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我莫荣韬才不会多管闲事呢。”玉裹道:“那就好!”就走了出去,莫荣韬对着她的背影道:“莫太痴心,徒自伤身。”
丁群逸回到家里,雪莹拿着一件大红的衣袍走了过来道:“少爷,快试试你的喜服吧,若不合身,也好去改。”丁群逸诧异道:“什么喜服?”雪莹笑道:“就是新郎官儿的衣服啊,老爷已经给少爷定下了,七月初六是好日子,不出一个月,少爷就要迎娶少奶奶了。”丁群逸叹气道:“当然,他当然是害怕夜长梦多的。”雪莹道:“那少爷快试试衣服吧。”丁群逸意兴阑珊的道:“衣服都是穿给别人看的,又什么好坏之说,只要是大红的就可以了,重要的是人,不是那个人,穿再好的衣服也枉然。”雪莹瞪大眼睛道:“哪有你这样说的,咱们这样的人家又娶了那样人家的小姐,若有一丝失礼之处,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丁群逸苦笑道:“你看,明明是我们失了礼数,他们却笑掉了大牙,你说奇怪不奇怪。”雪莹有点儿害怕的望着丁群逸道:“少爷,你怎么了?你的眼神好可怕。”丁群逸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奇怪,你说这世上的人,明明是爱的心碎的,却故意放开。明明是可有可无的,却费劲心机要得到。明明是不喜欢的,却主动投怀送抱。不想爱的人硬要结合,相爱的却互相伤害。亲骨肉费尽心机伤他,对外人却点头哈腰。跟外面的人称兄道弟,回到家里却吵闹生气。为钱财伤骨肉,求利益伤自己。着实令人费解。”雪莹点头道:“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奇怪。但这跟试衣服有什么关系呢?”丁群逸摇头道:“无关。。。。。。”孙梨使眼色让雪莹出去,自己劝解道:“少爷,别再想今天的事了,那个莫荣韬徒有虚名,其实本人实在是不知所谓,你实在犯不着为这样的人烦恼。”丁群逸叹气道:“我倒是羡慕他那样的为人,爱的炽热,恨得明白,从不拖泥带水,更不矫揉做作。哪像我,瞻前顾后,怕狼畏虎,最终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要拱手他人,我算什么男子汉,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孙梨怔怔望着他,不说话。
莫荣韬回到家里,对着书本却怎么也念不下去,脑子里就想着玉裹扑向他怀里的情景。嘴边不经意的露出了笑容。随文奇怪的望着自己的主人,他这样已经半天了。突然,莫荣韬道:“随文,宝应最好的胭脂铺是哪家?”“什么?”随文没反应过来,他家公子可从来不关心这种事情的。莫荣韬站起来道:“走,咱们出去走走。”
二人走到大街上,莫荣韬不问其他,只问胭脂铺。随文就道:“若说胭脂水粉,还是‘梦香斋’的最好了。”莫荣韬若有所思的道:“那咱们就去‘梦香斋’吧。”二人就去了‘梦香斋’,莫荣韬左看看又闻闻,许久才指着一小盒道:“这个好。”那掌柜的忙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力,这盒‘玉女桃花粉’是这里最好的了。”。。。。。。。。
莫荣韬拿了那粉,便头也不回的朝莲房的方向走去。到了那里,就看到玉裹正望着她豢养的小畜生发呆。莫荣韬走过去道:“这畜生还不会走吗?“玉裹点了点头,莫荣韬见她不说话,便道:“还在生我的气吗?”玉裹道:“怎么会?我还要为昨天的事情跟你道歉,是我口不择言,伤了公子的心。”莫荣韬笑道:“不妨事,我的心上可长着茧子呢?姑娘若依旧生气,不妨再伤几次。”玉裹翻了翻白眼,微笑道:“今天来有什么事?本姑娘倒是没什么心思陪你喝茶的。”莫荣韬笑着从怀里掏出了那盒胭脂。玉裹纳闷道:“这是?”莫荣韬郑重道:“虽然我仍然觉得你不施脂粉的样子最美,但自从看到你日渐憔悴,才突然发现自己是何等揪心难过,更是此刻方知女子若不爱惜自己的容颜是何等的罪过。为了不使关心的自己的人难过,请好歹遮掩一下吧。”玉裹摸着自己你的脸颊惊道:“我真就如此憔悴不堪吗?”莫荣韬点头,将那盒子放在她的掌心温柔笑道:“即使没有他,你也一样不乏悦己者。”玉裹轻轻的把盒子握在掌心叹气道:“这一生,恐怕都要令莫大哥失望了。”莫荣韬心碎,勉强扯着笑容道:“那我只好预定来生了。”
七月初五,罗府里,罗夫人正在为女儿精心装扮着。罗琴很努力的想要遮挡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心情,但没成功。楚娥笑着道:“小姐的好心情真是挡也挡不住,也对,且看新姑爷一表人才的样子,就很难让人不打心眼里喜欢。”罗夫人笑道:“猴儿,这么早就想着讨赏了,放心,少不了你的。”楚娥谢过。罗琴因问道:“铃儿去了哪里?怎么一早就没看到她人。”楚娥答道:“她今天早上说不大舒服,大夫看了说是热伤风,她因怕过了旁人,所以一天都没出门了,只在房里睡着。”罗母不悦道:“这丫头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明天可就是你们姑娘的大喜日子了,她倒好,伤风了。”罗琴劝道:“谁生病也不能自个挑时候吧,我去看看她。”罗母紧张道:“也不知忌讳,那病会过人的。”罗琴道:“哪有那么容易就过人了。”竟也不理母亲,往金铃儿的房间跑去。铃儿正躺着炕上睡着,罗琴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将自己的手背放在放在她的额头上试温度。铃儿惊醒过来,忙道:“小姐?”罗琴按住她:“快躺下,这么烫,叫人看过了没有?”铃儿扯出笑容道:“看过了,也抓了药吃了,只是小姐的婚礼,我怕是不能看到了。”“哦!”罗琴道:“没什么,你安心养病,我这次就不带你去丁家了,让楚娥陪着我。等三天回门之日,我再将她换回来,还带你去,如何?”金铃儿笑道:“多谢小姐。”罗琴帮她盖上被子道:“你多休息吧!”
是夜,罗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许久不见丁群逸,一是她自持身份,怕将来为夫家瞧不起,二是即使自己拉下脸面去找他,竟是怎么也碰不到面。罗琴暗暗的想着,不知丁群逸此刻是不是也在想着自己。罗琴捂住发烫的脸偷偷的想:“他是否也如我这般的彻夜不眠,殷殷期待着自己的新娘。”
而此时的丁群逸确实睡不着,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再重复着一个画面,玉裹大声的哭喊着:“你到底凭什么这样的伤害我?”还有就是她故意扑向莫荣韬的怀抱。丁群逸倒抽着冷气,揉着犯疼的心口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坐下。而后掏出怀里的解玉刀,拿着石头一刀一刀的慢慢的刻了起来。“既然不能忘怀,就只有自己慢慢的舔舐这伤口吧。”
七月六日,丁群逸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咏莲拉着玉裹的手道:“走,咱们今天去镇上逛逛。”玉裹拖着她道:“可不可以不去,我好想睡觉。”咏莲指着她的鼻子道:“看你都生了锈了,还睡觉。”当适时,莫荣韬带着随文走了过了。咏莲笑着道:“莫大哥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这个懒家伙,如今除了睡觉什么都不会了。”莫荣韬笑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咏莲道:“我得带她到镇上去逛逛,你看她都快睡傻了。”莫荣韬笑道:“这世上哪有睡傻的人?”玉裹哼的一声道:“还是莫大哥有见识。”咏莲道:“得了吧你,自从那个人走后,你总是昏昏沉沉的,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看着就跟傻了差不多。”莫荣韬想结束这个话题,便道:“总有让她感兴趣的事。”说罢就从身后取出一个画卷献宝似的道:“你看这是什么?”玉裹睁大眼睛道:“什么?”莫荣韬故作神秘的道:“你听说过薛牧溪吗?”玉裹皱眉思索片刻便抬头道:“你是说南宋僧人法常吗?”莫荣韬点了点头。玉裹惊喜的道:“传说他的画,极讲究写意。”又望着莫荣韬手里的画卷道:“难道这竟是他的大作吗?”莫荣韬点了点头。玉裹慌忙打开,惊叹道:“果然是,是《猿图》”说罢认真的端详起来。
咏莲皱眉道:“好不容易拉她起来逛街,这会儿怕是去不了了。”随文拉着她走远点儿道:“你怎么那么的笨,我们公子好不容易想出这个法子来拌她,就是怕她到镇上去的。”咏莲莫名其妙的笑道:“为什么?”随文道:“你知道今天城里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吗?”咏莲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随文道:“今天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大商贾丁伯蕴之子丁群逸迎娶名媛罗兆天的千金,那可是整个宝应府所有青年才俊眼中的佳妻。”咏莲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道:“你说丁群逸要娶妻。”随文道:“是啊,大商贾丁伯蕴为爱子迎娶刺史千金,传说是以玉屋迎之。”咏莲咬牙切齿的道:“太过分了,是当我姐不存在吗?”随文翻着白眼道:“怕是只当你姐多余了,你想啊,那可是罗刺史的掌上明珠,他丁群逸若不是珍而重之,怎么会动辄以玉屋相迎,你姐怕是拍马也赶不上的。”咏莲大声喊道:“亏得我姐还在这儿伤心不已,他倒好,在那儿娶妻了。”随文急忙道:“姑奶奶你小声点儿,我家公子是特意要瞒着她的。”咏莲生气的骂道:“瞒什么瞒,与其让她这样痛苦倒不如直接给她一刀,让她断的干干静静。”说罢就要去告诉玉裹,随文急得直冒汗,只喊道:“姑奶奶,姑奶奶。”可咏莲哪肯听她说罢,直接就跑到玉裹的面前,一掌拍在那张绝世名画上上,怒道:“姐咱们不要理他们了,这些个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玉裹正看的入迷,此刻便不悦的对咏莲道:“你干什么?”咏莲指着莫荣韬毫不客气的道:“你问他!”玉裹看着莫荣韬道:“到底怎么回事?”莫荣韬瞪着无比恐惧的随文,而后道:“对不起,大概又要让你生气了,其实今天是丁群逸大婚的日子,我不想你知道,为这样的人伤一丝的心都是白费的。”玉裹无声,但泪水已然滑落。她强自忍耐着,片刻才道:“你不说,我也早晚会知道,你这样的苦心也是白费了。”莫荣韬心揪得仿佛将要痉挛,小声的道:“对不起!”玉裹忍着泪水道:“这不是你的错。”又慌忙的折好画卷交到他手里道:“这似是真迹,我已赏完,莲房茶薄,公子请回吧!”莫荣韬接过画卷道:“勿多思,枉自伤神。”玉裹点头,仿佛连声音都已哽咽:“我知道!”说完急忙转身,生怕他看到自己的泪水,但那竟似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呼啦啦的便流了满面。
。。。
十二 夺爱 5()
丁群逸坐在大红的婚床上,身边坐着罗琴,她盖着红盖头,不说话,只坐在那里。满堂宾客已退去,仿佛连天地都已经寂寥起来。丁群逸手里拿着喜称,‘喜’是喜悦的意思,‘称’更加寓意称心如意。丁群逸挑起那红盖头,这一刻且设想这是自己称心如意的新娘。可设想最终还是破灭了,并且它存在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短得令人心碎。罗琴低着头,看不清她的容颜,丁群逸只看到了一身明亮的凤冠霞帔。喜娘抿嘴笑着,走了出去。罗琴便抬起头微笑,问道:“我美吗?”丁群逸点头,此刻的她娇艳如花,丁群逸不愿意说谎,但他的眼前却浮出了一副苍白憔悴的面孔,丁群逸的心忍不住的抽紧,眉头皱了起来。罗琴站了起来,自己走到桌子旁,拿起合卺酒递给丁群逸,丁群逸没有理由拒绝,便接过,二人对饮。突然,罗琴欢快的将酒杯丢下,大呼:“礼成!”丁群逸吓了一跳,竟想不出此刻她竟是为何如此高兴。罗琴也不理他,径自取下头上的凤冠,而后扭着脖子道:“累死我了,终于解脱了。”丁群逸哂笑,竟忘记了她的本性便是受不得拘束的。果然,她一边扭着脖子,一边好似要脱衣服似的。丁群逸瞪大眼睛,吃惊的望着她,终于她好像终于记得了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的存在,便又急忙的束紧衣带,一本正经的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饶是如此,脸色已经绯红的不得了,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丁群逸站起来道:“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事。”罗琴眼里闪过一丝的失望,道:“哦!宾客们不是都已经退去了吗?”丁群逸微笑道:“我还要治玉。”罗琴道:“可今天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她将头低下,脸儿更红了。丁群逸道:“玉是我的生命。”罗琴站起来拉着他的手羞涩的道:“我知道,可今天就不能例外一次吗?”丁群逸摸着她柔软的头发道:“我就治一会儿。”罗琴望着他的背影依旧不死心的喊道:“那我等你,可别太晚了。”
夜已深,丁群逸手里拿着璞玉与解玉刀,慢慢的刻着,不时便抬头看看那新房,只见那里依旧灯火辉煌。他叹了口气,只是想躲着她,也没想过躲多久。丁群逸站了起来,喃喃的道:“就是不忍让她这么快的从自己的生命里离开!”
街上有打更的声音传来,已经是三更天了,丁群逸回到自己的“新房”。罗琴已经沉沉睡去,丁群逸才慢慢的躺到了她的身边。枕边静静的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丁群逸自己却无法入睡。脑子好乱,始终不停的想起玉裹冲他嘶声力竭的大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一觉醒来,就看到罗琴正对镜理妆。丁群逸穿上鞋子,看她似有心事,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着自己的头发。直到镜中显现出丁群逸的身影,她才转过头,故作轻松的笑道:“今儿陪我去趟镇上,我要买点儿东西。”丁群逸正就着雪莹端着的脸盆洗面,闻言便道:“买什么东西?我不得空,你叫阿柔和大嫂陪你去不是更好。”罗琴站起,拉着他的手道:“只有你去才行,明个儿是回门之期。虽说父母都有准备,但咱们自己也得上心不是。”丁群逸望了望她,便道:“那你快收拾吧,我去书房,过会儿你叫我。”罗琴点头。看着他走了出去,就对雪莹道:“我有话要问你。”雪莹不明就里,只好站在那里等着她问,此时楚娥正在为她插戴各式各样的钗环。“你跟着你们家少爷有多久了?”她细细的描着眉毛,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雪莹想了想道:“大概五六年了。”罗琴笑道:“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你们家少爷跟什么样的女孩子特别亲近或是投缘呢?”雪莹望着她,心想难道她竟对少爷有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