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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丢了?”丁群逸睁大眼睛:“是走丢了,不是跟阿澈去了么?”
云儿很确定的道:“是走丢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以前还在,不过那天倒发生了一件很怪的事儿。傍晚凌渊少爷不见了,老夫人急得快疯了,动员全家都没找到。怎奈听到听雨阁有孩子的呼喊声,大家才在门口的大花缸里找到了他。凌渊少爷才两岁多,怎么能自己爬到那么高的花缸中呢?老夫人迷信的很,一直说是二夫人要回来带走自己的儿子。出了那种事家里的人本来就怕,这下子更怕了。你想一想,那么冷的天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在那个地方若呆上一晚上,可不就没命了吗?也就从那时候起,诚儿少爷就不见了,老夫人一颗心都在凌渊的身上,即使派人找,没找到也就搁那儿了。”
丁群逸在房里来回的踱步,从前只顾着伤心,却没想过阿澈的死是多么的蹊跷。自从云烟过世了之后,只觉得自己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可疑的。虽然到现在都不确信那个平白冒出来的孩子会是自己的傻孩子丁诚,但是假如,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说的话岂不是很可信?凌渊被人放进了花缸中自生自灭,阿澈阿澈她也并非死于意外。丁群逸只觉得心疼的快直不起腰来了,无奈只有问苍天:“我丁群逸不曾做过一件泯灭良心的事,为何老天要这么惩罚我,既让我失去挚爱,又要我断子绝孙吗?”
这日午后李复正在罗琴房中回话:“姑爷昨天早上去了大周庄,不过那两个丫头已经不在了,姑爷他什么也没问出来。”
罗琴淡淡的梳着头,似乎连听都没听,李复继续道:“还是小姐未雨绸缪,知道姑爷一定会有所怀疑,早早的做了准备,那两个丫头,包括她们的娘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谁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身在何处?”他顿了顿,又请示道:“只是有一个人很麻烦,姑爷碰到了周泰,据我所知,他曾也是为小姐效力的人,我只怕他会引起姑爷的怀疑。依属下之见,此人还是不必留了。”
罗琴神色黯然,并不似从前恨意浓浓,只是突然问道:“李大人你很喜欢杀人吗?”
李复愕然,最后只得答道:“不喜欢,但是只要小姐跟大人一声令下,李复自当万死不辞,杀人,不过是执行命令的一种方式。”
罗琴站了起来,叹气道:“我就说嘛,这世上怎么会有喜欢杀人的人呢?只是有些人逼得你不得不去杀而已。可是为什么即使杀了必须要杀的人,他们却还是不叫我心安呢?这种日子我可不喜欢。”
李复怔怔的不说话,罗琴却已经不想再多说了,摆了摆手道:“可就算是不喜欢,也终究没有退路了,该杀的还是要杀。”李复便点了点头,出去了。
这夜,周泰正在紧张的收拾着家当衣物细软,陈百灵不停地打着瞌睡,并抱怨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三更半夜的不睡觉?”
周泰没好气的抱怨道:“还不都赖你,没事儿叫他到家里吃什么茶?我晓得你根本就忘不了过去的好日子,觉着跟着我受苦,还想回去呢?”
陈百灵发飙,大声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在他家过了十来年,从他是个小娃娃看到他长成大小伙子,虽说他现在不认我这个姨娘了,但待我向来不薄,我见了他莫非跟见个生人一样不理不睬吗?”
周泰怕她继续吵闹,皱着眉勉强道:“是是是,是我误会你了,只是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我预感着有祸事要发生,咱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陈百灵依旧还想骂,不过被他强拉着出了家门。刚出家门没多远,便看到一个黑衣人的影子往这边走来,周泰机警,拉着陈百灵便躲进了枯草中,果然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走进了自己家中,陈百灵这才晓得怕了,不敢出声。那黑衣人在周泰家中看了半天,却见家里什么人也没有,才转头焦急的离开了。
六百一十四 狼将军 3()
这里又说楚娥,她在孙家过得并不顺心,婆媳关系不甚好。不止是为了那襁褓中的女婴,楚娥这人本来就自私口毒不好相处,从前在丁家就是跟那些个丫头仆人们关系处的也很一般。如今到了孙家,又懒又爱吃醋,常常因为惠敏波及到从前的铃儿生气。又因阿梨对她冷冷淡淡,她为此常苦闷不说,就是孙妈妈也是打心眼里对她不满意。奈何她倒是又厉害的很,跟四邻八舍关系也不怎么好,故而越发的自怨自艾,她极讨厌惠敏,怎奈孙妈妈看得很严,她倒也不能对一个女婴怎么样。就是将这一切的不顺都归结到阿梨的头上,阿梨又不爱她,两人的关系就更加的冷淡了。以前铃儿在的时候阿梨倒是常常回家,如今家里多了这么个人,阿梨几乎是日夜都不在家了。他又痴恋罗琴,便常日与她厮混比以前更甚十多倍, 楚娥又妒又恨又无奈,终于有一天再难隐忍,便与三日未归的阿梨争辩了起来。
就说那日阿梨多日未归,回来后楚娥便撕扯着他笑道:“如今你我已经成了夫妻,你不是孩子的爹了吗?怎么反而学会害臊了?公公跟婆婆虽然喜爱惠敏,但恐怕更想要一个孙子,以前的事儿确实是我强逼了你,可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不如咱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阿梨甚是疲惫,望了望楚娥后微微冷笑:“你应该知道,我虽然答应娶你,但多数是为你设计,我既不爱你,怎么能与你同房?”
楚娥长叹一声道:“为什么?你可以爱永莲,可以爱铃儿,可以跟罗琴至死不渝,却偏偏不肯给我一点儿机会?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阿梨更是冷笑:“休要拿自己跟她们相比,你不配。她们都是这世上极好的女人,而你却不是。你虽爱我,我的心里却并没有一丝一毫你的位置。你用奸计逼我娶你,更是让我无比的轻视你。我怎么能跟一个冷血狠心,满肚子诡计的女子欢好?连这个都分不清,那我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楚娥咬了咬牙冷笑道:“冷血狠心,满肚子诡计?阿梨,你真当你分得清吗?你那么爱罗琴,为了她不惜气死了自己的发妻,却不知道她才是这世上最最冷血狠心之人,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杀了,说到禽兽不如,我可比她差远了。”
阿梨脸色微变,怒道:“闭嘴,你恨我可以,但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楚娥话说出口微微有些后悔,怎奈已经说出口了,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又确实令她克制不住内心的怨恨与不甘,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冷笑道:“你只看到她表面的高贵温柔,却不知道她背地里是何等的无耻狠毒?你可知你与她本有个女儿名叫丁宛,可为了能够有机会跟丁群逸破镜重圆,她姓罗的竟亲手杀死了那个女孩儿。那女孩儿死的时候已经快三个月了,我见过她,说不出的可爱,可是罗琴竟然狠得下心将她杀了,你说这种女人,还值得你爱?你的眼睛莫非是瞎的吗?”
阿梨大不相信,但看到楚娥说的振振有词,便脸色铁青道:“你胡说八道,我绝不相信。”
楚娥冷冷一笑道:“若二夫人还活着,你大可以去问她。一开始,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关系会突然恶化到那种地步,直到后来我发现了这个秘密。原来二夫人必须要原因竟是知道了罗琴的这个秘密。只可惜她已经死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
阿梨听完,突然气得上前掐住楚娥的脖子道:“我警告你,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信不信你再胡说,我就是掐死你。”
楚娥被掐住咽喉,嘴角在笑却流出了眼泪,她道:“你掐啊,我现在活着,比死了也好不到哪儿去?可就算是你掐死我,也改变不了罗琴是个蛇蝎贱人的事实。若你知道了她到底做过多少恶毒的事情,不晓得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离不开她。我只怕届时你想掐死的人恐怕是她了。”
阿梨突然松开了楚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吃人,转身便往房外走去。楚娥忙问:“你要干嘛去?”
阿梨冷哼道:“我这就去问问她,倘若你胡说,看我回来不饶你。”
楚娥满脸惊恐之色,道:“不,我求你别去,她会杀了我的。”但阿梨哪肯理她,已经趁着夜色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六百一十五 狼将军 4()
阿梨趁着月色回到了丁家,回到了玉屋楼,罗琴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鬓发。看到阿梨走了进来,便停止了动作,笑得无比妩媚,道:“不是叫你回去了吗?你怎么又来了?莫非家里的娇妻不能令你满意?”
阿梨的脸色无比凝重,顿了顿,笑得更是苍白,却问道:“我与你之间,当真有过一个叫宛儿的孩子么?”
罗琴吃了一惊,收拾起了玩笑,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讪讪笑道:“你听谁说的?”
阿梨并不答话,或许潜意识里,他并不希望楚娥因多说了这些话受到惩罚,就算是不爱她,但是依然不想她因自己受到不必要的疏远。
见他不答话,罗琴才叹气道:“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咱们的女儿,她她终究还是离开了。”
阿梨心下极难过,问道:“为何没听你说过?”
罗琴更是心酸,流泪道:“说了又怎么样?她已经不在了,我伤了心,还要你跟着难过吗?”
阿梨便不再说话,静静的坐了下来,像是思考了很久,才站了起来,苦笑道:“既如此,我也就不多问了。本就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群逸,留下这个孩子,便是更加的躲不起他了。所以我也不问,她是怎么死的,阿琴,不管是什么决定,只要是对你好,对群逸好的决定,我都没有异议。”
阿琴只觉得心里凄苦无依,他如此的善体人意,更让她觉得无比的自责与愧疚。心道若是有你,有宛儿,就算是再也得不到群逸的爱,那又如何?我人生岂不是依旧完整,可惜啊!可惜,是我毁了这一切,我一直拼了命想要得到的,最后却发现并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而眼前实实在在的温暖,却是像隔了一层打不破的纱,若即若离,朦胧苦涩。
阿梨已然站了起来,道:“夜深了,你早点儿睡吧!”
罗琴点了点头,任由他怀揣心痛苍白离去
阿梨默默的回到了家中,楚娥正惴惴不安的等待着,见他拖着疲惫的步子回来,就忙过去问道:“你,当真见了她,你问她了,你们真的翻脸了吗?”
阿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却道:“这件事情,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楚娥不敢置信的问道:“不提了?”本以为依他的疼爱惠敏的姿态,此番必定要跟罗琴闹大,可是现在他回来了,却说这事儿不提了?这这楚娥本身怕极了罗琴的报复,可此刻一听到阿梨说不提了,心里难免又有些失望起来。怔了一刻,冷冷笑道:“你还是不信我说的话?”
阿梨神色黯然,叹气苦笑道:“就算当真是你说的那样又怎么样?我知道她必然是走投无路了才会那么做,我既然从不知道那孩子曾来过,此刻又何苦为了她去了而伤心伤身?算了吧”他重重的倒在了床榻上,浑然睡去。
却不知楚娥竟是彻夜未眠,心里极紧张,不晓得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到了次日,更是不敢去丁家了,生怕罗琴质问怪罪,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早饭过后自己在房里闲坐,却从窗户窜进来一个人影,这人影不旁人,却是罗琴身边的李复。
楚娥平日里没少见李复,此刻见了他却如同见到了地狱里的勾魂使者,怕的不行。她此刻倒宁愿去见罗琴了,起码还能求她宽恕,可是见到了李复,却觉得自己的死期已经是不远了。
楚娥战战兢兢的望着李复面无表情的脸色,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姐让我来的。”
“为什么?”
“你不知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话太多了。”
“这是个误会,我正要向小姐去澄清。”
“太迟了!”
“救命啊”
楚娥转身就要跑,怎奈李复身手比她快得多,他迅速的窜过去并捂住了她的嘴,往窗外跃了出去。
没人发现楚娥不见了,这个家此刻的另外两个人,孙妈妈跟惠敏,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敲楚娥的门。所以楚娥觉得,自己末日到了后悔悔不当初害怕,怕极了
楚娥的嘴被塞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双被绑住,李复像牵着一条狗一般牵着她。她此刻怕极了,根本无暇去想李复究竟会用什么方式杀了自己。她更无法求饶或是逃走,只能被他牵着走。
于是楚娥经过了一生中最最残酷可怕的一天,她被丢在水缸里,李复像机械般一次又一次的将她全部浸入其中又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拉了出来。她被丢在放了几十条毒蛇的暗房里,那蛇吐着红红的信子在自己身边爬来爬去。她被仍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各式各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残酷刑法,如修罗般的狱卒不停的恐吓着自己。恐怖,害怕,绝望如同自己正在呼吸的最后一缕空气,随时随地都能将她吞灭。楚娥不知道自己会以哪种方法死去,但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以自己今天所见的任意一种方法死去。
没人能形容那种恐惧,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那种如水深火热般的害怕。
六百一十六 狼将军 5()
就在楚娥认为自己一定会死的时候,她却被带了出来。又见到了李复,李复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更像是嘲弄。楚娥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跪下求道:“求你放过我吧!我要见小姐,我我再也不敢了。”
李复冷冷的道:“你以为你在小姐面前耍的那些小把戏她不清楚吗?她就是想看看你会自作自受到哪种地步。她不杀你,不过是想看你自掘坟墓。怎奈你竟不知趣,小心眼儿用完了嘴又犯贱。以我之见,应该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再也开不了口,可小姐毕竟与你主仆一场,还是顾念旧情,今儿个就暂且饶你一命,倘若有下次,想今天这般的种种惨烈,你就不只是眼睛看看这么简单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