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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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狈-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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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个满脸长着青紫肿块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脸上还长满类似于痤疮的脓包儿但比那包儿要大许多。有的明晃晃的还包着一股儿脓水。孙梨看的直起鸡皮疙瘩。那女孩子回过神来,就慌忙的用袖子遮住面容抽泣着跑开了。孙梨看丁群逸依旧发着呆,知道他大概是给惊住了就喊道:“少爷,少爷。”丁群逸只觉得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用完了似的,险些虚脱的道:“咱们走吧。”孙梨点了点头,及至到了镇上,快中午了,他才仿佛回神的对孙梨道:“你大概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孙梨道:“我吃不下。”丁群逸就说:“那陪我吃罢。”孙梨才点了点头,两人就在路边的摊儿叫两碗馄饨和一笼包子。正很没胃口的吃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来两碗馄饨。”丁群逸就转过头来,只见咏莲就坐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子对面,在那儿催着要馄饨呢。此时她也看到了丁群逸,就‘哼’了一声。孙梨几乎是狂怒的站了起了欲要向她算账。但丁群逸拉着,就咬了咬牙坐了下去。小摊儿对面有一个卖木偶的摊儿,咏莲笑着道:“最近这卖木偶的可真多,听说刺史的千金就用这个这个招的亲,你说奇怪不过奇怪?”她对面的女孩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当这世上只有抛绣球招亲么?”丁群逸听着,也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只是突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咏莲就道:“说的也是,只是如果你是那些男的,你会选哪个呢?”那女孩子就微笑道:“那灰色衣裳的木偶沉静,眉宇从容,不似其它的故作艳丽而失了雍容,我看这么多,只有她与别的不同。”咏莲就笑道:“多数少男少女都喜欢艳丽的青春,大概不重视雍容吧。”丁群逸不自觉的转过头来,想看看那个女孩子。却正好跑堂端来馄饨,那女孩子就转身去接,大概是感觉到他的注意,也不自觉的转过头来看了看丁群逸。丁群逸见她肤若莲蕊,眸似湖水般清澈。就有点看呆了,那女孩子也不以为意,而是仿佛熟悉般的笑着点了点头,就有两个可爱的梨涡跳上了面颊。咏莲就毫不客气的道:“姐,我说过不要对陌生人笑。”那女孩子就悄悄的道:“是他嗳。”咏莲板着脸儿道:“我早知道是他。”丁群逸吃着馄饨暗暗道:“这女孩儿我认识。”于是心情大好的吃完了早点。

    却说丁群逸回到家里,自然免不了一场训骂,却因为生着病,也并未怎么大骂。于是这段时间就安安心心的养病,好在他这几日心情不错,病情就好的快了点。只是最近经常的发呆,暗暗的不知道思索些什么。这天孙梨终于忍不住的问:“少爷,你最近怎么怪怪的,按说自你发现心中的女神原来是个那样的‘绝色’,应该比较伤心失落才对,怎么我现在竟觉得你好像比较开心呀。”丁群逸奇怪的道:“她既是绝色,我为什么要伤心呢。”孙梨正要说话,丁群逸才反应过来原来指的是在‘明镜湖’看到的女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孙梨就道:“连我都替你伤心,你怎么反而开心呢。”而后又道:“你不晓得你当时看到她那时的神情,伤心,失落,绝望,还有恐惧几乎都写在脸上了,都过了半天了,手抖得还夹不起馄饨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将一碗都吃光了。”丁群逸仿佛自语道:“丁群逸向来轻视那些重颜色轻义气之徒,今日才知道原来我也不过是这样的俗人而已,可见是老天特意让我看错,从此我就有了自知之明。再不敢以清高自居,看轻别人。”孙梨点头道:“当然,谁不喜欢美丽的花朵儿,谁愿意跟一滩臭泥毗邻,此乃人之天性也。”又悄悄的对丁群逸道:“实话告诉少爷吧,如果有人要我跟那湖边的女孩子吃一顿饭的话,我就情愿去撞墙啦。”丁群逸笑着道:“谁要跟你吃饭呢?”接着又正色道:“我心里有个大大的疑惑,过两天我们去一趟明镜湖,一看就知。”孙梨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不去,至今心里还怵着呢!”丁群逸道:“放心,这次不会让你再怵着了。”

    。。。

五 莲房妙佳人 2() 
话说又过了几天,丁群逸的病就全好了。这天他换了干净的衣服,穿戴精神就对孙梨道:“咱们今天就去明镜湖。孙梨依旧有些心有余悸,但无法,只好也收拾收拾跟丁群逸去了。

    这天天气很好,花开两路,绿树茂密。五月的天,已经进入了初夏。丁群逸与孙梨骑着快马在阳光下飞快的奔驰。一个是心急如焚,一个却是难耐炎热,孙梨就在后面喊:“少爷,跑慢些,我追不上。”丁群逸就道:“追不上就在这里歇歇吧,我自去了。”孙梨没办法,只好奋力疾驰。丁群逸心里着急,就把孙梨远远的抛在脑后,自己不一会儿就到了那里。此刻只见满湖莲花盛开,荷叶大如托盘,青翠翠红粉粉的漂在被阳光照射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堪称人间胜景。丁群逸把马儿拴在湖畔的杨柳上,自己顺着桥向莲房走去。又隐隐约约听到悠悠的埙声传来,丁群逸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就循着埙声走去。

    她正坐在桥上吹埙,神情专注而优雅。阳光斜斜的照在她雪白的衣服上,那衣服就明亮起来,竟仿佛是任何名贵布料都比不上的,泛着白色光辉的明艳。咏莲在小舟上叫道:“你怎么来了?”她转过头来,耳际明珠摇曳,丁群逸吃惊,她仿佛与这满湖的莲花是一体的。这样天然的韵致,竟使他有了从未有过的沉醉。她笑着道:“是你?”丁群逸道:“是我。”她又道:“那天在镇上看到你,没来得及说话,你却走了。”丁群逸道:“这是我的错,不应该不辞而别的。”她笑道:“那天的天珠荣木大师可还你了。”丁群逸道:“还了,这就是来道谢的。”她就叫丁群逸到家里吃杯茶。丁群逸就跟着走了进去,就有个老太太走了出来,奇怪的问:“他是谁?”女孩就说:“这是我的朋友。”那老太太就说‘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丁群逸晓得这就是第一次来时看到的老太太,因怕又被赶出去,就故意低头装咳嗽。幸好女孩子推着老人道:“您快别在这儿了,赶快去做饭吧。”那老太太就走开了。她就去给丁群逸倒茶,一样的厅堂,一样的干净,一样的莲子茶。丁群逸说:“劳烦你再赏我一杯吧。”于是又去看那‘莲花锦鲤’图,但细看一回却又不是原先那张,虽然也是荷花,却没有了鲤鱼。就道:“姑娘傍水而居,大概是很喜欢荷花吧。”“什么?”她微怔。丁群逸笑着指了指那画道:“这难道不是姑娘的大作?”她恍然大悟道:“这是我父亲画的,他最爱莲,而我却不是。”丁群逸奇道:“为什么?”她笑道:“我惟敬它,在我看来,它不过是我的衣食父母,没什么出奇的。”丁群逸笑道:“连周敦颐都说它‘出于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你个小小女子难道竟见解不同吗?”她故意问道:“周敦颐是谁?哪怕是圣人也还是个人,怎么他喜欢的东西难道竟要所有人都喜欢吗?依我看,莲身出淤泥不思报恩,反而故作纤尘不染之态以悦世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倒不如藕,深埋泥土而有节,这才是我所敬爱的。”丁群逸知道她故意这么说,却也觉得她的说法甚是新奇,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孙梨才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看到那个女孩子便愣了一下子道:“妈妈呀,这差别也忒大了点儿。”咏莲也上岸进来问道:“什么忒大了点儿。”孙梨就道:“那天我们来寻你们,就在湖边看到了一个身影与这姑娘很像的人。我们高兴的与她说话,她还能答上来,她又戴了那天你戴的斗篷,我们就将她认成你了,及至看了她的面目,妈呀,当真是吓得一夜都没睡好。”那个女孩子就和咏莲捂着肚子笑了起来,那个女孩道:“有那么夸张吗?我们天天看着也没那么夸张呀。”丁群逸就道:“好姑娘,你认得她,我还错给了她东西,你就行行好帮我要回来吧。”那女孩子道:“什么样的东西,不贵重就别要了,哪有给人的东西又要回来的道理。”孙梨抢着道:“贵重贵重,是很贵重的东西。”那姑娘奇怪的道:“既然是贵重的东西,又怎么会随便送人呢?”孙梨就道:“就是把她当成你了么!”丁群逸就瞪了他一眼。他自觉的失言,索性道:“原来你不是画了幅画给我们家少爷吗,他觉得你画得好,理当回赠些东西给你的。”那女孩子就看着丁群逸不说话,丁群逸有点不好意思,正不知道将自己的手脚放在哪里时,就听孙梨说:“也为了这事,我家少爷挨了这姑娘的捉弄呢!”咏莲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就狡辩道:“谁叫你们跟王年少在一起的,我想着跟他在一起的都不是好人。”孙梨就大声的道:“可是你怎知道我家少爷本来就着了风寒,又在那水里凉了一下,这个病几乎拖了个把月才好全呢。”咏莲就不说话了。那女孩子就笑着道:“既然这事关我,行,我就帮你要回来吧。”于是就朝着厨房喊道:“娘,我去阿秀家玩儿会儿。”里面传来声音道:“吃了饭再去也不迟。”那女孩子就道:“即刻就回的。”

    几人就顺着桥走了出来。孙梨道:“等会儿我在外面等,你们进去拿就是了。”咏莲奇怪的道:“为什么?”孙梨道:“我害怕。”咏莲就咯咯的笑了起来。孙梨就又问:“她怎么长成那样了?”咏莲道:“她原先并不那样,只是十多岁的时候生了一场怪病,就成了那样,再也没好过。”孙梨道:“原来如此,只是为什么又和这位姑娘背影如此相似呢?”咏莲道:“你不知道,我姐姐小时跟她是玩伴,只是自她生病就疏远了。这两年她听别人说自己的背影与我姐姐有些相似,就又找我姐姐模仿起来了。你还别说,若是戴着斗篷,就是附近的人都不怎么认出来的。”她顿了顿又道:“那天我姐偶感风寒,又要去宁国寺,便借了她的斗篷来戴,所以就有了你们这出。”说完就捂着嘴笑道:“也不想想,那么个大热的天儿,哪个正常人还会戴个斗篷呢?”丁群逸就道:“都说心诚则灵,大概是我丁群逸的心不够诚挚。才会错认姑娘吧。”那个女孩子看着丁群逸的神情道:“这跟诚不诚的没关系,咱们又不是特别熟悉,有时连村里的人都会认错,何况是你们呢?”丁群逸听了这话,就知道她要拉开距离,不想与自己过分亲热。也就想着不能过分的激进,若是让她害怕了反而适得其反。就对孙梨道:“你不进去就别跟去了,站在外面像什么话,让她看见了免不了要以为你嫌弃她,弄得没意思。”那个女孩子就看了看丁群逸,暗赞他的心细。

    走至一户人家,咏莲就去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谁呀?”咏莲答道:“是我们。”她看了看丁群逸道:“还有一个朋友。”门就‘吱呀’的开了,丁群逸看她戴了斗篷,就暗暗的念了句佛语。谁知那阿秀看见了丁群逸便生气的道:“你怎么来了?”丁群逸只好讪讪的笑。那女孩子就问:“阿秀,我这朋友说他错将给我的东西给了你,可是真的,若是真的,你就还我吧。”阿秀不理她,就跑到院子里吹埙。丁群逸暗叹:这吹埙的姿态,果真与她一模一样。他们也只好走了进去。那女孩子就赔笑道:“好妹妹,你就还我吧。”阿秀道:“那天我晓得他们来找你,就想逗他们玩儿来着,哪知跟他一起来的小子使坏。揭了我的面纱不说,还狠狠的嘲笑了我一番。”丁群逸冤枉道:“我们哪有嘲笑你?”阿秀就哭着道:“你们虽然没说,但是我瞧着你们的表情也知道我走后你们必定是要好好嘲笑我的。”丁群逸觉得自己只有苦笑的份儿了。那阿秀就又牵着那女孩的手道:“玉裹姐,我跟你说,你可别听他的话,他是骗人的,瞧我长得丑,就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这种人最是重色轻义。”丁群逸就望着玉裹发呆,真是有苦难言哪。咏莲得意的望着丁群逸对阿秀笑道:“你既生气,瞧他在这儿,数落他一番也就是,只是东西还是要还人。”阿秀冷笑:“他倒没什么?只是跟他一起来的小伙子怎么今天没来呢?我须得踹他一脚才解气。”丁群逸苦笑道:“他没来,还请姑娘把东西还我吧,我明日叫他来领踹就是了。”阿秀道:“东西,什么东西?”丁群逸着急道:“是个玉雕,难道你竟忘了么。”阿秀就‘哦’了一声道:“我当时着急,不小心它就掉水里了。”“什么?”这下丁群逸的脸色都刷白了。阿秀就哈哈大笑,而后才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玉雕。咏莲就惊喜的道:“真漂亮。”三人就从阿秀家走了出来,这一路上,咏莲都拿着那个玉雕看个不停,还不住的问:“这真是你雕的吗?看不出来,还以为你是个酒囊饭袋呢。”丁群逸笑道:“实在不值得夸奖,与房姑娘的妙手丹青相比,实在是差远了。”玉裹就道:“还不把它还给丁少爷。”丁群逸道:“这是我为感激姑娘还珠赐画而回敬的礼物。”玉裹正色的道:“拾金不昧是我父亲从小教我的,理所应当。至于画,既然还了珠,你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不如还给我吧。”丁群逸慢慢的踱了踱步笑道:“与你是理所应当,与我却是极大的恩情。只是这东西你不要我就得留着了。”玉裹道:“你的东西,想怎么留就怎么留吧。”丁群逸笑道:“这若是别的东西也倒罢,只是姑娘的玉像难道要我想怎么留就怎么留吗?”玉裹就脸红了,丁群逸笑了笑道:“这个东西,是用冰种玉石雕制成的。宝石经过了几乎上千年的变化才成就了这样的美色,又经过了不知多少人搜寻挖掘才到了丁群逸的手里,我的辛苦琢磨不值一提,姑娘留着玩儿也罢,丢进湖里也罢。只是别叫我再拿回去了,在下实在不敢将姑娘的玉像带在身上的。”玉裹就慢慢的接了过来,细看了一下,那玉雕果真美轮美奂,让人爱不释手。就道:“既如此,那我就放着吧,只是这东西过于贵重,我真是受之有愧啦。”丁群逸就笑了起来。这时孙梨跑了过来高兴的道:“东西拿回来了么,房妈妈叫咱们吃饭呢。”丁群逸就看着玉裹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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