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冷笑道:“不弄成那个样子,能骗的过你吗?她要看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像这样低能的苦肉计也只有你会上当了。罗琴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罗琴了,她心中的阴暗不是你我能理解的。为了自己她可以不择手段,宛儿就是一个例子。你要我相信她会自杀,我情愿相信她会杀人。我再次提醒你一句,对于这种人实在没必要浪费同情心,留她在身边就如同留了一只老虎在身边,伤人伤己罢了!”
“你……”丁群逸指着阿澈叹气道:“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就不能给别人留条生路吗?就算她居心不纯,我也相信她是被逼的,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吧!她既然无奈,我们又何必刻薄?”最后一句话丁群逸几乎快藏在嗓子里了,但阿澈还是听到了,她指着自己的下巴道:“我刻薄……也罢,她长叹一口气,知道他已经被表象迷惑,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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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一十 贼 1()
在之后的几天里,罗琴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许多东西,许多人的关爱,包括丁群逸。或许在他的心里,罗琴终究是因为嫁给了自己才会有这么多的不幸吧!阿澈倒像是再懒得理会这件事,甚至懒得理会丁群逸。每日里总是睡觉安胎,也很少有人去打搅她。罗琴更是待在玉屋楼里足不出户,直到一日,罗夫人派人传来话,说是为孙梨指了一门亲事。丁群逸听后有些不悦,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意思,恐外人生出更多的疑惑。但罗夫人是直接跟丁老夫人说的,丁老夫人觉得孙梨年纪也确实有够大的,便允了。消息一传出,楚娥是最先雀跃的,她本以为罗夫人说的应该是自己了。没想到乃是从前伺候罗琴的金铃儿,只因罗夫人觉得金铃儿为人实诚,更让人放心些。楚娥太滑头,恐不易掌控,何况还要留着她伺候罗琴呢!怎奈金铃儿不乐意,竟是恨上自己一家子了。罗夫人使了好多手腕儿,威逼利诱的不在话下,最后逼得使出了杀手锏:若是不答应,你们一家子人都别再宝应呆着了。铃儿到底只是个穷丫头,怎么斗得过堂堂刺使夫人?无奈之下也只得答应了。
楚娥伤心欲绝,哭了半天,什么事儿也没心思做了。亏得罗琴待她不薄,不说什么。她反而去求罗琴帮忙,罗琴病恹恹的躺了好多天,听楚娥哭哭啼啼的过来求自己,苦笑道:“我是早就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我,自己还顾不上自己哩,哪有空去管你?”
楚娥绝望,哭道:“您就看在我伺候你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求您为这个替我去求求罗夫人吧!”
罗琴摇头道:“我早想劝劝你了,你这才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呢!你也不想一想,以你与我的亲密,我母亲怎么会将你嫁给他?即便是要选人,必然是不会选你的。”
楚娥道:“可是我对小姐忠心耿耿,夫人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罗琴却道:“傻瓜,在这件事情上,老夫人要的是对她绝对言听计从的人,而不是对我忠心耿耿的人啊!”楚娥不由得痛哭失声,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不,我若是认命之人,怎能活到现在?可罗琴终究是不肯帮她的,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自顾不暇的人,哪有空去管她?
楚娥倒是很乖觉,也不再搅扰罗琴了。因孙梨家离此不远,便暗自想些鬼主意,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么痛快的就在一起了。
话说那金铃儿年纪都二十三四了,身材娇小,长得也算是漂亮,为何到现在都没嫁人?不为别的,只因当年在罗府被污蔑成贼,一传十十传百的成了家乡人的笑料,自然是嫁不出去的。这些年凡来说亲的,大多都是年老无妻,身有残疾或游手好闲娶不到老婆的,并且人家有的还挑三拣四的。为着个彩礼之类的说些不干不净的话,弄得铃儿心中堵了气,相信天下男人一般黑,这一辈子打定主意单过了。只是为年老的父亲发愁,如今罗夫人来指嫁孙梨,想想倒是比以前见到那些强了千倍百倍。只是她不是叫我跟孙梨好好过日子的啊!而是叫我去监视他,若他真跟罗琴藕断丝连,便要我拿毒药毒死他啊!姓罗的大多没好人,我岂会为了他们去杀人?而被杀的这个人又是跟我拜堂结发的夫君?此举不但不仁不义,而且不顾我身后的死活,我岂能就这么的从了?可是不从又能怎样?在她的眼中,我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物,根本不值一提,他要杀我,要杀我的父亲,要杀我的亲戚朋友简直是易如反掌啊!我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难道也不顾他们的命了吗?
想了最后铃儿也唯有无奈的答应了,罗夫人心里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便说二月十二是黄道吉日,匆匆的就要办了这桩婚事。搞得金家父女包括孙家都没准备好,孙妈妈也犯着嘀咕,为何突然的要为儿子办婚礼。直到一日邻居张妈妈‘好心’的来通气,说阿梨要娶的姑娘名声不怎么好,十里八乡的都知道她是个贼。孙妈妈也着了急,说什么也不能让儿子娶个臭名在外的女子回家啊!倒是孙梨对金铃儿不甚介意,自己伤悲着见不着罗琴呢?只因这亲事是丁老夫人定下的,便什么也不多想的点头了。他想的很实际,既然永远都不会是她,那么是谁都不要紧。当然这个‘她’指的就是罗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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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一十一 贼 2()
在阿梨的无所谓与丁老夫人的坚持下,就算金铃儿声名狼藉,孙妈妈的坚持也很快的被打败了。唯一希望的就是这姑娘嫁过来的以后能改好,即使以前有什么坏毛病,但儿子都无所谓了,自己反对些日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问题是四邻八间的竟不知什么时候传遍了,都说孙家要娶的媳妇是个贼。孙妈妈包括孙乾万老人家乃至整个宗族都觉得脸上无光,罗夫人便只得左右的使手腕儿,不但找人说好话,还大量的添加了丰厚的嫁妆,又派人澄清说铃儿根本就不是贼,当年的事情是是个误会,真当她是个贼,怎会替她摆这么大的排场?这么一来,倒没人敢再说什么了,即使孙家心里仍怄气,也不得不给罗夫人面子啊!无奈这亲事便在两厢都不情愿的情形下仓促完成了!
那晚洞房花烛,宾客本来就不甚多,待到散去,孙梨才不情不愿的来到了自己婚房。盖着红盖头的铃儿在烛光下静静的等待着,此时孙梨突然想:“这红盖头下若是阿琴该多好!”他还是忘不了那一个有过片刻欢愉的女子啊!惊异于自己的痴心妄想,幸好这一切只有自己知道。只是从那一天起,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当时的情景,就算是错,就算是该下地狱也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可是他知道这红盖头下的根本不可能是自己想念的人,于是他又想:“若是阿莲也挺好,最起码自己可以有半辈子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孙梨想了半天,以至于窗前的花烛都将燃尽了,他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金铃儿也没出声,跟罗夫人的逼迫相比,自己此时最想知道的却是孙梨是怎么想的。听罗夫人说过了他跟阿琴的事,虽然一直气恨自己的无奈,勉强听从她的安排。可不知为什么,当孙梨站在自己的那一刻起,她心中突然就映出了那年初春花会上的那个男孩子,那个干净,纯洁的男孩子。于是铃儿在这一刻恨意全消,若非阴差阳错,我也不可能嫁给他,只为这个,我就不该在记恨罗夫人了,可以说是她帮了我。不管她的手段多么令人发指,但起码嫁给他我并不后悔啊!
终于等到红烛燃尽的时候了,孙梨又点燃了一支蜡烛,而后坐在桌前继续发呆。铃儿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你是否打算一直与我这样到天明。”
听到铃儿说话,孙梨叹了叹气,走到铃儿的身旁,长长的舒了口气,挑起了红盖头。果然不是她!孙梨又一次的失了望,虽然这失望一开始就知道,但失望就是失望。无奈就是无奈。
既然是熟人,多余的话也不多说了。孙梨只当自己已经完成了使命,欲蹲到一边喝闷酒。倒是铃儿笑道:“怎么,觉得失望了?”
孙梨勉强笑道:“怎么会呢?”
铃儿笑道:“是呀?怎么会呢?可是你的眼睛分明就是这么说的!”
孙梨讪笑道:“眼睛?我的眼睛说什么了?”阿梨越发的不安,本以为铃儿是个话少且老实巴交的女孩子,可是没想到,她也有精明的时候。铃儿转移话题道:“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谁不知道你喜欢的是阿莲姑娘,你看到了我,自然是不高兴的。”
孙梨搔了搔头笑道:“有什么法子呢?阿莲姑娘心气儿高,看不上我,是我配不上她……”
铃儿无比失落的道:“所以只能跟我这种人凑合了。”孙梨看着铃儿一脸落寞的神色,倒是可怜。旁人都说她是个贼,可是连少爷都说,铃儿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那么她就不可能是贼了。当年的事必有误会。孙梨自己也不当铃儿是个贼,可是为什么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一口咬定她是个贼呢?孙梨没那个闲工夫理会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今后的一生都要跟着个女子联系到一起了。想到这里孙梨有些不悦,毕竟这不是他心爱的女子,自己仍旧喜欢从前无拘无束的日子。可以天马行空的去思念那一个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女人,那才是他无法割舍的痛啊!
可是铃儿却似看穿了娇笑般:“放心吧,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想作的事,我知道你心中另有其人,我愿意等你。我只希望你能把握好分寸,不要做伤人伤己的事情!”
孙梨憋红了连,道:“铃儿,我……”孙梨急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倒是铃儿很随和的道:“今晚你睡榻上,我睡地上就行了!”
孙梨突然激烈的反对道:“不不不,这么冷的天你是个姑娘睡地上怎么能成呢?还是我睡地上吧!”说完,孙梨二话不说的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套铺盖,迅速的铺到了地上,并感激的对铃儿笑道:“这样就好了,谢谢你这么理解我……”铃儿也不再多说,卸了头上的钗环与妆容,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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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一十二 贼 3()
接下来几天倒是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金铃儿本就是极温顺懂事的女孩子,嫁过孙家之后更是处处小心,生怕惹来一丝的闲话。跟孙梨二人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也算互敬互爱,俨然一对‘相敬如宾’的小夫妻。孙妈妈与孙乾万老爹对这个儿媳妇也是渐渐的满意起来。也难怪,铃儿温柔、能干、又识大体自然是慢慢的得了人心的。但有人看了就不高兴了,不是别人,正是楚娥。原来之前的那些事儿都是这个姑娘造出来的,否则也没人会知道铃儿的过往。且说这个楚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镇上的有名的碎嘴婆婆张妈妈打得火热,二人整日里叽叽咕咕的不是说东家长就是道西家短。楚娥跟那什么东家西家的本无恩怨。只因要将铃儿从前的‘丑事’宣扬出去,想借这个碎嘴张妈妈之口而已。这个张妈妈不愧为本镇出了名的新闻家,整日没事儿的找人拉呱唠嗑不是说这个就是讲那个,认识她的人大多数的不愿意跟她多说什么。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倾听,她便恨不得将自己肚子里知道的这家的猫抓狗咬,那家的老鼠鸡毛都说上一遍。
每次张妈妈说着,楚娥便微笑着倾听,偶尔还会加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见解,偶尔说起张妈妈本人,楚娥便将她奉承成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大好人。这马屁拍的,简直是不着痕迹。张妈妈好容易见着楚娥这个倾听的人,恨不能将自己肚子里知道的全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才痛快。当然很本能的将眼前的小姑娘当做是自己所认识人中难得的大好人了。
张妈妈虽然嘴碎,说到底没什么心机,楚娥有心利用她,还不是现成的?只三两句的功夫,就成功的引起了张妈妈的好奇心,晓得孙家娶得媳妇儿原来竟是个贼后,又添油加醋的东家西家的浑说。于是在孙梨与铃儿婚后不过四五天的光景,四邻八舍几乎无人不盛传铃儿是个贼了。
孙妈妈偶尔听到谣言,不停地问这话是谁家传出来的,终于问到最后,还是有人告诉她这话原来就是从张家传出来的。孙妈妈甚是气愤,去张家理论,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家的媳妇是个贼了?”
张妈妈有些理亏,自己向来会招惹这种事儿,只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不就是说了几句闲话的事儿。不过她有经验,人家既然找上门来,那么万万是不能认的。便笑道:“哎呦,你这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呢?你一听是听错了。”
孙妈妈极生气:“碎嘴婆,谁不知道这镇上就属你最爱多嘴生事,你这般毁人声誉,也不怕遭报应吗?”
张妈妈瞪着眼睛冷笑道:“你到底是听谁说这话是我说的,我没说就是没说。”孙妈妈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拉着一两个妇女便问道:“你说,这话是不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被孙妈妈抓住的那两个妇女像是不愿意得罪人,迅速的逃离了现场。
这下张妈妈的气焰更是嚣张到不行,晃着自己手臂上那只金灿灿的金手镯反客为主的道:”我说你倒是找出人来对质啊!你说这话是我说出去的,就是我说出去的?当这这么多人的面又吵又嚷的,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今儿个我还就说了,有句话叫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媳妇儿要是没那毛病,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啊!我是不是之前就提醒过你,她名声不好是个偷儿,我那是好心好意,可是你不听啊!你要贪图人家的丰厚嫁妆我有什么法子?现在后悔了又来找我兴师问罪,你是不是太过分啊!”
“你……”孙妈妈气得指着张妈妈的鼻子说不出话来,张妈妈却得理不饶人的往前走了一步,道:“怎么?想打人是不是?我可不怕你啊!我跟你讲这么多人呢!你敢沾我一手指头试试?”张妈妈嘴上说着话,很得意的一步步紧逼着孙妈妈。
孙妈妈大概是被逼急了,竟真朝张妈妈面上抓了去……
二人迅速扭作一团。
不过这场战争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就被围观的群众们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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