了摇头。丁夫人便忙叫坐,三人聊了一会儿,稍后才叫传膳,几人趁着这会儿心情上佳,倒是吃了不少。只是她们却忘了,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呢。饭后杜鹃进来回丁夫人道:“老爷心情不好,午饭是一口也没吃下。”
玉澈便问道:“那你家姨娘呢?”
杜鹃叹气道:“老爷既然没吃,我家姨娘当然也是一口吃不下的。”
丁夫人皱眉道:“那你家老爷气色可还好?”
杜鹃点头道:“气色倒尚好,只是一直骂骂咧咧,对今天早上的事儿耿耿于怀,只说有人故意害他,大概是太生气,所以连姨娘喂饭都不吃了。”
丁夫人适才的好心情立刻便跑到了九霄云外去了,虽未说什么,倒是一直不停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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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三 祸不单行 21()
至晚饭时分,丁伯蕴依旧是滴米未进。面对丁伯蕴如此的盛怒,丁夫人也是无可奈何,唯有长吁短叹,苦思冥想的以求丈夫安好。满月看着着急,便对丁夫人道:“婆婆,这样下去怎么行呢,眼看着碎玉的事情还没解决,老爷却还是如此般的虚弱,明儿若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万一咱们应付不来可怎么办呢?”
丁夫人皱眉叹气道:“我有什么办法呢?你们老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你不让他发完心中郁闷怎么能行呢?”
满月道:“那婆婆怎么都不去劝劝公公呢?”
丁夫人摇头道:“百灵是他的开心果儿,她的话他都听不进去,我的话他怎么会听呢?”
满月咬了咬牙,道:“婆婆若这么说,我倒是可以给你举荐一个人,兴许就有用了呢?”
丁夫人忙到:“谁呀?”
满月往玉澈的方向努了努嘴,丁夫人便也朝玉澈望去。只见她正坐在灯前发呆,左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右手食指轻轻敲动桌面,柳叶般的细眉微蹙,耳际明珠微动,在灯下将雪白的脖颈映出一片光辉。丁夫人皱眉,轻声道:“你说阿澈啊?她怎么能行呢?”
满月微笑,也轻声的道:“陈姨娘虽然是公公的心头最爱,但说道精致机巧,能言善辩,就是有一百个也赶不上她呀。若说是她不行,我就真不知道还有谁行了。”
丁夫人依旧犹豫不决,满月就继续劝道:“您就让她试一试,成了便成了,不成便不成呗!”此时玉澈大概也感觉得她们二人正在讨论的话题,就忍不住的转过头来,而后站了起来。
丁夫人见她站了起来,就叹气道:“你都听到了吧?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若能劝老爷心宽最好,就算不能,至少也要劝他多吃碗粥!”
玉澈点头道:“只要是老夫人交代的事,阿澈一定尽力而为!”
丁夫人点了点头,便叫拢眉端来参汤,递到玉澈的手里道:“这是凝神补气的良药,一定要劝老爷喝下才好!”玉澈点了点头,唤来夏朵儿端着,主仆二人往庭芳阁走去。
尚未到达厅芳阁,便听到丁伯蕴在房中怒骂的声音传来:“李子明,你这个小人,不敢真刀真枪的跟我斗,竟在背地里整我,虎落平阳被犬欺呀!你道我真就能拿你没法子了吗,你等着,等我病愈,看我怎么收拾你!”
玉澈听着听着,便已经进了庭芳阁。陈百灵正坐在灯下发愁,见玉澈进来,便诧异的站了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玉澈便道:“是老夫人叫我来劝劝老爷的。”
陈百灵嘟嘟囔囔的道:“她怎么自己不来!”说完便对着里间大声喊道:“老爷,阿澈来瞧你了!”里面的骂声便小了许多。陈百灵悄笑道:“他到底是怕在你们面前失态!”
玉澈便也笑,几人走了进去。玉澈便忙俯身道:“给老爷请安!”见丁伯蕴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才站起,示意夏朵儿将手中的参汤给丁伯蕴端过去,丁伯蕴见是参汤,便皱着眉头摆了摆手,示意不喝。嘴里却道:“有心了,天黑路滑,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有你姨娘在这儿就好!”
陈百灵见他逐客,恐丁伯蕴等会儿又是干骂人生气,心道多一个人在这儿他也安稳些。便劝道:“老爷,人家这么晚的来瞧你,也算是一番孝心呀!你说群逸不在家,二少奶奶又小月,如今她来了你还要赶走,这孩子们想跟你尽尽孝心怎么就这么难呢?”
丁伯蕴捂着自己的头道:“哎呀,回去吧,让我独自静一静比什么都好。”
陈百灵便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就随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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