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琴便道:“依旧是从前的老病根儿了,这几年都没有犯过,可能是今年生宛儿的时候失了些元气,天刚一冷说犯就犯了。”说完即咳嗽了几声。
丁老夫人忙道:“那看大夫了没有?”
罗琴笑道:“看什么大夫,我这病,看了也是白看,连药方都是以前的,没关心,我吃几服药就好了。”
丁老夫人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不见丁宛,便奇道:“这么晚了,宛儿怎么不在?”
罗琴低着头不说话,楚娥便笑道:“老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小姐怕这咳嗽过给孩子,便叫奶妈带走了。”
丁老夫人吃惊道:“这病还能过人?”
罗琴叹气道:“毕竟孩子太小了。”
丁老夫人点了点头,想说的话便没再说出来,又寒暄了一会儿才走了出来。
丁老夫人一路自言自语道:“说什么病会过人,我看根本就是装的。”
一边的拢眉奇道:“老夫人怎么这么说?这病还能装啊,再说了,她为什么要装这病?”
丁老夫人冷言道:“自然是推辞凌渊了,错,是不敢受。”
拢眉更是不解道:“什么不敢受?若说是不乐意也应该是阿澈不乐意啊!夫人,怎么会不敢受呢?何况还要装病不受。”
丁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哪知道?也许她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也说不一定啊?”
“这……”拢眉闭着嘴不敢在接话了,想想几日前有个小丫鬟就说了句‘这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像二少爷呢?'就稀里糊涂的被老夫人干干脆脆的轰了出去,自己还能在这事儿上说什么?其实那孩子确实不像二少爷嘛,只是长得很像夫人罢了,哎,看来主人有心病,话也不能再多说了,还是闭嘴的好。
次日阿澈听说罗琴病了,便去了玉屋楼。罗琴正躺在那里休息,见阿澈来忙坐起笑道:“知道你会来,早早的就等着了。”
阿澈不安道:“几年都没害过的病,怎么说害又害上了?”
罗琴小声道:“我不说生了病,怎么能推辞的了凌渊?”
阿澈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那老夫人答应了?”
罗琴得意的笑道:“她什么也没说,我都没等她说出来,就直接跟她说我这个病会过人,她就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我想,起码年前是不会再提这个话题了吧!”
阿澈说不出的感激,忙跪在地上拜了又拜,流着眼泪道:“多谢姐姐!”
罗琴忙招呼楚娥:“地上凉,快扶起妹妹。”
楚娥也早知道自己的主人今时不同往日了,就忙过去讲阿澈扶起道:“二夫人请起吧!”
阿澈抽泣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一直害怕姐姐会……,如今才知道姐姐是真正的厚德之人……”
罗琴深有同感的道:“都是人母,你为我做的,不只是这些,我不是不知感恩之人啊!”正说着,有个奶妈领着一个胖小子走了进来,那胖小子正是五岁多的丁诚。
看到玉澈,奶妈谦卑的道:“大少爷不肯在听风阁等您,我只得带他来了。”
玉澈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无比爱怜的摸了摸丁诚的脸,那孩子,傻乎乎的,一脸茫然的望着阿澈。罗琴笑道:“是诚儿来了,快,拿好吃的点心上来给诚儿。”
楚娥忙下去端了四样甜点一杯牛乳,丁诚一看到吃了,立时笑了起来,不等招呼的跑过去抓起来就吃个不停。罗琴看着这样的丁诚:胖的不似人样,面庞似包子般撅起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脸上还长着好几个大大的红痘粒。虽然只有五岁的年纪,但据说体重已经超过了十五岁的孩童了。罗琴看着玉澈望向诚儿时心疼发愁的神色,心中微微一痛,说不出的愧疚。
。。。
二百九十二 丁宛 10()
次日,罗琴便独自乘马车去了筱月庵。只为要回仙人散的解药,据说十二岁之前服用都来得及,希望不会晚吧。留真师太笑眯眯的接见了罗琴,道:“施主来了?”
罗琴冷然道:“你上次说仙人散的解药十二岁之前服用都有效果,可是当真?”
留真师太笑道:“当然是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罗琴冷冷的瞥了一眼留真,冷笑道:“好你个出家人?我不跟你废话了,我今天就是来拿解药的,你把解药拿出来吧!”
留真师太点了点头,道:“当然,不过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罗琴不屑的道:“说罢,你想要多少银子?”
留真师太在罗琴脖颈间溜了溜神儿,那里挂着一串指肚般大小均匀颜色出众珍珠的项链,一看就是值钱的东西。留真师太将右手打开,五指尽现……
“五百两?这么多?”罗琴微惊,当年的仙人散只不过一百两而已。
留真师太却笑着摇了摇头:“夫人错了,贫尼的意思是五千两。”
“什么?你这分明实在敲竹杠。”罗琴气愤的道。
但留真师太内心确实看上了那串项链,便笑道:“公平交易,没有强买强卖。”
“你?信不信我找人拆了你的庙,你这丧尽天良的恶尼。”罗琴气愤道。
留真师太却更加冷笑道:“别人不敢说,凡认识我的人,都是跟我一般的恶人。你敢拆我的庙,我就敢把你做的事情公诸于世。当然,是你先不仁我才会不义。我说过,这是公平交易,你不愿意做,我也无话可说。”
罗琴翻了翻白眼, 看来今天是不得不向这恶尼妥协了。可是自己出门也只带了一千多两的银票,折回去取吗?自己出来一次就已经够麻烦的了,无奈只得将自己头上戴的金钗,脖颈上的项链,甚至于藏里衣里的护身玉佩都拿了出来。那留真师太方才偷偷的乐了一下,将那解药奉上,并嘱咐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孩子服了仙人散这么多年了,立时好转是不可能的了。即使服了解药也要个把月才能生效,渐渐转好总要一年两年,恢复如正常孩子怕是三五年甚至于真正成年之后了。”
罗琴咬牙冷笑道:“你最别蒙我……”然后迅速的离去。
回到家,罗琴就去了灵璧阁,据说这孩子一直被养在这里,罗琴走了进去,果然丁诚正独自坐在花树下发呆,罗琴什么话也没说,将手中瓶子交给了他。丁诚大喜,还当是什么好吃了,一股脑儿吞了下去,似是觉得味不好,皱了皱眉头,惹得罗琴直笑,心道:“妹妹啊!我总算是什么也不欠你的了。”
远处奶妈才走了过来,惊讶的问道:“大夫人,你方才给少爷吃什么了?”
罗琴不高兴的道:“没什么,只是一颗糖罢了。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大少爷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还躲得那么远做什么?”
那奶妈不敢再说,只得告饶道:“还请大夫人别让将这事儿说给二夫人听,奴才再也不会了。”
罗琴微微一笑:“我只不过是给他吃了一颗糖而已,你就紧张成这个样子,可是平时也没少操心,今天是事儿就算了,下次注意就成了。”
那那奶妈才笑道:“是是是,大少爷贪嘴,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能吃的,什么是不能吃的。若不看着,就算是书上的叶子,地上的花儿他都要拿来吃了,所以我们都比较紧张这个。方才得罪了大夫人,请您千万别介意。”
罗琴微微一笑:“那你们就尽心的看着吧!”不再理会奶妈,罗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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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三 丁宛 11()
接下来的日子里便是一阵子的安宁了,凌渊虽然仍旧呆在丁老夫人那里,但阿澈是放了不少心,毕竟在她看来最潜在的危险是不存在了。这样一来心情也好了许多,经常做些心什么的给丁老夫人送去。语言上也不像那些日子冲了,只是对于丁诚却却由以前的忽视到现如今的关心起来。虽然他依旧看上去呆滞,依旧是只顾着自己吃,依旧是将精美的衣物常常弄得脏兮兮的。可是阿澈觉得,自从有了凌渊,这两年里自己已经很少的关心诚儿了。当初因为怕她看着难受,自怀上凌渊起丁群逸就有意的将诚儿独自养在了灵璧阁,建好听风楼也未将他接回来。意识到这一儿,阿澈她愧疚不已。就算是诚儿注定成不了大器,但身为母亲,怎么可以对他不管不问?如今丁老夫人带走了凌渊方才想起自己还有还有这么一个孩子,格外的心疼起来,也接来回来身边住着。丁群逸也没什么,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就算是废人,血浓于水的亲情也是很浓的。
与罗琴的关系更加的亲密起来,因为没有女儿的缘故,阿澈也格外的喜欢丁宛这个姑娘,经常做些衣服玩意儿什么的送给她,也常抱抱玩儿。罗琴自打释了心结,对阿澈不但不像从前般的忌讳,反而亲如姐妹。只是对丁群逸是完全凉了心,旁人不知,自己已然是心知肚明了。可叹自己从前种种傻,种种痴心,如今竟由着宛儿的到来统统化作了云烟。痛过了,泪流干了,方才真正的放下了。不恨他,亦提不起精力去恨她。或者是该结束的是时候了,从此以后我跟这个孩子,就此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也未尝不好?
可造化弄人啊!一日罗家的人传来消息,是叫罗琴回家一趟。罗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与楚娥乘车匆匆回了家,因天气太冷,没带着丁宛。刚到家里,就被翠儿带到了书房。父亲一脸阴暗之色,母亲也是一脸忧愁的坐在一边。罗琴走了进去,见周遭气氛不大对,果然父亲喝退了翠儿与楚娥,书房里只剩下三人。
罗琴心翼翼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一家人这么阴沉沉的做什么?”
罗夫人皱着眉头看了看罗琴,道:“怎么没带宛儿来?”
罗琴笑道:“天太冷了,我怕孩子冻着了!”
不等罗夫人开口,罗兆天便冷笑道:“你对那个孽种还挺上心的。我就真不明白了,我罗兆天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丧德败伦的女儿。”
罗琴吃了一惊,不知道父亲听了些什么,但依然感到大事不妙。丁夫人忙上前悄声问道:“女儿,昨日你父亲与你表姨父便装去吃酒,街头巷尾听了些不干不净的话,矛头直指姓罗的某大官之女,大商贾之妻。你父亲回来后大发雷霆,只骂宛儿不是群逸的孩子,而是一个家奴的孽种,我什么也不信,可是你父亲真是当了真,昨晚上一夜都没合眼,大清早的就起来了。你快告诉他这不是真的,也好叫我们安心哪!”
罗琴咬了咬嘴唇,没想到这事儿已经传到了自己父亲的耳朵里,只见罗兆天冷冷的看着自己,大声骂道:“当初嫁他的时候我就不许,是你寻死觅活的非他不嫁我才妥了协,为什么如今却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丁群逸纵然有千般的不好万般的不是,你也该为自己的脸面着想着想,跟一个家奴私通,这句话出来我都觉得是脏了嘴。”
罗夫人听丈夫的太难听,便斥责道:“好了,你先别,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听听女儿怎么……”
却听罗琴大声哭道:“这句话所有的人都可以我,唯独你不可以,若不是你看出了丁老头是个深藏不露的巨富,你会愿意将我嫁给他?我还记得你逼我嫁给徐向前时候的样子,你不过是看在丁伯蕴的财势而已。”
“啪……”罗兆天一巴掌打了下来,罗琴半边脸已经红了,罗琴呆滞,没有怒气,只有心凉与痛苦,罗夫人拉开了丈夫,看着痛苦不堪的罗琴道:“这事儿你怎么能怪你爹呢?现在这些都没有用了,你快告诉我,宛儿到底是不是群逸的孩子?”
罗琴大哭,咬着牙了头,罗夫人大惊:“琴儿,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罗琴抽泣道:“你的对,这事儿我不能怪爹,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从没有怨别人的意思,这苦果,我情愿一个人吞下。我不再多做奢望,只想跟宛儿能够平静的生活下去。”
“你还想留着这个孩子?”罗兆天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是不是傻了?”
罗夫人见丈夫又要发飙,忙推开他,自己去跟女儿:“那丁群逸怎么会允许你留下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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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四 丁宛 12()
罗琴擦了擦眼泪,道:“一开始丁群逸确实生气,要我打掉这个孩子,可我不忍心,就求他。加上阿澈妹妹刚产下凌渊,他大概是有些心软了,就没再理会了。我不知是该痛恨他的薄情,还是该感激他的宽容。但不管怎样,他终究是不理会我们母女的了。”
罗兆天冷笑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呢?知道自己的妻子怀的是别人的孽种,还愿意忍气吞声。看来我真是小瞧了这小子了,知道斗不过我罗兆天,索性连这种事都忍了。”
罗琴冷声道:“请你不要拿自己肮脏的思想去揣测别人的意图,我恨丁群逸,但心里也知道他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他只是……可能是心软了吧!”
罗夫人哭道:“他是心软了,可你就是傻了啊!你怎么能那么傻,留下这个孩子,你岂不是留下了一个祸患?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外人会怎么看你,你将背负一生的骂名啊!”
罗琴反问道:“那又怎么样?她长在我的肚子里,她是我骨肉,我怎么能舍弃她?就为了一个冷言冷语冷心的男人我就要舍弃我的骨肉吗?”
“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他总是你的男人。就算是你的骨肉,是别人的种就是不行,你赶紧回去解决了这个祸害,把事情弄干净,以免留下什么诟病。”罗兆天干干脆脆的说道。
罗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什么叫解决了这个祸害?这是一个外祖父说的话吗?我是不会听你的。”
罗兆天劝道:“你放心,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干净,你只要说出奸夫是谁?只要解决了这个孽种,丁群逸现在不敢说什么,以后就更不敢再说什么了?几年后风平浪静,这事儿就这么的过去了。”
罗琴喘着粗气道:“你简直是丧心病狂。”又转过身来求助母亲道:“母亲,父亲居然要我解决了宛儿,她不是丁群逸的孩子,但却是你们的外甥女啊!你们怎�