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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准备停当,丁母便来到这里又细细的交代一回,方才准他们坐上马车,往罗家走去。至时已近午时,丁群逸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又回身扶了罗琴,二人便带着众奴仆,从大门向罗家庭院走去。只见院中小径两旁侍立奴仆不下百人,正殷殷切切的等着。见他们来,便齐声道:“恭迎新姑爷,恭迎小姐。”罗母便从大厅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罗琴带着丁群逸走了进去,便扑倒母亲的怀里撒娇道:“母亲,可想死我了!”罗母搂着女儿也笑了起来,只道:“乖!乖!”丁群逸拱手拜倒,恭敬的道:“岳母!”罗母就扶着丁群逸道:“快坐吧!”丁群逸谢过,依言坐下。罗母拉着女儿的手却向丁群逸问道:“你母亲好么?”丁群逸答道:“好!正叫我问岳母,岳父的安。”罗母笑道:“你岳父衙门中有事脱不开身,好在你哥哥在家,等会儿和他兄弟卫海就来,你也见见,你们年轻人好说话。”丁群逸一一答应。罗琴环顾众人,因未见金铃儿,便问道:“铃儿哪儿去了?我不是嘱咐过母亲,今天要换她走的吗?”侍立一旁的楚娥颇不自在的望了望他们。罗母笑道:“我早起就交代过了,你放心吧,这会子我叫她去请你哥哥去了。”
正在这时,就听到罗民贺笑道:“我已来了。”丁群逸忙上前拱手道:“大哥!”罗民贺望着他,有点儿不自在的尴尬笑着点了点头。丁群逸观人于微,晓得他大概看不上自己的身份。罗琴看不得丁群逸受屈,正欲上前与哥哥吵闹。不料罗民贺却指着身边的卫海向丁群逸介绍道:“这是本县县尉卫海卫大人。”丁群逸便拱手道:“卫大人!”却说卫海在一旁见丁群逸姿容照人,谦和有礼。早就暗藏艳羡之意,此刻见他如此彬彬有礼的向自己施礼,便受宠若惊,正欲还礼,不料罗民贺却咳嗽了一声。卫海不明就里,又想着他适才在外面时的交代,方想起今日是要给丁群逸下马威的。便在心里暗暗叫苦起来,深恨自己今日不该来,没得讨来这个讨人嫌的差事。罗民贺笑得甚是勉强,对丁群逸道:“你坐!”丁群逸谢过坐。不一会儿,罗母叫传膳。罗民贺便将卫海拉到一边,再三的嘱咐道:“记住我说的话没有?”卫海苦着脸再次告饶道:“饶了我吧!!”罗民贺瞪着眼睛威胁道:”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跟你做兄弟了。”卫海无法,只得极不情愿的道:“我竟是不知道怎么作弄人的?”罗民贺笑道:“这还不好说,你不常说自己酒量好吗?我这妹夫年纪轻轻,这个方面一定不如你,你且跟他较量一番,把他灌醉,我自有法子叫他出尽百丑。”彼时便有丫鬟来催他们,罗民贺便推搡着卫海,向席上走去。
众人方问过礼,才一坐下。孙氏就走到丁群逸的面前笑道:“妹夫,我敬你一杯。”丁群逸忙与她碰了杯,而后方才吃了,道:“多谢嫂子!”孙氏笑道:“谢什么,从此都是一家人了,你是不知道,你可是摘了咱们家最娇艳的花朵了。”又走到罗琴的面前指着罗琴道:“我这妹妹眼光甚是奇特,这宝应多少的青年才俊供她选,她硬是一个都没瞧上,偏瞧上了你。”又指着卫海笑道:“不说别人,就说卫海卫大人,年纪轻轻就已官至县尉,前途不可限量,更可贵的是,至今未婚呢!”罗琴忍无可忍道:“嫂子没喝酒,倒是先醉了,不如多吃点菜,也省得自曝其短。”孙氏不满道:“我有何短?”罗琴冷笑道:“嫂子爱多言,岂不知‘言多必有失’。”罗琴平日里并不怎么跟孙氏一般计较,只是今日事关丁群逸的颜面,才不得不与她针锋相对。孙氏没想到罗琴会在众人面前给自己难堪,便气得发抖,只差没将手里的杯盏摔了。丁群逸不愿意与这样的愚妇一般见识,便举杯对卫海笑道:“如此,在下就祝卫大人早日寻得佳人。”卫海本来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此刻便拿杯子与丁群逸碰了一下。罗琴与孙氏才对眼冷哼一声,而后坐下不言。谁知卫海竟突然将自己手里的酒杯丢到一边,大声的道:“这杯子太小,我与新姑爷,不,丁老弟共饮,用这么小的杯子有什么意思,换海碗来,”罗民贺睁大眼睛,暗地里却已经笑岔了气,心道:“这厮果然是粗人,竟丝毫不懂迂回之道,如此直接了当,竟不知丁群逸会如何应对了。”便对众仆喊道:“快,拿海碗来,卫大人要与新姑爷喝酒。”丁群逸知道卫海必是受了罗民贺的指使,今日是想看自己出丑了。却在心里暗暗叫苦,自己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看来今日势必要让他们看笑话了。”顷刻便有仆人端上两个巨大的海碗。罗琴不满的瞪着卫海,卫海便装着低头,故意的不去看她。罗琴道:“这么个好日子,卫大人倒是想喝酒了。”罗民贺笑道:“正因为是好日子,才更要以酒相贺才对。”雪莹看着不好,便悄悄的走到丁群逸的面前,举起右手覆面,悄声道:“阿梨在外面叫你。”此时卫海就坐在丁群逸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雪莹皓腕上的翠玉镯子。他常见女孩子带镯子,但却没见过将镯子戴的这么美得女子,只见她红袖下滑,露出了些许莹润的嫩绿,趁着雪白的藕臂,那里面竟仿佛存着万种的风情。但他很快便没机会看了,因为她已经说完了话。丁群逸站了起来,笑道:“失陪一下。”便走了出去,雪莹便也跟了出去。卫海问道:“这是谁?”罗琴看着心里暗喜,便道:“是我家的丫鬟。”
此时阿梨正站在门外,看到丁群逸过来便道:“可算出来了。”丁群逸道:“怎么站在这里?”阿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道:“快把这个服下吧!”丁群逸惊讶道:“醉醒散?”阿梨笑道:“老爷说了,罗家的人今天怕是要给少爷穿小鞋的,少爷清醒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应付不来的,可若被灌醉了,则必是要出丑无疑的,所以就叫带上这个以防万一。果然老爷的猜测不错,快服下吧!”丁群逸喜道:“还是父亲想得周到。”便接过服下。即回席,卫海依旧忍不住的偷拿眼睛瞄着雪莹,直到罗民贺拿手肘碰他,他才回神,拿海碗来碰丁群逸的海碗。而此刻丁群逸已经不像刚才般害怕了,便笑道:“大哥说得对,咱们是该好好的喝上一杯。”罗琴瞪着他们两个,气得说不出话来。卫海饮了一碗后纠正道:“不是一杯,是一碗。”丁群逸便也饮下笑道:“不是一碗是一坛!”
卫海心中惊喜,难道今天竟碰到了酒仙不成。便一碗接着一碗的去敬他,只想着把他灌醉好交差,丁群逸也不故意推辞,便一碗接着一碗的与他对饮。众人也不吃饭了,只看着他们两个拼酒。只是这样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他们便将席上的酒尽数喝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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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情为何物 1()
却说丁群逸与卫海拼酒,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二人就将酒席上的酒悉数喝光。卫海已经烂醉如泥,却依旧不依不饶啊的嘟囔着:“来,再来一碗。”丁群逸虽然吃过‘醉醒散’但依旧觉得头昏脑胀,胸闷欲呕,只是他心智尚还清醒,便指着卫海笑道:“你已经醉了,别再喝了。”此时罗民贺看着坐立不稳的卫海,直骂自己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找了一个这么笨的人做枪手,非但没有灌倒丁群逸,倒是把自己灌倒了。因怕卫海继续出丑,便吩咐仆人道:“将卫大人扶到客房醒醒酒。”便有丫鬟上来扶了卫海出去,谁知卫海刚走两步,竟突然冲着丁群逸趴了过来,口中尚吵嚷道:“老弟,咱们再来一次如何。”丁群逸猝不及防,险些被他撞到,更可恶的是卫海突然‘哇’的一声竟将喝下去的酒及吃下的东西一股脑的吐到了丁群逸的身上。
众人鸦雀无声的望着他们,却见丁群逸倒抽着冷气。卫海却已经倒在地上,再无言语。罗琴强忍住欲呕的冲动督促着丁群逸:“快去换身衣服!”丁群逸被人拉走了。罗母忍无可忍的指着睡得极其舒服的卫海怒道:“将这憨货给我扔出去!”罗民贺点头如捣蒜的道:“是是是,儿子这就去办!”说罢即遣人来抬卫海。罗母依旧指着他们的背影怒骂道:“别让我再看到他。”
而在罗府的浴室外,罗琴对着门口大喊道:“一定要给他洗干净!”浴室里,仆役们正卖力的给丁群逸洗着,丁群逸觉得自己身上的皮肉仿佛就要给他们搓掉了。终于,他们停了下来,拿了件新衣为丁群逸穿上。罗琴走了进来,拿了帕子为丁群逸擦头发。彼时丁群逸只松松的穿着衣服,尚未收拾妥当,那白皙微红的前胸暴露无遗,乌黑的头发松散的披在肩上,浑身透露着年轻男子特有青春魅力,俊美的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罗琴只觉得胸口的柔情如秋风吹过的碧波般荡漾浮动,心中爱之极,却忍不住的抱怨道:“你跟他较什么真?他是个粗人,什么都不懂。白白的失了自己身份。”丁群逸微眯着眼睛,冷笑道:“我有什么身份?在你们家人的眼里,我不过是个攀附权贵轻薄人,早就没有了什么身份了。”罗琴错愕,停下手中的动作道:“怎么这么说呢?你是我的夫君,在整个罗家,都没人敢小瞧你的。”丁群逸睁开眼睛,自己拿过罗琴手里的帕子,慢慢的擦拭起来。半晌,收拾停当,便已经是午后了。丁群逸携罗琴辞别罗母与罗家诸人,欲回家去。罗母心中甚是愧疚不安,便道:“你先回去,我命他们把衣服洗了,改天给你送回去。”丁群逸笑道:“此等微末小事,就不劳岳母大人挂心了。”罗琴也笑道:“是呀,不过是件普通衣物,哪就值得专门派人送去了。”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上面有个白玉双貔貅的玉佩,倒是你的心爱之物。”丁群逸道:“不是什么稀罕物,留着赏人吧。”罗琴却睁大眼睛道:“前儿个你得了这个东西,心里嘴里一千遍一万遍的夸它种水好,做工精细,心里爱的跟什么似的,恨不能时时刻刻带在身上,怎么现在倒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了?”罗母笑道:“既是你的爱物,就还带回去吧。”丁群逸难为情的道:“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罗母便叫一个小丫头:“去把姑爷衣服上的玉佩解下来。”那丫头领命去了。片刻后却回来道:“不见姑爷衣物上有什么玉佩呀?”丁群逸惊讶,依稀记得适才洗澡时还见了的。心下便暗思:“难道有人见财起意,顺手拿了去么?”却不愿意说出来,生怕罗家为此难堪,便打定主意息事宁人,笑道:“想是今儿个出来的急切,忘记带了。”说罢便冲罗琴使眼色,示意她别说。谁知罗琴明白了丁群逸的意图,觉得丁群逸此举既是看轻了她,心里羞愤难当。便大声的道:“今儿个早起还见雪莹给你带上了的。”罗母便怒视众人道:“你们到底谁见了,乖乖的交出来,我今天便从轻发落了。”那几个伺候丁群逸洗澡的男仆道:“适才姑爷洗澡时还见了的。”罗母冷笑着:“这么说,此物刚丢了不久的。”一男仆道:“问问刚才谁动了姑爷的衣物便知。”罗母便道:“那么,又是谁动了姑爷的衣物了。”就有一个丫鬟上前跪下,战战兢兢的磕头道:“适才是奴才洗了姑爷的衣物,但实在不见什么玉佩呀?”罗母冷笑道:“就是见了,怕是也不敢承认的吧。”正欲施刑。不料楚娥竟突然道:“我方才见铃儿去了浴室的。”这下大家都惊呆了,几十双眼睛都望着站在罗琴身边的金铃儿。金铃儿惶恐惊讶道:“我何时去过浴室?”楚娥脸儿很红,悄声道:“我也是不小心看到的。”罗母瞪大眼睛问道:“你到底去过没有。”金铃儿跪下,诚惶诚恐道:“奴才确实没有去过浴室,更没有见过姑爷的玉佩。”罗母看了看楚娥道:“那你们谁在说谎?”楚娥也跪下,哭道:“奴才不敢撒谎,确实看见铃儿去了浴室。但只片刻便出来了,后又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会儿才出来的。”金铃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阿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娥低下头不说话,只一味的哭泣。罗母冷冷道:“那好办,去搜了她的房间就知道了。”丁群逸眼见事态不妙,便笑道:“不过是个玩意儿,哪就值得搜房子了,若劳岳母大人费神,岂不是让群逸心下不安吗?”罗母温言道:“群逸不必心下不安,不是玩意儿不玩意的事,而是罗家不允许有三只手的存在,若今儿轻纵了,难保他日不会出更大的纰漏,到时丢财失物是小,贻笑大方叫外人看我们的笑话就不得了了。”丁群逸看着罗琴,希望她能说上几句,但她只狐疑的看着金铃儿不说话。丁群逸无法,只好眼睁睁的望着那些丫头们去了金铃儿的房间。果然不一会儿,那些丫头们便手里拿着丁群逸的玉佩出来道:“果然在她枕头下面搜到了这个。”
罗母冷笑道:“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真没想到,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竟是这么个丢脸的畜生。”金铃儿心神俱乱,跪着匍匐到罗琴面前,扯着罗琴的衣摆哭道:“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们不相信我,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我又不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我虽然粗心大意,可真犯过这样的错吗?”罗琴咬着下唇,道:“那你说,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屋子里?”金铃儿抽泣着道:“我真不知道,我见都没见过那玉佩,又怎么知道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