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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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狈-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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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裹叹着气,却微笑道:“我相信你,只是前路渺茫,你说咱们真的可以白头偕老吗?”

    丁群逸忙点头道:“当然,你要相信咱们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若不能白头到老,我就情愿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你,那就不必去经受那样刀刻斧凿般的分离之苦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悠悠叹道:“群逸,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听说丁二少奶奶可是宝应万千才子眼中的佳妻。一朝嫁作商人妇,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啊。可群逸竟视她如无物,反而跟我这个不起眼的村姑纠缠不清,我便是别人眼中的狐狸精了,这可全拜你所赐。”

    丁群逸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说不上来为什么,若真要我说的话,那就是我丁群逸最不愿意忍受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尤其是还要我去忍受他们一家的高高在上,这真是苦差事。若要我跟一个仰视的人生活一辈子的话,那我就情愿去跟一个自己屈就的人过一辈子。”

    玉裹离开他的怀抱,瞪着眼睛佯怒道:“怎么,跟我竟是屈就。”

    丁群逸笑着道:“当然不是,是你的身份无需使我仰视,而你的人品却是让我仰视的。阿琴虽然出身比你好,但或许是宦门出身的吧,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很大的差距,而只有和你,”他执着她的手道:“只有和你这么平等的爱慕,方使我觉得咱们的心灵是如此的贴近,近的几乎是连至亲都无法比拟的,或许这就是缘分,我始终相信缘分天成不可轻易辜负,所以你一定要和我一样相信咱们是可以白头偕老的。”

    玉裹笑道:“你这些话当真是发自肺腑的吗?那我信了你,你会说给其他的女子听吗?”

    丁群逸问道:“说给谁听,你告诉我,我就去说。”

    玉裹道:“你若是说给其他的女子听,那就千万别让我知道,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丁群逸亲吻着她的额头,低语道:“你当谁都像你这么傻,说给她们听她们也不信啊!”

    玉裹道:“她们不信我信!”但突然,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只咬着牙皱着眉头强忍着,等待疼痛的流逝。原来适才丁群逸情不自禁,又见四下无人,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欲与她亲热片刻以解相思之苦。但竟忘了她手臂上的伤。直到见她吃痛,才惊觉,便悔得连肠子都青了,只不停的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忘记了!你还好吧?”

    玉裹咬着牙摇了摇头,许久才道:“这伤怎么就不好,反而越来越觉得痛了。”

    丁群逸吃惊道:“竟是越来越痛了,快让我看看,你那时招了水,可千万不能大意。”他拉着她的左臂正欲掀起衣袖,但玉裹害羞,不肯让他瞧。他便生气的道:“怎么,你竟然不相信我?”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差,逐又放柔声音道:“快让我瞧瞧吧,我是真担心。”

    玉裹拗不过他,便只好撩起左臂上的衣袖让他瞧。

    。。。

四十七 问情 2() 
这里说丁群逸撩开玉裹左臂上的衣袖仔细的观察起来,见她伤口处竟是红肿的一大块。便在上面按了按,只觉得触手极硬,便问道:“痛吗?”见玉裹微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便道:“真是不好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让它化脓了。”便跑到外面,见咏莲正坐在小船里摆弄着蓬蓬,便叫道:“阿莲,快回来!”

    咏莲嘟着嘴,驾舟越过枝蔓交错的荷叶,不悦的道:“干什么?”

    丁群逸急道:“你倒是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咏莲这才将船靠岸道:“什么事?说吧。”

    丁群逸道:“你姐伤口化脓了你可知道?”

    咏莲惊道:“有这事。”便急忙上岸进屋看了看玉裹的左臂道:“果然是,我去找大夫吧。”

    丁群逸点了点头,咏莲便跑了出去。这里丁群逸便不停的抱怨起来:“我千叮咛万嘱咐,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他又见玉裹脸色比平日里苍白,便又自懊自恼道:“也是我的大意,竟看不出来你脸色不好。”

    玉裹见他着急,反而劝道:“你先别急,等会儿大夫来了听他怎么说。”

    丁群逸道:“你是不知道,你被利器所伤且又招了水,那伤口又那么深,如今天又炎热。我自幼跟随父亲走南闯北,什么事情没见过,这伤看着不打紧,一不留神是要人命的。”

    片刻后大夫来了,丁群逸让他瞧了伤口。那大夫也愁眉紧锁道:“果真不好了,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

    丁群逸忙道:“大夫可一定要尽心治好,银钱不在话下,只要姑娘能够平安无事,我管保证您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那大夫道:“这个自然,少爷且放心就是。”而后开了药方过来,丁群逸看了,只见上面写道:黄芪白术炮山甲皂刺升麻甘草等。那大夫便叫咏莲道:“快去抓药吧!”咏莲便跟他去了,那大夫犹回头不住关切的道:“姑娘一定要多多休息才对!”

    玉裹便点头:“多谢您了!”

    这里丁群逸就将她扶到房间,依旧喋喋不休的道:“尽量少食辣椒,还有,如今虾美蟹肥,我知道你爱吃,但如今可是免不了强逼你忌讳了。”

    玉裹感念他的贴心细致,就道:“我发誓再不吃了,看你这么操心,我还真是于心不忍。”

    丁群逸佯作冷笑之状道:“我看你从不会于心不忍,你若真不忍看到我为你操心,就不会叫它发得这么重了。”

    可怕什么便来什么,直至傍晚,玉裹便开始发烧,丁群逸心急,便想到家里也曾有些杂书传记上说有治疗这伤的古偏方,便寻思着找来看看,或许有帮助也说不一定。

    丁群逸等咏莲煎好了药,并亲眼看着她吃了,才犹不放心的离开。至回到家里,便在书房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此时罗琴也已经回来了,但见丁群逸不说一句话只在书房里混翻,便道:“你找什么呢?”

    丁群逸看到她,只恨的牙根痒,哪里还肯跟她多说一句话,只自顾自的忙活。罗琴就问孙梨道:“你家少爷找什么呢?”

    孙梨脸色也不大好看,但还是答道:“房姑娘伤势不好了,说是化脓了,少爷说看看古书上有没有什么偏方。”

    罗琴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几天不见你的人影,一回来竟还是为了她。”

    丁群逸依旧不理她,她才意识到或许就是父亲那夜派人杀她叫她受了伤,不由的就觉得理亏了几分。才放柔声音道:“就算你找着了,那些个杂书传记上写的,也是能混用的吗?我看还是尽快找个大夫瞧了才是正理。”

    。。。

四十八 问情 3() 
丁群逸听罗琴说的有理,便停下手中的动作,但还是不说话。罗琴见他脸色已不似方才般难看,才过去拉着他的手道:“群逸,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不知道有人要杀她,我是恨她招惹你,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她啊!”她说完便又抽泣起来。

    丁群逸低声道:“你不知道有人要杀她,那你可知道我方才回来时她已经在发烧。看似不经意,或许她已经命在旦夕之间。她有何辜,只因认识了我丁群逸,就要命丧与你之手吗?我知道你们罗家或许视她如蝼蚁草芥般不足惜。可是听我说阿琴,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承不承认是你的父亲派人去杀她,我只需要你知道,如果她有什么事,你就当从没有过我这个丈夫吧。”

    他转身,罗琴心痛他的绝情,声嘶力竭的大哭道:“丁群逸,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我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够这样的伤害我?”丁群逸咬着牙,紧闭着双眼不去看她极度哀怨的眼神。

    庭前传来丁母不满的抱怨:“怎么又吵了起来。”接着丁母扶着拢眉的手走了进来,她见罗琴坐在地上哭泣,便责备丁群逸道:“还不快把你媳妇儿扶起来。”此时陈百灵也扶着丁伯蕴走了进来。

    丁群逸不说话,丁母不得已自己上前扶起罗琴并骂丁群逸道:“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心疼人?”丁群逸依旧不说话。

    罗琴拉着丁母的手哭道:“母亲,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人要杀房姑娘,群逸他不相信我,我怎么说他都不信,还说若房姑娘死了,要跟我断绝夫妻关系。母亲,您快跟他说,叫他直接杀了我算了。”丁母拍着她的背哄道:“我信我信,你快别哭了。”

    丁伯蕴皱着眉头道:“好好的姑娘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群逸那是拿话气你呢。”

    孙梨难过的道:“老爷,是真的,房姑娘左臂刀疤化脓,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发烧,少爷说这一发烧恐有不测,就叫回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偏方可用。”

    丁伯蕴沉声思索着,丁群逸便道:“父亲,您见多识广,有没有听人说过或是见过什么好的偏方。”

    丁伯蕴道:“我又不是大夫,你若问我有没有玉还好说。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的偏方,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我劝你也别瞎忙活,你的那套说不定根本不管用。还是阿琴说的对,大夫瞧瞧才最管用。”又转头问孙梨道:“给姑娘看病的大夫是哪位?”

    孙梨道:“是城南的安大夫。”

    丁伯蕴便道:“叫他好好看,钱财不会少他的,药也只捡好的用。”又对丁群逸道:“瞧你急的,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遇时要沉着方能有应对之策,真是越大越不受教了。”

    罗琴忍不住的吃味道:“他那是爱之深才会失了分寸,以后这样的狼狈样儿多着呢。”又见丁群逸依旧不理她,才又恨恨的咬了咬牙。

    。。。

四十九 问情 4() 
这里说玉裹过了一夜,状况稍微的稳定了一点儿。丁群逸一大早的便来了莲房,见她勉力吃了碗稀粥,才稍稍的放下心来,心想若这样下去,痊愈也是指日可待的,但这喜悦也只持续了两天。直到第四天早上,咏莲起来叫她吃早饭,却怎么也叫不醒。咏莲慌了,便摇晃着她的身子呼喊,但她只是‘嗯’的一声,便再没了言语。咏莲见她脸色酡红,嘴唇干枯,便将手背放在她额上试体温,这一试不打紧,竟吓得她连忙缩回了手。原来玉裹深夜发了高烧,此时已是人事不知,只留说胡话的劲儿了。

    “怎么办,怎么办?”咏莲急得直跺脚,寻思着要去找大夫,但又怕此刻走了,玉裹独自一人又生意外。可自己又实在一点儿主意都没有。咏莲想着,若是丁群逸在这儿就好了。但这么早,丁群逸又怎么会来。万般无奈之际,便独自坐在榻上望着玉裹哭了起来。幸好玉裹听到她的哭声,才极微弱的问道:“你哭什么,是我要死了吗?”

    咏莲见她醒了,便止住了哭泣忙道:“怎么会呢,你瞎说什么?”

    玉裹纳闷的道:“不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快要死了。”她眼角流出了眼泪:“其实死是不可怕的,可我只是舍不得你,舍不得他。若我死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能见到你们了。”咏莲突然很大声的哭了起来。玉裹悲伤的道:“其实我知道的,群逸的妻子是罗刺史的掌上明珠,罗家视我如哽喉之刺,我嫁给了他,怎么会有好日子过。可让我舍弃他,我又是万般不肯的。与其将来受她凌辱压迫,还不如现在死了的好。”咏莲哭的几乎声噎。

    突然门被撞开了,丁群逸与孙梨冲了进来急道:“怎么回事?叫了半天都没人应,只听你在屋子里大哭。”

    咏莲哭着站起来道:“我姐说,她要死了!”

    丁群逸吓了一跳,却见玉裹脸色酡红,了无生气的半躺在榻上气若游丝的道:“我若死了,请千万记得把我葬在父母亲的身边,生来不能尽孝,死后一定要好好侍奉他们。”

    丁群逸不说话,只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道:“姑娘放心,群逸的心思跟你一样,死后咱们就一同葬在他们身边侍奉他们。”

    玉裹突然睁大了双眼,孙梨急得大叫‘少爷’,你疯了,咏莲吓得连哭声都没了。丁群逸大声骂道:“你姐姐被病痛折磨,痛楚之至才生此悲伤绝望之念,你怎么也跟着添乱。”又叫道:“还不快去找大夫,真想我们都死了吗?”

    咏莲瞬间醒悟,方才疾奔而去。丁群逸心疼的把玉裹抱在怀里,只听她哭道:“群逸,我真不想死,我实在舍不得你。”

    丁群逸强忍着悲伤的道:“不会死的,哪就那么容易死了。”

    玉裹抬头,望着他极认真的道:“可是我知道,我说不定真的会死的。群逸,你一定要答应我,若我真死了。你千万不要死,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丁群逸只觉得悲痛莫名:“若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

五十 问情 5() 
其实丁群逸也知道玉裹已是命悬一线了,但他更加明白,她一旦经受不了病痛的折磨断了生念,届时就是有再精良的医药也是救不回了。所以就故意说自己要陪她死去,她惦记着他的安慰,真怕他会随她‘死’。所以无论如何都会咬牙撑过去的。这就是希望,就是丁群逸此刻心中唯一的希望。丁群逸尽管安慰着她,但内心却在打颤,便叫孙梨道:“你快去请莫大哥吧,让他想想办法。”孙梨点头去了。

    时间过的真慢,终于安大夫来了,他看了玉裹的病情,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带来的药材交给咏莲道:“快煎来给房姑娘服下,或可有救。”咏莲急忙就去煎药。

    那大夫就对丁群逸道:“死马当作活马医,我这药或许能救她性命,但或许也不能让她逃过这一劫,公子自己说,我这药用还是不用,全在于你了。”

    丁群逸恼怒的道:“你都不知道管不管用,怎么还拿来给病人吃呢,都说医者父母心,安大夫竟视房姑娘的生死如儿戏吗?”

    安大夫道:“公子是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房姑娘已经是危在旦夕了吗?若是如此,我也不敢为房姑娘用药了。”说罢就夺回咏莲手里的药转身欲走。

    但咏莲却拦住他对丁群逸大喊道:“你疯了吗?吃还有希望,不吃就完全没有希望了。”她夺回安大夫手里的药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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